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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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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恶梦两字,艾诺维眉心打结,好半天才沉沉地道:“这种烦得死人的事,当真我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么?我可不记得自己以前——”抿紧了嘴角,望着大海出神。隔了半晌,怔怔地又道:“费姬……”
“嗯?”
“你为什么——”艾诺维头也不回,仍然直视着大海:“为什么答应娃蒂去参加水妖精的祭典?那些事跟咱们根本半点干系也没有。娃蒂爱玩,也就罢了,连你也跟着凑这种热闹——”咚的一声,他手上一枚贝壳直直地投向水面而后弹起,一连打起了五六个水漂子。
费妮丝雅不答,只自后头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光裸而宽阔的背上,柔声说道:“你既然不爱去,那就别去了。反正我和娃蒂很快就会回来,”艾诺维豁然回过头来,说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么?”费妮丝雅凑向前去亲了他一下,轻笑道:“你胡说些什么呀?人家几时舍得下你了?”艾诺维面色稍霁,道:“那你就别去。”
费妮丝雅面有为难之色,说道:“你别这样拗我么。这到底是水妖精一族的大事呀。而且……”顿了一顿,硬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微笑说:“好啦,你就当是陪人家出去散散心么。嗯?”艾诺维莫可奈何,苦笑道:“你可得答应我不久待。”费妮丝雅又亲了他一记,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过得不久,一缕清歌袅袅飘出,盈满了整个被月光染成淡银颜色的沙岸。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艾诺维沉沉地睡着了。费妮丝雅怔怔地看着他安详的睡脸,娃蒂带回来的消息一桩桩自心头掠过,一时间心乱如麻:“西丝莉会变成这般模样,定然是能量出了问题。可是西凡顿之乱平定之后,裂月魔法已遭全面禁绝,所有典籍悉数销毁;即使二十余年之后的格历桑陶之乱中还有人试着用它,也由于大封魔阵镇住了绝大多数的负能源,发挥不出多少效果来了,为什么……”寻思到这个地方,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天边的银鳞之月,而后下定决心一般地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了入水中。
回过头去瞧了沉睡中的艾诺维一眼,很清楚他在这种时候绝不会轻易醒来,她双手微微上扬,海水登时哗然立起,在她身前三公尺处形成了一片匀净的水镜。
“当代的月后呀,你听得见我的呼唤么?我是水妖精王费妮丝雅。”费妮丝雅的长睫微微下垂,双手在胸前交叠成一个虔敬的手势:“为了了解封印的真相,为了呼荷世界这亘古未有的变局,以月之女神席拉蒂亚之名,我请求你的回应……”
海浪冲刷着沙滩的声音哗然激荡,来而复去;那水镜静悬在众水之中,寂然无声。仿佛过了浪打千回那么长久,才终于有一点微光自水镜中间亮了起来;安静的、缓慢的,涟漪一样的扩散开来,终至布满了整个镜面。柔和的银光之中一个身量高挑的丽人浮出了她光源一样的身影。在身影充份显现的时候,她静阖的双眼悠缓地睁了开来,碧绿的眼眸静静地移向了费妮丝雅身上。
嘴角浮出了一丝感激的微笑,费妮丝雅微微屈膝,朝着水镜中的月后施了一礼,抬起头来准备要说话,却就在这个时候怔住了。
“月后——”费妮丝雅失声道,眸光不由自主地胶着在对方左边的小腿上头:“请原谅我无礼,但是……安息者呢?”
“安息者?”月后银羽那一向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困惑的神色:“那是什么东西?”
“您、您是说您不知道安息者是什么吗?”一缕不祥的预感刹那间袭上费妮丝雅心头,使得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深了:“那是,月妖精一族的传族信物呀!一条永远缠在月后左边小腿上的、银白色的小蛇,”
银羽那半阖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些,而后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要讨论这种东西的吧,水妖精王费妮丝雅?”她沉静地说,费妮丝雅沉沉地闭了一下眼睛。
“是的,抱歉,是我失态了。”她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我听说月封印出没在禁镜城,被它所伤的灵魂会形成死魅,这件事是真的么?您对它的看法又如何?”
“月封印么……”银羽露出了一丝淡如月光的微笑:“费妮丝雅啊,我们月妖精一族等待传承者的到来,已经等待很久很久了。受到伤损的想望着修补,受到扭曲的渴欲还原。月的不安就是大地的不安啊,费妮丝雅,尽你的力量去协助他吧……”说着说着,水镜中的光辉逐次减弱,她优雅的形貌也渐渐晕糊了:“尽你的力量……”
“请、请等一等!”费妮丝雅急急地叫了出来:“能不能再请问您一个问题?安息者是什么时候——”
月光无声地暗沉了,只留下一面在黑夜中泛着微光的水镜。费妮丝雅静静地阖上了眼睛,让那面水镜悄无声息地回归于大海。浪花绕着她的裙脚追逐嬉戏,她胸中的思潮只有比浪花更为吵扰:“安息者不在了。看这个样子,分明已经不见了许久许久。难道,难道真的和我猜想的一样,蕾雪……”想到这个地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他如何受得了呢?自己的母亲……他把自己的母亲……”情不自禁,又打了一个冷颤。回过头去瞧了艾诺维一眼,见他鼻息匀静,完美的五官和身体沐浴在月光之下,直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爱怜之意泉水般涌上心头,想着:“或者是我想太多了罢?月封印如若当真是以蕾雪造成的,怎能有这样的邪恶?嗯,能量是不是真的分裂了,总得等我见过西丝莉才能判定。可是,可是,如果逼不得已……”她身子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一颗莹润的珍珠自她颊上滚了下去,跌入水中,和她轻弱得几不可闻的低语一同交付给了浪花,远远远远地荡入了海洋深处:“艾诺维,你可不要太伤心啊……”
正月初七,绝大多数的索摩人都还在过年,就连最勤勉的渔夫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海,更休提晶岛北面的洛得兹海域,在水封印解开之后,已经为它自己赢得“鬼漩涡”的恶名了。虽然天气尚称清朗,但极目所见的海面上波纹回旋,左腾右冲,竟没有几公尺是平静无波的。塞当王国的大祭司苏蜜奴平生所见水域虽多,可没有那个及得上眼前的万分之一,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扬声说道:“等我们两人一开始作法,大家伙儿就施展全力往前冲,千万仔细,一个不小心就整条船全完了!”
其实何劳她吩咐,这艘大船上三十余名祭司和魔导师,那个不知道事关紧要,一个个打起全付精神,严阵以待。眼看着苏蜜奴和另一位大祭司一站船头、一据船尾,各自举起了手中的法器,施展出最高段的伏浪魔法,一条平静的水道自船身底下伸展开来,立时施展全力往前疾驰。幸得风火水三个封印解开之后,船只速度大增,本来需要五六个时辰才能抵达浮岛的,现下已用不了一个时辰——谁知道船行不过半个时辰多些,大家伙儿正在庆幸这一路平安无事,便突然见得前方不远处巨浪翻涌,波涛中涌出一只巨大的海蛇来!那怪物粗如桌面,连首带尾怕不有好几十公尺来长;昂首摆尾,白浪喧天,直往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术士们骇然大惊。苏蜜奴朝另一名大祭司喝道:“你继续施法,我帮大伙儿应付那怪物去!”收了伏浪魔法,与其余术士全力攻击那硕大无比的海蛇。一时间只见水刀火枪,漫空飞舞。问题是那海怪实在太过巨大,虽然挨了不少记水刀火枪,但都不过是皮肉之伤,没半点足以致命。而它受伤之后凶性更甚,翻腾更剧,只急得那大祭司大喊大叫,道:“苏蜜奴,快来帮我!我一个人平伙不了这么剧烈的颠簸呀!”
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一座浪峰打将过来,船只剧烈摇晃,只听得惊呼四起,几个人被震入了海水之中,立时让漩涡全然吞没,竟连求救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还幸得数名魔导师在船身外围造成了一层火壁结界,那海怪不敢挨得太近,否则只让它推上一卷,压上一压,那还不连人带船、全数希哩哗啦?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一艘小空舟破空飞来,在来到事变现场上空三十余公尺处停了下来。舱门开处,两方风毯迅疾飞出。苏蜜奴等人由下往上瞧去,压根儿见不到乘坐者的样子;只听得两声清叱,海面上窜出两枚圆椎型的水柱,分别朝那海怪七寸部位与腰腹之间撞去!
这两道水柱最粗的地方几乎有梁木粗细,任谁也想不到它的速度能有这般快法:才刚刚看到它们冒出海面,那海怪已经大声惨嚎;比桌面更粗的身体一上一下、各自给削飞了半截!腥蓝的液体洪水般涌出,在那海怪剧烈的翻腾中将海水染得更深也更蓝——苏蜜奴目瞪口呆地站在甲板上头,看着那海怪迅速地被漩涡吞没,一场大劫来时突兀,去时仓惶,一时间竟是回复不过来。只听得身后众人七嘴八舌,惊叹不置:“那是什么魔法,怎地从来也没有见过?”“我的妈呀!幸亏挨轰的是那条海怪!如果是咱们这条船着了一下,”“呸呸呸呸!你会不会说话呀?人家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哪!”“阁下,阁下,能不能请教一下:那是什么魔法?”
听得身后众人动问,苏蜜奴回过神来,说道:“那叫破山锥,是水魔法中威力最强大的一种。别说是你们了,连我也是初次见到。”抬头看见那两方风毯飞入了小空舟中,那舟微微震动,便即往浮岛的方向飞了过去,竟连过来打个招呼的意图都没有,苏蜜奴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心想:“其中一人定然是索朗陀耶无疑了。这小伙子当了这么些年的法王,脾气还一点没变。嗯,另一位和他同样地使出了破山锥……这回的水妖精祭典,居然连他们都惊动了么?只不知来了几位?”想到这个地方,自己有些好笑:“伤这种脑筋作什么?呆会儿在浮岛上碰了面,可不就全知道了?老天保佑,别再遇上什么怪物才好。”
幸喜除了那条大海蛇之外,这一路行去并不曾再遇到任何变故,好教众人松了一口大气。苏蜜奴一行人在浮岛南端的巨鱼港泊了船。船只才刚刚靠岸,哗啦一声水响,一个发色殷蓝的美人鱼自左舷处不远的海水中浮了上来,叫道:“是水领地的迎宾专员到了么?”
苏蜜奴应道:“是。苏蜜奴连同大祭司韦康,率领十一名祭司,二十一名魔导师,这几日要打扰各位了。”其实她这回带来的祭司本来有十二名,魔导师有二十四名;但在方才的变故中损失了四名人手,数日才会变得如此畸零。
那水长老微笑道:“请不要这么说。全多亏了各位,才省得我们许多麻烦呢。我叫芙瑞儿。有需要的话不要客气,尽管叫我便是。”看了看成群结队、正在将各种器材搬下船的索摩族术士一眼,眉宇间突然笼上了一层阴霾,说道:“为了安全起见,请各位尽可能结队行动,千万不要落单了!”
苏蜜奴心中打了一个突。想到临行之前塞当跟她说过:水的能量诡谲难测,偏偏无论他如何呼唤,西丝莉也不肯回应一事,试探着道:“听说西丝莉陛下现下的状况有一点不大寻常,这个……”
芙瑞儿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就别问那么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我们都搞不清楚……总之,千万别落单了。单只在这两块台地之中行动的话,若有什么意外,我们五名长老还应付得来。”不等苏蜜奴再行开口,她已经没入了水中。
芙瑞儿这些话虽是针对苏蜜奴说的,但其他的卫士又不是聋子,距离近的听了个十之八九,远些的也听了个十之三四。水封印解开后诸事离奇,大家伙儿早就 不安,这会子更是不约而同、交头接耳起来。苏蜜奴喝道:“情况究竟如何,等到祭典开始便可以见出一个眉目来了,现下胡猜有什么用?快些干活,时间不多了!”
说是这等说,但一行三十八人,犹未踏上浮岛,便已折了四条人命,实在不由得她不安。抬眼处见到方才救了自己一行人的那艘小空舟就停在前方不远,心中一宽:“谢天谢地有他们在,这可教人放心多了。”朝着众人吩咐道:“大家伙儿照计划行事,千万注意别走散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走得近了,她清楚见到两名年轻人手上忙碌不已,正在搭建帐篷;索朗陀耶背对着自己,和身旁的女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更远处立着三名蓝衣人,年纪都已经很不小了,全在儒雅中透着极度的威重,心里头不自禁地打了一个突,朗声说道:“索朗陀耶法王陛下,苏蜜奴这厢有礼了。援手之德仓卒间不及谢过,还请恕罪。”
索朗陀耶回过头来,淡淡说道:“小事何足挂齿。倒是你们辛苦了。”
苏蜜奴微微一笑,说道:“应该的。谁让我们是地主呢?”瞧了那两名停下手来往这边张望的年轻人一眼,说道:“请贵介不用麻烦了,我这就先派人过来将您几位要用的帐篷搭好。原没料到您几位会这样早来,多有简慢了。”眸光转向索朗陀耶身旁那容色绝丽的少女,微笑道:“佛兰珂小姐,令尊后天傍晚会抵达净城,小姐当然已经知道了?”
佛兰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苏蜜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尴尬,却又不能不问,说道:“小姐的临时居处是要搭在令尊那一区呢,还是……”佛兰珂脸上一红,轻轻咬了咬下唇,说道:“自然……自然是和爹爹的搭在一起。”索朗陀耶说道:“把我们的帐篷和风领地搭成一区好了,如果不麻烦的话。”苏蜜奴赶紧说道:“不会,不会。这本就是我们份内之事,怎能说是麻烦呢?”
佛兰珂脸上红意更甚,苏蜜奴只作没有看见,朝索朗陀耶施了一礼,说道:“一直到日落之前,我们都会在自助台搭建迎宾区,明日移向系舟台去继续剩下的工程。陛下有事请随时吩咐,苏蜜奴这就告退了。”索朗陀耶点了点头,说道:“观礼用的浮舟呢?你们也准备了么?”苏蜜奴道:“是。祭典开始前一天,也就是后天傍晚之前,会在双环湖和冷河之上布下二十四艘浮舟,绝对够用了。”说这个地方,情不自禁,朝那三名蓝衣人看了一眼。
索朗陀耶淡淡地道:“就只来了他们三位,不会更多了。”
苏蜜奴神色恭谨,说道:“苏蜜奴本来应该过去见礼,但这几位已不是俗世中人,是不是烦请陛下——”索朗陀耶微微一笑,说道:“你既然知道他们都已经不是俗世中人,这就什么都免了罢。”苏蜜奴笑了起来,说道:“是。是我失言了。”退了下去。
佛兰珂好奇之极。由于索朗陀耶几度思量之后,认定了她还不宜于长途奔波,因而一直留在育禾镇上养伤,不曾回飘城去,直到两日前才打威尔勒搭空浮舟来到净城。来到净城之后亦不曾去拜会法王塞当,径自找个旅舍住下了。岂知道才住下没有多久,那三名蓝衣人便找了上来。索朗陀耶含笑出迎,浑没半些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却是见了面也没多少言语。此后虽然伙在一起行动,两天下来,那三人说的话加起来怕还不超过十句。她本以为他们是索朗陀耶的朋友,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因而问过一次之后见索朗陀耶不肯多说,也就不再追问。那里知道塞当王国的大祭司苏蜜奴不但认识他们,而且还对他们如此恭敬?一时间七八种设想掠过脑际,却没有一样解释得通;忍不住道:“喂,”
索朗陀耶偏过脸来,微笑道:“怎么了?”见她斗篷上的帽兜松落在肩坎上,丝锻般的长发让正月的寒风刮得甚是凌乱,忍不住伸出手去替她拉起帽子,说道:“老是不戴帽子就往外头跑,你的耳朵不怕冻的么?”
佛兰珂身子一震,手忙脚乱地避了开去,细声道:“也,也没有多冷么,别老拿人家当玻璃娃娃,我……”一手紧拉着帽沿,竟不敢再瞧他一眼。
索朗陀耶好生失望。但见她搭在帽沿的纤手宛如白玉,居然连手套都没戴,忍不住又道:“你身子才刚刚痊可,怎么就如此挥霍起来?这会子又把手套塞到什么地方去了?”话声出口,只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会变得如此婆妈。却见佛兰珂回过眼来睨了自己一眼,脸上红晕转深,细声道:“……忘哩。”
索朗陀耶叹了口气,看看自己同样光秃的双手,只恨自己由于护命条在身,寒暑不侵,这会子竟没能脱下一对手套来给她。拍了拍长袍的口袋,说道:“把手伸过来罢,别冻着了。”
佛兰珂脸上大红,将双手深深地塞进自己口袋里头,说道:“好稀奇么?口袋人家自己也有。”索朗陀耶笑道:“我的口袋可暖得多了。不信你来试试。”佛兰珂咬了咬下唇,简直不知道该当如何应对才是。眼珠子四下乱转,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不是说了要带人家四处去瞧瞧的么?再不走天都黑哩。”其实这时才早上十点多些,离天黑可不知道还有多久。但这些时日以来索朗陀耶和她朝夕相处,已经十分明白:自己言辞上若是狎呢过甚,这个姑娘必然反弹,好容易拉近一些的距离又要扯远了,因而只是微微一笑,将风毯抖了开来,道:“请吧。”
风毯离地起飞,缓缓地朝内陆驶去。由于封印已解,虽在隆冬,浮岛上头的各种河流湖泊流动如意,竟没半点结冰的迹象。尤有甚者,各色水生植物迎风招展,开得极是灿烂。许多毛茸茸的小妖精在花间水上翻滚玩耍,跳蹦嬉闹,只把佛兰珂瞧得目不转睛。索朗陀耶微笑道:“这叫莲花平原,其上所生的水莲花终年不凋,那是别处没有的。”佛兰珂甚是好奇,问道:“这个地方你常常来么?”索朗陀耶笑道:“记不真了。总有两三次吧。瞧,前面是黛螺山,水妖精的圣地;谷口那块平台便是他们的祭台了。”将风毯又压低了一些,飞了过去。
佛兰珂四下张看了几眼,皱起双眉,问道:“你觉不觉着呀?这里的小妖精跟咱们方才见到的很不一样?”索朗陀耶点了点头,说道,“如若我猜得不差,西丝莉就藏身在圣地里了。嘿嘿,不遵守水妖精族规的妖精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佛兰珂恻然道:“这可怎么好?你瞧这些小东西一个个畏畏缩缩的,全没个小妖精该有的样子了,多教人心疼?”
索朗陀耶见她秀眉微蹙,说不出有多么惹人怜惜,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握住了她,说道:“坦多玛不一直都说这是一种过渡的现象么?别太操心了。”佛兰珂身子一震,垂下了长睫去看他握着自己的大手,脸上红晕一层层泛将上来,却是不曾将手抽了回去——就在这个时候,由于风毯持续行进,一阵隐微乐音由远而近、由模糊而清晰,清清楚楚地送入了他两人的耳中:
我怀中的你是绝世的名琴,因乐师的抚弄而焕出至美的声音;珠玉般清澄的旋律;是我灵魂里不灭的歌吟……佛兰珂身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闪电般将手抽了回来,失声道:“艾诺维!那是艾诺维的歌声!”索朗陀耶大愕道:“艾诺维?在那里?”佛兰珂以手指着黛螺山入口,说道:“歌声、歌声是从那里传来的不是么?他,他……”声音微微发颤。索朗陀耶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先别紧张,静下来;你确定那是艾诺维的声音么?”佛兰珂咬了咬下唇,说道:“他,他的歌声我足足听了好几天的,如何可能认错?”
索朗陀耶胸中一痛,心想你在青禾镇上重伤晕迷之际,可不就将我错认成他了?侧耳静听,可不觉得自己的声音和艾诺维有多么相像法。但那人声质优美,无可挑剔:兼以曲意缠绵,索朗陀耶虽然一肚子酸水,也不能不承认他阁下的歌唱得确实不坏。听到“啊费妮丝雅,费妮丝雅啊,我怀中的你是绝世的名琴”两句,他回过眼来,只见佛兰珂眼眸中泪花乱转,下唇咬得失去了血色,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问想起一事来,说道:“赛拉飞尔不是说过,黛螺山里有一座会唱歌的喷泉么?唱歌的说不定就是这个东西。你要是真的想一探究竟,管他什么水族的规矩不规矩,咱们飞进去瞧了再说。”
佛兰珂别过脸去,低声道:“谢谢你,不用了。不管西丝莉变成了什么样子,这里到底是水妖精的圣地。再说,再说……”声音哽噎,再也说不下去。
索朗陀耶好生不是滋味。驱着风毯离开了黛螺山,漫无目的,随处乱转,也不再有心情指点佛兰珂岛上风光,怔怔地只想着自己的心事:“艾诺维有可能到这个地方来么?嘿,就算他当真在此地出现了,那个人既然会得瞬间移动,他不高兴解封印的话,谁人能够拿他怎么办?那几个老顽固真是想不开。这么说,我自己也就够无聊的了,居然还自动请缨,让坦多玛知道了我要陪她去找那两名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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