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秦时明月之剑问长生-第9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五十八章 日薄西山
  彤云似火,日薄西山。
  咸阳宫中,一座座巍峨的殿堂连绵如岳,岿然矗立在绯红色的天穹之下。
  殿宇整齐格列,之间有高墙四围,大道勾连,有山石林木,清池水榭,不过此时正是冬末,各种殊胜美丽的风景早已黯然凋丧,只余下墙头殿瓦之上的点点残雪,聊以装点单调的视野。
  咸阳宫正中央,地势最高处,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如山座落,镇压四方。
  殿门之前,一杆杆秦字大旗沿着通往大殿的宽阔御道排排竖立,黑底红纹的旗面在夕光晚风中翻卷飘展,猎猎飞扬。
  这是嬴政召集群臣,商议朝政,批改奏章之所,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现在,他就坐在殿前,举目远望,将整个皇宫与外面的咸阳城尽收眼底。
  赵高恭恭敬敬的垂首立在他身后,虽未抬头,眼角余光却将前方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晰的收入眼底。
  以前,嬴政也喜欢在这里欣赏那仿佛天地燃烧般的黄昏风景,但那时的他总是挺着脊背,站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长剑,那时的他总是目光如炬,饱含威严,就像是百兽之屹立在高高的山巅,俯视着自己的领土,而现在……
  赵高不着痕迹的描了一眼嬴政身下的座椅,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嬴政,心中暗暗摇头。
  现在的嬴政完美的诠释了英雄迟暮这四个字。表面上看去,不过是个须发皆白,身材干瘦,容颜苍老的将死之人。连以前的衣袍穿在身上都显得极为肥大,空荡荡的套在身上,就像个难看的布袋子。
  只有那对不时闪过阴冷目光的眼眸和身上极具压迫感的独特气质让他显得有些与众不同,让他保持了几分往日里那令人心悸,难以直视的威严与力量。
  但虎死,而余威犹在。何况嬴政既不是老虎,也还没死,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他就是苍天之子,是大秦帝国的主宰,是这片广袤大地的主人,在这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能违抗他的命令。
  “赵高……”
  夕阳将尽时,沙哑无力的声音从这尊走入暮年的帝王口中传出,虽然声音十分之小,但在赵高耳中听来,却不啻是惊雷澎湃。
  “小人在。”他立刻轻步迈出,毕恭毕敬的出现在嬴政身边。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干瘦少肉,表面糙若鸡皮,五根手指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显得极为苍老和……可怖。
  这就是岁月流逝的无情,和之前服药驻颜的代价。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几年之内还得不到长生不死药,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在死亡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陛下请。”赵高会意,躬下身,麻利的握住嬴政抬起的手臂,将他从座椅上扶起,搀向身后的大殿。
  嬴政缓步而行,华丽的冠冕下是光泽暗淡的白发,摇晃的玉旒后是与之前大相径庭,苍老难辨的面容。但即使是现在,他依然没有放下头上沉重的帝冠,行走之间依然尽力保持着帝皇天子该有的威仪,将背脊挺得笔直。
  尽管,这样做让他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步伐更是异常迟钝。
  似乎只是一会儿,似乎又过了很久,嬴政终于踏着御道走到了殿门之前。
  他顿住脚步,最后一次转首回望,只见皇宫之中,一间间气势恢宏的殿堂高耸入云,横亘如山,咸阳城内,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建筑拔地而起,广阔铺陈,一直到视线尽头。
  再过去,江山无际,天地苍茫,最后一缕夕阳洒落而下,金红之色层层浸染,世间一片辉煌。
  片刻后,略显混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闪贪婪,一丝不舍,嬴政终于缓缓转首,越过门槛,踏入殿内。
  赵高紧跟在嬴政身后也进入大殿,入殿之前,他也回望一眼,正见赤红的火球终于投入大地,无边夜色自地平线处喷薄而出,瞬间将整片天地淹没在黑暗里。
  少倾,数百座连盏铜灯在大殿内亮起,火光通明,将整间殿堂照得亮如白昼,难寻一丝阴影。
  ……
  皇宫之外,丞相府。
  书房中,一支烛火摇曳,发鬓微白的李斯紧靠灯烛,手中捧着一卷展开的竹简,就着火光凝视细看,眉头紧皱。
  最近这段时间,他这个大秦丞相皱眉的次数实在是越来越多了。从各地送上来的奏疏和从其他方面传来的各种消息中,嗅觉锐敏的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仿佛能感觉到一场试着整个帝国的暴风雨正在暗中酝酿,他仿佛看见了这个由嬴政一手建立打造的,强大无比,似乎永远不会坠落的大秦王朝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倒,似欲崩塌。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在风雨中仓惶奔逃,最终,被埋葬在大秦的废墟之下。
  啪……
  书房中突然响起一阵微小的异声,将李斯从沉思中惊醒。
  “什么人!”他一声冷喝,猛然起身,顺着声音来处看去,赫然发现一片书架旁的阴影中,竟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竟然被摸进了这里,府中的护卫都在睡觉么!?
  李斯又惊又怒,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冷冷的望着阴影中的两人,冷声道:“不知两位是谁?府中有客至,李斯竟然不知,实在是怠慢了,还请两位恕罪。”
  “故人上门,丞相又何必如此惊讶呢?”隐含笑意的声音轻轻响起,身材较为高大的那一人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随着光线渐渐明亮,可见那人披着黑色斗篷,身姿矫健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仿佛豹子一样轻盈而充满爆发力。
  最重要的是,的确如他自己所说,斗篷下隐隐露出的面容轮廓看上去有些熟悉,似乎还真是自己的“故人”。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是几名护卫拔刀披甲而来,一下子冲到门外。
  “站住!这里没事,尔等先行退下!”
  他们刚要进门,李斯声音先一步响起。
  “可是丞相大人……”
  “嗯!?本相的话你们没听到么?还不给我退下!!”
  众护卫面面相觑,觉得有点奇怪,但终于还是不敢违抗“李斯”的命令,迟疑了片刻,点头答应:“是,丞相大人有事随时吩咐,吾等就守在门外。”说完,便转身走了开去。
  而在书房内,李斯看着依然站在阴影中的另一个矮小人影,一脸惊讶:“竟然是你们?”
  
        
第五十九章 黑暗前夜
  书房内,李斯看着依然站在阴影中的另一个矮小人影,一脸惊讶;“竟然是你们?”
  之前,他并没有说话,“李斯”的声音完全是出自此人之口,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某个夜晚,现在的情形与那一天是如此的相似。那么,这两个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下不告而来,还望丞相大人见谅。”走出阴影中的黑衣人取下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桀骜冷俊的容颜和一头银色的长发。
  果然,来的是卫庄,曾经的流沙首领。几年过去,与盖聂相比,他的相貌并不显老,除了眼角几缕淡淡的鱼尾纹,看上去依然像以前一样的刚健,有力。
  “卫庄,你来干什么?”李斯身子一紧,目光紧紧盯着卫庄与其身后的那人,心中满是惊疑和警惕。
  这几年来,他虽然也曾与卫庄有过几次联系,但自桑海城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互相见过面。因为两人毕竟立场不同,若是偷偷见面被发现了,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卫庄而言都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而今天,卫庄冒着风险亲自来丞相府中找自己,自然不会只是所谓的“故人相见”这么简单。
  通过这些年的不懈探查,他对于卫庄背后的存在已经隐隐有所了解,于是更感觉到这次见面的不同寻常。或许,一场巨大风暴便会在这次谈话中展开,继而影响整个天下的大势。
  “在下来此,只是为了和丞相大人谈一笔生意。”只见卫庄嘴角含笑,声音悠然道:“一笔天大的生意!”
  ……
  深夜,日落星隐,阴云遮月,天地之间暗沉沉一片,浓浓的夜色如墨渲染,覆盖万物。
  突然,沙石跳动,房屋晃抖,空气嗡嗡震荡,波及千里。片刻后,漆黑的高空中陡然亮起一星火光,瞬时之间由小变大,斜坠而下。
  顿时,天象大变,整整半边天空红芒大放,赤气弥漫,云如火烧。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陨石自高高的天穹上破空砸落,包裹在表面的烈焰外衣被狂风向后拉伸撕扯,如同一道赤色长虹斜过天际,又似有一柄无形之剑倾斜斩落,在天空中切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天之血痕一闪即逝,而后,巨大的轰鸣在夜空中响起。
  轰隆!
  大地震动,沙尘崩飞,庞大的陨石如同万斤巨锤狠狠砸进地面,余势不止,不断向前滚动推进。
  震动轰鸣中,挡在前方的地面层层隆起,被生生挤压堆积成一个小土丘,无数泥土沙石飞扬抛散,溅向两旁,后方自然还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深沟,如同龙蛇过境。
  少倾,陨石终于镶嵌在大地中不再动作,安静下来,只有周边空气炽热如火,深沟中的新泥冒出缕缕青烟。
  这次的异象声势浩大,很快便被人们发现。当当地最近的驻军赶到此地时,赫然发现陨石一面竟刻着几个大字——“始皇死而地分”!
  ……
  公元前211年,始皇三十六年,荧惑守心。
  有陨星坠下东郡,至地为石,上字六字“始皇帝死而地分”。始皇闻之,以百姓所为,于是遣御史逐家查问,无人认罪,便将居于石旁者尽数诛绝,更焚毁其石。
  因此事,始皇不乐,使博士为《仙真人诗》,及行所游天下,传令乐人歌弦之。
  同年秋,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阻其去路,谓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忽而不见,置其璧去。
  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退言曰:“祖龙者,人之先也。”
  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遗之璧也。于是始皇卜之,卦得游徙吉。迁北河榆中三万家。拜爵一级。
  公元前210年,始皇三十七年。
  嬴政出游,左丞相李斯从,右丞相冯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上许之。
  路至琅邪,云中君远传书至,曰:“长生药已得,然为水中鲛鱼所阻,故不得至,愿请善射者出海相迎,见则以连弩射之。”
  始皇既喜且怒,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不顾众人劝谏,亲自登舰出航,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一路自琅邪北至荣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之,遂往东海。
  航行近月,派人往寻蜃楼,却似泥牛如海,沓无音讯。又过数旬,因不奈海上潮汽,身体不适,无奈回返上岸,至平原津而病。
  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病却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
  ……
  因赢政病倒,身体恶化,出游车队一路缓行,浩浩荡荡,于这一日停于沙丘,再不往前。
  荒野十里无人烟,连营默默锁丘山,黄埃散漫风萧索,旌旗无光暮色薄……
  在这空阔的野外,众人散开扎营,因近来嬴政病重,气氛紧张,个个面沉似水,默然无言,行动之间,仿佛在演一出哑剧,于暗淡的黄昏中平添几许凄凉之感。
  而此时,山丘上临时行宫中的某间大帐内,赢政昏迷在床,沉眠不醒,他身旁,一个个医师出入行走,络绎不绝,围在床边,皆是面红耳赤,汗透重衣,眼中尽是紧张疲惫之色。
  哗,帐帘掀开,赵高沉着脸走进大帐。刚一入内,一股炎热中夹杂着浓浓药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怪异的味道令人欲呕。
  他看了一眼帐中的一排排大红火炉,脸上丝毫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阴沉的样子,径直向账中的大床走去。
  “赵大人。”
  “赵大人。”
  “赵大人。”
  ……
  一各各医师看向赵高前来,纷纷驻足行礼,声音中有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和……恐惧。
  他们中有的是随嬴政出游的医官,有的是一路上从附近强行征召过来为嬴政诊治的名医,但不论身份如何,都对这位赵大人极为畏惧。
  因为在这几天里,赵高已经亲自下令处死了十多名医师,其中既有被征召来的名医,也有宫中的医官,可谓是“一视同仁”。
  
        
第六十章 始皇之死(上)
  李斯径自走到床前,看了面色惨淡,闭目躺在床上的嬴政一眼,转过身,带着缕缕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医师忐忑的脸面,淡淡道:“诸位,陛下情况如何啊?”
  “呃……这个……”众人面面相觑,沉吟静默片刻,终有一鸡皮鹤发的老医师缓声道:“赵大人,陛下的情况恐怕……”
  “恐怕怎么样?”赵高眼睛一眯,目泛冷芒。
  医师顿了顿,看着赵高的面色,小心翼翼道:“陛下的情况不容乐观,至少我等,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落音一落,围在一起的众人纷纷紧张起来,提心吊胆的盯着赵高,生怕他嘴里蹦出一句“放肆,妖言祸众!来人!将这群庸医全部拖出去斩首示众!”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听了这个消息,赵高显得极为冷静,只是沉思片刻,便道:“陛下的身体事关我大秦兴衰,容不得一点差错,诸位确定无力回天?”
  说到这里,他环视众人,阴阴一笑:“若是本座知道尔等之中有人敢不尽力,有意欺瞒,嘿嘿,那就别怪本座秋后算账,心狠手辣了。”
  “不敢不敢!”
  “赵大人说笑了,事关重大,吾等岂敢妄言!?”
  “大人明鉴,我等确实是尽力了啊!”
  众医纷纷惶恐自辩,满头冷汗。这些天来他们能用的方法都使过了,一些猛药和其他手段又因为太过暴烈不敢轻用,毕竟嬴政是至高无上的帝王,出了一点问题,不但自己得死,全族都可能要为自己陪葬,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所以说在所有能使手段中,他们确实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那么现在陛下状况如何,能否撑到咸阳?”赵高又问,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这个……吾等已用药将陛下的病情暂且压下,撑到咸阳大概是不成问题的。”
  “是吗?”赵高眼波微动,看了床上的嬴政一眼,淡淡道:“好了,诸位就先下去吧,别扰了陛下的清静。还有,虽说诸位都是我大秦赫赫有名的名医,但人总会犯错疏忽,有时候难免会判断错误,还望诸位依旧尽力苦思除病之策,若是成功将陛下治好,加官进爵,飞黄腾达自是题中应有之义。”
  “是。”
  “是,谨遵大人吩咐。”
  众医师齐齐松了一口气,拱手回应,满心庆幸的鱼贯而出。
  待众人都离开账内,赵高便缓步走到床前,定定的望了沉睡中的嬴政许久,轻声道:“陛下,没想到阴阳家还未真正出手,我们还没真正动作,您却是被老天,被您自己给打到了,这还真是……命运弄人呐。”
  他的话中,似有对嬴政不利之意,而作为嬴政面前的大红,人所共知的嬴政心腹,若是这些言语传出去必然是惊世骇俗,让人难以置信。
  而说话之间,他低眉垂目,恭恭敬敬,脸上依旧满是看上去发自内心的敬奉讨好,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一如往常一般。
  接着,他声调转低,又对着昏迷中的嬴政喃喃自语了许久,却是模糊难辨,微不可闻。然后,又如以往一样立在嬴政的床头,默默等候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日落月升,夜色如墨,顺着帐布上的缝隙渗入,将整个大帐填满。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赵高依旧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呼吸几不可闻,宛若墓地中守在坟头的幽灵。
  突然,床上嬴政干枯如骨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随后,浑浊模糊的眼睛缓缓张开,沙哑无力,如同砂纸厮磨般的声音自苍白褶裂的嘴唇中挤出,似轻烟般飘了出去:“赵……赵高……”
  “小人在,陛下有何吩咐?”一如以往,声音未落,赵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嬴政面前,恭谨至极。
  “长……长生药……”赢政浑浊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精光,口中吐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甚至等不及先喝口水滋润一下自己炙热闷涩如火烧般的喉咙与肺叶。
  而虽然他的问题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对他极为了解的赵高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陛下,蜃楼和长生药还没有消息。”
  “什么,怎么会没消息!?怎么会还没消息!?为什么!?为什么朕的长生药现在还没有到!?……咳咳……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阴阳家是废物!你们……你们也是一群废物!”
  炙烈怒焰冲天而起,如熔浆在筋脉中流转,使仅存的一点生命熊熊燃烧,给嬴政残破苍老的身躯注入新的活力。他竟一下子从床上半坐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流畅了许多。
  “陛下,到现在为止,蜃楼一方的确是还没有一点消息传来。”面对如同一只暴怒野兽般的嬴政,面对嬴政狰狞可怖的怒颜,满蕴戾气,充斥着血丝的一对红眼,赵高脸上戴了数十年的恭敬面具终于渐渐褪下,露出其下那冰冷无情的真容。而他的声音也不在恭敬谄媚,只剩下如幽水寒潭般的平静。
  “赵高……”嬴政瞬间从愤怒失望中醒来,发现了赵高的不对劲。
  他阴沉着一张脸,眼眸在黑暗中似乎闪着刀锋一般的冷芒,阴森狠毒的眼神如毒蛇在对面那人的脸上冰凉滑动,带来一股令人战栗的恐怖感。
  若是以往,赵高恐怕已经像老鼠一样瑟缩着身子,诚惶诚恐的扑倒在嬴政的脚下,请求他的原谅,然而今天,在赵高看来,嬴政那凌厉的目光却如同虚张声势的落水狗一般可笑。
  于是他仿若没感觉到嬴政的目光一般,缓缓挺直身躯,淡淡的,不紧不慢的道:“陛下,恐怕您等不到长生药了。”
  说着,他漫步走近,凑到嬴政面前,幽幽道:“刚才我特地问过医师,您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连咸阳都撑不到,一定会……死在路上。”
  死,嬴政最近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死字。赵高的话仿佛一把铁锥狠狠插进他的心窝,顿时,无边愤怒,不甘,痛苦,憎恨一齐喷涌而出,占满脑海,刺激得他双眼冒火,胸腔鼓动,血脉偾张,几欲炸裂。
  
        
第六十一章 始皇之死(下)
  “放肆!阄奴敢……咳咳……”
  嬴政大怒,一挺身,拍床而起,伸出干瘦的手臂便向赵高狠狠抓去,然而刚挪到床边,身子就陡然僵住,怒火攻心,脸面胀得通红,剧烈喘息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
  似是起了连锁反应,他一咳起来便再难停下,咳嗽声沙哑尖利,难听之至,身子里仅剩的力量似乎也随之流逝,到后来,甚至只能倒在床上,掐着自己的脖子,怒睁着双目,张开嘴干呕。
  喉咙中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想吐却又吐不出般难受。渐渐的,嬴政一张脸变得铁青,涎水和浓腥的血污顺着嘴角流下,看上去仿佛是上吊将死之人。
  “陛下,您这又是何必呢?”一直在旁默默观看的赵高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出手,强行将嬴政的身子摆正,然后一拉锦被,狠狠捂在了嬴政的脸上。
  期间,嬴政自也是猛烈挣扎,然而此时的他身子早已被岁月和疾病掏空,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秦始皇,又怎么可能是赵高的对手。
  呜……呜呜……
  垂死挣扎的呐喊化作低微的呜咽传出,紧紧包裹着嬴政上身的锦被不停的突起一个个鼓包,变换着不规则的形状。
  “陛下,不要急,很快的,很快,您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长生了。”
  赵高依旧面无表情,眼中一片空洞,说话的语气却是如以往尽心尽力服侍嬴政时那般恭敬,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实在是诡异无比。
  但不管语气和表情如何,他的两只手一直如铁钳般不动分毫,牢牢的将被子紧紧的压在嬴政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被子里挣扎的力道弱了下来,呜咽声更是听不到一点了。
  赵高的手依然没有一点放松,只是口中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喃喃自语道:“快了,快了,就快好了。陛下,您再忍耐一下,马上,您就能长生了……”
  片刻后,终于,所有反抗的力量都归于沉寂,被子里的嬴政再没有一点声息,安静的就如同死了一样。
  不,应该就是死了吧?
  赵高等了一等,而后终于是将手上的力道慢慢放松,身子前倾,缓缓揭开被子,准备验证嬴政的生死。
  被子一点点升起,往后翻开,赵高的脑袋一点点往前,尖锐的目光凝视着嬴政的脸部所在,跟着被子的边界线一丝丝往下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阴冷暴戾的眼睛,一双赤红如血,被无边杀意和怒火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