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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归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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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譬如:“那日那位名叫芜荒的姑娘跟你多久了,你可中意她?”
再譬如:“一月前深渊中那位资质平庸、相貌非凡的男子你可见过,他是生是死?”
那魑魅鬼君却是一言不发,始终保持沉默。
……
直至我问到:“你就叫魑魅鬼君么?无名无姓嘞。”,他方开口道:“很多年前,世人唤我邪恶之源泉,随着时光推移,又有人唤我魄召,再后来芜荒唤我主人,下人唤我鬼君,现在你唤我魑魅鬼君。”
魑魅鬼君话未说完,我已站起了身子,连连退出数步。魄召,一个已消失在世间万万年的名讳,曾经令不少牛鬼蛇神闻风丧胆之名,而今听他自己亲口说出,依旧能让人觉得犹如寒风刺骨。
如此说来,适才我说能与他打个旗鼓相当确实是有些大言不惭了。与此同时我也通透了许多,那日此人的确对我起了杀心,然能在那种情况下救我与危难中的,恐怕也只会是那位靠我最近的男子,而那位男子为何要救我我不得而知。但我却晓得了眼前这位为何要治我于死地——我的血,一个天上地下唯一一个神与魔之女,拥有着无比特殊地血液,能令生者死,死者生的功效,更是千万人求之而不得的。
听司命道,当年四海八荒战乱,表面上是各族人心存异议,实则乃是魄召从中作梗,险些造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魄召所拥有的惊天之力,乃真正意义上的翻手云覆手雨。当今天下,能与他相持衡的,恐怕只有那位传闻已久我却未有幸一见之人了吧!
我故作镇定道:“你已消失万年,此番你忽然出现,用意何在?”
那厮瞥了我一眼,不以为然,云淡风轻道:“敬请期待。”
忽然天边一声惊雷,凉风忽起,那魄召嘴角微微扬起,笑得颇为诡异,我眯眼道:“你大可带领魑魅一族在四海八荒选一处风水宝地安居乐业,无人打扰,岂不快哉?”
那厮笑了笑,又说:“大材小用?”
我未回他,笑道:“你认为赤水与八荒相比,谁更大?”
魄召:“自然是八荒大。”
我又问:“八荒与整片天空相比,谁更大?”
魄召一时不明白我言下之意,皱眉道:“天空略大。”
我继续道:“那么天空与整个苍穹相比,谁更大?”
魄召看了我一眼,乃道:“自然是苍穹更大。”
我拍手道:“对,苍穹大,然你能控制得了整个苍穹么?你能保证自己能战胜苍穹之外的一切事物?其实在浩瀚苍穹中,纵使我们被赋予了常人不曾拥有的力量,却依旧渺小如尘埃。”
魄召沉思了须臾,瞥了我好几眼,抱手道:“是以?”
“是以,你所谓的占有毫无意义,胜利只是相对而言,而不是绝对的,或许有朝一日,你所涂炭的,最终都会成为你最想珍惜的。”
我一番人生哲理将将说完,便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向我投来,直觉告诉我,危险将至。但我还是镇定自若地扭头道:“恼羞成怒了,想杀人灭口?”
魄召扯了扯嘴角,眯眼道:“我不杀你,你……走。”
对于冷不伶仃地的一个“你走”我原地愣了须臾,半响后方道:“喝了我的酒,你便是我的朋友,我不会眼睁睁见你误入歧途的。”
那厮哈哈笑出了声:“朋友?朋友一词太过承重,不要轻易提起。至于你说的误入歧途,别忘了你也是魔,终究是逃不过宿命的。”
他的话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久久不语。
“为何身着红衣?”
走之前魄召问我,我思索了番,认真道:“这个问题本座也不得而知,本座偏爱红色,自小便如此,这并无甚稀奇。要不你告诉我,为何我就喜欢一袭红衣?”
策罗罗已飞出之际,我听见身后传来句:“魄召并非我名讳,我无姓无名,只不过是万万年来漂浮与世间的一缕孤魂罢了。”
我再回头看时,他也被距离缩成了一个圆点,那句无姓无名似乎戳中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个点,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孤独与寂寥。如果有朝一日非得与他战场相见,我只希望他能记得今日一杯酒的情分,不论是他亦或者是我,我更希望的是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穿过层层云雾,我仿佛看见一道玄衣幻影站在云端,画面委实美哉、妙哉,待我擦亮眼睛再细看时,却又不见有人经过。我对自己毫无缘由的幻想,禁不住心中暗自诋毁了一番,对罗罗笑道:“快走罢罗罗,出来久了,看到什么都像美男子。你看你身材虽略显魁梧,但也相貌非凡、英姿飒爽,不如……”
罗罗被我的话吓得连掉了好几层云……
多年来我心中一直觉得缺失的某个角落,如今依然空空如也,我不晓得,那块缺失的地方究竟是为了何人而空出。
司命在我出生的那年便预言,我在两万岁会经历一次天劫,轻则伤痛难愈,重则灰飞烟灭。可我两万岁的生辰已过了好些时日了,如今我照样能吃、能睡、能说,由此可见司命定是看错了宿命,算错了人。
十日后,我那父君向四海八荒宣布了册封我为神族长公主的相关事宜,特别强调广邀天下人前去观礼,一时间天上飞的地上爬的皆往九重天扑去,热闹非凡也嘈杂非凡。
然而“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1)。若我能提前知晓自己的宿命,说什么我也不会去参加那册封典礼。
☆、第71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1
这日,天空中飘着柔和的空气,路边上的野花开得格外地落落大方,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褐色土地滋生的小草上。不死山笼罩在一片繁荣昌盛之中,看上去一切皆是那样欣欣向荣。
父君派人来接我时,我正苦恼于自己的穿着,又想着既然他整出如此大的排场,想必也用不着我去担忧这些有的没的!九重天我倒是去过无数次,然像此次这般令人忐忑不安的,却从没有过,具体忐忑在何处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我不习惯有人跟随,遂让前来迎接我的人先行一步,告知他们自己随后便到。临行时我去探望了娘亲,欲安慰安慰她老人家万事想开便可,谁承想她已人去房空,只在墙壁上留下她的寥寥几字:“山水之间寻自在,柴门之外闻风雪。不必寻,不必念”,案几旁放了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精致衣衫。
娘亲这厢云游四海八荒,也不晓得何时方归。我梨涡浅笑,轻轻抱起娘亲亲手为我绣的礼服,策罗罗上了九重天。今时不同往日,为彰显我乃名门望族、大家闺秀,遂带上了侍女香盈袖。
我二人风风火火赶往九重天途中,香盈秀跟个乡巴佬进城似的,盯着什么都觉着是宝贝,总是咋咋呼呼:“魔君,这云甚是美丽……魔君,天宫是什么样的……魔君,您去了还会回来吗?”
我实在忍不住,遂回道:“你外出游玩会不回自己家?”
“奴婢当然会回,魔君待我等恩重如山,放眼四海八荒,哪里的人淳朴得过魔君的不死山呢?”
我得意地扭过头,算她识时务。只因明日便是我的册封大典,今日的空中着实热闹,我们身边不时有人策坐骑路过,各式各样的坐骑在空中横冲直撞,谈天论地的话音也因此而滑进我耳中。
我前面有两位妙龄女子策坐骑并排而走,均是身着一袭雪白的衣衫,我听见二人就自己“高贵”的身份而言便足足攀比了好半响。这位口齿娇羞并拐弯抹角地透露了她是东海的小公主涪陵;那位亦是不甘示弱地东拉西扯出自己的身份,乃是西海四公主雨姚。
此番二人见出生地位打了个旗鼓相当,便开始比贺礼,那位东海公主道龙父王已运了好几辆的夜明珠和稀世珍宝上了九重天;西海公主毫不示弱,也列举出一大堆令人光是听着就能垂涎三尺的贺礼。这一局又打了平局。
东海公主手捂嘴角,一举一动堪比西风,人比黄花瘦,含蓄笑道:“既然你我皆贵为公主,且公主在宫中又排行老四,那涪陵便叫你姐姐了,话说回来,妹妹往日只是听说过那不死山的女魔头名曰陆离,却从未得一见。听闻此人飞扬跋扈,做事不计后果,竟连天后娘娘她也不将其放在眼里,当年天后还被其害得活生生挨了几道天雷呢。此事姐姐可知一二?”
身后的香盈袖一听此二人画风突转将矛头指向我,哪里还忍得住,能感受到她那阵势,似乎在说:“魔君,说什么您也别拦我,且让我将这二人收拾了去。”
我忙按住她欲飞出去的身子,拍着她手语重心长道:“出门在外,务必要谨慎,今时不同往日,不可莽撞,不会文明也要学着文明,万不能失了礼数,此事急不得。”
再看那西海公主,想必被称呼为姐姐心中好生憋屈,遂沉默了些许方道:“此事我略有所闻,毕竟当年曾惊动过四海八荒。那魔君,哦不,那九天公主我也未曾见过。”
东海公主轻笑了声:“她再怎么册封也摆脱不了体内的一半魔血,成不了凤凰,说不定还是个丑八怪呢,怎敌得过姐姐你这般倾国倾城、绝世而独立的容貌呢?似姐姐这般,恐怕也只有那无人能敌的攸冥神君方配得上罢!”
“妹妹休要胡说,神君乃万年难遇之男子,其英姿更是四海八荒无人能及的,雨姚,雨姚此生无福,不敢叨扰神君清幽,更不敢染指神君的万世英明。”,东海公主这马屁拍得,那西海公主未忍住呵呵笑了好几声后方谦虚道。
我本想多听点别的墙角,不曾想此二人竟越说越离谱,实在令我大为失望,我回头冲侍女使了个邪邪的眼色,她会意坐得更稳了些,我低声对罗罗道:“自这二人中间跃过去,点到即止,不要伤到人。”
随着我一声令下,罗罗已似那离弦之箭,嗖的一下已自前面二人中间跃过,并冲出数十米之外。我未回头,只听那二人一声尖叫,随即异口同声道:“谁这么不长眼睛,没见是本公主么?”
我缓缓地扭过头,见那二人身子仍在摇摇晃晃,许是被吓得不轻,我嘴角上扬对二人浅浅一笑,之后便直冲九霄。见二人表情那般呆滞,令人很是满意,毕竟,我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比较自信的。
“魔君,您不是说要沉住气么?”,香盈袖问。
我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冲动,怎就不懂变通:“记住,非常时期得采用非常手段。”
我二人到天宫大门时,天宫已是门庭若市,宾客络绎不绝。对于金砖玉瓦、富丽堂皇的天宫我早已习惯,只是香盈袖从始至终都是缩头缩脑、小心翼翼地躲在我身后,这让我又气又笑,不得不说:“好歹你也是本座的贴身侍女,身为魔君之侍女,怎就这么点出息,别怕,万事还有我。”
我长叹了口气,毕竟她与我不同,再怎么说,我乃神族长公主,此乃我父君所定,有一个神族的天君父亲,注定了我此生不可能只是一个魔。而她生来便是魔,对神族有敬畏之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来接我的是衣衣,看得出她很高兴。见衣衣梳妆比往日更加庄重妩媚了不少,这更加证实了那日我的猜想。衣衣很是心急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到,我等了你好久了。”
我随她走捷径一路到我在九重天的房间,才云淡风轻道:“你猴急什么,明日才是册封大典。”
衣衣语无伦次道:“我,我的意思是你若是早点来的话,还可以多试几件礼服,母后可是为你准备了好几件呢。”
我顿了顿,挥了挥手中娘亲为我准备的衣衫,笑道:“想必天后娘娘忙里忙外甚是劳累,这点小事我自己办好就行。”
衣衣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挂不住,然却还是强忍了下来,于她而言,想来此时并没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衣衣又同我寒暄了几句,临走时,她忽然拉过我的手,塞给我一东西,脸上表现出一副极其痛苦的模样,急急忙忙道:“不是我要送你,是父君非得逼着我送你的。”
见她跑出门外,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我才将手中之物细细打量了一番,是个用五彩晶石雕琢而成的彩色娃娃,手工不是特别娴熟,但看得出她十分用心。我心中说不出的喜悦,笑声不自觉地自牙缝间流露出来,自言自语道:“口是心非。”
那晚我盯着彩色娃娃看了半宿,那是我在天宫睡得最踏实的一次,第一次觉得拥有兄弟姐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向来不苟言笑的我笑得跟一白痴无甚两样。心想不论曾经我二人有何等怨,何等仇,今后都会烟消云散了。
翌日,我早早地便被天后以及众多侍女唤醒。忙活了一个早上,之前一切繁琐的礼节我皆听从天后安排,之后双方发生了点争执,问题就出在衣着服饰上。
我道:“父君册封之时,陆离想穿娘亲为我做的这件百花锦服,待册封大典完毕后,陆离再换上天后准备的礼服,天后意下如何?”
天后自是不依,摆出了姿态义正言辞道:“此事不可,册封大典乃是庄重严肃之事,这关乎到你父君乃至九重天神族的天威,衣着服饰怎可如此随便?”
听得出她有意说我娘亲做的衣服随便,心中不免有些抵触,我晓得娘亲多年隐忍是不想让我心中有阴影,不愿看我自仇恨中长大。此番她辛辛苦苦、不舍昼夜为我赶制这件百花锦服,竟被妖后如此看待。
我皮笑肉不笑道:“天后娘娘若只是邀本座前来观礼,那么本座便穿了你为我准备的衣衫;我父君若是有心认我这个女儿,并真心实意想册封我为神族长公主的话,那么陆离就要穿自己娘亲做的衣裳。”
天后冷冷的看了我几眼,方冷笑道:“你威胁我?”
我礼貌道:“娘娘严重了,只有怕了方能说得上是威胁,不怕又怎说得上威胁呢。娘娘宽宏大量,能洞悉人之所不能洞悉,能理解人之所不能理解,娘娘只是不想与陆离较真罢了,不是么?”
天后自知我言出必行,我要真一怒之下下了九重天,父君要是问起来她是担当不起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终以天后率一众侍女摔门离去而暂告一段落。
眼看典礼即将开始,而我自己只会一些简单的梳妆打扮,此等场合定不能由自己瞎捯饬。就在火烧眉毛、千钧一发之时,百花仙子踏着万丈光芒而来,且正是来为我梳妆打扮,有她这样一位美人为我打理,那且是一个天后能比的?
她道乃是受人之托。我问:“仙子是受我父君之托罢?”
百花仙子笑道:“非也。”
我神思了须臾,又道:“既不是我父君,那就只有司命了。”
百花仙子为我上了妆,并不答我话。
我见镜中的自己头戴玲珑珠石,身穿百花锦衣,足登金秀珠履,仪态万方,亭亭玉立,险些没将自己认出来。
百花仙子盯着我看了良久,只差将我身上看出个窟窿,她才说:“公主之美,乃世间之少有,与世俗之美有别,更是远胜于世人眼中之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第72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2
被人如此评价,我心中虽已是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谦虚道:“仙子乃是花中之王,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要说世间之少有,非仙子莫属才是。”
女人果真经不住夸奖,百花仙子哈哈笑了一会,眉开眼笑地娓娓道:“年纪虽小,嘴巴倒是挺甜。”
这之后她道有事先行一步,叮嘱我务必安分待着,典礼开始我父君自会派人前来迎接。
百花仙子前脚将将离去,香盈袖后脚便进了门,她摆出一副好似受了五雷轰顶的模样,半响没道出个所以然。我随手端起案几旁的冷茶润了润嗓子,连连摇头道:“擦擦口水罢。”
“哦,”,说着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又说:“魔君,您真是太……太漂亮了,以往从没见你打扮的这般美丽,此刻的你,正如凡人口中的鱼儿见了都会沉到水里;大雁见了都会落到地上;花儿见了都会感到羞涩……这,还有一句奴婢忘记了,反正就是那意思,您懂的。”
“噗……”,一个没忍住,口中茶水被我喷出数米。没文化真可怕,看来我大魔族的文化水平着实令人堪忧啊!我很是无奈地拍了拍香盈袖:“袖啊,你说的那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会说话不是错,但没文化还似你这般毫无顾忌大胆发言的就是个错。”
香盈袖跟个二愣子似的傻傻笑了几声,又巴巴道:“我们魔君本就是天生丽质,往日里不加打扮都好看,更别提偶尔红妆了。”
啧啧,瞧这马屁拍得,说得跟真的似的。话又说回来,那日司命道自会有人赠我鸿鹄羽,但往日里我识人不多,除了司命他老人家以外,谁还会送我?
神游太虚之际,听见房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回神一看,来人竟是我父君,今日他身着朝服,一副王者风范雄姿英发的模样,一身行头颇有气吞山河、力挽狂澜之势。
父君盯着我注视了须臾,面上表情换了好几波后方笑道:“得女如此,实乃上天眷顾。”
他的感叹我十分清楚,父君是在堵我这个“物”,思我娘亲那个人。但老一辈的恩怨,又岂是我三言两语能化解的?是以我只得嬉皮笑脸道:“父君不嫌我是个魔女呀?”
那厢父君立马下了脸,严肃道:“胡闹,谁敢这么说你。”
我继续说:“可陆离本来就是魔。”
“你亦是神,是当今天君之女,我神族的堂堂长公主,神胎出生。”
见父君言语严肃不容置疑,我只觉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那是一种被保护,被疼爱、呵护的温暖。
伴随着温婉动听的丝竹管弦音,我挽着父君的手臂出现在了典礼上。册封典礼在一处烟雨楼台中垂檐,所有宾客皆在一颗偌大的扶桑树下等待着这场册封典礼的开始,又或许只是臣子对君王的臣服,他们要的不过是个神族皇室的排场罢了。
然而我父君要的,就是他们这种对君王的臣服,那种对他的敬畏之感,恰恰是保护我最好的兵刃,当然我也坚信不疑,父君想护我周全的心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随着我们的出场,适才还高谈阔论者立即止了话音;吟诗作对谈论人生哲理的也恭敬地对父君行着注目礼,并还连连点头恭维道:“不愧神族的长公主,颇有远山芙蓉、余霞成绮之姿。老朽此生能得以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对于这些我只能一笑而过,说话的乃是东海龙王,还“此生得以一见,实属三生有幸,”?以往都不晓得见过多少次了。
四海八荒的宾客们皆排成两排,中间流了过道通向祭天台,此等排场,硬生生让我生出今日乃是我大婚的错觉。想来只觉好笑,佳人在此,郎在何处?
路过衣衣时,不仅令我心生一番感慨,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满身鹅毛的丫头片子,而是一个衣着落落大方,容貌及美的婀娜姑娘。见她将满心的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我又是淡淡地一笑,她从小一个人在天宫“称霸一方”,此番忽然见我如此,心中颇有微词也是人之常情。
路过司命时,我忙悄声道:“您老别框我,究竟谁赠我鸿鹄羽?”
正打呼噜的司命陡然醒来,喃喃道:“急不得,急不得,此事急不得。”
万众瞩目下行走果真不易,原本不长的一段路程让人觉着好似有一生那般漫长。
父君携我站在祭天台上,用威严而不可抗拒的帝王声音宣布道:“爱女柔嘉居质,动遵图史之规,步中珩璜之节;嘉言懿行,淑慎性成,性行温良,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诞敷庆赐。感上苍恩德,念皇家之威仪。特封其为九天长公主,以享荣华。”
彼时我站在祭天台上跟一木偶似的接受着众人的洗礼,总而言之,我听懂了父君此话的大意是夸我如何如何好,如今封为长公主,实乃天意难违的意思。一段我只听懂个大概的言语说完后,台下自然要有一声异口同声且震耳欲聋的:“天君英明!”
紧接着便是赠鸿鹄羽环节,这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然,并无人前来。不过一会,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说我无德无能的,有等着看我笑话的,有同情我的……
阳光下,扶桑树枝繁叶茂,微风起,吹下片片树叶。无数双异样的目光向我投来,这让站在祭天台上的我百感交集、骑虎难下。无奈之下,不得不再将目光看向司命,妄图他能出手相救,但令人失望的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鼾声如雷。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父君,竟也不闻不问。
好在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在我一筹莫展欲硬着头皮下台时,一身尖锐的“攸冥神君到!”打破了整个尴尬的局面。
那人唯美的出场画面以及强大的气场,成功将场上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攸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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