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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英雄之一衣带水-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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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瑾轩摇摇头:“不,只是鬼王的尸身被缆绳缠住,并没有如你所愿地落入水中。”
龙溟不惊反笑:“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倒是不冤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沧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能否认,他最好奇、最想看到的,就是那一招,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龙溟沉默了一瞬,忽然笑道:“谢兄想看袭天?”
“袭天?”谢沧行挑眉,“好大的口气!”
龙溟笑笑不答。龙家枪法的招式是很少有名字的,只有袭天是个例外,因为它是最强的一招,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威力;但同时也是最后的一招,只攻不守,甚至没有后续——因为不需要,若成功,纵使对手有铜皮铁骨,也断然不可抵挡,若失败,则只能任人宰割。
它的威力,恰恰来自于全力以赴与毫不保留,这样极致乃至极端的招式在中原是难以想象的,因此端看其结果往往只能注意到它威力的强大,而意识不到其中蕴含的脆弱。
但龙溟再清楚不过这一招的底细,若己身实力强于对方或者旗鼓相当,他不会惧于使用袭天,因为他有把握一击定乾坤,一旦成功,对其他人的震慑效果是别的招式所不能及的。
但如果对手是谢沧行,他就没有了这样的把握,必须要寻找合适的时机,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可是谢沧行没有破绽,两人过招这么长时间,竟然一次也没有,这比招式的精妙更加可怕一万倍,龙溟自认做不到。
龙溟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沧行,挑衅地笑道:“谢兄想看袭天?那可要更卖力一些才行。”
谢沧行冷笑,针锋相对地回道:“你若再拿不出像样的招式,我可也懒得陪你玩下去。”
多说无益,战局已很快再开。对战二人心无旁骛,旁观者却已无法再全神贯注,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久战不利。夏侯瑾轩不得不担心再拖下去会不会生出无法预料的变数,而术里则早就看得心惊胆跳,若主子一招不慎,自己可没有把握能救得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真是万死莫辞了。
依然是暮远松,老神在在地冷眼旁观,好像万事不关心的样子。
术里好一阵子才注意到这一点,强制压抑的担忧焦虑一下子以愤怒的形式爆发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倒是悠闲!若不能把将军平安护送回去,大长老绝不会放过你们暮家!”情急之中,连称呼都忘了顾及。
从“枯木长老”到“大长老”的变化让暮远松的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但他此时并没有多想,云淡风轻地回道:“这可是将军本人的决定,并非我暮家的责任。”
“你!”术里急怒攻心,本来就不甚流利的汉语就更加不灵光了,一串叽里咕噜的骂人话脱口而出。
暮远松冷笑一声,反正也听不懂,就当耳旁风。
倒是郭成较为冷静,按住术里的肩膀,用夜叉语说道:“别担心,将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肯定能平安脱险的。”
看着他眼里毫无原则的信心,术里心中叫苦不迭,只能无奈苦笑,他可是半点把握也无。
正在此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骚动。
夏侯瑾轩很快注意到了,那是他布在外围的夏侯家弟子。可不给他余裕多想,那骚动的一点便以极快地速度由远及近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11)

那骚动起先并不大,却像是滚雪球似的愈演愈烈,但其速度却远远追不上那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只见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突然冲出了树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夏侯瑾轩吃惊地看着低身伏在马背上的凌波,“放箭”两字生生憋在了口中,只这一刹犹疑,幽驹已然驰到了近前。
“幽驹?”术里目瞪口呆,绝想不到它会在此时去而复返,更想不到这匹以脾气大性子傲著称的烈马竟会受第二个人驱使,一时之间分不清是真是幻。
然而交手的双方却无暇注意到身边的异样,他们的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利刃,只有对方的每一处动作、每一下发力。
两人从天光未明,一直斗到日上中天,已是不短的时间,可两人就好似不懂得何为疲倦似的,反而越战越勇。
眼见对手在长久的鏖战之后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有丝毫改变,龙溟不由得心下佩服,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与嗜血的冲动,所有的顾虑与思量顷刻间化为乌有,他枪尾一摆虚晃一招,随即后撤半步,突然由单手握枪改为双手,肩、手、眼、枪,在瞬息之间绷成一条直线。
下一刻,它就会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对手胸膛,带着仿佛能将天也捅破的力量。
然而正当此时,只听得郭成用嘶哑的声音竭力吼道:“将军停手!”
龙溟下意识地一顿,一瞬犹豫,就见幽驹突然插入两人之间,人立起来,扬起有力的前蹄不住地蹬踏,厉声长嘶,让谢沧行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怔愣的龙溟眼前,凌波对他伸出手,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唤道:“上来!”
幽驹本是烈马,此时为了逼退意欲对主人不利的谢沧行,更是激发了爆烈的本性。凌波本不擅长骑术,原本紧紧攀住马鞍还不打紧,这一松手登时险象环生。
龙溟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攀住马鞍跃上坐骑,一抖缰绳,策马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在转瞬之间,谁都来不及反应,直到龙溟坐上了马,才听见暮菖兰喝道:“快拦住他们!”
谢沧行已经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瑕看了一眼夏侯瑾轩,也跟了上去。
这时夏侯家弟子纷纷追到。夏侯瑾轩冷冷地看向试图趁乱逃跑的术里等人,沉声下令:“看住他们!”双方立刻斗做一团。
夏侯瑾轩看向自动围拢至他身边的几名弟子,说道:“你们务必要生擒这几人,就不必跟来了。”
听出他有独自追击的意思,夏侯家的弟子如何能放心?纷纷劝道:“少主莫要冲动!既然有谢大侠和暮姑娘坐镇,何须少主犯险?”
夏侯瑾轩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忽然从一名弟子手中取下箭囊背在自己身上,说道:“无论如何,总要看到最后才行。”语毕,不理众人劝阻,使出逍遥游步法,眨眼间便冲出了包围,只留下一句吩咐:“这几个鞑子,别让他们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向来躲得比谁都快的少主,何时变得如此积极了?然而术里等人的反抗很快便使他们没有余力再去感慨少主的变化,纷纷呼喝着加入了战团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12)

幽驹背上载了两人,依然运蹄如飞,丝毫不见吃力之状。
而谢沧行等人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再加上轻功又高,双方将将打了个平手,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眼看着就要接近夏侯瑾轩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暮菖兰终于忍不住凑到他身边说道:“小少爷,再不出手可就来不及了。”
夏侯瑾轩看了看远方似乎永远无法接近的两人一骑,又看了看默默追着的谢沧行的背影,始终下不了这个决断。
暮菖兰张了张口,仍是觉得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就听谢沧行头也不回地沉声说道:“放箭吧。”
夏侯瑾轩诧异地一怔,脚下的步子登时慢了下来,连忙提气追上,犹豫道:“谢兄,你……”
谢沧行沉默良久,才道:“以他们的本事,轻易死不了……生死由命吧!”话虽是这么说,但握紧的双拳和全身紧绷的肌肉却泄露了一丝情绪。
夏侯瑾轩一咬牙,终于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响箭,弯弓搭箭,朝空中射了出去。
伴随着一声长啸,仿佛神兵天降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山石树丛之后蹿出跃马搭弓的夏侯家弟子,飞箭如雨般奔向幽驹而去。
龙溟只得松开拥着凌波的手,从搭扣上抄起长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四面八方飞来的箭矢,准确而有效地挥开那些离他们过近的利刃。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游刃有余,箭矢愈发地密集起来。龙溟皱了皱眉,几声呼哨,幽驹仿佛听懂了一般,几声嘶鸣相和,开始不住地变换方向,大半的箭矢都落了空。
但如此一来,速度却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凌波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劝道:“放我下来吧,这样幽驹才能跑得快些……”
“不可能!”龙溟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音竟有些严厉,“别害我分心!”
凌波登时不敢再多言,只好抽出兵刃同他一起抵挡,可却没有办法像龙溟那样准确地判断出哪些是无关紧要的,哪些如果不挡住就会命中要害,渐渐地,她也发现了,或许世上真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利用地形的起伏和空气的每一丝波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幽驹的能力与极限。
可尽管如此,双方的距离还是愈发地近了。
凌波不由得心急如焚,想着若自己留下,说不定还能抵挡一阵,争取些时间,虽然她实在不想和夏侯家的人动手,更加不想和师伯动手。
可是刚一动念,腰间就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住,耳边响起龙溟的交代:“抓紧!”还来不及反应,幽驹又已突然改变了方向,而龙溟手中的长枪以极快的速度分解为两截,扣入搭扣之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进的方向。
凌波顺着他的目光凝神看去,不由得大惊失色,远远地,在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一座断崖若隐若现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13)

这一刻,吃惊的不止凌波,还有紧随其后的夏侯瑾轩等人。
夏侯瑾轩早已把附近地势全部烂熟于心,这座断崖他也是知晓的,甚至特意命人提前将崖上业已腐朽的木桥彻底除去。
此时他立刻喊道:“龙公子勿要冲动!前方木桥已断,百死一生,不如停下,我们从长计议!”
可是龙溟却充耳未闻,反而加快了驱策的速度。
夏侯瑾轩心急如焚,他其实从不曾想过一定要取龙溟的性命,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龙溟一旦死在他的手上,必将为关陇义军、乃至迄今为止还未陷入战火泥泞的江南士族招来灭顶之灾。
他急忙挥手命令夏侯家弟子停止放箭,拼了命地驱策跨下骏马飞奔向前,务必早一步截住龙溟。谢沧行也是同样心思,此时一句话也不多说,紧紧跟着夏侯瑾轩。
凌波抬头看了看龙溟紧绷的下颌和异常坚毅的侧脸,以及腰间令她无法动弹的力道,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而那是自己绝对无法动摇的,不由得紧紧攥住了马鞍。
眼见着断崖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见只剩下残骸的木桥,幽驹仍然没有丝毫慢下来的迹象。
谢沧行咬牙切齿地喝道:“放下凌波!否则你们都过不去!”
一句话喊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只除了那个牢牢控制着缰绳的人。
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刻,龙溟那长久被压抑的狠劲和血性仿佛又再度被唤醒,感觉到凌波逐渐不安的心情和逐渐不安分的心思,他当机立断一狠心,一个手刀重重地敲在她的脖颈上。
凌波断然没有料到龙溟会对她出手,连惊讶都来不及就软倒在他怀里。
几乎同一时间,龙溟一抖缰绳,幽驹毫不犹豫地载着两人向着断崖跃去。
夏侯瑾轩连惊呼都来不及,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惊慌中只听见瑕大喊着“乌鸦嘴”,茫然间只觉得谢沧行猛然靠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缰绳。
夏侯瑾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呼喝着胯下骏马刹住速度,抬眼就见龙溟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捆套马索,振臂一投,向着云雾之中掷去。
而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正是曾经的木桥赖以承重的粗大木桩,随着他的骤然发力,两人一骑又向对岸接近了分毫。
几乎在同一时刻夏侯瑾轩就意识到,这一次,定然又要让龙溟得逞了。
只见幽驹的一双前蹄万分惊险地踏在了断桥之上,借着一踏之力,竟又向前跃出一步之遥,本已摇摇欲坠的木板如何经得住这番折腾?尽皆噼噼啪啪地坠下崖去,就在幽驹的四蹄刚刚跃开的一刹。
纵然只是远远观望,也足够惊险万状

正文 章四十六 最后一搏(14)

双方站在断崖两侧遥相对望,竟都有些后怕,一时说不出话来。
夏侯瑾轩喃喃念道:“想不到……想不到……”谁能想到在这样优势尽占的局势下,竟还是让人跑了?留下这么一个不赢不输的局面。他摇了摇头,罢了,事已至此,再论谁胜谁败,又有什么意义?
长久的沉默,最终还是龙溟打破了僵持,对谢沧行和夏侯瑾轩拱了拱手,朗声说道:“诸位请不要为难我的属下,否则……”他指了指凌波,没有说下去。
瑕登时火冒三丈:“你!道长对你仁至义尽,亏你下得了手!”
夏侯瑾轩瞟了她一眼,再看看身侧的谢沧行,只见他手握着两匹马的缰绳,面色沉的可怕,就更不敢多加言语了。
龙溟不置可否,一副言尽于此、悉听尊便的做派。
简直是火上浇油。夏侯瑾轩怕气氛再僵下去,连忙按住激愤无比的瑕,硬着头皮开口道:“龙公子既已许诺道长不会再启战端,这话还算数吗?”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就算立刻策马绕道去追,待绕到近前也只是人去崖空的结果。倒不如亡羊补牢,争取一个承诺。
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忍了再忍,才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龙溟望着夏侯瑾轩,有些感慨地笑了,事到如今还能冷静如初的,怕是也只有一个夏侯瑾轩了。
隔着云雾和遥远的距离,红衣的少年已是面目模糊,但他却觉得那张带着凝重与认真的面容清晰得仿佛近在眼前。在这离别的一刻,所有的恩恩怨怨、你死我活,好像一瞬间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不经意间潜移默化熟稔,悄然无声地影响了彼此的每一个判断。
龙溟看着这张模糊而又清晰得面容,当初若非凌波看重,他或许会同其他人一样看走眼吧?但即便如此,他此次还不是狠狠栽在了这位大少爷的手上、差点一败涂地?
“龙公子?”夏侯瑾轩见他不语,再度唤道。
龙溟移开了视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夏侯瑾轩如自己了解他一般了解自己,这个问题也就不需要回答。他无意识地轻抚着幽驹的背脊,仿佛是一种赞许,沉吟片刻,才又朗声说道:“夏侯少主,你若真想停战,只盯着夜叉不放是远远不够的。”
夏侯瑾轩皱了皱眉,顿时明白了他的暗示,其一,是夜叉的确打算收缩兵力、转攻为守,其二,若义军可以解决罗刹与修罗两族,停战自无不可。只是以龙溟的立场,这话自然不可能说的太明白——总不能公然出卖盟友吧?
想要一个清楚明白的协议,看来是并无可能了。
夏侯瑾轩长长一叹,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龙溟的眼中忍不住带出了一丝激赏,或许此后的许多年,他都将会是自己不可忽视的对手吧?思及此,他恭恭敬敬一拱手:“本王言尽于此,望少主好生斟酌。”随即他又转向谢沧行,扬了扬手中长枪,朗声道:“谢兄,你我十年之后再续此战,谢兄可千万不要荒废了功夫。”语毕,策马扬长而去
正文 尾声

山中无日月,时光似乎总是流转得慢一些。
炉中药香袅袅,长发垂膝、广袖娥服的女子转过身来,娇好的面容平静如水:“师弟。”
谢沧行点头笑道:“师姐。”他仍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半新不旧、半脏不脏的,和这个纤尘不染的房间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然而主客两人似乎都并不在乎。
草谷比了个请坐的手势,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久未见面的师弟,叹了口气:“还是很快就走?”
谢沧行嘿嘿一笑:“是。这不,再来向师姐讨几味药傍身。”
草谷没有说什么,算作默认。
谢沧行知道她不喜多言,自动解说道:“前阵子趁着小少爷他们把夜叉军拖在河东一带,江南义军突然越江北上,攻打罗刹、修罗两部,把他们逼到了淮水以北。”
“哦?”少有表情的草谷不由得面露微讶。
谢沧行会意,啧啧叹道:“也不知道皇甫家这一老一少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说动朝廷放宽禁令,甚至暗中支持义军。嘿嘿,这帮王公贵族现在看有便宜可捡,个个都换了一副嘴脸,好不大义凛然!”
草谷轻轻摇头。谢沧行续道:“罗刹修罗这一个年头可都搜罗了不少好料,早不像当初那么来去如风、斗志旺盛。本来咱们形势一片乐观,照这个气势打下去,北复中原也许并不是奢望,可惜……”
谢沧行忍不住叹了口气:“铁鹞骑突然出现,稳住了局势,两边只好对峙起来。看起来,朝廷是想和谈了。”他顿了顿,又道,“现在可好,又让夜叉大出了一回风头,再加上罗刹修罗实力大为受损,想不听命于他们也不行了。”
草谷沉吟道:“也许这就是夜叉长久蛰伏的目的。”
“是啊。”谢沧行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那天他们成功截下龙溟,局面是否会有不同?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早就没有假设存在的余地,“他也真能沉得住气,夜叉军曾一度被几路义军逼的很惨,差点连回关中的通道都被阶段,即使这样,也没见铁鹞骑出手。这不,连小少爷都骗过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草谷也猜得到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草谷开口问道:“凌波……可有消息?”
谢沧行垂首不语,半晌才道:“师姐……”
“你无需自责。”草谷淡淡说道,“既是她自己的决定,是好是坏,本就该自己承担。”
两人不由得一时沉默,直到门口传来人声:“就知道你小子一定在这儿。”一贫走进药庐,笑呵呵地说道,边朝草谷点了点头。
谢沧行立刻针锋相对地回嘴:“掌门师兄才是稀客。”
一贫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怎么?这次打算去哪里逍遥?”
谢沧行瞟了一眼草谷:“也许是关中吧。”语气并不怎么肯定。
“哦?为何是关中?”一贫问道。
谢沧行摸摸下巴:“关中现在可是鞑子的大本营、进攻中原最好的跳板,不该给他们添点麻烦么!嘿嘿,听说夜叉早早地把大批财物运到了关中,也许我该做上一两笔大生意……”
对他这种投身山贼行当的设想,一贫与草谷皆是一笑置之。一贫调侃道:“有了暮家做后盾,口气就是不一样。”
谢沧行难得又被别人噎住的时候,搔搔头:“师兄就不要拿我开涮了。”
一贫好心地放过了他,又道:“我倒是听说暮家心愿已了,打算归隐山林,做一群田舍翁。”
事实上的确如此,不管出于怎样的目的,暮家襄助夜叉已是不争的事实,自是难以再见容于中原武林。
“但也有人觉得多年经营的情报网就这样废弃实在太过可惜。”谢沧行回道。
“你打算劝他们出山?”
谢沧行摇摇头:“那是该他们决定的事情。”
一贫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我还以为你定会选择去淮南。”
“是啊,我也以为。”谢沧行笑笑,“不过,我想,有小少爷就够了吧。”
“夏侯公子?”一贫问道。
谢沧行点头:“自从打退了鞑子,淮南江北没高兴多久就乱成了一团。朝廷派去的官老爷多半颐指气使鼻孔朝天,那些地方豪强和义军哪里受得了?他们可是流血流汗好容易才夺回来的地盘,到头来还要被人骑在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草谷摇摇头:“人心不齐,纷争不息。”
“怕就怕让鞑子趁虚而入,咱们可就白忙活了。”谢沧行耸耸肩,“所以小少爷一定会去的。”
“如果皇甫世家够配合,或许……”一贫评论道。毕竟,皇甫家在淮南保留了不少家业。
三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对了,青石怎么说?”谢沧行问道。
一贫笑答:“他说,今后的事,是天相已无法告诉我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懒得算。”
草谷淡淡一笑:“这样不是更好?”
谢沧行也笑了:“只希望不会更糟。”
天下大势,无非此消彼长、合久必分。然而对于身处其中的人们,却没有这么简单。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理念和想要守护的人事物而拼尽全力。
他们的故事,不会止歇,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到来;而这片神州大陆的故事,更加不会止歇,直到海枯石烂的那天
正文 春节番外(1)

注:本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应个景(虽然一点都不喜庆),祝大家新年快乐!
残阳如血,黄沙古道上响着辚辚的马车声,两旁稀稀落落的枯树参差峥嵘,远远看去,尚有两三点鸟巢夹杂其间。
古道、斜阳、老树、半新不旧的马车,这是一个对羁旅天涯之人来讲再平常不过的傍晚,一切都似有序似无序,有条不紊地向前铺展开来,循环往复,延伸到理所应当的方向。
但,龙溟却隐约感觉到,分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那感觉似有似无,似是而非,就好像空气的流动发生了细微的偏差,又或者是哪一条车辐短上了一分,让他的轨迹在不知不觉之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直到很久以后,当他试图回想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才不经意地忆起了这一天这一刻,这一份无法言说的奇妙感觉。
可惜在那一刻,除了这份模糊的预感,他还一无所觉。
龙溟靠坐在车辕上,有节奏的抽着鞭子,可那鞭子却一下也没有当真落在拉车的马身上——他们夜叉驯出来的好马,用口哨与鞭响就足以控制自如,更何况爱惜良驹之人又怎会忍心鞭刑加之?
思及此,他不禁叹了口气,堂堂夜叉良驹,本该自由驰骋一日千里,竟然沦落到拉着马车蜗行的地步,真是太窝囊了。
可如今这样的情况,策马驰骋还是太过张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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