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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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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的突然离世,让我一下子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除了每晚哭湿枕头被子,却丝毫做不了什么能让外公再回来的事情。到了火化那一天,我怀着伤心却又有一丝好奇地跟着大人们去了火葬场,那里对我来说,就像是存在着糖果屋的地狱一般,恐怖而又充满魔力。一路上到处都是哭喊着的死者家属和红红绿绿颜色鲜艳却令人发毛的花圈黑纱,哀乐或近或远地充斥着我的耳膜。我们在吊唁厅举行完告别仪式后,便送遗体去火化。一路上我都不敢大口呼吸,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毒水和焦味混杂的气味让我的精神十分紧张。就在外公被送进火化间的时候,我注意到我们边上的那一家家属特别少,就来了一个男人和一对老夫妻。男人手里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小孩,自己大声地哭喊着。妈妈跟我说,那家人是来送难产而死的孕妇和小孩的,是他们医院的患者。产妇是孤儿,所以没有家属。那个男人手里抱着的孩子是产妇的头胎,现在两岁左右,在产妇难产起就昏睡不醒,一家人以为是孩子累了,就没有管,结果到现在孩子都没有醒,产妇由于在家里滑倒提前有了产意,送来医院却发生了肩难产,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一家人一下子从天堂跌到地狱,真是太可怜了。我还没听我妈说完,却也有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我妈觉得我是这两天太累了,就陪着我去休息室睡了。
  当时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天黑黢黢的,我出现在一个乡间田园似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恐惧,沿着田间的小路,我冲着远处的光,不停地走着。远远地我看到一只全身火红,长着好几个脑袋的巨大怪鸟在远处一间房屋上鸣叫,叫声尖锐而怪异,它的四周磷火闪耀,气氛极其诡异。我好奇地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鸟,却惊恐地发现鸟的几个脑袋上都有着人一样的面孔,两爪间还抓着一个孩子。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被吓着跑开,反而是盯着那鸟的面孔,似乎是想让它注意到我。之后的事情我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似乎是那只巨大怪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背对着我的红衣女人,女人显得非常害怕,却又逃跑不得,最终在我身边消失了。期间似乎我又看到了一些淡绿色的东西,往远处飘走了。没过多久,我就醒了过来。由于当时是在火葬场,我没敢把这个梦告诉妈妈。后来在从火葬场回外婆家的路上,我隐约看到那家男人手里的孩子似乎在拿小手抓着他爸爸的头发。后来回到学校后我把这个梦告诉了秦初一。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十年了,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却依然记得。
  “这件事情,跟陆遥的睡不好有什么关系?”我啃了一口手里的牛角面包。
  “确实,我一开始没有想这么多。但是我把前因后果想了一下,总觉得这两件事情似乎存在着一些联系。那个孩子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就醒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低头想了一下,似乎有些道理,便让秦初一继续说下去。一个星期之前,也就是陆遥还能吃好睡好,身体倍健的时候,他跟秦初一去看了一个博物展。看完那个博物展之后,陆遥就出现了现在的症状。
  “那个博物展是关于什么的?”
  “中国古代一些出土器皿。”秦初一打开手机,递给我看,“刚刚从土里刨出来,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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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吴小姐,快八点了。”正在我专心致志地看着初一手机的时候,陆遥指了指墙上的钟。我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时间,果然已经快八点了。
  我整个人一下子跟打了个雷般清醒了过来,八点了!我的闹钟呢!我赶紧跑回卧室,一把掀开我的枕头,却没有看到我的手机。坏了坏了,怎么这个点嘴姐没有打电话催我,闹钟也没有响。
  “小恙,你在找你的手机吗?”秦初一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我的手机,“怕吵醒你的美梦,我给关机了。”一本正经,人畜无害。
  我哭笑不得,夺过手机立马开机。果然嘴姐已经打了不下十个电话给我了,短信也收到了七八条。刚开了机没几秒钟,嘴姐的电话马上又打了过来。

☆、第三章 北楼医院

  我颤巍巍地接了电话,嘴姐的大嗓门就跟我手机开了免提似的咆哮而出:“吴恙你人呢!!”
  我吓得一身冷汗,赶紧安抚嘴姐:“我就来了!就来了!”
  “来什么来啊!我地址没告诉你呢!”我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北楼医院大门口!再给你十分钟!”嘴姐“哔”地一声按掉了电话。
  北楼医院原先是一家公立医院,成立早,大楼旧败,于三年前拆除后由私人重建,现名逍遥山疗养医院,位于n市北楼区逍遥山风景区的人工湖旁。改建后的逍遥山医院成为了n市著名的疗养医院,提供康复训练、临终关怀和疗养护理等服务,收费很高,里面大多是一些老年干部和企业家等地位高收入多的人。像嘴姐这样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般都习惯称它为北楼医院。
  秦初一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一路上都没敢跟我搭话。我一直在掐着手机看时间,也没想理他,只有陆遥似乎很是开心,一路都好奇地趴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借机跟我们聊天缓和紧张的氛围。
  “诶,没想到n市这样的大城市,还能有这样的风景!”他望着远处映入眼帘的高山绿水,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这风景与市中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确实,逍遥山对于n市来说不仅是吸金颇多的旅游胜地,更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每到节假日,都有全国各地的游客赶往逍遥山,或是游览风景,或是求神拜佛,山上因此也多了许多道观寺庙尼姑庵等神佛们的居所。n市为逍遥山风景区设有一条特定的地铁线路,整条线路几乎都架设在陆地上,使沿途得风景尽收眼底。我在大二班级组织的春游时,曾经到过这里一次。
  上班时段去风景区的人少,从市中心搭乘地铁到这里一般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今天是周六,人多了起来,列车开开停停,几乎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期间断断续续又有嘴姐的电话打过来,让我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美景。最终,我以三十六分钟零七秒的时间到达了眼里冒着火的嘴姐面前。
  嘴姐是编辑部新晋外勤主管,年龄三十岁左右,长期工作不注意外表而有些显老,单身。因为喜欢在办公室里传播同事们的各种八卦,大家都喊她嘴姐。也因为如此,她是我们主管中最有亲和力的一位。
  “嘴姐,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错了,要打要骂你请便。”我把头到伸到了嘴姐面前。她一下子就把冰冷的手插在了我的脖子里,冷得我嗷嗷直叫。这是冬天嘴姐最喜欢对没有好好完成任务的员工所做的“惩罚”。
  “您是我们吴恙的上司吧,”身后的秦初一从我身后走了出来,向嘴姐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我是吴恙的哥哥,跟朋友刚从国外回来。本来以为今天是周六吴恙有空,好巧不巧却赶在了她工作的时候,耽误你们进程了。”陆遥也走出来,帮忙说着一些道歉的话。
  看到他们两个,嘴姐一下子就把放在我脖子里的手抽了出来,立马跟秦初一和陆遥握了握手。“哎呀,哪里的话嘛!吴恙是我们公司最有前途的职员,平时工作可认真了!一点小问题,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嘴姐恋恋不舍地把手抽了回来,两颊有些绯红。“小吴啊,有事情跟我说一下就行了嘛,请假也可以啊。何必搞得这么尴尬呢!”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都是我的错。
  秦初一向我挑了挑眉毛,意思是现在我和他扯平了。跟他们道别后,我和满脸堆笑的嘴姐走进逍遥山医院大门,她马上开始问我这两个海归“哥哥们”的细节。
  “晚上一起吃饭吧!”嘴姐朝我推了推眼镜,不怀好意地咬着下嘴唇。
  “行,我请客。”
  “哪要你请客,叫上你哥哥和他朋友,我请客!就这么说定了啊!”
  “……”
  今天要采访的,是一位已经昏迷一年多的老大爷的女儿。这个女儿姓叶,是n市的民营企业家,最近似乎是要参加什么优秀民营企业家的评选,需要有多篇采访稿的要求,所以找到了我们公司。由于这位企业家知名度很高,她的采访稿不论登载在哪个杂志报纸上,肯定对其销量是一个不小的帮助,所以有很多报社杂志社跃跃欲试,想争取到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嘴姐的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儿子的干女儿跟这位企业家关系不错,推荐了我们公司,所以嘴姐就有了这个宝贵机会。假如事情成功,嘴姐外勤主管的位子肯定就坐得牢牢的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差点就因为我而错过了,如果没有秦初一的小聪明,恐怕我已经失业了。
  采访主要围绕女企业家是如何孝顺,照顾昏迷父亲一年多展开,嘴姐负责采访,我就在旁边帮忙记录,写成初稿。嘴姐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充分,比约定采访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达到,减去我浪费掉的时间,依然绰绰有余。加上采访的问题都是她经过精心设计的,各种资料一应俱全,连叶女士的吃喝拉撒都摸得一清二楚,所以进行地十分顺利。在工作这一点上,我对嘴姐是顶礼膜拜的。两个小时后,叶女士提出要休息一会儿,我们便去病房给她和她父亲拍几张照片。
  逍遥山医院不愧是高级私人医院,走廊的整洁程度是一般医院所不能企及的。楼道内设置了各种方便病人通行的道路,花园茶室健身房一应俱全。我们一边穿过通透的大楼,一边跟叶女士聊着天。她说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父亲还醒着的时候好好陪陪他,现在虽然天天来这里,也于事无补了。
  不一会儿,我们到了叶大爷的房间。房间是高级套房,乍一眼看上去和酒店差不多,只是多了很多监护仪器。老人的病床旁还放了本菲兹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叶女士说她每天都会抽时间,给躺在病床上喜欢看书的父亲读上一段。床边还有一碗莲子百合粥,也是叶女士亲手煮的。不管多忙她都会亲自下厨,希望父亲醒过来的时候能喝到他最喜欢的粥。我们到的时候,有三个护士正在给叶大爷做全身按摩,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才能结束。
  “这样吧叶女士,我们先去楼下给您拍单人照,您看这样可以吗?”叶女士点头表示同意,嘴姐便让我和另外一个职员小李先留下,他们先去花园拍照。小李比我早一年进公司,看上去呆愣愣的,一直屁颠屁颠地跟着嘴姐。传闻说他暗恋着嘴姐,同事们私下都喊他“恋母情结”。
  小李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我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我们就这么看着窗外的人工湖,或者看护士做着各种按摩,看得我都困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小李实在看不下去了,对我说:“小吴,我看走廊那头有咖啡机,我去给你倒杯咖啡吧。”
  小李走后,我闲着无聊,翻看着上午采访的内容和叶女士的一些资料。但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翻涌而来的浓浓的困意,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想打一会儿小盹。这一闭眼就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护士们都不见了。我下意识地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已经天黑了,屋子里暗暗的,室内陈设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的套件变成了一个大病房,前前后后摆了五张病床,却都没有人,只有最接近门口的那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老人的床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整个房间的光源全都依靠着那一张病床边的小台灯,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此时却充满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
  我坐在房间最里面的病床旁,转头看向窗外。本该是人工湖的地方,此时却是一小栋黑了灯的低矮楼房,楼房边上隐隐约约停着几辆工程车,四周堆积了一些刚刚拆除的砖块。平时需要走上半个小时才能到达的逍遥山,此时就出现在楼房后面,感觉伸手就可触及。我看了下手机,日期依然是二零一五年二月十四日,但时间却是下午19:40,没有信号。
  床边那位老妇人正在给病床上的大爷喂食物,两个人举止亲昵,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老妇人背对着我,我无法看清她的脸,但从病床上老大爷的神情来看,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开心的事情,充满了幸福感。喂完粥,老妇人爱怜地摸了摸病人的额头,起身走出了病房。
  待老妇人走后,我慢慢向门口的病床走去。病床上的人正借着床头灯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便注意到了我,抬头问:“请问你找谁?”
  他的长相和装束跟昏迷中的叶大爷如出一辙,并且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
  “叶大爷?”我不禁问道。
  “你认识我?”他放下手中的书,惊讶地看着我。
  “你已经醒了?这里是……逍遥山医院吗?”
  “这都快晚上八点啦,我哪能不醒呐!”他声音愉悦,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丫头,这里是北楼医院呀!”
  北楼医院?对啊,这里是以前的北楼医院啊,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不可能,日期还是那个日期,难不成我不小心进了某个平行时空点?
  “叶佳禾知道您在这里吗?”我试探着问。
  “你说佳禾?哎,她整天忙着照看她的公司,哪有时间来看我。这不,都过去快五年啦!”老人叹了一口气。“你认识佳禾?”
  “我是她朋友,替她来看你的。”我胡诌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听到这话,竟然显得十分意外。
  “哎呀!我的佳禾终于想着来看我啦!我等下跟小钰说,她一定更加开心!我的佳禾哟,终于想到他的老爹喽。”老人不停地念叨着叶女士的名字,神情是那么的兴奋。
  我的思绪乱作一团,北楼医院明明在三年前已经被拆除重建了,而现在我却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刚刚还昏迷在床的叶大爷又不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天天来看望他的叶佳禾也被说成是快五年没见了,另外这个小钰又是谁?
  “叶大爷,您身体怎么样了?”
  “老样子,一天不如一天啦!要不是小钰天天来照顾我,我早就归西喽。”
  “小钰是谁?”我问。
  “我夫人何钰啊,刚才还在这儿呢,说什么今天是情人节,要送我礼物,等下就回来的。怎么,佳禾没跟你说过吗?”
  叶大爷这话一说,我身上顿时从头到脚都起了鸡皮疙瘩。根据上午的采访和其他资料来看,叶佳禾的母亲何钰早在四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叶大爷因此还抑郁了好一阵子,难道我刚才看到的老妇人就是死了四年多的何钰?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病房里面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这些不符合事实的场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
  就在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的时候,病房门口想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这在安静至极的病房大楼中,显得格外响亮。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小心地看着病房门口。一个满头银发,穿着朴素却考究的老妇人,捧着一束红玫瑰,带着满脸的笑容渐渐从黑暗的楼道里朝我们走来。
  当她看到我坐在床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脸上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性极强的眼神。大楼里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之前说丶啪病N冶徽庵炙布浔浠砬榈木俣帕艘惶芪酪话愕陌簿踩梦也话财鹄础6梦腋涌志宓模撬祷暗纳簟�
  “谁派你来的?”低沉而冰冷的语调,伴随着窗外突然响彻天地间的雷声,让我呆坐在了原地。

☆、第四章 何钰

  要下雨了。
  这是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之而来如同枪弹般细密而沉重的雨滴,摔打在旧败的病房大楼,发出啪嗒啪嗒急促的响声。
  刚刚的雷声之大,让我并不能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谁派你来,是这么说的吗?这是已故的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何……何阿姨好……”我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毕竟面前站着的女人我不能确定是人是鬼。
  “哗!”一道白光划过天际,让原本黑暗的楼道霎时变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白光的,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雷,让人感觉整个医院在这场雷雨中,快要坍圮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何钰两边的嘴角向上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小钰?小钰!快过来,这位是佳禾的朋友,替佳禾来看我来啦!”病床上的叶大爷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摘下看书时戴着的老花镜,忙着招呼外边的何钰进房间,“下雨啦下雨啦,小钰你没淋着吧?”
  手捧玫瑰花的何钰走进屋子,一改之前的面无表情,换上了见到我之前那种温暖而祥和的微笑。
  “我哪会淋着呢!”她温柔地说,“咱们这不是也要凑一凑年轻人的乐趣,送一送玫瑰花嘛!”
  他们俩之间谈笑逗趣的亲切氛围,一看就是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夫妻,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跟常人不能比拟的默契。注视着这份默契下得我,突然感觉自己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他们,感觉何钰确确实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之前我得知的事实那样,已经去世四年多了。
  她越过坐在床边的我,伸手把花插进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我怕挡着她,慌忙地准备站起来,却被何钰的手生生按回了原位。
  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了玫瑰花的香味,遮盖掉了房间本身的怪味。
  “佳禾的朋友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声音细长而绵软,特别像电视剧里面姨太太的语调,跟刚才问我话的时候完全不同。
  虽然看似是在跟我搭话,但放在我肩头的手却没有拿开,反而加重了力量,箍着我的肩膀让我十分难受。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这老太太,正想往后缩,却发现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何钰。而她依旧带着那种微笑,轻轻地把脑袋偏向一侧,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突然感觉她笑容里面的那种温暖瞬间变成了诡异,让我不寒而栗。
  房间里的玫瑰花香味愈加浓烈了。
  我尝试着运动身体各个部位,发现眼珠子还能动。在企图拼命瞪何钰让她松手无果的情况下,我只能努力向叶大爷使眼色。当我把眼睛转向另一侧展现人类转眼珠子极限的时候,病床上的叶大爷却已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小钰,我……我困了……”叶大爷嘟哝着,手无力地垂在了一边。
  “睡吧,我也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了。”何钰此时已经把脸凑到我耳朵边上了,尖细的声音直击我的耳膜,“待会儿再来管你。”
  说罢,她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距离叶大爷额头两寸的地方。没过几秒钟,叶大爷的额头升腾起一缕灰蓝色的轻烟。眼看那缕轻烟即将散开,但它却打了一个转儿,一股脑儿地流进了何钰掌心之中。接着又是一缕,它们渐渐汇聚成婴儿手臂般粗细,接连不断地向着掌心流去。
  随着轻烟地不断流入,叶大爷的脸庞逐渐消瘦下去,眼窝变得更深了,黑眼圈也加重了,刚刚听到女儿来看他而高兴得红润的脸庞,也变得黯淡起来。而何钰依旧是一副微笑的姿态,静静地做着这一切。
  这尼玛是在吃人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对她的丈夫做着已经超出我脑容量的事情,却丝毫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边想着为什么不是像电视电影里面放得那样直接用嘴吸,一边开始后悔没有直截了当地在叶大爷面前质问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四年前已经去世的何钰。
  正当我的思绪满天飘飞的时候,我的鼻子突然感到一阵酸痒,不知是闻了浓烈的玫瑰花香还是由于紧张过度而神经过敏,我对着何钰的脸猛地打出了一个大喷嚏。
  “阿嚏!”这突如其来的喷嚏让我和何钰一下子都蒙了,她回过头惊讶得看着我,而我感觉一下子就神清气爽了起来,身体也能自由转动了。于是赶紧站起来退到了另外一边,向着病房门口拼了命地跑了出去。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雷声似乎是想把这栋楼震碎一般。偶现的白光让我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稀辨识着前方的道路。我努力朝着走廊地尽头奔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已经跟外面的雷声一样响亮。
  “生人不该到此。”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何钰尖细的声音。
  奇怪的是不论我跑得多快多远,都没有和身后何钰的脚步声拉开多大距离。她的声音就像是根生在我的脑中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前方走廊的尽头看似近在咫尺,可我再怎么跑都跑不到,它仿佛是有生命的物体,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刚才急急忙忙冲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门口的病房号,是脑病11-15床。这里的病房门是那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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