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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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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诺维身子震动了一下,神色空茫,低声说道:“抹杀是没有用的?要融合才行?”皇都这才慢慢地插口进来,说道:“是没有用啊,圣法王。你不是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吗?在冰狱中心的那个姑娘,已经以她自身印证了这一切,那是,”顿了一顿,他语重心长地接了下去:“身为妖精的我们,没有法子确实理解的一切。”
“可是,”艾诺维锁紧了双眉。与其说他是在和皇都对话,倒不如说他是在努力地检点自己的内心:“可是我从不曾懊悔过啊,”
“你是不曾懊悔过,圣法王。”皇都诚挚地说:“任何一个具有你这样的灵魂、以及担当的人,都绝无可能为自己所做的事产生任何的懊悔。那是——即使身为光之妖精的我们也难以想象、难以模仿的。日的封印开启之后,我终于能得透视神代的状况,也因此终于可以理解:景晖他们为什么会听从你的请求,以他们的肉身凝结成了日的封印,”艾诺维抬起眼来,直直地看入了对方眸光的深处,一字一字地道:“如此说来,你是认为我封锁了这个世界的能量,并没犯下任何的错误了?”
“当然没有!一丝半星也没有!”皇都的回答来得既迅速、又肯定:“当能量只能带来屠杀、毁灭、痛苦和残暴的时候,这能量要来干嘛?当爱情的存在只能让人更彻底地感受到生离死别的折磨,更绝望地祈求彼此从来不曾相遇的时候,这爱情要来干嘛?如若不是你下了这样的猛药,中止了血雨腥风的乱世,只怕再要不了数百年,这个星球便会让它的子民彻底摧毁,又如何可能享有这一万多年的和平与安泰!”
艾诺维唇边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眸光却变得更深沉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有艾雷的出现?”他沉沉地说,是在问人,也是在自问:“难道只因为我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就注定了没有办法将精神与情感提升到诸神的层次么?闹到最后,居然是我自身负面的情感和欲望造就了魔王,这和我当年封锁的一切又有什么两样?我——”
“你自责得太过了。圣法王啊,”皇都沉静地道:“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为什么光之妖精向来不介入人间事?往好处说,是我们超越了欲望与情感;往坏处说,是我们已然麻木到无法理解欲望与情感。这话出自我这个光之妖精之口,也许有些欠缺说服力:但是你自己还记得么?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动因,什么样的情感,逼使你作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将能量全然封锁的决定?”
艾诺维身子震动了一下,眼眸落向了极远极远的云天探处,慢慢慢慢、唇边浮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来,轻声说道:“原来如此。这便是现在的佛兰珂了?抹杀是没有用的。没有了它们就没有了真实的自己……”皇都一直到了现在,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来,说道:“我还真怕你兜不回来呢,圣法王。目前的情况,根本不是你将你们两个一齐杀了便能完事的。”见到艾诺维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日族之长作了个更进一步的解释:“你们两人的精神力都如此强大,愤恨怨僧若不能加以消解,就算将肉身炸得粉碎,也不兔和负能源再度结合;要想加以净化,事实上就更加的没有可能。到那时这些负能源的碎片还洒在世界各地,遗害之巨,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他直直地看进了艾诺维的眼底:“如若让一个为这个世界牺牲到了这步田地的英雄如你,还落到一个如此惨烈的下场,莫说是索摩人,只怕连我们妖精,都没有办法再去相信天意了。我绝计无法相信:那会是诸神的本意!”
艾诺维定定地凝视了他半晌,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对自身的检点与接纳,根本上是一点即通的。只不过在过往岁月之中,本能地一直以身为月后的母亲作为模仿追随的对象,遂致于一直忽略了这个盲点,才会在艾雷乍然成型之时,产生了强大的拒绝与排斥。而今既然心绪已然澄明,便不再有任何的动摇或迟疑,说道:“那……就得麻烦你呼唤景晖他们过来了。在与艾雷和解以前,我必须先布下两下——六芒封魔阵。” 第七封印第 8 卷第四话 三组六芒星皇作者:纳兰真都笑了一笑,说道:“他们几人何需我来呼唤?要找的是其他几位罢?”对光之妖精而言,“时间”既然根本不是障壁,则艾诺维接下来要做什么不止皇都、连景晖他们也是一清二楚,自然没有必要再多 嗦。其实娃蒂、赛拉飞尔、以及蕾雪的情况也差不多,所谓呼唤,不过是意思意思照应一下罢了。艾诺维当即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将心神转到了使用咒法的人选身上:“七名神官加上索朗陀耶……呀。就算有妈妈、娃蒂、赛拉飞尔和派垂安镇住了四个角落,神官们也没有可能不眠不休地撑上七天八天……”转念又想:“全世界的法王,这会子应该都已经在半路上头了。六名法王再加上札南威,替换上虽然有点勉强,到底已经是不成问题。只不过……雷富尔和塞当……”
念头转到这里,自己好笑起来:“那两个就算要找我算账,好歹也得等到‘魔王’消灭了才好动手罢?只不过我一旦与艾雷融合为一,想必会比现在任性许多,那就没这般容易说话的了。”想到这个地方,一股子伤心愤怒的情绪,突间揉入了这段时间里一直徘徊在他心灵底层的、深刻的孤寂与疼楚之中,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震了一震:“不妙!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激怒他了?”闭上了眼睛集中意念,叫道:“艾雷,镇静一点,艾雷——”
迟了。由于成型之初便让艾诺维拒绝了两次,现在的艾雷,不可避免地对他的“超我”艾诺维抱持着相当强烈的反弹,对对方的呼唤自然也就相应不理。再加上派垂安在他心上引发的怒气若实可惊,艾雷对世界所发动的、第二波的攻击,事实上是比前回还要猛恶,还要残暴,也——更加的不留余地!
群聚到了艾诺维身边来的、已然摆脱了妖精轮回的无色体,全都满怀悲悯地摇了摇头。若非他们全都深知此时此刻、下到冰狱里去阻止艾雷,只会使得那个魔王益发狂暴,对世界的破坏只有更大,早就全数冲下去了——而且正好相反。他们不止没冲下去阻止艾雷,还居然不的而同地挡住了文诺维——一发现呼唤无效,便即打算亲身前往阻止艾雷的艾诺维!
艾诺维身子才动,两团带着柔光的能量体已然挡到了他的身前。升华成了能量体的日长老就算打起架来还不是艾诺维的对手,要想阻止他的去势自然是绰绰有余。艾诺维吃了一惊,情急之中不遑多想,立时朝另外一头弹去。但是另外两团柔光也早在那个方向等待着他,再一次将他挡了回来!
在艾雷左近这饱含了负能源的地区,行动再怎么受阻,艾诺维也不敢妄用瞬间移动若是在过程中遭受到负能源的入侵,可就麻烦大了。因而连撞了两次墙之后,知道对方不会放自己过去,便即宁定了下来,眸光瞧向重新凝聚成人形的景晖,却是一言不发。景晖说道:“你忘了有费妮丝雅在么,圣法王?那个姑娘的安抚,比起目下的你来,那可是有用多了。”
艾诺维眼中棱芒一闪,沉声说道:“我当然知道费姬在安抚他。就因为费姬在安抚他!如此强大的怒气,需得耗费她多少能量?她不可能支持——”说到这个地方,陡然间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好一会子才慢慢地开了口,一字一字地道:“你们,在等艾雷着急,在等他向我屈服?费姬,费姬她……”说到这个地方,蓦地里中怀骚乱,陡然间慌到六神无主。显然艾雷已然发现了费妮丝雅神情不对,而且清楚分明地知道:这种耗弱是由于他对她的亲近所引发。艾诺维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胸口,一时之间,居然连呼吸都乱了。
即使清楚分明地知觉到了艾诺维深埋的不悦,景晖也没露出半点抱歉的意思,只是沉静地说:“请你忍耐,圣法王。这是最省事、最不伤损大地的做法了。虽然对水妖精王有些抱歉,但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娃蒂清脆的声音打从半空中响了起来,说道:“我不同意!人间的爱与深情,怎么可以用这样冰冷的理性来计量?无论如何,我都要先将费姬接了出来再说!”也不等众人回答,艾诺维只看到一团闪着红芒的光影一闪,便如同流星一样,直直地朝冰狱的中心坠去!
“娃蒂——”他喊,却在喊声出口之后,将已到唇边的言语全数收回——因为已经来不及了。难以逆料娃蒂如果就这样去将费妮丝雅接将出来,会对艾雷产生什么样的刺激,艾诺维知道时间已不容许他再多所耽搁,无论如何、都必须在对方再度抓狂之前、开启洽谈的大门,沉声说道:“派垂安知道封魔阵如何一个布法,索朗陀耶知道中和负能源的法决。笼住上空、不使负能源外泄的封魔阵交给景晖他们,守在地上、环住我和艾雷封魔阵,除了四个边角之外,由神官和法王轮流镇守。一切都交给你了,皇都!”没再等皇都回话,他双手捏住了镇魂的法诀,立时陷入了深沉的瞑想之中。
艾诺维这几句话说得简单,真辩起来可是颇费手脚。别的不说,索朗陀耶和派垂安两上深陷在冰狱之中,若不能先行安抚了那个魔王,怎么将他们两人带得出来?神官们的部份倒容易些;因为他们七人根本自始至终都守在小空舟里头,压根儿也没离开过!
其实在冰狱成型之初,神官们先后赶回小空舟上头,原本是打算先行避开、回神官堰去商量一个究竟的。却是前前后后七个人,连塔莫伊和狄凡夏都到齐了,偏偏就是缺了索朗陀耶和佛兰珂!
塔、狄二人在撤退回来的路上,由于气温实在太低,虽然竭尽全力,火壁结界仍然造得稀薄至极,以是必须努力运动身体,才不致于冻僵;在这种情况底下,自然没有那个余暇还回头去检视:主子们是不是跟了出来。再说连他两个都有本事出得来了,那两位又岂有出不来之理?哪想得到在小空舟旁边等了好一阵子,还见不到佛兰珂的身影,塔莫伊忍耐不住,叫道:“佛兰珂小姐定然是出事了!我回去瞧瞧去!”迈开大步,朝里便奔。
狄凡夏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拖了回来,说道:“你进去有什么用?冰狱中心冷成这般,没的你还没找到人,自己先冻成了冰棒!”塔莫伊何尝不知道:如若索朗陀耶两人真的有了什么危险,自己就算找到了人,也未必起得了什么用处,但是关心所在,要他留在安全之地静观其变,实在是绝无可能,叫道:“哪怕是死了,也比缩在这个地方事不做要好得多!”拳打脚踢,欲要挣脱狄凡夏的阻挠。
老魔导师何尝不关心佛兰珂两人的安危?但他到底不像塔莫伊那样、对佛兰珂有着九死无悔的爱恋之心。衡量轻重利害,实在觉得保全眼前的人为第一要务。左拦右挡,前述后阻,说什么都不肯让塔莫伊离开。闹了好一会子,神官们见塔莫伊满面涨红,额上青筋暴露,知道他由于心意绝决,对狄凡夏的阻挠已然越来越是不耐,再闹下去只怕不好收拾;诺贝里走了过来,施出了月系魔法中的麻人法,三两下便将塔莫伊给摆平在地上。
其实这三艘小空舟离开冰狱的中心点,不过是三百公尺左右的距离;严格一点说,根本还算是处在冰狱的中心范围里,气温依旧冷得令人骨髓为之冻结。只不过神官们法力高强,小空舟左近三公尺的范围里,都给笼进了一层温暖的气团之中。否则塔莫伊只一倒下,只怕就冻在地上起不来了。
诺贝里抬起头来瞧了瞧冰狱上空、艾诺维与皇都身边围绕过来的诸多光团一眼,与同伴们低声商议:“索朗陀耶说过:日封印解开之后,神代的日长老们肉身成道,而月后蕾雪升华的过程咱们亲眼目睹,想必上头那些光团,就是他们来了?连他们都为了魔王聚集到这惠来,咱们若是反在此时跑回神官堰去,若有用得着我们之处,咱们的反应岂不是要慢上好几拍?这可万万使不得。”沙索说道:“此言说得极是。大家伙儿听到方才佛兰珂对艾诺维说的话了罢?木是抹杀,要融合才成。嗯,依我看,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要想将正负能源加以融合,只怕还非我们这些老头子莫办。”尤瑞安点头道:“索尔和艾诺维交情甚深。依我说,他在冰狱里头大约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而是自己觉得应该留下来作说客,看能不能说到那个魔王和艾诺维和解罢。”众人一听有理,纷纷点头称是。伊孟沉吟着道:“纵使英雄出世也难以逃脱,呼荷世界这天崩地毁的沉没……难怪大贤者当年会留下这样的预言。在这档子事上头,任凭艾诺维再怎么样英雄豪杰,也着实是力有不逮……”九十九岁的戴罗夫笑了一笑,说道:“所以才动用了这许多人、甚至是无色界的能量体啊。我就知道:这把老骨头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进棺材,必然是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神官中年个最长的诺贝里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跟谁比老呀,小伙子?”
且不提神官们留驻当地,静观事态的演变。却说娃蒂赶到现场之后,担心费妮丝雅的状况,不由分说、冲了下去,叫道:“艾雷,快让费姬离开这个地方!你不要她活了么?”
这时节艾雷已然由于费妮丝雅发色逐渐转淡,脸色越来越是苍白,而慌得手足无措;吃娃蒂一声叱责,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哭了出来,说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费姬出事,我不要她生病,”一面哭,一面却不由自主、将费妮丝雅越抱越紧。在场的另外四个人看着他高大的身形一面哭一面变小,一时间又年轻了好几岁,蓦地里恍然大悟:“他就算能够改变形貌,骨子里的情感还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便在这个时候,艾诺维的声音在艾雷脑中响了起来:“不想失去费姬,那你就将她放开啊。你越抱着地就只有越伤害她,自己难道不明白么?”
艾雷慌手慌脚,脸上露出了极度惶惑的神情。他自己所不了解的是:正因为费妮丝雅的状况如此不佳,才使得他无意识之中、索求着艾诺维的指引和帮助;否则的话,若依了他方才那种自我封闭和自我放逐的心绪,艾诺维的意识,是没有可能如此容易地传到他的心灵之中。无措中只听得艾诺维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咱们和解罢,艾雷。回到我身体里头来。那样的话,无论咱们怎么抱她,都不会再伤害到她了。”
艾雷身子震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又将费妮丝雅抱得更紧了些,满怀戒备,说道:“你所说的和解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只不过是在哄我!哄得我听了你的话,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哼,我才没有那么呆!”娃蒂几人见他只管死命抱着费妮丝雅,都是急得手足冰凉;要依了娃蒂的脾气,早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费妮丝雅抢了过来再说。但水妖精王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也没有,早在娃蒂现身之时、便已抛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自己安安静静地与艾雷依偎在一起,生似有着性命之危的人完全不是她自己。
艾诺维本是对人性有着极度透澈的理解、以及极度宽宏的包容的人。一旦发觉自己其实也和他曾经包容、曾经明白过的千千万万人一样,需要全然的理解,以及拥抱——哪怕是再黑暗、再任性的部分,都必须先加以承认,加以满足,才能谈得上引导,对于艾雷,自然便产生了无比的耐性,以及宽谅。听得对方满怀疑惧的反驳,脸上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说道:“我答应以后无论做些什么,都先问问你的意见,你不欢喜的话咱们就不做,好不好呢?”一面与艾雷进行对话,他身子一面慢慢地降了下来。艾雷撇了撇嘴,依然满怀戒备,说道:“你一定是哄我的!那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理我,从来也没好好地听过我,为什么这会子突然不一样了?我才不上这种当!”艾诺维微笑道:“从没听过你?谁说的?追求费姬这码子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罢?”
艾雷噘了噘嘴,无形中个子仿佛又小了一些,说道:“也就只有那么好少好少的一两次,而且全都要看你方便!那一次……那一次,”突然之间,泪水全无征兆地流了下来:“在封地封印的时候,我一直担心狄利昂要负责三成地气的聚集,就算使用了无量虚,对他而言负担还是太大了,一直催着你停下来看看他,可是你——你就是忙得连多瞧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结果……结果……”说到这个地方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却是这么一哭,倒反而将费妮丝雅给放开了。
佛兰珂抢上前来,便要去掺扶委顿在地的水妖精王,却让费妮丝雅轻轻地推了开去,低声说道:“再等一会儿。等他们两人的对谈更进入情况一些……”气力不继,最后那几个字已是说得宛如耳语。佛兰珂虽然担心至极,却也立时醒悟到:目前这个时间关系重大,确实不容许再有外力惊扰了艾雷的心神;日水晶法杖牢牢地握在手中,一个字也不敢开口。便连那个平日里飞扬跳脱的派垂安,这会子也乖得跟个哑吧没有两样。
艾诺维对艾雷所说的言语,由于几乎都是在脑子里进行的,索朗陀耶几人完全听它不见;但艾雷由于心理年龄幼小,又哭又叫,一面数落一面骂,倒是人人听了个一清二楚。索朗陀耶这才弄明白了狄利昂的死因,一方面有几分感伤,一方面也觉着这事实在是莫可如何:“要依了他的脾气,那时节必然也已经将自己逼到极限了。若非实在无法分神他顾,怎能眼看着这样的终天之憾发生?”摇了摇头,又想:“都说狄利昂性子和我相似。这小子想必是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不肯吭上半句。自己许下的承诺自己担,干艾诺维什么事了?可他自责到这步田地……”
才刚刚想到这个地方,眼前两团柔光闪了下来。赛拉飞尔轻推着他,说道:“跟我来。有紧要的事等着你办呢。”索朗陀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和佛兰珂分了开来,吃了一惊,说道:“等一等,佛姬……”赛拉飞尔停也不停,抱着他朝小空舟飞去,说道:“别担心佛兰珂。有娃蒂在,冻不着她的。而且你没发现气温比方才暖得多了么?费妮丝雅还要过一会子才会放心离开艾雷身边,到那时我们会需要佛兰珂帮她补足元气。再要不了多久,艾雷身上的负能源便会开始散发出来,可不能再耽搁了!”才刚刚将索朗陀耶放下地去,皇都抱着派垂安也来到了众人身边。
经过了皇都的解释之后,大家伙儿知道时间紧追,全神贯注,向索朗陀耶学习大回天逆尘平波诀。若不是修为如此深厚的高人,原也没有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即准备就绪。而后由日长老们将索朗陀耶等一个一个、带到阵法中各自应该占据的定点上去。
由于必须考量神官们的体力和年纪,地上这个阵势分布开来,方圆不过是三四百平方公尺的大小,事实上众人等于是围坐在月浴湖的中心;目下虽说满地积冰,可也不能冒险就直接坐在冰上——因为再过个半日一日,冰雪定然会会数消融。因而在神官们学习咒法的时候,狄凡夏已然伙着让神官们释放开来的塔莫伊,回到神官堰去抱回来十几张风毯,好让大家伙儿都能离地七尺,确保施法时不受环境变动的干扰。地上的阵势完成之后,日长老们这才飞上天去,张开了另一个六芒封魔阵。天上这个封魔阵,由于考虑到了:负能源释放出来的时候,需要的空间不能太小,因而范围比地上那个广大多了,拓开来少说也有二里方圆。
所有这一切的安排,都是在派垂安和皇都的筹画之下进行的,佛兰珂半些也插不上手。事实上由于她对其他广法的涉猎一直不够精深,这时候就算想跟着学大回天诀,也根本没有可能。因而在艾雷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之后,便将费妮丝雅拉到了一边,准备为她补充元气。费妮丝雅微笑道:“不急。我只不过是累着了,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非得赶紧救命不可,”才说了这么几句话,气力不继,止不住要停下来歇几口气。佛兰珂低声说道:“那咱们就尽可能退得远些。待在这个地方,对你身子不好。”费妮丝雅轻声说道:“……好。负能源……已经开始散出来了。再不走我可……不成的了。”娃蒂横眉竖目,说道:“提不住了怎不早说?你呀你实在……”她自己既已摆脱了妖精的轮回,以及能量属性的限制,则能源的正负,对她而言便没有什么影响,以她的个性,自然也就不怎么会去留意——而,这也就是为了什么、能够组成封魔阵的,非得是景晖他们这些能量体不可。
且说费妮丝雅才说了一句“不成的了”,佛兰珂抱起她来,往外便奔。妖精的身体本来轻盈,虽是佛兰珂这样的纤纤女子,抱起她来也只如抱婴孩。这时节细雪早已停止,气温不断回升;冰壁虽然一时间不得消融,但视线无有阻碍,借用了一点风魔法的帮助,很快便来到了神官聚集的所在。一直到天上地下、两个六芒封魔阵都布置完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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