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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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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被罗罗视若无睹的模样气得够呛,半响后才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不将我看在眼里也就罢了,就连你府中一只青兽都不将当回事,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起身给她倒了杯茶,笑道:“瞧你这话说得,罗罗又不能开口说话,你要让他如何向你致敬?是趴在地上对你五体投地,还是要跪着道:‘公主远道而来,我等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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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接过茶水,终是一脸扭曲道:“是是是,哼,从小到大,论吵架,我没吵赢过你,论打架,我也没打赢过你,我还能说什么?”
听她对我一番言不由衷的夸奖,我难以置信地盯着衣衣,许是今日卯日星君打西边出来了,她竟如此反常。
衣衣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仅小我五千岁。与她的交涉得追溯到年少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被父君带上九重天,彼时的自己当真脓包得很,自幼没见过大千世界,更是好奇那九天凌霄得很,遂答应了父君随他到天宫小住几日。
我以为九天凌霄乃神人居住之地,也定都是一些普度众生大慈大悲之人。不曾想,一日,忽自门外闯入了一团黄色的大鹅毛,吓得正在打打盹儿的我硬是久久没回过神来。
愣了半响我方定神一看,原来是个小女孩,正当我欲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时,那“鹅毛小球”忽然指着大声吼道:“魔女,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魔女对父君施了法,让他天天往你这里跑,所有好玩的好吃的竟都往你这里送。”
我一直晓得父君还有一个女儿,却从未得以一见,彼时年少无知,最恨的便是别人将我称之为魔女,更为我那与世无争的娘亲打抱不平。
我一时玩心大起,遂对鹅毛小球道:“哎呀,父君每日都要来陪我,带我游山玩水,令我好生烦躁呢,其实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里,奈何他老人家总不能如我愿,真是令我好生烦恼。父君还说,过不多久要将我娘亲接上天宫,还要封为天后呢!”
鹅毛小球这一听更是不得了,哇得一声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哽咽道:“呜呜,你,你骗人,父君怎么才不回如此,我,我要去告诉母妃,你等着……”
毕竟年少无知,祸从口出,彼时我尚且还不懂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是何玩意,我一句口无遮拦的气话硬是招来了天后的残忍相待。那时恰逢父君出宫,妖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将我关了起来,说是要替父君好好管教我,实则乃是欲将我折磨至死。
年少的我不学无术,并无多大的灵力,天后想对付我,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她晓得若是父君见我身上有伤定会饶她不得,遂以真气注入我体内让我日渐消瘦,萎靡不振。
但我是何许人也?世人皆叫我魔女,自然也不会傻不拉几地任人宰割。或许我生来骨子里便带着一股傲气,又或许带着一丝魔性,总而言之父君回来之前,我故意爬到不高不矮的扶桑树上任由自己落下,也诚然摔得半死不活,险些一命呜呼。
我自小便如此,别人既叫我魔女,我便也不曾辜负过魔女这个称呼。有恩必报,有仇必究。这是我年少时觉得人的一生应当如此度过的名言警句。
许是因父君负了我娘亲,对我硬是格外的关照。我的遍体鳞伤果真引起了父君的勃然大怒,天后活活被罚了九天的天雷滚滚,鹅毛小球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
此后,鹅毛小球又来找过我无数次茬,但好在她不再将我的话告知她的母妃,只不过每次见面我两皆以掐架结果收场罢了。我们这一打便打了上万年,后来也就长成了大姑娘模样,毕竟人要脸树要皮,久而久之,彼此便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场在我二人间长达万年的“战争”。
我自回忆中回过神,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何事有求于我?”
衣衣许是没料到我会如此简单粗暴,微愣了须臾,才说:“父君打算为你筹办一场册封大典,将你是神族长公主的事告知天下,特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惊讶的同时也生出些许疑惑:“何以如此?我是神族长公主之事放眼四海八荒,幼至地上打滚的,老到满地找牙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需如此大费周章?”
衣衣两只眸子在眼眶里转了无数圈,似是在思考什么,只听她又道:“话是这么说,然你总归没得到个正式的肯定,此番父君这么一昭告天下,你不就名正言顺了?”
我眯眼看向衣衣,这话说得可是别有他意,提醒我非神非魔遭人非议,让人看不起?我轻哼了声:“本座无所谓,一日为魔,终身为魔,从没想过要当什么神!”
岂料衣衣忙拉住我道:“你千万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或许这也是属于父君想保护你的另一种做法。”
听她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我又道:“是以,你来此的目的只为替父君传话?”
衣衣看了我一眼,忽又将头垂下,脸上竟露出了我不曾见过的温柔和似有若无的红晕,过了一会她才期期艾艾道:“传话之余,我,我也有一事相求。”
今日卯日星君定是打西边出来了,我禁不住提高了声调:“相求???”
衣衣又点头道:“嗯,求你务必接受父君的这次册封之礼。”
我深呼了口气,忙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向来不喜我以长公主的身份自居,此番居然巴巴地跑来让我务必接受此礼,究竟原因何在?”
闻言,衣衣又垂下了头:“哎呀你就别问了,参加便是,于你而言,左右也少不了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我一双眸子扫向说得眉飞色舞却又包含娇羞的衣衣,思量了一番,方似笑非笑道:“说吧,哪家的公子值得你将相思赋予他,居然能让公主殿下跑来这般求我的人,还真是让人好奇得很呢。”
想是被我一语道破,衣衣有些恼羞成怒,支支吾吾半响才吐出句:“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这个?”
我不以为然,笑而不语。她往日里不免有些霸道,也许是相信了我没有当公主的打算才亲近于我。此番态度忽变,那定是她想借此机会得到点什么,普天下能让她想要却又小心翼翼的恐怕也只有情了。或许她想见人,一个平时她见不到的人!但天宫何时缺过置办宴会的理由,如今竟需要动用我方可?
衣衣见我不语,忙道:“总之你答应让父皇册封你为长公主,然后再昭告天下大办一场就好了,至于人嘛,到时候你会看见的。”
我笑道:“哦?是妹夫么?”
衣衣很自然地抽了抽嘴角:“谁是你妹妹,我可从未承认过你。”
那日我二人一直寒暄到傍晚时分衣衣方离去。此事事关重大,我寻思着得请示娘亲才行,毕竟他与父君已是陌路殊途,互不来往。
岂料我人才跨进门槛,娘亲居然道:“多年以来他终于做了件看着顺眼的事,此事我准了!”
一句突如其来的准了,硬是让我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娘亲背对着我椅窗而立,语气不瘟不火,听不喜怒。许久后我才说:“难道娘亲也觉得我需要这九重天长公主的身份方能苟活于世?”
晚风掠过,透着丝丝凉意。娘亲长叹了口气:“司命道,不久后你将有一次大劫,轻则伤痛难愈,重则灰飞烟灭。我将你带到这个世上,且还是半魔半神之人,就算倾尽一切我也要护我儿周全。神族长公主的身份我虽瞧他不起,然如此一来,当有人妄图加害于你时,势必会权衡一二,毕竟没人愿意与神族作对。”
☆、第69章 山回路转不见君
一日,侍女香盈袖跌跌撞撞跑进小夜轩,上气不接下气道:“魔,魔君,琵琶魔夫人在殿前求见,夫人脸色不是很好,不晓得事出何因。”
见香盈袖如此慌张,我立即收回之前自己的一番悲秋叹春,急急忙忙出了小夜轩。到殿前时,见琵琶魔夫人双膝跪在殿前,哭得那是一个梨花带雨。我一句“夫人何事如此慌张”还未及道出,琴魔夫人已哽咽道:“民妇叨扰魔君清幽,望魔君赎罪。”
我忙道:“夫人起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
琵琶魔夫人泪如雨下,并没起身,又道:“民妇不敢,民妇有罪。”
我有些无奈,皱眉道:“何罪之有?”
琵琶魔夫人支支吾吾了良久,终于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皆是我这个当娘的错,没管教好我那不孝子,今日若是不说出此事,恐怕,恐怕再也找不到我那不孝子了。”
她家那儿子可是出了名的恶棍,估计又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此番难保她不是恶人先告状。我听她久久没说出个所以然,很是没耐心,然身为魔君,我晓得要学的还很多,这第一便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是以我倒了杯茶水,边嗑瓜子边等她说出原委。
琵琶魔夫人成功地将满屋的侍卫、宫娥惹得瞪目结舌后,才说道:“一个月前,小儿带着几个随从出了不死山,至今不见回来!”
此话一出,我停下了喝茶和嗑瓜子,忙问:“他是否经常不归家?”
琵琶魔夫人连连摇头道:“不,在这之前他从未离开过不死山。”
我又问:“那么为何你现在才禀报此事?”
那夫人犹豫了半响,似在酝酿,又似在挣扎,良久才哽咽道“一月前小儿的随从匆忙回来道,他们行至一处渺无人烟处,见一人躺在草丛中。或许是因为好奇,又或许是,是因为魔性大发,小儿失手将其……杀害。魔君赎罪,小儿定是无心之过……”
这下急得我刷一下站起身来,一个月前,渺无人烟?心中闪过一阵咯噔,忙道:“说下去!为何随从回来了,而你儿子未回。”
琵琶魔夫人又说:“据回来的随从道,小儿杀了那人后,忽然一阵风将他们卷出了荒地,奇怪的是,那风唯独未将小儿卷出。一月以来民妇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一直寻找,却始终找未寻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有些不甚愉快,走近了几步,道:“你怕本座怪罪你儿滥杀无辜,因此降罪于他,是以迟迟不上报,你本想悄无声息将你儿子找到,此事便可就此罢了。不曾想至今未见其人,所以你急了?”
琵琶夫人眼中闪过无数慌乱,忙俯首道:“魔君息怒,我儿虽有错,然罪不至死,听随从道,那人重伤在身,本就是,就是将死之人。求魔君救我儿,我琴魔世家世代单传,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民妇,民妇也活不下去了。”
我心中早已凌乱不堪,目前敢断定的是,这夫人之子所杀之人,定是一月以来我找寻不到的那个男子。这之后我又安抚了她好一会,告知此事我定会给她一个交代,才派人将那夫人送回。
我召来罗罗,随着它一声地动山摇的长啸,一路奔腾直冲九重天而去。
黄昏十分,我提着两壶美酒进入司命的院子时,天边残阳如血、霞光万丈,司命院中种了无数种花,单单我说得出名字的就有几十种——牡丹、丁香、木兰、蔷薇、玫瑰、月季、梅花、桃花、海棠、玉兰、木笔、紫荆、连翘、金钟、紫藤、春鹃……
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他老人家的,年龄虽是一大把,却对这些这些花花草草情有独钟,他老人家当真是生在花丛中。快进门时,一个抬头忽见高高的葡萄架上倒挂着个人头,吓得我本能地退了好几步,险些将手中美酒打翻。
再细看,竟是司命将自己倒挂在葡萄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身后的罗罗喃喃自语:“知恩图报,实乃君子所为”
我对他毫无缘由的话语很是不懂,也只得从善如流地进入房中,再从熟门熟路地将酒放在老地方,对正进门的司命道:“数日不见,司命看上去更加风度翩翩了。”
司命将刚摘的葡萄放在案几上,背对着我道:“数日不见,你看上去更加倾国倾城了。”
我随手扔了颗葡萄到嘴里,梨涡浅笑道:“哪里哪里!”
司命忽然指着自己的眉间笑道:“这里这里。”
我哈哈笑了几声,晓得他意指我眉间的红莲花,生下来便是如此,我也不能奈它何。之后司命搬出棋盘,硬是要同我“争霸天下”,我又将天上地下发现的稀奇古怪之事一一与司命共享了一番,自发现居在丹穴之山的凤凰说到不死山下的罗罗,又从八荒之首鹊山山系的招摇山说到八荒之尾。
期间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司命杀了我一名“大将”,又顺了顺他的花白山羊胡须,才高深莫测地道:“见你六神无主,落子好生不利索,这又是送酒又是夸老夫的,究竟所为何事?”
我趁机也杀了司命一名“大将”,嬉笑道:“凡事皆逃不过您老的双眼,今日陆离来此,确实有事相求。”
司命手中棋子顿了顿,落下。道:“劫数难逃啊!”
我禁不住长叹了口气:“命中注定的劫数,我并无过多担忧,为魔者,谁还没个天劫呢是罢?陆离此次前来,是有别的事请司命帮忙。”
司命抬头示意我说下去,我便继续道:“此番我想去离恨天了一桩心事,可我听说凡是去离恨天查找魂魄之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司命您与阴司乃是旧识,还请您老人家出面为我说说好话,以好让我免去皮肉之苦。”
闻言,司命竟哈哈笑了几声,久久不语,良久后方道:“你亲自前去便可,用不着老夫出面。”
不待我回话,司命又接着道:“天君欲将你长公主的身份昭告天下,此事你如何看?”
这话算是问到点上了,我思索了须臾,才认真道:“既然娘亲不反对,我也就无所谓,神族公主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身份罢了,可有可无。”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遂又道:“听闻神族皇室册封之日,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且与我无血缘关系之人赠予我‘鸿鹄羽’,寓意着往后一帆风顺、鹏程万里。我虽对不信这些虚无缥缈之言,然礼数是万万少不得的,在神族与陆离亲近之人屈指可数,我觉着四海八荒中唯有司命您老人家最为适合,册封那日就有劳司命了。”
没想到的是对于我热情的邀请,竟被司命果断的拒绝,理由是:“这个你无需担忧,自会有比老夫更适合的人赠予你‘鸿鹄羽’。”
这之后我还想问个水落石出,回应我的却是司命那如雷贯耳的鼾声,对于他老人家忽醒忽睡的嗜好,我早已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司命的话虽让人有些半信半疑,然次日我还是策罗罗去了离恨天。男子一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不说此生我借会心中有愧,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心神不灵。
罗罗与我行至离恨天大门时,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翻腾的云海霎时间波涛汹涌,给人以一种有来无回的地狱般的压迫感。伴随着一声钻天惊雷,阴司终于现身,乃问:“来者何人?”
我忙自罗罗背上跃下,恭敬道:“晚辈乃不死山上魔族的魔君陆离。今日到访,乃因心系一事,还请阴司帮个小忙,若阴司出手能相助,陆离定当感激不尽。”
那阴司听我说完,瞥了我好几眼,竟连连点头道:“果真是你,往事终究如过往云烟,莲花使者有何要求尽管吩咐老朽便是。”
我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四周,既无他人在场,这阴司难道在自言自语?见我愣住,阴司又笑道:“老朽的意思是:魔君前来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我有些不敢相信传闻中那个今人不死也要掉一层皮的阴司说话竟如此爽快,激动得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先说:“阴司可否帮晚辈查一下近一月以来,我魔族的琵琶魔夫人之子是否已魂归你离恨天。”
阴司闻言,掐指算了须臾,忙摇头道:“离恨天办事向来一丝不苟,从不会出错,魔君所说之人的魂魄并没在我离恨天。”
我又问:“魂魄既没在离恨天,那么是否证明此人尚且还在人世!”
阴司道:“诚然如此。”
琵琶魔夫人之子没死,那么那位男子呢,可我不晓得他的身份、名讳又该如何发问?见阴司十分耐心,我道:“那么不知其身份、姓名者阴司可否查得出来?”
阴司默了一会,缓缓道:“不知身份姓名想要查起,确实有些难度,离恨天每日所收之魂魄皆是数以万计,若真要查,那便等同于大海捞针呀!”
此话倒也千真万确,不知身份姓名便犹如大海捞针,我总不能说那人虽长相英俊甚至已到了妖孽的境界,然却又身着粗布麻衣、资质平庸罢?要说如此特征之人普天之下数不胜数,自然无从查起。
又心想当下既然得知那琵琶魔夫人之子还在人世,只要找到他便可知晓一切。我便策罗罗回了不死山,只是途中我改道去了躺赤水北岸。
心想那日我是在赤水北岸被卷入深渊的,不晓得今日还能不能再进去一次。我站在赤水边上,波涛汹涌的赤水依旧,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赤水中越发的耀眼,眉间一朵血红莲分外的妖娆。
此等青山,此等赤水,正适合寻一块青石板坐下与罗罗谈谈人生,说说理想,或是冥思苦想一番也未尝不可。未曾想这厢我将将坐下,还未来得及冥思苦想,那厢只听眼前“扑通”一声,一块石子自我背后飞出落入水中。
我一个猛回头,只见魑魅鬼君站在林边,对我笑得颇为诡异,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魔君。”
诚然是:久旱逢甘露,几滴。他乡遇故知,仇敌。我皮笑肉不笑,感叹冤家路窄谁愿意与你相逢,嬉笑道:“魑魅鬼君近来可好,安好呼,能吃呼,能睡呼?”
☆、第70章 儿童相见不相识
我话虽说得颇为轻巧,语气也恰到好处,然还是不动深色地站起了身,本能地提高了警惕,以防对方一言不合便开战。眨眼间魑魅鬼君也飘到我跟前,面容依然是那样神色俊郎,衣着依旧是那般锦绣华服。
那魑魅鬼君轻飘飘瞥了我一眼,冷笑道:“托你的福,本君过得很是舒坦,舒坦到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他最后几字几乎是自牙缝中挤出来的,谁承想他记仇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狂妄。这令我不得不心生一番感叹:“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不过话说回来,那日是他先不仁,也不能怪我不义。我扭头笑道:“魑魅鬼君说的是哪里话,喝磨血,吃魔肉且不怪哉?不如这样,本座这里有美酒一壶,这厢你我对酒当歌把酒言欢一番,一笑泯恩仇如何?”
魑魅鬼君忽然皱眉道:“贿赂我?”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这四海八荒,我陆离的酒,不是谁都可以喝的。”
这边我话音刚落,那头我手中美酒已被他扯了过去,只见他不假思索一仰脖子大口将酒喝下。受不的激将,可见此人是个征服欲及强之人。魑魅鬼君接着又喝了好几口才将酒壶递予我,他也未多言,飞身跃上了前面那块更高的青石板。
我本想向他打听打听可知那日深渊中的男子是生是死,但见他一言一行果断又决绝,性格令人一时琢磨不透,遂久久未问出个所以然。
半响后听他喃喃自语道:“这世道,当真是反了。”
我虽表示疑惑,但还是跟着跃了上去,再盘腿坐下。魑魅鬼君许是被我不拘一格的举动所吓到,皱眉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杀了你?”
我仰头白了他一眼,脱口道:“首先,你杀不了我;其次,我二人若真要打上一场,谁输谁赢还不好妄下定论;再者,若是我有心置你于死地,方才你喝的酒足够让你死上千百次了;最后,你毫不犹豫以及不假思索地喝下我的美酒,那便说明你相信我对你并无叵测之心。”
只是我随和的言语以及心平气和的态度却没能改善魑魅鬼君说话的口气,他仍然冷冷地扔了句:“大言不惭,你的自作聪明也足够你在我面前死上千万遍。”
我悄悄偷窥了他半眼,表示不信。往日里我或是陪司命下棋种花,或是同衣衣理论人生哲理,又或是待在不死山看日落日出总结万事万物之规矩,遂性格颇为随和,但不代表我就是那没个性之人。
崩腾的赤水拍打在巨大的岩石上,伴随着阵阵声响和丝丝沁人心脾的微风,我忽想起一月多前深渊中的场景,脱口问道:“你为何要抓那些无辜的人?”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深感疑惑,遂问:“那些人身上有你的东西,是甚?”
魑魅鬼君答非所问道:“真不知你上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德,才使得你前世活得光鲜亮丽,转世后竟也还能呼风唤雨,”
我没忍住哈哈笑了几声,他这话说得好生稀奇,我笑道:“照你这么说,是否因为你前世做了无数的缺德事,方使得你今生这般‘苦不堪言’咯?那你还不赶紧多做些拯救苍生、造福黎明百姓之事。”
这后来我又问了许多问题,譬如我问:“这么些年来不曾听说有过你鬼君的存在,你是躲在哪里的?”
又譬如:“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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