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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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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谢沧行叹了口气,对凌音使了个眼色:“带你姐姐离开。铁笔会在永县驿站接应你们。”
众人再度神色各异地看着他——熟悉地形的人都知道,永县是回蜀中的必经之路,看他的打算,竟是让凌波直接回蜀山。
凌音闻言,登时面露喜色,连连应是,撒娇地拽着凌波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咱们走吧。”
凌波怔了怔,迟疑道:“师伯,我……”可她想怎样,却是连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沧行见她犹豫不决,只好又下猛药:“你若此时不回,以后便不用再回!”
凌波彻底愣住,逐出师门,她虽然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但真到摆在面前的时候,却又是那般的不愿,不禁从头凉到脚。
现场一时寂静,别人门派中事,除了当事人都不好开口。
龙溟一直背对着凌波,但他却觉得能清晰地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回蜀山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吧,特别是在他连自身都难保的现在,随即与谢沧行心照不宣地交换了视线,便对凌波冷冷说道:“走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他没有看她,似乎吝啬于再给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自顾自越前一步对夏侯瑾轩说道:“夏侯少主,我素来知你有出将入相之才,今日看来,果然不负我所望。这一场交锋,算是你赢了。”
众人的视线再度被他吸引,没有人注意默默地被凌音拉走的凌波,只有谢沧行暗中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全部心神放到眼前的对手身上。和心有旁骛的暮菖兰不同,他并没有忽略只经过简单变装的暮远松。
夏侯瑾轩也没有,本来就我众敌寡,若暮远松临阵倒戈,他们则更是占尽优势,胜负根本没有悬念。但看对方众人皆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却犯起了嘀咕——莫非还有什么后招不成?
殊不知对方半数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自然不知晓情势危急,术里虽然知情,但一向以龙溟马首是瞻,既然龙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自然也就用不着担心了。
瑕可不像夏侯瑾轩那样顾虑重重,耐不住性子地呛声道:“你知道就好,乖乖束手就擒,省的我们动手。”
龙溟哂笑一声,转向谢沧行说道:“谢兄,我一直敬你是英雄,既然今日狭路相逢,不如你我二人一战定胜负,若我输了,一切悉听尊便,若我赢了,也请各位不要阻拦。”
谢沧行冷笑:“少废话,现在的情况,我何必跟你赌?直接抓了绑成粽子,看你还跑不跑!”
瑕连连点头。
龙溟摇摇头:“的确,我或许无力力挽狂澜,但却并非没办法同归于尽。”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暮远松,“暮公子,你说是吧?”
暮远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龙溟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继续依仗暮家的力量,问他而不是问术里,就是让自己表明一下立场。他没有做太多犹豫,沉声答道:“不错,此毒炼自苗疆瘴毒,至于有多厉害,想必毋庸赘言。”
龙溟收起瓷瓶,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等皆已服下解药,至于各位……”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沧行面色一寒,刚才还有些感念他帮忙劝走了凌波,此时又不禁恨得牙痒痒,一时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不想把凌波卷进来,还是只为了赶走他们唯一的救命符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5)

“远哥?”暮菖兰怎么也没有想到故人重逢竟然会是这样一种形势,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为何……你何必……”
可是暮远松却听懂了,他朝着暮菖兰温柔一笑:“我来此是为了解药,我为何至此仍执迷不悟,为的是不辜负承诺。”
“远哥!你不要犯傻呀!”暮菖兰回过神来,不由得急道,“与虎谋皮,最后他们过河拆桥你又能怎么办?还不如和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暮远松摇摇头:“小兰,你可知阿罗耶的解药,我们已经得到了?”
“什么?”暮菖兰一惊,不敢置信地瞪着暮远松。
此言一出,连龙溟都有些惊讶,他会选择信任暮家,纯粹只是出于对魔翳的信任。魔翳既然知道暮菖兰的存在,就不可能不考虑到暮家会生变数的可能,既然还是派了暮远松来,必是有十成的把握。
暮远松叹了一口气:“枯木曾问过族长,暮家千百年来种种一切皆是为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那得到了这解药之后,暮家又是什么?”他瞥了一眼龙溟,似在劝说暮菖兰,又似在让龙溟安心,“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则,我们的骄傲。小兰,原谅远哥和暮大哥吧,我们不会食言的。但你不必顾虑我们,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暮菖兰哑口无言。
夏侯瑾轩却是一皱眉:“莫非暮檀桓暮公子也来了?”
暮远松眼波一动,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夏侯瑾轩面色一沉,他差点忘了暮家,夜叉的人想混进来不容易,但暮家的人就另当别论了,他们自以为是的人数优势,有可能会被逆转,思及此,他悄悄退下,对手下低声吩咐着什么。
龙溟不着痕迹地瞟了他一样,对谢沧行笑了笑:“谢兄,你我是否可以一战了?”
谢沧行瞟了一眼夏侯瑾轩,见他微微点头,便冷哼一声说道:“正合我意!输了,可别赖账。”
边说,他边嚓地一声拔出了重剑,手腕一翻,举重若轻地挥了半圈,并不锋利的剑尖直指龙溟,“请!”
龙溟也没有多废话,拱了拱手,使了个起手式。
众人皆识相地后退几步,场中顿时只剩下两个人,两柄兵器疾速地交击到一起。
夏侯瑾轩摒息凝神地看着,心中不由惊骇莫名,在他看来,通常比武总是开始于相互试探,万万没有想到二人一上来就是斗志遽起、杀招尽出,速度又快到惊人,一息之间就交换了少说三招有余,令人目不暇接,除了往来交错的兵刃,什么也来不及看清。
暮菖兰心有所属,目光全在谢沧行身上,每一道接近他的枪影都被放大了再放大,每一次都只在毫厘之间,显得犹为触目惊心,平常再好的眼力此时打了水漂,只在心中忿忿不平,赵铁匠引以为傲的作品在人家精巧的面前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根本就是大大的不公平。
而瑕的关注点则另有其他。她倒是不太担心大个儿会输,反倒更加担心鞑子们正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临行前就被人不断地耳提面命敌人狡诈,绝不可掉以轻心,谁知道这比试是不是又一个幌子?此时她想的就是,别的不敢说,至少要保护好乌鸦嘴,这样想着,她不禁拉住了情不自禁离战场越靠越近的夏侯瑾轩。
想不到她一心想着心上人的单纯坚持,恰恰好打破了术里的如意算盘,见此情形,这位龙溟心腹中的心腹不由得心急如焚。他自认这世上除了大长老魔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龙溟,也有九成把握声东击西正是他心里打的算盘——只需要主子的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不然,龙溟多半会选择三局两胜这种更加稳妥的方式。
但现在看着场中两人的交手,术里却有些不确定了——龙溟究竟是为了让谢沧行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力旁顾,还是只是单纯地想要一场畅快淋漓的比试?
可是,一战定胜负,终究是太过冒险了,一旦输了,他们就没有任何退路。所谓的苗疆瘴毒虽然不假,但“事先服下解药”却是子虚乌有,虚张声势而已,难道届时真的只能选择玉石俱焚的方式?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6)

比试持续地进行着,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看在众人眼里却是十足的漫长。
它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看,似乎并没有多么精妙的招式让人眼花缭乱,也没有多么跌宕起伏的过程令人目不暇接。
旁观者各怀心思,反倒是战局中人更能看得清彼此的底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谢沧行很厉害,龙溟自然也是如此。但这层认知却大多来源于蜀山长老的身份,具体有多厉害、怎么个厉害法,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清楚——蜀山的功夫,历来便是最为神秘的。
凌波也不常动武,但每每出手必是身姿飘逸、步伐轻盈,轻巧好看,但谢沧行却全然不同,简单随意,看起来好似信手为之,随着比试的进行,动作反而愈发地迟缓。
但龙溟却是越来越心惊,因为对方逐渐放缓的攻势,却并没有造成自己的优势。
眼前那一柄重逾百斤的玄铁大剑就好像是谢沧行四肢的延伸,每每击出必是雷霆万钧,但即使自己成功避开,他也从不等剑势消褪,就以另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角度重新出击,力道收放自如,重剑在他手中仿佛如鸿毛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一切都是恰恰好,恰好踏在那一步,恰好挥到那一处,一招一式身催剑往,剑随腰转,逢进必跟,逢跟必进,进退连环,动作剽悍雄健,势如破竹。因为他了解自身每一条筋络,每一块肌肉能提供的速度、传递的力量,就像了解手中这柄重剑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寸铁的轻重与坚韧。
大巧若拙,龙溟觉得自己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四个字的真谛。
但若杀气与斗志,却仍是背水一战的龙溟更胜一筹。
感到意外的人并不只龙溟一人,谢沧行也是一样。龙溟的功夫并不像他的为人处事一般狡诈机变,一招一式都只来自于本能与直觉。
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当他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的时候,仿佛能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天与地,吹拂的风,摇晃的树影,扬起的尘土,手中的兵器,以及这场比试本身。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战意。
“归真”,那是《南华武经》最高的奥妙,最简单、也最难的真谛,他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异族青年的身上看到。
以他的年纪,不知道要经历过多少次生或死的搏斗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谢沧行从交击的兵刃中体会到,有一种人生,战斗——或失败而死亡,或胜利并活着,就是全部的意义。这就是他们两人所处的世界最大的不同。
谢沧行自认生平大战小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却更多的是为了提升自己,不论对人对己都是点到为止,特别是小有所成之后,真正以命相搏的时候便愈发地少了。他的世界,相比起来已是太过和平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7)

凌音踮起脚尖,穿透层层遮蔽的林木,远眺着初升的朝日,点点头,嘀咕道:“没错,就是这边。”说着便拉着凌波钻进了小路边的树林。
她们一路从大路上了小路,从小路走上羊肠小路,现在又一头扎进了野兽走出的兽路,目的只有一个——抄近路。她只想赶快回蜀山,多一刻也不想耽搁。
凌波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她只是木然地被她牵着走,仿佛提线木偶一般。一会儿想起龙溟,担心他是否可以平安离开,一会儿想起师门,担心自己惹下的麻烦是否能够解决,可更多的时候又似乎什么也不在想,浑浑噩噩、机械地走着。
凌音偷偷向后瞟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劝道:“姐,你还记得第一次下山前,师父说过的话吗?”
凌音的话成功地唤起了凌波三成的注意力,她记得的,山下的留在山下,转身之后,便只是他人的人生。
见她没有回音,凌音也浑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姐,咱们好久没有去看师父她老人家了。”她叹了口气,“这么久没回去,说不准坟上的草都长了一人多高。师伯们都说,人死灯灭,一抔黄土……肯定不会去打理的。”
凌波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有了些想要回去的动力。
她并非不明白师伯们所说的道理,但那毕竟是师父,是牵着她们姐妹俩的手、领着她们走入蜀山山门的人,她们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坟冢被荒草覆盖,看着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点痕迹都消失无踪。
何必执迷?师伯们总是这样问她,伴随着摇头与叹息。执迷的,不过是心中一个情字吧?
凌波忽然想起停云峰上那次偶遇,那位蜀山前任掌门曾私下对她说,若你终有一日被私情所苦,切记不可执迷,于己于人,皆为上策。
或许她真的不该执迷。可若是能轻易放下的,便不能称之为执迷了吧?
凌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突然发现凌波停下了脚步,不由得疑惑回身:“姐姐,怎么了?”
凌波没有回应,呆呆地看着某处。
凌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山腰上一点漆黑在树丛中时隐时现,正缓慢地向她们二人移动。
莫非遇上了野兽?凌音立刻摆出架势,正要亮出兵器,手却被凌波按住。
片刻耽搁,那黑点已渐渐走近,原来竟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背上的马鞍说明这并非山间野马。
骏马在二人三丈远处猛然止住。
凌音吓了一跳,不禁奇道:“咦?这是谁家的马?”边说边看向凌波,却见她一脸呆怔,眼中竟闪着一片晶莹的水光,不禁问道:“姐姐,你见过?”
凌波依然没有回话,看着黑色的骏马绕着她们不住徘徊,黑曜石一般的大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们,眼中似乎带着三分戒备,三分期盼,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凌波走上前去,缓缓伸出手,抓住了缰绳。
骏马的鼻孔中喷出一股浊气,但最终没有甩开,反而配合地停下了脚步。
凌波被它的反应鼓舞,另一只手轻柔地抚着它背脊的毛发,缓缓地将侧脸贴了上去,喃喃唤道:“幽驹……”
凌音看着姐姐温柔而哀戚的神情,忽然间明白了这匹马从何而来,不由得心头火气,走上前去一把夺过缰绳。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敌意,幽驹忽然人立起来,有力地前蹄不住地蹬踏,发出一声长嘶。
“阿音!”凌波一惊,一把将凌音推开,连忙扯住缰绳,不住地抚摸着幽驹的毛发,口中安抚着:“幽驹,听话。”
好像真的能听懂她的话似的,幽驹很快地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狂躁从不曾存在过一般,只用戒慎的目光注视着凌音。
凌音死里逃生,已经吓傻了,竟觉得那畜生的眼神十分慑人,有如无底深渊一样——就像它的主人。“姐姐,我们走吧……”她有些无助地唤道。
凌波的动作一顿,仿佛过去了几百年的时间,她才终于转过身,向着凌音走来来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8)

凌音本能地朝姐姐露出了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凌波紧紧抱住。凌音怔了怔,侧过头想去看看凌波的表情,却只看到鬓边微乱的发梢。
“阿音……”耳畔传来如泣如叹的低喃。
凌音的心里满是茫然,却又似乎从心底窜起了一股隐约的寒意,傻傻地唤道:“姐姐?”
凌波心里有千言万语,几度张口欲言,却一个字也无从说起,良久,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对不起。”
凌音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突然间脖颈一麻,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四肢酸软地倒在了凌波身上。她瞪大了眼,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无声的气音。
也许早在凌波握住幽驹缰绳的那一刻,凌音已然隐隐地明白了她的打算。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姐姐竟然忍心对自己下手,心中既惊且怒、既哀怨又寒心,真想伸手狠狠摇晃姐姐的肩膀,将她摇醒,可惜现在的自己却连动一动一根指头都很困难。
她只能不敢置信地瞪着她。
凌波不敢看她,抖颤的双手泄露出内心的痛苦和动摇,从下了这个决定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后悔,她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是否还能下得了这个手。
凌波小心翼翼地扶着凌音靠坐在树荫中,解下身上驱除蛇虫与野兽的香囊放入她怀中,细声交代道:“阿音,我点得不深,很快就会解开。但,你切勿跟来,随铁笔一道回山吧。我……我……”言及此已是哽咽出声、无以为继,她想安慰妹妹一定会回去找她,可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实现这个诺言。
再度紧紧地抱住了妹妹,熟悉的温暖,带着淡淡的苹果花的香气,那样的令人安心。如果可以,她多么想永远也不松开。
可她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
最终,她仍是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凌波强迫自己松开手,大步走向幽驹,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轻叱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凌音止不住地感觉到,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可她仍是只能无声地、徒劳地唤着姐姐,泪水一大滴、一大滴地滑落,眼睁睁地看着幽驹扬起四蹄,带着她唯一的亲人渐行渐远,转瞬间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全部跳出了山口,照得林中清晰明亮,场中激斗正酣,似乎已远远超过了日头的热度。
只见龙溟顿足盘臂,枪尖一点银星刺穿剑影,倏地刺向谢沧行左肩,看起来颇有些暮家剑法中穿林打叶的意味。这一招练到过关的时候,将百余片树叶一齐抛洒,一剑刺去,要在丝毫不伤到其他树叶的条件下刺中做了标记的那一枚,讲究的就是避其锋芒、一击得中。
然而谢沧行的锋芒却从来不是想避就避得过的,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似乎只是手腕微微一抬,硕大的玄铁重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突然改变了方向,速度快到好似宽出了三寸、“离形!”暮远松忍不住轻声惊呼,他听说过这一招,但连告诉他的人也没有亲眼见过,只说那招式“似动非动,似真似幻”,但通常都只在小巧兵器或腾挪擒拿中见到,从没人想过在手中握着重剑的时候使用。
龙溟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绷紧到了极点,极度紧张之下反应却是前所未有的迅捷,想也不想地枪杆一挑,以枪做棒直接向重剑扫去,看起来类似于剑法中的青龙摆尾。
通常枪法讲究的是以点带线,像他这般胡乱使用的,让行家看来多半要大摇其头了,也就是仗着手中兵器无一处不是精巧坚固,毫无弱点。但对龙溟来讲,善于利用手中每一分细微的优势有何不可?效果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9)

但听得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可见两人仓促之间竟都运上了内力。
然而龙溟毕竟略逊一筹,直觉两只臂膀一麻,本能地就想撤枪避让,可他这次却没有遵从本能,心里清楚一溃千里的道理,只能咬牙硬撑。
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嗖两声箭响,一左一右向着暮菖兰飞去。
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向她看去。
威胁突然横空出现,暮菖兰一惊,幸好手中一直紧握着剑柄,暮家又以快剑见长,只见她身姿一旋,手腕一抖便是刷刷两道亮光,飞箭轨迹一改,纷纷没入草丛。
瑕只顾着守着夏侯瑾轩,没想到鞑子竟然对暮姐姐出手,登时怒不可遏:“臭鞑子!你们太卑鄙了!”
只见郭成默默地收起弓箭,他身侧的术里狡诈一笑,回道:“这位姑娘,咱们射的只是兔子,还没怪你们挡路呢!”
“你……”瑕指着他怒道,“强词夺理!”
夏侯瑾轩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此时争论已无意义,刚才这一变故,已无可避免地干扰了谢沧行的集中力,龙溟早已借机避开了锋芒,他横了一眼郭成与术里二人,严厉道:“以后断不可如此。”
术里连忙神色一肃,也用汉语回道:“是。”说着,朝暮菖兰恭敬一礼。
瑕哼出一声不屑:“装模作样!”
夏侯瑾轩皱了皱眉,这次倒是没有阻止她——所谓的“以后不可”,不是故作姿态是什么?
暮菖兰回过味来,知道自己是被当做围魏救赵的大梁城了,一时间又是气恼,又是泛甜——恼的是被人利用,甜的是自己已是某人心中的“必救”。
龙溟借机暗自回复有些紊乱的气息,同时也不由得开始犹豫,提出这场一对一比试或许不是个好主意。可不给他思考的空间,谢沧行已迫不及待地重开了战局,因为他知道,有利的局面稍纵即逝。
这也是夏侯瑾轩为什么阻止瑕与术里争论的原因,一旦注意力被转移到争端之上,就给了敌人浑水摸鱼的机会。
龙溟怎会不明白,可他已没有余力发表任何看法,谢沧行似拙实巧的一击又已递到了眼前。
龙溟心中一瞬间本能地发憷,不敢轻易硬接,长枪一撑侧跃相避。
谢沧行一剑落空,又续一剑,使的还是那招离形,初始时并不见有多快,却在对手刚刚松下戒备的一刹突然发力。
龙溟一惊,此时除了接招也别无他选,只是他应变也快,幸好谢沧行这一剑用的是撩而非劈,不能封死他所有的退路。龙溟横槊一推,接力后跃,逃出一线生机。
看来对方是没打算给他留退路了,既然如此,反而无需再有所顾虑。
谢沧行看着龙溟的眼神,心中一凛,步步紧逼,看来倒激起了他背水一战的斗志。可奇怪的是,谢沧行的心里不但不觉得不妙,反而油然而生一股兴奋感,仿佛在他内心深处,也隐隐期待着这场战斗不要太快结束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10)

沉默的比试之中,谢沧行忽然开口了:“你为何不用那一招?”
问的有些没头没尾,龙溟不由得蹙起眉头,戒慎地看着他。然而夏侯瑾轩却听明白了,出言解释道:“龙公子可还记得商山鬼王?”
龙溟愣了愣,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这个名字从记忆中唤起来,断掉的片段忽然间接续了起来,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直至此刻,他才顿悟了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不禁有了种荒谬感,扯了扯唇角,露出了生硬而有些无奈的笑,反问道:“夏侯公子看到了?”
夏侯瑾轩摇摇头:“不,只是鬼王的尸身被缆绳缠住,并没有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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