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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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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危险解除了,我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赵教授从一旁的储物格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箱子,帮我把塑像装了进去。这个箱子是叶佳禾给我准备的,据说不管用什么工具检查照射都不会出问题。我在感叹了一下叶佳禾公司的高科技后,突然想到赵教授还没有把姑获鸟的羽毛还给我。
“赵教授,既然你知道我是在帮叶佳禾办事,那就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他笑了笑,似乎知道我会这么说,不慌不忙道:“还给你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叶佳禾为什么要这么帮着你?”
听完这话,我有些疑问。既然叶佳禾让他不遗余力地帮助我,那她就应该告诉赵教授这其中的缘由。现如今赵教授并不知道协助我的原因,就说明叶佳禾不是在拜托他,而是在命令他,他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叶佳禾的手里。这么一想,我心里有了一些把握,假如我把事情如实地说出来了,这老头有可能会反过来制约叶佳禾,到那时候也不见得他一定会保全我,我最后可能会落得个腹背受敌的境地。
“她为什么帮我,难道你不清楚吗?”我想了一下,反问道。听完这话,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疑惑,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情绪的变化。这招奏效了。
“毕竟我也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你别忘了。”我的表情虽然镇定,但内心早已翻云覆雨。是死是活先赌一把,不行再把事实说出来也不迟。
没想到我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话竟然有了奇效,他的表情马上从疑惑变成了惊讶,直到最后定格在了恐惧上。他立马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羽毛,不情愿地交给了我,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你既然知道真相,上次还能演得那么像,不愧是帮叶佳禾办事的。”说完,他离开了储藏室,让我走之后把门关好。
“东西用完尽早拿回来,我会尽量帮你拖时间的。”他留下了这句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身体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我抱着手里的小箱子走出了n大,打车一路直奔火车站。在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地思考着刚才与赵教授的对话。
关于姑获鸟羽毛的传说,我没有在网上找到过一丁点痕迹,但他却似乎很是了解,连我不知道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想必他也不是普通人。另外,我随口威胁他的话,他竟然信以为真,那我胡诌的“那件事”必定是存在的,且威胁着他。赵教授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叶佳禾手里?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了这件事情的漩涡中,并且越陷越深。
深吸一口气,我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着的景致,思绪飘飞。列车没过多久,已经驶入了c市境内,望着一幕幕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我不禁有些恍惚。上一次回家,是很久以前了吧。
提前回家这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跟爸妈讲,看到我出现在家门口,他们俩又是惊又是喜,忙把我迎了进去。上次说过,我和秦初一是发小,两家住的很近。但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爸妈在市区买了房子,我跟着他们搬了过来,留爷爷奶奶住在老屋。而秦初一一家在乡下有着大片的土地,依旧扎根在那里。
我妈见我手上有伤口,立马拿出家里的药箱,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帮我包扎了一遍。一边包扎,一边数落我的不小心,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说着说着,又扯到让我回家乡找工作这个事情上来,我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说自己才升职,还能拼呢。妈妈嗔怪了几句,也就随我了。虽然妈妈、舅舅和阿姨三人都是医生,但妈妈和阿姨已经不怎么上班了。我妈从三甲医院离职后去了社区医院,在那里从事老年人体检工作;而阿姨则彻底丢弃了老饭碗,忙着帮开网店的姐姐进货出货;只有我的舅舅,依然待在市重点医院,如今已经升任为科室主任了。
收拾好一切,我又给秦初一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事情都十分顺利,东西已经拿到了。跟下午一样,这小子依然没有回我的信息。我心想他应该还是在忙陆遥的事情吧,也就没给他打电话。泡了个热水澡后,我早早地便入眠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秦初一家找他们。也许是一天高度紧张之后的疲惫,让我一下子陷入了沉沉的梦中。
……
“滋滋……”
“滋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放在床上的手机给震醒了。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搜集,屏幕上显示的十点多立马把我的瞌睡虫全都打飞了。我紧张地看着手机,上面已经有好多个未接电话和信息,清一色都是秦初一发过来的。我赶紧下床洗漱,看到客厅里妈妈和爸爸已经穿戴整齐在等我了。
“恙恙,起来了啊。”看到我,妈妈满脸都是宠溺的表情,“看你工作累的,我都不忍心叫你起来。我已经跟爷爷奶奶说了,今天去他们家吃饭。”
我本想自己先赶去秦初一家,没想到今天一家人都要去乡下。我赶紧换好衣服,坐着爸妈的车到了乡下的老屋里。
c市是一个二三线小城市,正处于卯足了劲儿的发展阶段,在乡下还留有许多田地。这些田地大多承包给了专人运作,有很多都是机械化产业了。一路上,大片大片的田地映入我的眼帘,我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
爷爷奶奶家就在乡下的小镇上,有着最原始淳朴的小吃街,是我小学放学的必经之路。到了家,我一时间忘记自己是回来干嘛的了,一直都跟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爷爷奶奶打招呼。两位老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我了,如见看我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立足了脚跟,都为我感到十分骄傲。许多小时候看着我长大的邻居也都来问候我们,我被这温馨的场景给感染了,全然忘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对了啊恙恙,小一已经在屋里等你很久了。”奶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跟小一看上去,还真是般配呐!”
“说什么呢奶奶。”我道,“秦初一那小子什么时候来的?”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比你早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秦初一嚼着我奶奶做的红烧肉,贱贱地笑着:“吃不吃?”
☆、第十六章 安眠药
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找他,他却悠闲自得地在这里吃红烧肉。要不是街坊邻居都在,我保准上去打他了。
“陆遥呢?”我没好气地问。
“嗯,一切就绪,就等你了。”说着,他啃了一口碗里的红烧肉,言语不清地说。
听他说完这话,我出门把放在车后面的箱子拿了出来,跟爸妈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跑去秦初一家了。
秦初一家距离爷爷奶奶家不远,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他家很大,一连几户都是。我抱着大盒子哼哧哼哧地跟在秦初一的后面,秦阿姨看到后立马责怪起秦初一来。
“你个死小子,怎么不帮恙恙拿东西!”说着,秦阿姨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记。
吃痛的秦初一没敢回嘴,转而低头轻声对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我没理他,跟秦阿姨和秦叔叔打完招呼后,径直赶往秦三友住的屋子。秦家用来自己居住的屋子总共有三间。前面的一间欧式别墅样式的房子是秦初一父母自己居住的,秦三友的屋子稍小,在他们后面;两间屋子边上还有一间在建,是属于秦初一的。他曾经说过要把自己的房子建成《权力的游戏》中临冬城的样子,我不禁为建筑工人捏把汗。
还没进门,秦三友的屋子里就传来阵阵烧焦的气味,我皱了皱眉头,还是踏了进去。这间房子的设计借鉴了四合院的理念,四面的房间围城了一个院子,彼此之间由走廊相连,建造的材料也基本都是木质的,十分古朴典雅。我刚进门,就看到秦三友站在院子里,往地上撒着什么东西,看到我进门,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笑眯眯地看着我和秦初一。
“哟,孙媳妇儿来了!”从小到大老爷子都这么称呼我,我都习惯了。
秦三友虽然年近八十,身体却十分硬朗。不像其他老年人,秦三友头发乌黑,背面看上去跟年轻小伙子没什么两样,而且特别喜欢穿运动休闲装,这跟传统意义上的风水先生完全不同。要不是事先知道他在家,我这眼神说不定会把他认成陆遥。
“秦爷爷,你这是在干嘛呢?”我问。
他对着我笑了笑,让我往地上看。只见朝北的正房门口撒了许多黑色的灰,这些灰之上,又分别在正北、正东和正西方位压上了一块石头。空气中微微吹来的清风打着地上的黑灰,有一些已经被扬起了。秦三友让我和秦初一走到正房里面,然后把手上最后的黑灰撒完。此时,整个正房门口形成了半个由黑灰组成的圆,我们就在这个圆里面。
我戳了戳秦初一问他这是在干嘛,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反正爷爷他做事情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三友也跟着我们进了屋子。他告诉我们,那些黑色的灰是符咒燃尽后留下的,而那三块石头,是在院子的正北、正东和正西面捡的。有了这三块石头和那些黑灰组成的圆,就可以防止外面的人看到或者打扰里面的人,同时也可以防止里面的东西往外面跑。简单地说,就是一种结界。说罢,他领着我们往陆遥所在的房间走去。
陆遥所在的房间放着一张双人床和几排衣柜,窗户边立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桌。书桌前,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背对着我们,似乎是在看着窗外的景致。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他缓缓地转动轮椅,朝我们转过身来。我顿时被眼前的的景象给吓到了。原本高大强壮的陆遥,此时病怏怏地坐在那个轮椅上,身体各处无不显示出衰败的气息来。看到我们进来,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瘦削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苍白的微笑。坐在轮椅上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态,跟秦初一当时传给我的图片十分相像,就像有一根绳子在捆着他,而现在这根看不见的绳子,勒得更加紧了。我立即跑进屋子,赶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身体里的力量,快被消耗完了。”秦三友走进来,看着他说,“一开始小一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被孤魂野鬼缠身那种小事,不是什么大问题。结果这孩子一来,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孩子刚过来的时候,我就觉察到他的体内有一股邪气。但这股邪气紧收在一起,非但没有向外泛溢,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给屏蔽住了。后来我才发现,另外一股非同寻常的正气也在发挥着作用。这正气束缚了邪气,使它不得宣泄。这两股力量相互抗争的结果,就是消耗了陆遥自身的能量,所以他在日复一日地衰败下去。”
听完这话,我和秦初一面面相觑。这几天陆遥都待在他爷爷这里,他也没有见过几面,现在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他也跟我一样,甚是惊讶。
“秦爷爷你能不能帮他?”我着急地问。
秦三友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有些力不从心地说:“这两股力量交争的过程中,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状态,假如我轻易打破这种平衡强加干涉,我怕到时候出问题,反倒要了这孩子的命。”
“那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听到陆遥有生命危险,而且秦爷爷还不能帮他,我瞬间感觉快要绝望了。
“那就看你带来的东西,有没有用了。”说罢,秦三友接过我手里的盒子,拿出了不动明王像。谁知刚一拿出来,那座塑像就开始不停地抖动,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看到这个情况,秦三友的表情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看来东西我是找对了。不过下面该怎么做,我还是一头雾水。这系铃人是在了,但是他该怎么解呢?
“孙媳妇儿,你听着。”突然,秦三友一脸严肃地看向我,抓住了我的肩膀,“小一跟我讲过那些梦境,你虽然不清楚那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你身上,但是记住,万事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你要相信你自己。”
我被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还没反应过来,秦三友就转过身,从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有两粒白色的药片,随着瓶身的晃动发出叮铃叮铃清脆的撞击声。我疑惑地看着这两粒药片,想起了秦初一跟我讲过关于怪鸟蛋的故事。秦三友不会又是拿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做成了两个白色的小药片吧。
我接过秦三友递过来的瓶子,突然感觉极其地眼熟,这不是外公的瓶子吗?我的外公当年做医生的时候,为了使病人拿药方便,自己上别的地方买了好些透明的小瓶子。这些小瓶子初看和其他玻璃瓶没有区别,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上面刻有一行小小的字,用手摸就能摸得出来。上面的字是药品的服用方法,一天一次就是1。1,这样不管是眼神好的还是眼神不好的病人,一摸就能知道这药该怎么吃。当然,这个瓶子底下还刻有一个“徐”字,用来跟其他药瓶区别。
此时,我手里摸着的就是那一个“徐”字。秦三友手里有外公的药瓶并不奇怪,但是在这个时候拿药瓶出来,我就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了。难道外公跟这个事情也有关系?
“孙媳妇儿,等下你就和陆遥一人一粒把药吃下去。”秦三友道。
我捏着手里的瓶子,不放心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秦三友嘿嘿笑了一下,说了三个字。
“安眠药。”
☆、第十七章 雪
寒色孤村幕,悲风四野闻。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洪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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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药?为什么要吃安眠药?本来就已经浆糊似的脑袋,这下又转不动了。
“你的外公已经不在了,你的能力我还不敢确定,现在只能靠安眠药来造梦了。”秦三友道,“跟前几次一样,去陆遥的梦里,把邪气的源头驱散掉。”
假如说前几次出现的梦境只是我歪打正着的意外,那这一次就是我自己主动找上门了。不过我还是没有听懂秦三友的话,似乎这话背后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容我再多想了。我拿起桌上装着水的杯子,就着药片吞了下去。
“等一下!”我刚准备咽下去,秦初一突然大叫了一声,对着他爷爷说,“小恙就这样过去,会有危险吗?”
“放心,实在不行,我会把她喊回来的,相信她。”秦三友说完,对我点了点头。
一定要相信自己。不管了,吞!我大嘴一张,药片顺着我的喉咙进入我的体内。紧接着,同样吃了药的陆遥和我一起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秦爷爷把不动明王像放在我的左手,我的右手则拿着姑获鸟的羽毛,之后,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睡意侵袭全身。
……
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有一片冰凉的东西掉落在我的脸上。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一滴湿冷的水沾湿了我的手指,接着又是一片,接着又是一片。我睁开眼,漫天飘飞的雪花正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上飘落下来,而我正躺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脑袋枕在一块鞋盒大小,但外形酷似饭团的石头上。
我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渣,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观察着这个新的梦境。在漫天飞雪的映衬下,天地间都显得一片煞白,白得过于耀眼。远处有连绵的山脉,都被雪给覆盖住了。从我这个方向看去,似乎都有些雾蒙蒙的,如同海市蜃楼一般。天上的云层也和地上的积雪一般,厚厚地堆积在一起,连绵成一片,让人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几点。四周更是静的出奇,时间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持续的寒冷让我情不自禁哆嗦起来,这才发现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原来刚刚进了屋子之后,我就把外面的大衣放在正房的椅子上了,没想到陆遥的梦境居然这么冷,早知道这样我就穿着大衣进来了。我双手环抱住自己,不停地抖动着,转向四周查看着有没有避寒的地方,手里原本拿着的塑像和羽毛也都不见了。
我一步一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一脚一脚地踏在雪地上。这雪似乎是刚刚堆积起来的,踩上去松松软软,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虽然如此,我身上感受到的寒冷依旧没有减轻,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满眼的雪白一片初看有一种唯美的感觉,但时间久了,整个人就愈加疲惫起来。特别是我的眼睛,就跟瞎了一样,看什么都是白花花的。
“啊呀!”大概走了十几二十分钟,眼睛昏花加上脚步太快,我被一个东西绊了个狗吃屎,整个人重重地趴在了雪地里。手撑着地,我慢慢地站起来,才要迈开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好像扭到了。脚踝扭到了应该先冷敷还是热敷来着?我脑袋里回想起妈妈曾经跟我讲的急救知识,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了。我瘸着腿坐在了那块绊倒我的石头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把雪就往脚踝上敷。冰冷的触感一时间让我的脚陷入了麻木之中,痛感也消失了不少。
敷着敷着,我瞬间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倏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刚刚坐上去的那块石头,不就是我刚到这里时枕在脑后的那一块吗?我回头看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脚印,好多都已经被刚刚落下的细雪给掩埋了,无从判断我行走的轨迹。
这是为什么?我疑惑地盯着脚边的石头。鞋盒大小,外形酷似饭团,根本就是同一块。就算这个石头不是刚才得那一块,那未免也太像了一点吧。不过这毕竟是梦境,不会跟现实世界一样跟你讲道理。我安慰自己道,相信自己。这么一想,也就轻松多了,再一次坐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儿,我的眼光蓦地被自己刚刚摔倒时,绊倒的小坑产生了兴趣。我蹲下来,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坑,突然非常有*想往下挖,手情不自禁地开始刨了起来。松软的雪地就像夏日里吃的绵绵冰,轻轻松松地就挖开了十厘米厚。我顿时吃了一惊,这里的雪究竟是下了多久,现在还没有见到地下的土壤。
底下的雪层积在一起,比较结实,我挖得有些费力,两只手冻得像两根胡萝卜。就在我快要放弃继续挖掘的时候,突然看到地底下有一个红红的东西,鲜亮鲜亮,在四周白雪的对比下,就好像大地裂开的一道口子,在向外流着血。
也许是我看了太久的白色,突然的一抹鲜红让我感觉分外的刺眼。我愣了大概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血,是固体,不是流动着的。缓过来之后,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了哈气,准备继续向下扒。
还没下手,额前飘飞着的雪花突然不见了,肩膀上也不再有细小的雪花飘上来。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猛地拍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我忍着疼,踉跄着往前跑了好几步,还没敢回头看,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北方口音从背后响起。
“吴小姐,是我啊。”
高高壮壮,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灰色羽绒服的陆遥,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正站在我身后惊讶地看着我。
一看是他,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盯着他的脸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头发短短的,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寒冷被冻得有些发红,整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之前我所见到的那种萎靡感,倒是跟我第一次与他相见时的状态十分相像。
他被我直直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身道:“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劲儿吗?”
“没有,”我移开了目光,“你好得很,比之前好太多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显得有些高兴,冲我笑了笑:“没事就好,那我们快走吧,这儿冷。”
“去哪?”我问。
“我家。”
他看着我单薄的毛衣,想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我穿,我制止了他:“你快穿着,你身体不好。”
我这么一说,他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有愣住了,停下了正在拉拉链的手,转而扣住了我的肩膀,往他身上靠了靠:“那吴小姐,你靠紧点儿我吧,你穿的太少了。”
他一手拉过我的右臂,绕在他脖子上,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肩膀,我则替他举着伞,整个人像小鸡似的被他包围着,一瘸一拐地往前面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远远看去隐隐约约坐落了一间木质小屋。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对了陆遥,你之前不是说过,你的梦境是漆黑一片看不真切嘛,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茫茫的冰天雪地?”
我刚说完,抱着我的陆遥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十八章 藤蔓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郑重地说:“吴小姐,这事回家再跟你解释,我们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
我刚想问什么来不及了,但是看他紧张的表情,也就没敢多问。
我们一瘸一拐地来到那座低矮的木屋前,陆遥熟练地在屋子的锁芯里倒腾了几下,门就开了,屋子里明显比外面暖和多了。木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桌和一把椅子。门的对面,有一扇窗户,紧紧地关闭着,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开过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整个木屋只有二十几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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