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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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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不大,稍加休息就好了。”说完,他帮我把鞋子穿上。
  我看着这狭小的木屋,心里满是疑问,不禁说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我这么问,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道:“吴小姐,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现实中那个我残存的意念。现实中的那个我,应该已经不堪入目了吧。”
  “自从博物馆那件事情之后,这个梦境就产生了。你所认识的那个陆遥,被分成了两个体,一个实体,就是现实中的我;一个意念体,就是现在的我。我的实体跟你讲过,梦境是一片黑暗看不真切,确实如此。你现在看到的皑皑白雪,只是其中一部分,到了一定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另一个黑暗的世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你要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千万不能打开这扇门。”说罢,陆遥指了指木屋的门。这门看上去似乎经历过不少的撞击,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黑暗的世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开门?”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外面的天空骤然开始变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前般,阵阵黑云压了下来。看到这个场景,陆遥赶紧把桌子和椅子都紧紧地抵在门后,自己则从墙角的拿出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紧张地看着窗外。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吸引住了,好奇地跟了过去。他示意我不要出声,不论看到什么都千万不要喊出来。
  天地间渐渐变得一片漆黑,持续飘飞着的雪也逐渐停止了,周围依旧静得出奇。我用手指擦去玻璃上的一小块雾气,瞪大双眼看着窗外的景象。在这种坏境下,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像是在担心自己的声音,会吵醒外边沉睡的野兽一般。
  “来了。”陆遥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天地间应声发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
  沙沙……沙沙……
  这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皮肤在雪地上摩擦而产生的,夹带着雪地的寒冷,直透人心。
  这沙沙声越来越接近木屋,听起来就像搁着头发在挠头皮,我的鸡皮疙瘩立即起了一身。紧接着又出现了无数沙沙声,似乎都围绕在木屋边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我的耳朵就像是受到了凌迟,持续地发出嗡鸣声。
  就在我皱着眉头堵住耳朵想摆脱掉这声音时,一张空洞的人脸猛地贴在了我所在的那块玻璃上,刚好跟我四目相对。他的脸煞白,眼睛又黑又圆,超出了正常人的尺寸,嘴巴不自然地向外大张着,就像在惊声尖叫,但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和嘴巴里同时流出了黑色的液体,划过惨白的脸庞,留下一道墨渍样的痕迹。这猝不及防地恐怖景象让我不禁想要喊出声,幸好陆遥及时在我背后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才冷静下来。
  “害怕就不要看了,闭着眼睛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听完这话,我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沙沙声没多久就消失了。放松下来的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持续不断地强烈心跳让我感觉有些窒息。
  “嘭!”
  嘭!
  还没等我缓过劲儿来,突然一声重重的撞击声打在了木屋的门上,吃力的木门被撞得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我似乎都能感觉到木质纤维断裂所发出来的撕裂声。我整个人都感觉快被这撞击声震下床来。一下又一下沉重的撞击让木门似乎有些吃不消,就快要被撞开了。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陆遥手里的木棍也握得更紧了。
  不知为何,撞击木门的声音再一次中断,转而又出现了沙沙的响动,围绕在屋子外边的怪物似乎在移动着。紧接着,整个木屋从上到下都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嘭!嘭!嘭!我感觉整个屋子都快要倒塌了。我在心里不停默念着要相信自己要相信自己,一面紧紧地抓住背后陆遥伸过来的手,蜷缩成一团。积在屋子上的灰尘被震得抖落下来,霎时间屋子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味道。
  撞击声和沙沙的响动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晕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地间已经恢复了一片雪白,一片一片晶莹的雪花再一次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比起夜晚的那种叫景象,现在的雪景简直就是天堂。
  一旁的陆遥看到我醒了过来,终于抽出手伸了个懒腰。我这才发现他灰色的羽绒服披在了我的身上,为了让我感到暖和一些,一直都保持着环抱住我的姿势,现在终于能放松下手臂了。我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看着只穿着薄薄牛仔衬衣的他,把羽绒服递了过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抓起床上的床单,披在了自己身上。这样的环境下我不知道他如何生存下去的,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孤单吧。
  “外边的那些东西,你也都看到了吧。”他蹲下身子,把鞋带系紧了些。“那些东西似人似鬼,一到黑暗时刻,就会朝着木屋涌过来,他们的目标就是我。现在看来,他们应该也发现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是想进来跟我们唠嗑。”
  我看着他穿戴整齐,似乎是要出门。“你要去哪儿?”我问。
  “一直躲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何况每一次这样的攻击之后,木屋的面积都会缩小一些,我怕最后我们俩都会死在这些鬼怪手里。”说着,他往窗外看了看,确定了一下安全性,“白天我一直在四周寻找突破的办法,你看到远处有一座山是吧,我们要到山的那边去,那边应该没有鬼怪。”
  他说完,就要出门。我赶紧跟了上去,表示要跟他一起出去看看。他一开始不同意,但同样担心我一个人在木屋里会不会出事情,就允许我跟他一同出去了。
  我们俩撑着一把伞,往远处山的方向行走着。一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皑皑的白雪和零星的石头。陆遥每走几步就丢下一块石头,每丢下一块就观察一下前一块的方位,确定自己走的是直线。他说我之所以被同一块石头绊倒,是因为这里大片的白色让我产生了视觉偏差,不知不觉就走成了一个圆,所以绕到了原地。
  走了一会儿,我感觉远处的雪山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突然,陆遥一把抓住了还在前行中的我,示意我停下,我这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条深沟,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我就踩下去了。深沟直直地横在我们面前,两头都看不到边。与其说是深沟,不如说是悬崖,因为脚边滚落下去的雪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直直地坠入了崖底。悬崖下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霭,就是这雾霭让我分不清是在陆地还是空中,差点掉落下去。天生怕高的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就是这里。只要想办法跨过去,咱们就有救了。”说完,他蹲了下去,在悬崖边摸索着什么。
  “这条沟壑这么宽,我们怎么过去?”这样的宽度直接跳过去肯定是不行的,除非用绳子之类的东西做一条索道,才有可能过去。
  “用这个。”说着,陆遥伸手抓出一条东西,我凑近一看,竟然是一条小臂粗细的藤蔓。藤蔓呈现出黑绿色,不太像是冬天里存在的植物。“这些藤蔓很粗,只要把它们弄下来编成绳索,相信我们可以过得去。”说罢,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柴刀,用力往藤蔓上劈下去。
  不知道是柴刀不够锋利,还是藤蔓太过坚硬,无论陆遥多么用力,他始终无法砍下那根藤蔓。我看他吃力的样子,跑上前去准备帮他。
  “让我试试。”说罢,我接过陆遥手里的柴刀,砍向那根藤蔓。到了悬崖边,我恐高的感觉愈发强烈,我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去摸那个蔓枝。那些蔓枝像锁链一般,缠绕在崖壁上,成片都是。我刚想下手,却不曾想那根蔓枝突然像活过来似的窜了起来,缠绕在了我的手臂上,把我往悬崖下拖拽。恍惚间,那根粗黑的蔓枝似乎变成了一条黑蟒,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鳞片在我手臂上滑动的感觉。
  陆遥见状立即从背后抓住了我,抵挡住了藤蔓的拉力,我们就这样跟那蔓枝僵持住了。我伸出另一只手拿过柴刀,狠命砍了下去。柴刀刚一碰到它,那蛇一般的藤条啪地一下就断了,在雪地上扭动了几下就僵住了,瞬间失去了活力。
  蛇一般都是有灵性的,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一种不祥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但陆遥却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为我能砍下这些藤蔓感到十分高兴。我勉强砍了一条之后,便说想回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心乱如麻,刚刚砍下枝蔓的情景历历在目,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身旁的陆遥看着我砍下的藤蔓,似乎异常的高兴,并没有发现我的愁容满面,我甚至感觉他带我去悬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去砍那些藤蔓。
  “我们快走吧,过一会儿黑暗又要来临了。”他看着手里的蔓枝,嘴角微微有些上扬,兀自加快了脚步。

☆、第十九章 红布

  跟上次相同,我们回到木屋后不久,黑暗再一次降临在这片大地上。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显然镇定了许多,跟陆遥一起蹲守在了窗户边,等待那些怪物的出现。
  沙沙……沙沙……
  屋外不安分的摩擦声骤然响动起来,一大群似人似鬼的东西渐渐出现在屋子的周围,向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不断靠近。这次,我装着胆子贴近窗户,小心地窥伺着周围的动静,凝神屏息等待这个时刻的消失。
  透过玻璃看,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完全一片漆黑。时有时无的闪电骤然间会照亮天地间,这时,能清晰地看到一大群鬼怪恐怖的身影。他们中有的依然保留着人的外表,但肢体不是有些残缺就是有些畸形,他们表情痛苦地在雪地上拖拽自己的病肢残体,墨水一般的液体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浸透了苍茫的雪地;有些根本就没有基本的人形,时而显现时而消失,在闪电的照耀下獠牙犄角的阴影都映照在雪地上。还有一些就是我上一次见过的表情空洞的怪物,依旧瞪着超出常人尺寸的眼睛,不自然地大张着嘴巴,仿佛在惊声尖叫。
  虽然这些个鬼怪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赤身*,没有遮蔽。那些怪物的表情看来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准确的说,实在渴求着什么。有可能怪物天生就是这样吧,本来我也就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我心想。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我仍然感觉有些诡异,又是好奇又是恐惧地观察着拖地而行的怪物们。
  猛地,我不知道是出现幻听还是确实有那种声音,我感觉那大张着嘴巴的怪兽,真的发出了惨烈的叫声,越是仔细去听,越是真切。他那巨大的嘴巴就像是一个漩涡,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吸进去了。
  吴恙……吴恙……
  什么!那声音为什么在我听来是在叫喊着我的名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听着,最后竟然觉得外面那个怪物在召唤我,他在与我对话!我情不自禁站起身来,整个人趴倒在窗户玻璃上,想要更加清楚地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吴小姐!快趴下来!”一旁的陆遥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赶忙对我喊道。他这一喊,就像兴奋剂一般,让屋外面的鬼怪们加大了对木屋的冲击力度,整个屋子在撞击之中摇摇欲坠,脆弱得不堪一击。
  此时,我全身都趴在了窗户上,耳朵更是紧紧地靠着玻璃,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妖怪,与他空洞无比的黑眼睛四目相对。他在呼唤我,我要过去,我要出去!
  这么想着,我竟然开始拖拽抵住木门的桌子和椅子,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出去。陆遥见状,立马走过来拉住了我,使劲地摇了摇我的身体。“吴小姐!你在干什么!”
  在他不停地晃动下,我似乎清醒了过来。我指着门外的怪物说:“陆遥,那个妖怪,张着巨大嘴巴的妖怪,他在喊我!他知道我的名字!他在召唤我”
  “吴小姐,你仔细听着,他根本没有在叫你的名字,你冷静点!你仔细听!”听到他这么说,我再一次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确实没有再听到同样的叫喊声了,只有沙沙的摩擦声和撞击木屋的巨大响动。
  “那些妖怪有特殊的能力,会让你产生幻觉,所以一开始我才跟你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渐渐地,我冷静了下来,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庆幸有陆遥在,我才没有贸然跑出去,不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我都不会清楚。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到干扰,我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让自己睡过去。果然,等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身旁的陆遥早已穿戴整齐,拿着柴刀站在门口,准备出门砍藤蔓。由于昨天出门受了风寒,再加上昨晚精神极度紧张,我禁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陆遥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对我皱了皱眉头。
  “今天你在这休息吧,我自己出去砍藤蔓。”他说完这话时,我竟然有些窃喜,不知是身体实在不行还是砍伐藤蔓让我心里发慌。最终,我留在了木屋。
  “我会在黑暗之前回来的,你一个人要小心。”说完,他指了指墙角的那根木棍,告诉我关键时刻就拿它防身,然后便离开了木屋。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步一步渐渐消失在了飘飘扬扬的细雪之中,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卷着被子睡了不知多久,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越来越烫了,身上也愈发地感到寒冷。望向窗外,陆遥的身影还没有出现,我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是想着我再这样烧下去不是个办法。
  看着漫天白雪,我突然想到出去外面收集一些雪回来,敷在自己的额头,这样的物理降温下兴许我的烧会退一些。于是,我把屋子里能裹得东西都裹上,吃力地打开了木门。由于木屋的门不是用钥匙打开的,我怕自己关上后就开不开了,便用墙角的木棍抵在门缝里,自己出门刨雪。
  屋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接连不断的雪花从天空中持续地下落下来,但雪地依旧是我才来时那样,厚度没有丝毫的增加。我顶着发着烧的脑子,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这些问题,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走着。我本想直接在木屋门口刨雪,但害怕那样改变了木屋的稳定性,毕竟它现在是我唯一的庇护所,我只能往前多走一些。
  走了差不多十几米开外,我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刨着地上的雪花。表层的雪很松散,根本不能聚集起来,只能不停地往下刨。持续地用力与寒冷让我整个人更加昏沉,刨着刨着,我的手突然触及到了什么东西。
  红色!鲜亮的红色!我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之后,伸手去触摸了一下那抹红,原来是一块布料。这熟悉的红色跟我在饭团似的石头边看到的一模一样。我想把布料从雪地里抽出来,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拉不出来,这雪层下面的布料,应该是一大块都被压在了底下。好奇心促使我继续发掘着这块红布,渐渐地,整块红色的布料就显现在我的面前,与其一起从雪地里出土的,还有其他更多的布料,灰色,黑色……等等,这些东西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眼熟?我突然感到一丝惊恐,手里的动作开始加快了起来。
  这……这是一个人!那抹红色的布料系在那人的腰间,像个腰带似的。灰色的是那人的上衣,黑色的布料是那人的裤子,然后……我怀着巨大的恐惧,哆嗦着刨去那人脸上的积雪,顿时,我的整个人都像是被电击穿一般,呆坐在了原地。
  那个躺在雪地里的人,正是陆遥。

☆、第二十章 两个陆遥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感到一阵眩晕,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陆遥!陆遥!”我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奋力扫去他身上的积雪。“你醒醒!你怎么了!”他脸色发青,嘴唇紫暗,全身都冰凉刺骨,整个人僵硬地躺在雪地里,几乎与雪地融为了一体。我哆嗦着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处,按在了他的劲动脉上,一直保持了一分钟,丝毫没有波动。我不相信自己的手指,认为触感一定是因为太冷而感觉不到,又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地听,也没有心跳声。不可能!我再一次摸了摸他的脉搏,依然没有跳动。
  陆遥死了。我的脑海中显现出这四个字。我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是他的意识体死去了,还是他整个人都跟着死去,无论其中任何一个,我都是无法接受的。我抚摸着这具冰冷的尸体,就在刚才,他还在我身边,他还用他的双手抱紧我,温暖着我的身体,而现在,他却静静地躺在雪地里,紧闭双眼,好像整个世界都跟他没有关系。
  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我失败了,为什么,明明说过要相信自己的啊!泪水划过脸颊,顿时变成一道道冰冷的泪渍,附在我干燥的皮肤上。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躺在雪地里,不久黑暗就要来临了,那些鬼怪一定会吞噬他的身体,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木屋去。
  这样想着,我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两手疯狂地刨去他身边的积雪,硬生生拖拽他僵硬的尸体,往木屋的方向艰难地行走着。尸体在雪地上不断地摩擦,发出熟悉而又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我的内心又是恐惧又是悲伤,颤抖着打开了木屋的门,把陆遥放在了屋子的一角。
  接下开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该怎么面对黑暗的那一刻。我呆坐在木屋的床上,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头绪。我盯着面前的那具冰冷的尸体,多希望他现在就醒过来,多希望他还能用东北腔喊我一句吴小姐。这样想着,不争气的我再一次留下了眼泪。
  梦境终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去悲伤,窗外的天色又开始变暗。生存下去的意念提醒着我,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要努力去寻找邪恶的源头。我走到门口,学着陆遥的样子,把桌子椅子统统抵在了门上,拿起了墙角的木棍。我记得陆遥出门的时候带走了那把柴刀,于是在他尸体上仔仔细细找了一边,硬是没有找着。或许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吧,我想。
  黑暗逐渐统治了天地间,远处不断开始冒出零星的沙沙声。由于木屋里只剩我一个人,黑暗中的我变得格外紧张,一会儿看着门,一会儿看着窗,时刻担心那些鬼怪会夺门而入。沙沙声逐渐向木屋靠近,窗外闪电照耀下的雪地里,一大群身姿怪异的动物向木屋的方向进发着。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缩在了木屋的一角,一动都不敢动。
  突然,那些恐怖的沙沙声中,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明显不像是那些鬼怪所发出的,更像是有什么人在往木屋的方向跑。那声音越来越接近,最后在门前停止了,紧接着,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被这声音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同时,心里有些疑问。难道这梦境里,除了我和陆遥,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吗?
  “吴小姐!”那门口的人突然喊了起来,“吴小姐!是我啊!”
  这声音,难道是……我惊恐地盯着门的方向,不知不觉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屋子一瞬间被照得无比通亮,房间一角陆遥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似乎又听到了他对我说,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开门。想到这里,我回到了角落,继续等待着黑暗的离去。
  屋外的人看我没有开门的意思,便停止了敲门,转而急促地来到窗户口,使劲地拍打着窗户。“吴小姐!吴恙!是我啊!快开门!”
  那人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显得那么得熟悉。短发,棱角分明的脸,高大的身躯,连声音都略带着北方的味道。他真的是陆遥吗?我开始不断地怀疑我自己,同时又把目光投在屋角的尸体上。他冰冷的脸庞依旧没有改变,闪电的光芒下,那张惨白发青的脸庞突然让我感觉有些陌生和恐惧,似乎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变成那种眼神空洞的鬼怪。陆遥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再活过来,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我在心里不断地默念,把眼睛瞥向另外一边,希望这种痛苦的折磨快点过去。
  “吴小姐!快开门啊!要来不及了!”屋外的那人依旧不停地拍打着窗户。远处那些行尸走肉的怪物似乎被他给吸引过去了,都开始往他所在的方向聚集。
  怪物渐渐地把他围到了屋子边,他见我不开门,只能用手里的柴刀不停地劈砍着那些妖怪,房间外开始传来劈砍*的阵阵声响,沉闷而艰涩,每一声都透漏着血腥味。但寡不敌众,那人渐渐地就被怪物的身影淹没了。
  “吴小姐!救我!”怪物堆中,那人扯着嗓子痛苦地呼喊着,“求你了!快救我!”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膜,我情不自禁再一次望向角落里陆遥的尸体。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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