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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印-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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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费妮丝雅阻止了佛兰珂,微笑说道:“好了,佛姬,别累坏了你自己。剩下的部分让时不工作罢。”原来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闹到现在,已是清晨七点多钟;佛兰珂结结实实地一夜没睡,如令要与经过了调养的费妮丝雅相比,可真难说是哪一个的脸色差些。当时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呵欠。塔莫伊在旁说道:“佛兰珂小姐,你要不要先到小空舟里去睡一”会儿?要是想先吃点东西再睡,早膳也已经准备好了。”在大家伙儿忙于布阵之时,他和狄凡夏两个可半些也没闲着。
  佛兰珂又打了一个呵欠。虽然身上已然疲累非常,但脑子里萦绕着一大堆教她忧心的事,这会子如何可能睡着?摇了摇头,说道:“辛苦你们了,塔莫伊。我还不怎么饿。嗯,麻烦你给我倒点热汤罢。”
  费妮丝雅微笑说道:“你担心索朗陀耶支持不住,是不是?再要不了多久,法王中的梅可或衣吉贝莉应该就会赶到了。他不需要再撑太久的。”佛兰珂笑得有些勉强,一面心不在焉地啜了一口热汤,一面说道:“我便是担心他们赶不到了。艾雷对全世界发出了那么强的攻击,要是空塔受到了严重的伤损,那岂不是……”抬起眼来,不自禁地在天空中搜寻皇都的身影。
  费妮丝雅微微地笑了一笑,说道:“傻孩子,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没注意到呢?六个法王城的分布,与空浮舟的路线交纤成了什么,你以前就算从没明白过,到了现在也该发觉了呀?”佛兰珂身子震动了一下,失声道:“六芒——封魔阵?那也是一个——我的天啊!”费妮丝雅嫣然道:“这可该放心了罢?无论艾雷的破坏力有多么强大,位于封魔阵中心的斐多也,都没有可能受到太大的波及。否则的话,皇都还能这样安稳么?就算法王城的空塔受到了损伤,那也是法王们出发以后的事了,误不了大事的。”
  佛兰珂略略地放下心来,便即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封魔阵留在天空上的?典籍里从没半点记载啊?”费妮丝雅笑道:“那自然是因为,这个大封魔阵是为了镇住袭月魔法制造出来的负能源而设的。既然袭月魔尖地索摩人的典籍之中已然尺可能地加以销毁,大封魔阵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谁去谈它——最低限度,我是这样猜的。”
  佛兰珂恍然大悟。许多过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这会子突然都有了解答。怪道下南岛的魔兽特别多,敢情便是由于它位处于大封魔阵之外的缘故。禁镜城底的负能源之所以能够镇压如是长久,只怕也不全是前辈术士之功,少说也有一部分是拜了这个大封魔阵之赐罢?否则以封印时代有限的能量,焉能镇得住这些负能源如是长久?只不过裂月魔法制造出来的负能源究竟有限,大封魔阵应付起来尚不为难;到得封印时代未了,全世界的能源悉数分裂,它能够产生的作用自然就变得十分有限了。
  在思惴与等待之间,衣吉贝莉赶到了。佛兰珂喜出望外,甚至等不及她的小空舟停妥,便即奔向前去迎接。本来还有些难以相情:来的人会是法王中的一名:因为到得太快了。一问之下才知道:禁镜城爆炸时衣吉贝莉人在威尔勒左近视事,因而少赶了将近五千公里的路。
  严格说来,昭城事变着实在衣吉贝莉心中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虽说大家伙儿一口咬定:那个佛兰珂是使徒中人扮的,但衣吉贝莉心知肚明,见面时自不免于尴尬、以及冰冷。幸得有皇都和费妮丝雅在,身为法王的人又必须以大局为重,这段尴尬的相见期倒也算不得久长。另外呢,虽然所有派得上用场的人都已经布成了阵势,再没人能教导后来的法王们应该做些什么,但神官们早在布阵之前便已想到了这一层:运用时间魔法,以地的能量固定了索朗陀耶教授大回天诀的过程,只等替补的生力军一到,便即开启“教学程式”。以是衣吉贝莉赶到之后不及一个时辰,已然将索朗陀耶替换了下来。
  月首法王喝了一瓶清心饮之后,便即进到小空舟里,枕在佛兰珂膝上,睡得人事不知。横竖其后陆续赶到的法王,自有费妮丝雅和皇都对他们说明要旨,亦有塔莫伊、狄凡夏两人加以接待。他自己非得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回合的战斗不可。塔莫伊几人就算撑得再辛苦些,也只需要撑到法王们到齐了、准备就绪之后便能休息;而索朗陀耶等人竭尺全力中和艾雷身上散放出来的负能源,那可是长程的接力赛跑,十天半月有没有力兴完工,犹未可知。
  到得那天正午,剩余的五名法王和札南威,仿佛事先说妥了似的,在前后脚不差过半个钟头的时间里,全都聚得齐了。塔莫伊和狄凡夏两个授到这个时候,也已经筋疲力竭。幸得接下来不过是些打理吃食卧铺等杂事,交给神官堰方面赶来支援的侍卫僮仆已是绰绰有余。他两人一前一后、栽倒在卧铺上头,就此挺尸去也。
  往后的几天里头,避处在封魔阵外的几个人全神贯注、只在于艾诺维和艾雷之间的互动。起初两日情况似乎不甚佳良:艾雷脾气暴躁,容易激动;住往说上没几句话便又哭又叫,扑上前去捶打艾诺维。但艾诺维始终专注地凝视着他,艾雷暴怒时他沉静,艾雷哭闹时他同情,艾雷伤心欲绝之时,他伸手将他搂入怀中加以安慰。逐渐逐渐,艾雷躁怒的时候渐减,吸泣低诉的时候渐增。到得第三日中午,这个魔王已经回复成了:初初成型时的八岁模样,却是诡蓝色的肌肤颜色转淡了许多。满头灿烂的金发,也逐渐转成了淡金的色泽。
  到得第五日的傍晚,众人已然完全听不到艾雷的说话了。只觉得这个小男孩又更小了些,恐怕连五岁都还不到;依偎在艾诺维怀中,大半的时间都只是在轻泣。低语喁喁,生气起来便往艾诺维肩上乱咬。佛兰珂看着那个小男生越变越小,肤色越来越淡,无论是使性子还是撒娇,都看得她整颗心快要融化;爱怜之情难以抑遏,朝休息中途的索朗陀耶说道:“那个宝宝好可爱喔!好想去抱一抱!”
  索朗陀耶斜睨着她,笑得很坏,只笑得佛兰珂娇靥上红云飞起,扭过了颈子不去理他。这时节人人都知道大难已将过去,心情都已经放松了下来;卡鲁奇嘴里啧啧有声,说道:“真想不到艾诺维也有这样小不隆咚的时候!早知如此,跟他打架的时候,直接抓起来打他屁股,不就结了?”狄凡夏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说道:“你莫要瞧小孩子不起。那个小家伙难缠得很呢,你只是没看到罢了。”要知道卡鲁奇赶到地头的时候,已经是封魔阵成型的第二天中午了;冰狱已然消解,大地已然复原。除了禁镜城的残骸之外,看不出多少遭受浩劫的痕迹。卡鲁奇很花了一些时间才进入状况,自然对艾雷发起飙来有多可怕一无所知。吃了两句排头,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坦白一点说:刚刚赶到了这个地方、弄明白了状况的时候,卡鲁奇是颇为恼怒的:“他妈的,原来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飞机!根本插不上手的事,老子我巴巴地赶了来干嘛?当真是吃饱了撑着!”本来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费妮丝雅柔声说道:“就算要走,也不急着这半刻一刻罢?好多老朋友都在这里。先坐下来喝点茶、歇一歇不好么?”
  这一歇下来,耳中听到艾雷哭着喊出失去了吉托的痛苦,他对师兄深怀的怨念,不知不觉就渐渐地消了:“原来这小子并不是木呆呆地没半点神经。我一直骂他是王八蛋,这个骂得只怕稍微有一点过火。”又想:“爸爸生前一直挂心着魔王的事。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解决掉了,算这小子还有一点良心。”
  当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解决掉了。整整七天七夜过去,到得第八日的清晨,从众人眼中望将出去,清楚分明地看到艾诺维怀中那小男孩终于还原成了妖精水晶,慢慢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神官与法王们并没立刻站起身来,因为空气中的负能源尚未完全清除;艾诺维也没立刻站起身来,因为他还需要时间来重新统合自己的情感。好半晌之后他才静静地睁开了眼眸,远远地望向了不可测知的云天;蕾雪的声音便在这时候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心安,带着解放:“妈妈要走了喔,艾雷。这一回,可是真的走……”艾诺维回过眼眸来瞧着母亲,问道:“你要去找他是吗?陪着他,护着他,一直到他成为像你一样的存在为止?”所谓的“他”不消说得,自然是指伊利恩无疑了。蕾雪微微一笑,说道:“这本来就是宇宙的定则。不过你当然已经知道了。”倾身向前,她在艾诺维脸颊上无尽温柔地亲了一亲,轻声说道:“再会了,艾雷。妈妈放心了。妈妈很欢喜。”一面说着,那光团越散越开,越扩越淡。最后,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蕾雪既然率先离开,那就表示负能源已然不复存在,六芒封魔阵可以撤离了。娃蒂奔向前来抱住了艾诺维,在他脸上亲了两记,说道:“你还好吧艾诺维?真辛苦你了!可是事情解决得这样完满,我好开心喔!”
  艾诺维微微一笑。七日七夜不眠不休——不,如若加上魔王成型之前与伊利恩大战的那一夜,那就是七天八夜了——除了偶然喝些清水之外,甚至也什么都没有吃,此时此刻,他确实已然筋疲力竭。可是心头尚有一些余事未了,顾不得倦累,他摘下了额上的火水晶——那一直到艾雷回到他体内之前,都还不能轻易离体的火水晶,交给了娃蒂,说道:“离火妖精的祭典没剩几天了,这个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叨光甚久,抱歉抱歉。”娃蒂呀了一声,伸手将火水晶接过,说道:“亏你还记得这等清楚,连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码子事了呢。谢谢你喔,艾诺维。”
  艾诺维凝视了她好一会子,突然问倾身向前,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道:“如若我料得不差,火族的祭典过后,你大约就不会再在这个尘世之间停留了罢?最低限度,是不会再以这个形体出现了?”
  娃蒂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深邃的笑意,知道艾诺维之所以这样说,自然是因为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用心。既已摆脱了妖精的局限,她事实上也就没有可能继续担任火妖精一族的王了。而,一旦将火妖精王的位置交给了英格妮,由于自己并没还原,为了避免火妖精们无法全心全意地追随新的妖精王,她势必非从这个世界彻底隐退不可。横竖火、风两族的祭典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她并不需要等赛拉飞尔太久。更休说精神层次高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上是见与不见、聚与不聚都没有差别了。
  倾身向前,也在艾诺维唇上吻了一吻,娃蒂轻声说道:“那么这是再见了喔,艾诺维?请保重。记住我们都非常地爱你。”
  在娃蒂消失的同时,赛拉飞尔也跟着离去了。艾诺维紧绷的神经这才完全地放松了下来——倒进了自湖面上奔过来迎接他的费妮丝雅怀里,他连一个字也没能再说,就此睡得昏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处身何地。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那许多个征战杀伐的夜晚,自己和同伴们睡在露天的野地之中,空气中永远混着青草、水泉、鲜血以及腐尸的气味……战场上无以计数的经验使得他在乍然醒转的时候,身子只是本能地绷紧,却并非毛毛躁躁地蹦将起来。而后他想起了一切……一切的一切。同样是帐篷,他目前睡着的这更可豪华多了,被褥也厚软多了。想必是神官堰的侍从给法王和神官们安排的临时居所罢?想着想着他慢慢地坐了起来,腹中突然间饿到无以复加。
  便在这个时候,索朗陀耶捧着一大盘食物走了进来,后头跟着费妮丝雅、佛兰珂、派垂安、茉咪和卡鲁奇。虽然一口气进来了好几个人,但这帐篷着实宽大,竟也不觉得拥塞。大家伙儿知道他必已饿得不堪,也不催他说话,只散坐在一旁陪他进食。一直等到老大一盘食物已然刮得清洁净溜,艾诺维这才问道:“其他的人呢?都回各自的领地去了?”索朗陀耶嗯了一声,说道:“连诺贝里他们都跟过去了。五个人去了日领地,还有两个去了净城。就这两个王国受损最是严重。其他地区虽然也有地震、风灾或火山爆发等事变发生,幸喜都没造成太大的伤亡。不过,”顿了一顿,微微苦笑,说道:“我说艾雷,你这场祸事,也就闹得很不小了。”艾诺维干干地道:“这可多蒙照应了。在我昏睡的时候,雷富尔和塞当两个,只怕很想乘机将我卸成八块罢?”索朗陀耶苦笑道:“他两个接到领地里传来的灾变消息,眼冒金星是真的,要想将你卸成八块倒还不致于。不过也真多亏了日帝的关说,”顿了一顿,唇角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点笑意,说道:“总而言之,他两个好像是……嗯,认了倒霉了。”
  艾诺维心中有数:皇都说的无非是“不能因小过而否认大功——如若呼荷世界早在神代末期便已崩解,则如今岂还能有这些个王国存在”一类的话。但在他的立场,祸事闯了便是闯了;虽然没有必要因为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而责备自己,但是救死扶伤,寻求弥补之道,自然是势在必行。沉吟着道:“神官堰呢?没受到多少破坏罢?”
  索朗陀耶摇了摇头,说道:“只在禁镜城爆炸时受了一些波及,得花一点精神去整修。其他倒是还好。否则的话,你以为我怎会有时间呆在这里?”
  艾诺维心想如若只是这样的话,雷富尔想必已经将你拉到昭城去协助救灾了,焉有可能放你留在这里陪我喝茶?但在自己熟眠期间,神官堰所受的损害大约也已修补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否则索朗陀耶也没有可能说得如此肯定。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你等一会陪我走一趟斐多也。我要去把那个大封魔阵收掉。”
  索朗陀耶吃了一惊,说道:“你要收掉大封魔阵?为什么?怎么收?”有关大封魔阵一事,他还是这两日间和佛兰珂闲聊时才知道的。还在想着这东西工程浩大,不可思议,不想艾诺维竟说出这等话来,一时间错愕难言。艾诺维微微一笑,说道:“大封魔阵绕着六个法王城而设,再以时间魔法加以固定,空浮舟的运行路线就此封闭成了一个万古不移的系统。虽然因此不会受到外力破坏,可是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弹性。你不觉得以呼荷世界的广大幅员而论,这等便利的交通工具只跑固定的几条路线,是一种很大的浪费么?更别说由于时间魔法的封闭作用,使得空浮舟在行进之中,所有的通讯一体断绝。目前世界各地既有好些地区需要救援,交通的顺畅便利,应当是第一优先的考量罢?只要解除了时问魔法,这个系统的封闭性质就算是解开了。虽然外观仍在,效能却会减低很多。不过,”淡淡地笑了一笑,他闲闲地加了一句:“大封魔阵本是为了镇住负能源而设的。如今负能源既然不复存在了,咱们还留着它干嘛?”
  索朗陀耶心血激荡,说道:“佛姬跟我们去么?大封魔阵收掉之后,我自然得留在斐多也,和其他法王多所商议、重新规画航行地图不可,”艾诺维微笑道:“那是自然。”转头朝卡鲁奇说道:“收完了大封魔阵,我得到昭城去一趟。自己闯的祸,可不作兴全交给别人去收拾。你先回去罢。等我忙完了,就到飘城去看你。”卡鲁奇老大不情愿,还待再说,艾诺维笑道:“你这趟跑出来,没跟坦多玛请假罢?给人当差不是这样当的。再说,茉咪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卡鲁奇了不是?你难道叫她陪若你到处乱跑?我这一趟去昭城,可不是十天半月的事。”卡鲁奇又是欢喜、又是尴尬,这才不说话了。
  索朗陀耶心中一动,一个积压甚久、一直压得他忧思不绝的疑问,这会子又已来到了口边;只是碍着一大群人在,不好出口。稍后半个时辰里头,乘着塔莫伊和霍尔拿在检修小空舟、打理装备的时候,他将艾诺维拉到了一边,问道:“你今天非给我一个交待不可!到底封印你还下是不下?要是还像前回一样,只怕你身体里头那颗妖精水晶不会答应罢?”
  艾诺维凝视了他半晌,唇边慢慢地绽开了一丝清朗的笑意,说道:“不下了,索尔。再也——不会去下了。”
  索朗陀耶身子震动了一下,突然间软手软脚,几乎便想坐下地去。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这事在他心头造成的压力居然有这等沉重。耳中得艾诺维亲口说出“不下了”三个字,还有一些乍信乍疑,问道:“不下了?真的?你怎么会——”本来想说“突然想通了”,话到口边生生转寰,硬改成了:“突然改变主意了?”艾诺维抬起头来,眸光越过了月浴湖的表面,瞧向了远处的丘陵和林野,慢慢地道:“因为……环境不同了啊。既然没有战祸也没有杀伐,有什么必要再去封住这些能量?如果只是一个创造的、懂得爱与美的、尽心竭力在生活的文明……”说到这个地方,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我很欢喜。索尔,你绝对、绝对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欢喜。我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居然能够以自己的双眼,目击这样一个世界的到来。对我而言这已经值回了一切。而我相信,对先父、老师和狄利昂而言,这也已经值回了一切。如果……”微微地顿了一顿,他的眸光越过了天上的浮云,落向了无法测知的彼端:“如果有那么一天,索摩人居然忘却了历史的教训,重放战火,重开乱世,那么——这个星球想必会再度凝聚她的意志,再将一个命运之子送来人间罢?但那已经不是我管得到的了。而且,”他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我也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命运之子去加以照管。”  第七封印第 8 卷终 曲作者:纳兰真两年以后的九月里头,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飘城的皇官遵循惯例,举行了三年一度的大祭司务职大典。要取得大祭司的头衔并不容易,三年中未必产生得了三名四名;对一个王国而言,那自然是值得隆重对待的盛事了。而且今年的叙职大典之中,格外有一桩教坦多玛王国的人一提起来便眉飞色舞的雅事。那是、他们所敬重的法王陛下的爱女、一年半前方与最后一任月首法王索朗陀耶完成了终身大事的佛兰珂小姐,不止在四个月前的大祭司资格考中高分通过,并且还获得了一项史无前例的殊荣——出于现今呼荷世界最高的研究机构——神官堰里的七名神官一致推荐,以及全呼荷世界一十七名贤者的一致通过,她即将在今日的叙职大典中取得贤者尊衔,成为呼荷世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贤者!这,对于向来不怎么以智性见长的风预地来说,可真是一了不得的大事!坦多玛实在忍不住得意,因而典礼办得又格外热闹了些。
  神官的存在本来一向少为人知。但是自从两年以前魔王出世,昭城、净城受到了重大伤损、诺贝里等人赶赴驰援之后,就等于是曝了光了。试想突然问冒出了这许多绝顶高手,岂能不引起众人的注意?更休说他们都曾经是月首的法王。虽说退休后老了不少,认得他们脸孔的人仍然不在少数。
  另外一个曝光的原因是札南威。他自从与凡重聚以来,同进同出,夫唱妇随,焉能不引起外人的高度瞩目?明里暗里,当然也有不少的刺探。在他的立场,自不可能让自己成了个身份不明的野男人,玷污了爱妻的身份名望。因而大家商量,神官堰的存在,慢慢就成了一个半公开的的机构。虽然麻烦的事确实恍以前多了许多,但是各种疑难杂症、挑战性高的遭遇,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在神官们而言,觉得这个转变倒也算不上坏。虽然知道详情的,大多仍然是祭司以上的阶级,不过这一回的叙职大典,神官们便至少来了三位。
  为此之故,皇城中的夜宴极是热闹。佛兰珂不善饮酒,酬醉中小小地喝了两杯便有些撑持不住了,一面朝各色各样的贺客点头微笑,一面往大厅之外行去。
  才刚刚来到厅外的回廊——身份较低的大祭司与祭司们群聚酬醉的地方,狄凡夏迎上前来,说道:“恭喜呀,佛兰珂小姐!”佛兰珂嫣然一笑,说道:“我也要恭喜你呢。下一回就看你的了!”原来这个老魔导师两年前在神官堰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回飘城来任职,将老婆也接了过来,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去年刚刚通过了祭司考试,本来今年想试试去考大祭司的。但一来他刚刚转任文职,对新工作尚不是十分上手,二来由于过去考试失败太多,也不是很有把握。虽然众人多方鼓励,他还是决定再等一轮。三年以后这个老先生以六十高龄考上了大祭司,在风领地历年考上大祭司的“最老”名单上列名第三,使得他居然颇有一些遗憾,往后岁月里经常咕念着道:“早知道大祭司并没那么难考,我就应该再等几年的。当个‘有史以来最老的大祭司’,岂不妙哉!”
  这种牛皮自然是考上之后才能吹的。在佛兰珂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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