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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之剑问长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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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阴冷暴戾的眼睛,一双赤红如血,被无边杀意和怒火所充满的眼睛。
嘶啦!!
挡在面前的被子突地破开一个孔洞,棉絮飞扬间,黑影一闪,一支枯瘦的手臂五指并拢,洞穿空气,如剑刺出,狠狠扎向近在咫尺的,赵高的脑袋。
谁能想到,赢政竟然还没死,不但没死,竟然还抓住机会给了赵高最后一击!?
这一击如奇峰突出,雷霆电闪,丝毫不逊于嬴政全盛时期的一剑。毫无疑问,单看那凌厉凶狠的气势,裂空而出的嘶鸣,便能知道若是被刺中,越高的脑袋即便不被一下子捅个对穿,血似泉涌,脑浆迸溅,脸上也要多出一个大坑,难保就不会变成个瞎子或者傻子。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越高毫无防备,嬴政一击即中的情况下。
不过,赵高真的会毫无防备么?
砰!
一片气流炸开,四下散溢,横扫帐内,床边的重重纱帘如波涛涌动,火炉中混浊的炉灰被扬起,飘散,落地。
嬴政的手臂凝滞在了越高面前,被另一只手牢牢的掐住,再不能寸进。
赵高果然早有防备。作为一直生存在黑暗中的罗网首领,面对的又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将自己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罪魁祸首,他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陛下,您应该知道,奴才服侍了您数十年,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犯这种错误呢?”
赵高轻叹一声,看向嬴政,然而这一看,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惊愕之色。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威凌天下,名震寰宇的大秦皇帝已经没了呼吸,默默无声的死了。
虽然表面上看去他仍旧怒目圆睁,一脸狰狞,宛如生时般瞪着自己,但赵高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所有的生机都已经离他的躯壳而去。
这一刻,帝星陨落,天下诸多能人异士皆有所感。
阴阳家总部,观星台上,东皇太一举首望天,喃喃轻语:“祖龙已死,乱世将临……”
乾坤谷中,某座山丘顶上,席地而坐的李梦然仰观星空,眼睛微微眯起:“嬴政死了?那么最后一步计划也要展开了,能否飞升上界,一偿夙愿,便在此一举。”
沛县,一座玲珑楼阁上,某个皓首童颜,清癯高瘦的老者临窗观天,嘴角微露一丝笑意:“祖龙陨,乱世出,生灵涂炭,天下纵横。”
……
沙丘,赵高盯着死去的嬴政,恍惚出神片刻,终于把内心复杂的心情消解,将手中早已没有一丝力量的手臂放下,手掌抹过嬴政的面颊,想要将他的眼睛合上,然而……
“死不瞑目么?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死人,是杀不死人的。”
赵高微微一笑,也不强求,将身虽死去,依然怒颜不改的嬴政的身体摆正,帮他掖好被子,便依旧像之前一样立在床头,默默等待起来。
于是黑暗一片,死寂无声的大帐中,只有满面微笑的赵高与死去的嬴政待在一起,一直到午夜,一直到另一个声音在大帐外响起:“陛下,李斯求见。”
终于来了吗。
石像般矗立的赵高眼波微动,朗声开口,声音传出大帐之外,在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缓缓向外扩散:“陛下有言,请相国大人进见。”
……第七卷,始皇之死,完……
附诗一首,《古风·秦王扫六合》李白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
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
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嵬。
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
鬐鬣蔽青天,何由睹蓬莱?
徐巿载秦女,楼船几时回?
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PS:咳,昨天晚上打雷下雨,为了我老婆(电脑姬)的安全着想,就把更新放到早上来了。
秦时明月之剑问长生 终卷 真假何辩,仙道无情
第一章 嬴政遗诏
公元前210年,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嬴政崩于沙丘,由此,一场席卷天下的乱世序幕冉冉开启。
……
嬴政驾崩后数十日,九原郡。
一大片军营,连绵数里,正中的一座大帐内,扶苏坐于上首,蒙恬仅次于扶苏,居左,下方案分左右,众将云集,但一个个皆是目不斜视,一脸严肃,默然不语。
凝重的气氛不断在帐内蔓延,酝酿,沉淀,仿佛暴风雨前死寂阴霾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扶苏没有看下方的众人,只是死死盯着面前几案上一张展开的卷轴,额前隐隐沁出细汗,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似乎着犹豫着什么,似乎在心里不断挣扎,难以决断。
这卷轴是一张十数年前的秘旨,是由嬴政亲手交给蒙恬的,上面的字迹他非常熟悉,的确是嬴政亲笔所书,绝无造假的可能。而其中的内容,便是若有朝一日嬴政驾崩,命蒙恬立刻亲率大军,将阴阳家一脉斩尽杀绝。
在最初和阴阳家的人打交道时,嬴政便已看出这伙人的目的绝不简单,如是想对大秦不利,危害极大。但当时的他有求于人,自然不会喊打喊杀,于是便留下了后手。
他接受阴阳家的丹药用来调养身体,若是突然出了问题,当然是阴阳家的嫌疑最大。
就算是不是阴阳家动的手也没什么关系。这些年他虽刻意限制了阴阳家的势力,不让他们插手军政,可阴阳家一脉地位高贵,奇术通神,暗地里没少拉拢各方权贵,早已有了庞大的势力网,再加上他们高手众多,更加难以限制,对后来继位的新君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便给蒙恬留下秘旨,一旦自己身死,便以雷霆手段尽灭阴阳家一脉。
不管你如何手段高超,不管你如何武道通天,在大军铁蹄碾压之下都只有飞灰烟灭一途。即便是东皇太一,也不可能与几十万精锐大军正面相抗。
嬴政至始至终都认为,这天地间唯有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大军,足够的力量来镇压,不管四方如何动荡,不管有多少类似诸子百家这样的小势力想要闹事,这天下终究是大秦的天下。
不过现在,局势的变化却与当初嬴政的预料有些不同——秦国势力上层本身有了分裂的迹象。
之前,扶苏已经得到消息,嬴政驾崩,发丧咸阳,赵高据嬴政“遗诏”,立胡亥为太子,并立刻派出使者往九原郡而来。
作为嬴政的绝对心腹,蒙恬很清楚嬴政心中的继位人选至始至终都是扶苏,而绝非胡亥,现在发生了这般变故,其中必有蹊跷,来者不善。
于是他果断将嬴政留下的秘旨取了出来,与扶苏商议,准备出兵。
秘旨就是出动大军的最佳理由。现在最重要的事已经不是剿灭阴阳家,有了这个理由,便可以在镇压阴阳家的同时很方便的做一些其他事情,比如说——拆穿赵高胡亥的谎言,将太子之位重新夺回来,让扶苏登基,继承大统。
而现在,一切就看扶苏的决定了!
“殿下,事已至此,还请速下决断。”过了许久,见扶苏还是犹豫不定,深知其性格仁厚少断的蒙恬不禁眉头微皱,出言催促。
扶苏闻言身子一震,目光闪烁片刻,忍不住黯然一叹,哀声道:“吾与胡亥一父所出,血浓于水,若是自相残杀,又于心何忍?”
“殿下宅心仁厚,不欲兄弟相残,此乃我大秦之福,不过您如此想,其他人却未必如您一般。臣下素知陛下欲立殿下为太子,然陛下忽去,遗诏突改,胡亥殿下不等您与会咸阳,便立即登位为太子,臣以为其中定有蹊跷。且此时使者已在路上,急往九原而来,来者不善,还望殿下速定心意,再莫迟疑。”
“可是……”扶苏还是有些犹豫。他本是优柔寡断之人,更何况这次的决定一下,很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生灵涂炭,使嬴政花费一生打造的大秦帝国四分五裂,动荡不安,没有莫大的魄力,又有谁能轻松做下决断。
“殿下,大局为重。”蒙恬披甲而起,目光灼灼的望着上首的扶苏。
下方众将也纷纷转头,凝目看来。蒙恬军中众将多是杀伐果决,不喜拖泥带水之人,若是扶苏再不能下定决心,恐怕就会给众人心中留下优柔软弱的印像,大失人望。
对此,扶苏自己又如何不知?
一道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他扫视一周,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便要发言。
却在这时,一人急步入帐,半跪于地,抱拳道:“扶苏殿下,蒙恬将军,营外有咸阳来使至,说是请两位大人出营接陛下遗诏。”
“什么,咸阳来使?这么快就来了?”蒙恬微惊,与扶苏对视一眼,连袂向帐外走去。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到也不怕那所谓的来使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人带着众将出得大帐,行了不远,便见军中校场上一队车马被众多兵士围在当中,看其形制,的确是咸阳来的使者队伍。
蒙恬看了被那些人围在当中的那辆马车一眼,顿时眉头一皱,心中微觉异样,但细思片刻,却毫无所得,只得摇摇头,不再多想,分开人群,让人上前答话。
印证身份过后,立刻便有一气质阴柔,面白无须的内侍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下。车帘开时,蒙恬目光一凝,似乎看见马车之内还有一道人影,心中的那丝异样之感越来越浓,但此刻毕竟不是细究的时候,还是先看看胡亥与赵高送来的遗诏到底是什么内容再说。
当下,众人便整衣肃容,下跪接诏。
那内侍扫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展开卷轴,用略微尖细的音调高声道:“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第二章 天上地下,谁也救不了你!
“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遗诏宣毕,整个校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似乎连刮过的风都不由自主的沉默下来。
扶苏与蒙恬想过胡亥与赵高会对自己不利,却没想到他们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竟要将自己直接处死,不留一点余地。
两人顿时一阵心寒,面色无比难看。
“扶苏殿下,请接旨吧。”宣旨的内侍似乎没有看到现场怪异死寂的气氛,几步走到扶苏面前,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扶苏身子一震,面色苍白,颤抖着伸出手,便要将卷轴接下。却在这时,一只大手扫过,将卷轴拍飞出去,打落尘埃。
“放肆!蒙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亵渎陛下的遗诏!”内侍大怒,白净的面皮瞬间变得通红,眼神凶狠,手指蒙恬,厉声呵斥。
蒙恬没有理会眼前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死人的内侍,只是对扶苏道:“陛下长年在外,未立太子,使臣下领三十万将士守边,公子为监,此乃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此,便要让殿下自杀,谁知其中是否有诈?还请重新上表询问,若真是如此,再死不迟。”
蒙话这话当然不是真心实意。嬴政都已经死了,让他们上哪问去?要问也只能问胡亥和赵高了,但这遗诏就是胡亥和赵高送来的,再问一次,结果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
不让扶苏接下遗诏,不过是拖延时间和帮助他下定决心而已。他还真怕正人君子扶苏一个冲动,就应诏自裁,那样一来,还有谁能与胡亥争位?
“这……蒙将军所言甚是,事有蹊跷,还是再上表复请为好。”看了看滚落尘埃的卷轴,思及之前在帐内所想,扶苏犹疑片刻,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你们敢!!陛下口出为宪,一字不可更改,要你们自裁谢罪,你们不但对诏书不敬,还妄想拖延时间,这是想谋反吗!?来人!来人!将他们拿下问罪!”内侍见此,更是气急攻心,上窜下跳,挥手叫嚷,要让扶功与蒙恬好看。
嬴政的名头在秦国上下无人敢不敬,无人敢不服,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这么一喊,即便旁边的军士慑于往日的威严没有将蒙恬拿下,但也必定骚动不安,疑心大起,却没想到他叫了许久,嗓子都快喊哑了,周围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回应。
只有扶苏和蒙恬带着众将好整以暇的待在一旁,仿佛看小丑似的看着他,让他心中渐生寒意,额冒冷汗,面如死灰,缓缓停下了动作,有些尴尬的缩着身子站在众人面前。
的确,嬴政在秦国声威震天,名望极盛,但在军中,特别是这九原军中,蒙恬的威望其实更胜嬴政一筹。若是嬴政还活着倒也罢了,依着大义弹压,只要蒙恬本人不激烈反抗,还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但是现在嬴政已死,在军中又有谁的威望能比得上蒙恬呢。
这内侍若是想只依靠一纸遗诏便在这里为所欲为,那的确算是瞎了狗眼,自寻死路。
“来人,将此人拿下。”
“是!”
蒙恬冷冷一笑,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两人冲过去将内侍拿下,反按在地。
“混蛋!你们敢!你们竟敢如此对本官,胡亥殿下和赵高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
内侍顿时慌了神,色厉内荏的大叫,不停挣扎,立刻便被狠狠踢了几脚,滚倒在地,衣衫沾满尘土。
对了,还有那位大人在。
突然,他眼神一亮,想起来之前赵高的交待,猛的一个发力,猝不及防之下竟挣脱两人的束缚,一下子冲进人心惶惶的使者队伍中,如脱僵的野马,撒开双脚,往被人群围在中央的那辆马车狂奔而去。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他一边大叫,一边飞奔。
“哼,今天谁来了也救不了你!”拥挤的人流瞬间分开,蒙恬领着众将昂首阔步踏出,后发先至,在马车之前把内侍逮住,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内侍犹自挣动不停,满目惶急,渴盼,声嘶力竭的向着不远处的大喊。
“救命?我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蒙恬看了看那马车,眼中寒光一闪,一甩手,将内侍远远抛了出去,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黄尘。随后大步迈开,足下交替,几步便到马车之前。
看内侍之前的表现,马车中应该是坐着一位“大人”,按理说外面动静这么大,马车之中若有人的话不可能听不到,但直到现在,马车中都没有一点动静,只见风吹帘帐,悄无声息,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哼,装神弄鬼。”蒙恬在车前顿了一顿,而后猛然伸手,直接将车帘撕开,冷笑着往车厢中看去。
接着,他就像一尊石雕般僵在了原地。
流金般的光线洒入,只见宽敞雅致的车厢中,一名白衣素袂的俊秀青年正托杯静坐,闭目品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片刻后,他才仿佛刚被蒙恬弄出的动静惊醒般缓缓睁开双眸,清明如水的目光转向面色阴沉,僵立车前的蒙恬,微微一笑:“蒙将军,好久不见。若是有闲,不若上车品一杯清茶如何?”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什么时候?胡亥和赵高到底是什么时候与这人搭上关系的!!
蒙恬也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只能僵着一张脸,绷紧身子,从牙缝中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李,梦,然。”
此刻,他恍若身处寒冬腊月,赤身裸体的暴露在风刀霜雪中,虽身旁便有九原数十万精锐大军护卫包围,浑身上下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第三章 不堪一击
“蒙将军,怎么……”
扶苏发现蒙恬异样,快步走来,一见李梦然,立时也是身子一僵,瞳孔紧缩,脸色微白,话到一半便突兀而止。
“不知阁下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片刻后,他神色微缓,虽然明知来者不善,但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心中未常没有怀着一丝侥幸之意。
不过很快,这丝侥幸便被冰冷绝望的心绪所淹没。
只见李梦然轻轻搁下茶杯,微微笑道:“李某此来,便如刚才那纸遗诏一般,是为了取两位的性命一用。”
听了这话,扶苏与蒙恬顿觉心中一寒,惧怖之感如潮水般涌出来,身子紧绷,如临大敌,不自觉的就想后退,远远离开这辆马车之前。
对于李梦然的本事两人都有所了解,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绝不是夸张,就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如果李梦然真有心取两人的性命,似乎也就是一拔剑的事。
蒙恬倒还罢了,久经沙场,或许还有点抵抗之能,而扶苏相对于李梦然来说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闭目待死。即便身周有数十万精锐大军,耗也能将李梦然耗死,但远水救不了近渴,何况李梦然又岂会与大军纠缠不断,以己之短,比敌之长?
“据扶苏所知,十几年来,阁下一心在乾坤谷中精修,少有插手人间俗务,不知这次为何听信胡亥越高之言,来与吾等为难?”
尽管心中既有惊惧,又有疑惑,恨不得转身就跑,远远离开眼前之人的视线,但扶苏还是不得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为自己小命做最后一点努力。
“不用试探了,若是非我心中所愿,又有谁能强迫李某行事?”李梦然淡淡看了扶苏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他最后的希望打碎。
而后更是雪上加霜,平淡轻缓,却又冰冷,不容置疑的道:“两位是如遗诏所言,自行裁决,还是要李某亲自动手呢?”
扶苏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开合几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嗫嚅着说不出口。
在李梦然面前,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身躯中的勇气随着李梦然冰冷的目光不断被一丝丝抽出,心里刚刚升起反抗的意念,又马上被恐惧的浪潮一下子扑灭,总是难以下定决心。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反抗又有什么用?
沉默片刻,扶苏叹了口气,整了整衣冠,终于是黯然低下头,将目光移向腰间的佩剑,伸出手,便要将剑刃拔出。
却在这时,蒙恬有了动作。
“殿下万金之躯,岂能因一叛逆反贼之言便心灰意冷,弱气轻生,弃家国天下于何地!?此地有大军十万,谁人可挡!?今日本将便要将此贼斩杀在此,以壮我大秦天威,还殿下且拭目以待!”他突然爆发,强拉着扶苏一路往后急退,进入身后众将组成的人群中,且一边退,一边高声下令,字字如雷炸开:“车中之人乃帝国反贼,欲对扶苏殿下不利,众将士不齐心戮力将此獠诛杀于此,更待何时!!?”
蒙恬在九原军中威望无双,被奉若神明,这一声令下,顿时激起轩然大波,整个世界由静转动,宛如冰封万里,乍然崩解。
哗啦啦……
只听震甲之声连绵不绝,本来跪在地上,遍布视野的一名名军士皆霍然起身,无数身影此起彼伏,恍若瀚海生波,涛天涌地。
接着寒光映日,无数矫健的身姿龙腾虎跃,如同潮水般自四方席卷,一波波往中央处马车涌去,无数呐喊呼喝声叠成一个杀字,几欲吼碎苍穹,震散行云!
“死!!”
蒙恬话音还未落尽,众将士喊杀声刚刚升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已将马车笼罩,迅速扩大。
轰!!
硕大的铁球砰然砸落,马车上半部顿时破碎崩塌,地面震颤,被压出深深的印痕,浩大的气波层层荡开,卷起无数碎木片四下飞射,裂空嘶鸣。
车前的两匹马受惊,人立而起,仰天长嘶,马蹄踏落,便要拉着残破的马车往前急奔。
这时,又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仅剩车底的马车上,溅起一片烟尘。马车一震,再次下沉几分,而后任前方两马如何奔踏拉动,就是不动如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铁钉死死钉在了原地。
“嘿,什么反贼,还不是如此不堪一击。看来这一次是我老蛮捷足先登了。”
马车残骸之上,一名身材魁梧,气质暴烈,浑身肌肉虬结的猛将轻而易举的收起铁索,将数百斤重的大铁球提起,扛在肩上,虎目扫视一遍破碎的车厢,粗犷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次老子立下大力,看看还有谁敢说我老蛮有勇无谋,只有一把子蛮力。
他将目光望向下方的同僚,想看看他们羡慕惊愕的脸色,然则目光所及,却只见众人皆死死盯着自己肩头,脸上只有惊愕,不见羡慕,除此之外,便是惶急,和紧张。
咦,紧张什么?难道是怕我老蛮抢了他们的风头?
他心中疑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人焦急大喊:“小心!!那人就站着你肩上!!”
那人?那人是谁?难道是那所谓的反贼?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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