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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师-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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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顿了顿,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十分不愿意地说道:“先生要是真不愿意看。我也不强求……”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大老远的从山脚爬到山顶。还拿出了自家攒了不知几年的银子,就为了让你去看一看,我能不去吗……
  “您放心,我答应了您就一定回去看。只是……您能跟我详细讲讲这事情吗?”
  老人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
  万家世代为农,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娶妻糊口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万家的独子,也就是这个老人的儿子。名叫万宏。
  万宏的娘早年就没了,爹忙活了半辈子,终于给他找了个媳妇。日子虽然清贫,却快活自由。男耕女织,原本就是古代常见的小农生活。万宏的妻子名叫邹氏,过门一年怀*孕产子,一家人喜不自胜,万宏更是乐坏了,夜夜睡觉将小儿放在夫妻二人中间,照顾到夜深才睡去。
  孩子在婴儿时期需要的手脚很多,常常半夜哭闹惊醒夫妻二人。万宏对此毫无怨言,甚至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去悬崖峭壁之上摘取草药。
  事情就是在万宏的儿子生病之后发生的。那天一如往常,万宏背着箩筐上山采药。是什么药老人说不上来,但偏偏是长在悬崖峭壁,有时候在深渊底下也能见着。一连几天万宏都没有采着药,天一亮就出门了。约摸是傍晚的时候,万老看到儿子远远地从山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株草药,心里一喜,看来是采着了。刚想上前帮忙解下箩筐,却看到儿子一脸迷茫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怎么的,万宏的脸惨白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万老刚一喊他,他就像是惊着了一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瞪着眼睛目露凶光。
  万老有些不明白,明明草药是采到了,怎么状态不大对呢。
  万宏晚上没吃饭,直接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睡了。妻子邹氏原本想把孩子放在万老卧房,怕惊扰了万宏休息,但转念一想,孩子说不定能让丈夫开心起来,也就把孩子留下了。
  夜半,邹氏没敢熟睡,生怕孩子啼哭,但白天的农活让她没清醒多久,还是合上了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邹氏听到枕头边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咯吱咯吱,忽近忽远,像是老鼠在咬枕头。
  听上去像是老鼠在啃什么东西。邹氏眉头一皱,想着房间里也没什么东西好给老鼠啃的,自己又累,就没去管。直到第二天早上,自己被丈夫的尖叫声给惊醒了。
  万宏像是丢了魂一样,抱着孩子的襁褓,哭得嗓子都哑了。邹氏心一沉,男儿有泪不轻弹,丈夫都哭成这个样子了,肯定是发生不测了,更何况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万宏死死地扣住孩子的襁褓,就是不给妻子看。无论妻子是哭闹还是寻死,威胁着要回娘家,他都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布包,最后跑到山里去埋了。
  邹氏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但万老看到了。自己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孙子,隔了一个晚上,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骨头。那真正是骨头,皮肉都不剩,啃得细细的,剩下的都是白骨,但内脏没有吃。
  “您能想象吗,眼珠子心啊肝啊的漏在骨头外,乍一眼看去,我都能看到孩子哀怨的眼神。”
  我听得头皮发麻,仿佛千万头蚂蚁爬上了我的后脑勺,细细的足胫勾挠着我的皮肤,汗毛根根倒竖,浑身不自在。
  “后来呢?”我小心地问。
  “后来啊,一晃就是好几年。”
  邹氏受了刺激,一直未能再度怀子。万宏性格变得孤僻起来,疑神疑鬼,大概是妻子跟他说过前一天晚上听到了老鼠的声音,所以他怀疑是老鼠吃了自己的孩子,天天嚷着要灭鼠。这十里八乡的老鼠啊,只要见到万宏,没有一只是不逃跑的。但是谁都知道,老鼠根本是不是症结所在。
  有了前车之鉴,万老晚上不怎么敢睡觉了,生怕什么野兽进了屋子再度吃人,一直守到天蒙蒙亮,才敢回房休息。
  又是一天晚上,万老依旧在自家院子里转悠,喝了几口酒,提神壮胆。有些时候,你不去在意,它就来了,但当你天天守着,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夜夜如此,万老有些心灰意冷,那头吃了自己孙子的野兽,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大概还要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万老佝偻着背,疲惫地准备回房休息。就在他经过夫妻俩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声音不大,但听的人头皮发麻。万老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觉是老鼠偷吃东西的声音,不想再管。
  但经过房门才一步,又踏了回来。
  这声音,不太对啊。
  儿子的卧房有扇窗户,正对着自家院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万老决定去窗子口看看。踩过自家的院子,万老来到了纸糊的窗户口,督见一条细缝,睁着眼睛就抵上去了。
  接着酒劲,万老胆大地朝着里头看去。黑洞*洞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东西。但声音很近,还在继续发出,就在里头的房间里。
  万老扫视了一遍,最后把视线停在了夫妻俩的床*上。
  有一个圆*滚滚的身体正在床*上抖动着。
  他立马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小两口夫妻生活,这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视线收回来没多久,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反而愈加清晰,听的人头皮发麻。万老转念一想,看着也不太对啊。
  他硬是再把头探了过去。
  那个圆*滚滚的身体,正在不停地抖动着,联系上方才的声音,一个可怕的念头蹦进了万老的脑袋里。
  这该不会是那个吃人的野兽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个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法一样,硬*邦*邦地立在原地,身体僵得像一块铁板,别说叫醒儿子媳妇了,自己连跑都跑不动。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那个东西突然停止了动作,声音戛然而止,万老喉头一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怪物回头了。
  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精光,跟两盏灯一样,照亮了眼前的视线。也不知道是这光束的原因,还是天已经亮了,万老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回过头来的怪物脸上,是自己儿子的脸。
  嘿嘿地笑着,手里举着血肉模糊的东西,朝着万老递了递,似乎是在说,你要不要来点啊。
  万老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窗户口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天空青的发白。L

☆、第236章 七则之一(三)

  第二天,万老醒来惊觉是梦,跌跌撞撞地跑到夫妻俩的卧房门口,看到里头的万宏已经傻了,呆坐在木头窗框边上,只露出半边脸,脑袋一下一下磕在床沿上,砰砰砰,震人心魄。
  万老想到昨晚梦中见到的场景,手脚不免哆嗦起来,紧张到呼吸都不能继续了。
  万宏看到他脸色吓得惨白,又畏手畏脚地不敢进来,突然把头猛地瞥向边上,声音沉了八度,半哭半吼地说道。
  “爹,不是我杀的啊……”
  万老闻声“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万宏一边爬,一边朝着万老的方向呼吼,重复着那几句“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对了。一夜之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万宏的另外半边头发已经花白,皮肤皱巴巴地缩在一起,远远看去仿佛就是一张被撑破了的脸皮。
  嘴上、手上,全都是血。那血黑乎乎的,已经结了痂,半拉子的挂在一旁,让人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糖浆。
  万老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一个健步冲了进去,躲过了在地上匍匐爬行的儿子,朝着雕花木床跑去。
  那张雕花木床是万宏成亲的时候,万老托邻村的师傅雕刻的,花了不少银子,上头活灵活现地雕刻着扭曲缠绕的藤蔓,缠缠绵绵之外,还挂着几只小巧玲珑的葫芦,意思是子孙绵延,福禄双全。但现在暗红色的窗框上,有好几道深色喷射状的印记,看得人触目惊心。
  还没走进床前,一股子浓稠的血腥味猛地钻进了万老的鼻子里。呛得他透不过气。他的脑子已经完全空白,也顾不得做出任何正常人应有的反应,冲上去就是一扯,幔帐后头触目惊心的画面一下子全都冲进了万老的视线之中。他只觉头皮像是被人撕开一样,火辣辣的疼,疼得连躲开都不知道,直到儿子死气沉沉却又嘶哑的声音。像跟索命绳一样套上了他的脖子。
  “爹……不是我……”
  万老说道这里。只是叹了口气,全然没有了当年痛苦不已的状态,只是叹气。叹自己的命,叹万宏的命,叹那出生了没多久,就死的不明不白的孙子的命。
  我却恰好相反。这故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什么怪病。我最多只会觉得是什么肿瘤之类的,大不了就是电视上说的那种卟啉病,见不得光,皮色发白。牙齿变尖,整个人就像是吸血鬼一样,看着吓人才被放到了身上之中。谁会想到是真的吃人啊。况且还是这种只吃人肉,不吃人骨人脏的怪病。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山崖多坠者,怨气不消。这万宏天天去山崖那边采草药,多半是被什么恶鬼附了身。
  万老兴许是猜出了我的心思,忙不迭地说:“我也找人给看过。”
  万老请过道士来看,道士也说了,听故事像是被鬼附了身。但到了现场一看,当即表示帮不了忙。
  万宏在白天,与正常人无二。说话写字,挑担种田,样样干的来,甚至比之前的力气更大。他似乎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几次三番请求万老下手把自己杀了,一命抵两命,但万老下不了手。
  道士走后,万老把自己的儿子锁在了家里,只留了个窗户观察。
  一到夜晚,万老的心就整个儿提了起来,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着窗户口。房间里只剩下万宏一个人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一直等到大半夜,万老终于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眼见儿子跳到了床上,两眼血红,盯着面前的床框相当的烦躁,不时地啃咬着。但吃到嘴里,又觉得索然无味,统统吐了出来。
  万老看得那叫一个胆寒,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这根本就是恶鬼啊……
  还没等他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那双红的似血的眼睛突然盯住了站在窗户口的万老,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呲牙咧嘴地朝着窗户口猛地跑起来,伸出手猛地从窗户里掏着万老,嘴里流出亮晶晶的液体,在月光下看得分外恕�
  这是要吃自己啊……
  好在窗户够结实,万宏没能跑出来,只是窗户细框上的架子已经被扯断了,怕是度不过第二个夜晚。于是,早上清醒后的万宏,自己爬上了后头的大山,给自己找了个山洞,结结实实地把自己关了起来。
  这一关就是十年。
  村里人不见邹氏几天,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追问之下万老吞吞吐吐地说邹氏看儿子死了,也跟着去了,这才了了风波。不过人的这张嘴,永远有嚼不完的舌根,有些话一时不说,时间一长,全都出来了。
  什么万宏是看着自己媳妇死的啊,受了刺激上山。也有人说,万宏那是生了病,跟儿子媳妇同一种病,治不好,怕传染人,就跑上山去了。
  山中雾霭弥漫,山崖之下多瘴气,这是当地人都知晓的道理。万老心念一想,这该不会真是什么怪病吧,白天不发作,到了晚上就想吃人肉,很像是一种病啊。但郎中听说这病,都不愿过来查看,更别说跑这么多山路过来了,简直是吃力不讨好,丢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昨天,我听说有个铃医打这边经过,姓徐,是从江浙一带来的,气宇轩昂,年轻有为。但瞧病啊,不是什么都瞧,专瞧梦疾。我想着宏儿是白天正常,晚上发病,这跟梦啊,也算是能搭上点边,就想叫徐先生上去看看,这一路苦了先生了,您瞧,宏儿就在前头了。”
  姓徐,专门给人看梦,这不就是徐家梦师嘛。综合之前所说的年轻有为,还有这一身书生打扮的铃医状态,大差不差了,应该就是徐景川。我内心一动,既然我现在在徐景川身上,那扇骨肯定也会随身携带,到时候拿着扇骨从这个幻境之中走出去,就可以去找严伯了。
  想必是我心中所想体现在了脸上,万老看着我喜笑颜开,大概是觉得我有十足的把握去给万宏看病,整个人的精神劲儿一下子好了许多,喘气听起来都生动多了。
  “在前头,就在前头,就要到了。”
  一双老枝似的手臂兴奋地朝前指着,我顺着他的角度看去,最前头的山腰上,有一个半包围似的洞,洞口杂草丛生,面前蜿蜒着一条羊肠小道,逼仄得很。我背后背着一斗药箱,走起来更加不顺畅,头顶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个每完,很有些埋怨的意味。
  万老也不说话,闷头朝前走着,眼前的杂草堆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触到脚尖了,走在前头的万老伸手一拦,把我挡在了外头。
  “先生莫急,我先喊宏儿出来。”
  说罢,老头娴熟地拨开杂草,我这才看清半人高的杂草里头,还有一道用藤蔓编制的网状栅栏。整个山洞口又两层工序,一层防止万宏出来,另一层作掩护,也好放着山里的豺狼虎豹。
  “宏儿……”万老小声地喊道,声音直透山洞,又悠长地反折回来,直到里头出现窸窸窣窣地声响。
  我趁着这会儿,在万老后头探着脑袋偷看,希望能看清楚这个吃人肉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洞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原本眯缝着眼怕看到什么血腥场景,却只是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眼睛瞪得老大。
  “呜……”
  一声低沉地呜咽从我的脚下骤然响起。这声音顺着我的身体直上头皮,吓得我直跳脚,刚下低下头看去之时,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已经扫了过来。
  “啊……”我想大叫,但克制住了。现在我不仅是吴恙,更是徐景川,作为一代梦师,不能失了尊严,哪怕自己吓得早已魂飞魄散。
  “宏儿,这是徐大夫,你别吓着人家……”万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对万宏说道。
  漆黑一片的山洞之中,以眼睛为支点的两个地方微微发颤,我终于看清万宏的脸此刻已经抵在了藤蔓边上,只是常年没有理过的毛发长得奇长,像一团乌云似的罩在万宏的脸上,我只能看清楚那双血红的眼睛。
  其实那眼睛也不是完全血红,只是充满了红血丝,跟四周环境相比,看上去有些吓人罢了。
  还好,比心里预想的要好一些,毕竟还是个人,能听得懂人话,不至于上来就朝我呲牙咧嘴。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刚才还处在正中的烈焰已经撇向了山的另一头,颜色由金转橘,愈发温和起来。再过不到一个小时,这天就会彻底黑了吧,到时候,恐怕我看到的景象,远比现在恐怖得多。
  头上铃音一响,把我拉回了现实之中,万老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空,似乎也在想着晚上万宏的异变,有些担心。
  “万先生,我们开始吧。”我对他说道。
  底下的万宏身体陡然一震,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觉得那双血红的眼睛之下,似乎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L

☆、第237章 七则之一(四)

  “我们开始吧。”
  我看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对着身旁的万老说道。万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盘腿坐下,面前是瞪着眼睛,看不清五官的万宏。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眼神里什么都看不出,甚至看不出任何恐惧和希望。
  万老解释,万宏把自己关在山上的这些年,从未踏出过山洞一步。一开始万老还给他送饭,但时间一长,血液里的某些东西直嚷嚷着要吃肉,所以万老只好捉些野兔野狗之类的,从藤蔓栅栏之中丢给万宏。奇怪的是,万宏并不吃,这些动物的尸骨就在山洞的一边,渐渐腐烂形成枯骨。
  我听着,两眼在洞口扫视了一圈,果然在不远处,光线还能照到的范围,看到地上有些毛茸茸的东西,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是万宏吗?”我问。
  他瞪着眼睛,一言不发,似乎我不是在跟他讲话。这十年的山洞生活,似乎已经夺去了他正常说话交流的能力,他只会一个劲儿地看,喉咙里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来表达自己不同的感受。
  太阳西斜,一旁的万老有些急了,忙不迭地跟我说道:“徐先生,早些看看吧,等天黑了就麻烦了。”
  我一想,也是,到时候情况不太好控制,也就不再去问万宏问题了,转而把背上的箱子取下来。
  这药箱上下两层,一层放着一些常用的安神药物,譬如酸枣仁、柏子仁、灵芝、夜交藤、远志、合欢皮等,另一层做的很精致,不太像是能打开的样子。我手下发力。咯哒一声,里头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更加精巧细致的长方形锦盒。
  我一看这盒子,心下就有了几分主意。之前过来的途中,我曾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并没有扇骨的踪迹。想着后人的刻画也不一定完全准确,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随便别在腰间呢。但现在。面前长发形的锦盒。看着十分玲珑夺目,打开之后,应该就是那把传说中用众妖之骨做制成的控梦扇骨吧。
  我怀着十二万分的忐忑。哆哆嗦嗦地起了锦盒下方的象牙搭扣,缓缓地打开。
  锦盒之中空空如也,别说是扇骨,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我一下子就懵了。敢情扇骨根本就没有藏在这则梦案之中吗?
  梦案我没看过,更不知道怎么去化解其中的梦境。这下连扇骨都没了,我还能做什么,我连cosplay徐景川的道具都不齐啊!
  “徐先生,快一些吧……”
  万老催促声又起来。
  是该快点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天就黑了。
  算了,干脆把徐景川的身份放一放。按自己的路数走吧,自己好歹也是新时代梦师一枚啊。
  定了定神。我恢复了之前镇定的模样,转头对着万老说道:“万先生,请您回避一下,我好了叫您。”
  一听说要回避,万老有些为难,思来想去,还是迈开了腿,临走前,还郑重地对我说道:“徐先生,我就在边上守着,有什么事您记得叫我,一定要……小心啊。”
  话尾留的很长,我当然知道其中的意思。
  眼看万老离去,万宏有些悻悻,猫着腰也退回到了洞里,就着山壁闭上了眼睛。很好,我现在要你做的,就是睡觉。
  我眼睛朝着四周一瞥,已经没了其他人的踪迹,便凝神屏息,准备开始入梦。
  这件事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做了,更何况现在借着的是别人的身体,也不知道用起来会不会顺心。好在梦师的体质大约都是相同的,入梦很快就成功了,摇摇晃晃的,我似乎来到了第三个世界,眼前的光线逐渐变亮。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到了山脚下,万老嘴里所说的那个村子之中。回头一瞧,眼前正是万老自己的宅子,虽然不算大户人家,但种田织布,勤勤恳恳,也不会活的太差。
  “爹!”一声清脆的呼喊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回头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但四下里一看,却没见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正当我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角落里的大水缸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抱着中彩票的心情跑了过去,一把掀开上头的盖子,心里乐开了花——水缸里是空的。
  “爹!谁在家啊!”声音愈发逼近,我抬腿蹦进了水缸,结结实实地把盖子盖好,终于吁了一口气。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我把盖头稍稍拉开一个小缝,偷偷地观察期面前的情况来。
  令我没想到的事,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万宏。那个时候的万宏,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的气息,丝毫不能把之前山洞里见到的活死人给联系起来。
  屋里头走出个人,背对着我,看不到正脸。但从穿着上来判断,应该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万老跟在他身后,显得十分恭敬。
  “大人说了,近期山中有了踪迹,可以去看一看了。”那人说道。
  万宏听闻此话,眉头皱了起来,不情愿地答道:“那东西是上古异兽,不是说有就有的,大人是真真找到了踪迹?”
  “十拿九稳。”那人继续说着,顺便从衣袖里掏出个锦囊似的袋子,放进了万宏的手中。这袋子我十分眼熟,红色的布头上绣着一朵荷花,上头用金色的丝线裹着,就是当初万老给我塞诊金用的荷包。
  “捕食耳鼠,不是捉到送过去就行,得让大人亲自去山上。这样吧,我先去山里看看,要是真有了踪迹,我通知大人,让大人亲自去捕杀,您看这样行不行?”
  那人顿了顿,似乎也了解实情,末了缓缓说道:“也只好这样了。两位,大人的恶疾就靠此物来疗了,务必尽心尽力啊。”
  我听到这里,心里已近了解了几分了。说道耳鼠,恐怕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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