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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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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孙真人眼神一厉:“少提那臭婊子!若非是她,我黄师一族怎会沦落至此,方圆宝鉴怎会出现裂痕!现在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把你一起收了!”

    筷竹眼中涌泪,缓缓地点着头,道:“好,好!若非清风一掌打醒我,我还不能看清你的豺狼野心!要收我是吗?”

    嗡!

    他背后的宽剑被抽了出来,那是一柄木剑!桃木为身,金丝为柄,碎玉为核,木剑。

    “吾剑有名:七绝诛心!”筷竹咬破中指,在剑上疾挥。

    “小鬼!”土孙真人眉头挑起。

    “……走!……”被缚住的凛清风猛然抬起头来,从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

    筷竹手持血剑,身子一颤。

    “……走!……”凛清风的口已经被鳞片覆盖,胸腔里的声音仿佛撕心一般。

    “清风……清风!”筷竹大吼着。

    凛清风的目光瞧定了他。那目光里已充盈起一团黑白交缠的厉芒,滚滚涌动,骇人心魄。

    筷竹定定地看着凛清风,看了半晌,眼里泪水狂流下来,大哭几声,抽身飞退,转眼间消失在茫茫的大雪里。

    土孙真人扭头看了半晌,大吼道:“动手!”

    嗡嗡~~!几只短斧飞舞过来,扑扑脆响声中,凛清风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双脚离他而去……

    他……他……他竟真的被砍去了手脚!!

    手脚方自离体,就纷纷自爆成粉,连一粒细尘都不留下。

    土孙真人经历虽广,却从未见过如此情景。手脚断了就是断了,爆成粉还好理解,却没有一滴血流下来!

    凛清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满含嘲弄。

    土孙真人艰难咽下一口唾沫,歇斯底里吼道:“挖……挖去那双贼眼!”

    通体上下,只有那双眼睛没有被鳞片覆盖,那鳞片似乎很坚硬的样子。

    两条细链飞来,一双晶瞳又被挖了去。

    这一次有血了。有两滴血。

    一滴坠下,一滴飞上。两滴血飞着飞着,突然各自爆成一个半球型的面,并彼此扣和成一个淡淡的血罩。

    见此异景,下手的十二鬼刹也慌了手脚,他们不知道触动了什么。

    “砸!砸!快把他砸成肉靡!快砸!”土孙真人颤抖着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喊着。

    他怕了!他怕极了!因为,凛清风被他们缚住之后,曾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数柄短斧上下翻飞狂砸在凛清风身上。

    砰砰的钝响接连响起,就似砸在皮革上,却没有半分骨肉折碎的声音。

    如此砸了好一阵,十二鬼煞都累得手脚发麻时,半空中的凛清风依然故我,除了手脚双眼外,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倒是身外的那圈虚无缥缈的血罩越来越浓烈。

    十二鬼煞并非是累,而是怕,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有什么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强烈的砸击?即使是最硬的玄铁之精,此刻恐怕也变成粉末了吧?

    十二鬼煞为首的一个颤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其它人对视片刻,同时收回锁住凛清风的细链,提斧就往南方遁走,比风都快,转眼间就消失在苍茫的大雪里。

    笼罩在凛清风头顶的方圆宝鉴虚体倏然敛去,凛清风剧烈颤抖,胸口迸出一道黑白交缠的光芒,灼亮刺目,直射天际。

    土孙真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脸色灰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着,喃喃道:“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大叫一声,踉踉跄跄逃了出去。

    凛清风被他们缚住之后,曾对他们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如果杀不死我,我将成为你们永恒的噩梦!”

 第十一章 生离死别(上)

    鹅毛大雪下得越来越大,那纷纷扬扬的大雪片子,仿佛有一位神灵在天顶倾着雪袋。风又起来,那哀怨吼叫声在枯枝和怪石间穿插徘徊,似是无主的孤魂。

    浓重的黑云愈显低垂,闷雷不断地从云层里滚下,映地天地间一阵阵的惨白。

    凛清风胸口的芒光一敛而逝,身子缓缓飘落下来。

    旁边的那方重铁早已消失得不知去了哪里,土孙真人和十二鬼刹无影无踪,只有那雪,那风,那四坠的狂雷,把阵阵或轻或重或纯或浊的声响传入他的耳鼓。

    他的身子缓缓落地,圆形的血罩自动收回到体内。

    其身体表面的鳞状细纹开始变化,收网一样沿着皮肤收到背后一处。

    雪狐银裘早已碎成千万片,只余一个领子圈在颈上。那裸露在外的肌肤此刻现出来,通体青紫,淤血处处。

    过了半晌,他的四肢依次传来骨骼断裂的喀喀声响,全身猛烈抽搐,鲜血从四肢的断口和口鼻眼耳中流淌出来。

    绝龙翼和体内的太一剑灵虽护住他肉身未毁,但那终究是噩梦般的锤击啊!四肢筋骨都已尽碎,手脚俱去,还被挖走了双眼——此刻的凛清风气息已无,灵魂浩渺,和死人没有差别。

    “清风,清风!!”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旁侧传来,筷竹去而复返。

    喀~!天有雷落,将那幅惨绝人寰的情景展现在筷竹眼前。

    “不,不,不!”筷竹颤抖着将他抱起来,却不料凛清风的筋骨已经挫折尽断,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不……不……呜呜……不啊!!”筷竹抱着凛清风,大喊着,眼里的泪水有如决堤的黄河。

    “清风,是我对不起你!”他颤抖低头,看着凛清风满是血污的面容,“我知道,从始至终你都在护着我。你骂我打我是在引开别人的注意,却悄悄把我体内的禁制解开……你不准我救你,让我远远逃开,却自己承受这一切……可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三番几次,几次三番……我一直在害你啊!你为什么不嫉恨我,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哽咽着,他把自己的衣衫解下来,给凛清风裹上。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自始至终,你都把我当成自己的兄弟啊,无论我做过什么,你都不愿意我受到伤害……”

    泪珠子劈里啪啦滚落到地上。

    “为什么?”筷竹猛然仰头,“你这贼老天!为什么要我活着,清风却死了!你这贼老天!”

    轰轰~~!雷芒狂坠。

    筷竹缓缓跪在凛清风身前,凝视了他一会,脸上聚起一片不正常的晕红。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对不起,我最爱的兄弟……”

    扑!扑扑!!

    筷竹的身上霍然窜出数道血柱,那激流的鲜血将前面的凛清风染得更加血红。

    然后,他缓缓扑倒上去……

    筷竹,东风筷家的唯一血脉,引气自绝。

    ※※※剑气纵横而来。

    耿流皇举着金色短笛,笛音霍然高昂,金铁之音铿锵顿挫,似裂苍穹。

    巴布扭头,眼神猛地一凛,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皇少爷,只要你在世上一天,巴布就是你的仆人,永生不变……”

    其身躯蓦然膨胀变大,雪羽片片飞出,绕成一个大球。他一个人,将耿流皇和池静护在身下!

    扑扑!

    巴布坦露的脊背先后中剑,鲜血四溅,创痕露骨。

    “巴布啊,巴布……”池静哭出来,擎住耿流皇后背的手臂不住颤抖。

    哇然,一大口血从巴布嘴中喷出来,溅得耿流皇满脸都是。

    又一轮剑气扯开电网飞近身来,其中有两道比其它大了数倍,只要砍中巴布,非把他腰斩不可。

    池静痛呼,伸手来扯巴布。

    迷乱间,巴布嘴角露出一抹惨笑,他不行了,护不住这两个孩子了!

    这,是老天早早就定下的命运吗?难道,东风的仅余血脉,就这么一缕缕地被斩断吗?

    耿流皇奏出了最后一个音符。

    万物霍然定住。

    定住。

    纵横的剑气,四窜的电芒,呼啸的寒风和刷刷飘落的大雪,通通定住。

    仿佛有一个天大的神通将这一切都凝固住了。

    耿流皇眼神凄迷,缓缓仰头上望。

    嗡!

    一个亮白的丈圆光柱从天而降,将三人拢在里面。飞花落雪,晶莹万方,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银白芒气在光柱里缓缓转动着。

    剑气,电芒,包括不小心进入光柱里的雪花,都在一刹那间冰销雪逝,没有留下半丝痕迹。

    半空中,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落下,羽发纶衣,大袖飘拂,手里有一柄折扇。

    此人,正是凛清风曾提到的那位太学真人。

    太学真人是幽唐大陆上最特别的一位天师,其姓为卢,名字却无人知晓,据传他是上古一位绝世奇人的后代。他为人风流潇洒,极好诗酒,虽寿命已达几百岁,依旧到处拈花惹草,是大陆上很多少女的梦中情人。他自号太学,世人却称他为逍遥天师。又有人根据他的绝技幻生九章,称他为不死天师。

    总之是一位奇人。

    太学真人落至耿流皇身侧。他似没有注意到耿流皇迷乱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巴布背上的重伤,却笑吟吟地拉起池静的另一只小手,啧啧叹息片刻,吟道:“金蕉叶泛金波齐,未更阑、已尽狂醉。就中有个风流,暗向灯光底……”

    “小姐天生丽质,好让人羡慕,小生这厢有礼了!”他握着池静的手,让旁边的耿流皇几乎晕倒。

    小生?几百岁的小生?

    池静红着脸抽回小手,心如鹿撞。

    太学真人缓缓转身来,扫视外面钟山四煞。刀锋般的目光一闪而逝。

    “本真人从不杀生……可叹,你们竟伤害小雅的后人!”他缓缓摇着手中折扇,扇子摆动间晶芒数点,极具奥义。

    耿流皇知道,小雅是他母亲的乳名,手里这只金波笛就是母亲给他,用来救命的。

    外面的钟山四煞神情怪异,身子依旧被固定在挥剑劈砍的姿势里,有如待宰的羔羊。

    折扇轻挥。

    哗啦啦,四煞身上的黑玄甲碎纸一般拆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棉质内袄。

    太学真人眼珠转了转露出笑意,他旋身沿着光柱向上升去,边升边道:“小鬼,他们怎么处置就看你自己的主意了,本真人忙得很,不陪你们玩了……”

    光柱渐渐敛去,天际又传来太学真人的杳杳声音:“……小姑娘好生等着,本真人会回来娶你的哟……”

    池静扑哧笑出来。

    扑通!钟山四煞这才一一落地,扑在雪堆里,溅起大片的雪花。

    巴布再也支撑不住,惨哼一声跪倒,鲜血从背后的伤口哗哗淌下来。

    耿流皇眼神转厉,手中聚起一团雷芒,恨声道:“钟山四煞,你们的末日——到了!”

    ※※※逍遥井内,赤心武遇险。

    逍遥井,凶地,尤其是修武者的噩梦。传说这种所在是一种远古凶兽摩呼罗迦死后未散的肉躯幻化而成。摩呼罗迦是佛经中的八部天龙之一,人身蛇头,常出没在黑绳地狱,具有大神通,鬼神皆惧之。

    那些线一般的黑色芒影是与摩呼罗迦唇齿相依的绳狱凶灵,极刚极速,除非摩呼罗迦的肉躯被彻底催化,否则将永生不灭。

    赤心武却不知道这些,他也无暇来思考这些。

    他的玄罡力罩被击碎了,两道黑色芒影闪电般刺来,双肩的玄铁甲也承受不住,肩膀硬生生被穿出两个血洞。周围无数道黑色芒影如附骨之蛆狂射而来。

    两道血线从他背后拉出,赤心武大睁着双眼,凝视着这一切。

    要结束了吗?

    胸口一阵剧烈的燥热,血气突转沸腾,让他炫晕的窒息感竟似弱了些。

    要结束了吗?

    刹那间,他眼里飞速掠过许许多多人的影子。

    不行。

    东风的灭村之仇还没有报!

    清风还在极度危险之中!

    不行!

    “不~~!”

    赤心武大吼,肩上血光迸射更剧。闪电间,蛰伏在赤心武体内的力量被这一声大吼唤醒,嗡一道强音传出,一个比方才强上数倍的玄罡力罩撑了出来。

    芒影被飞弹出去,纷纷乱乱地弹到四周的软壁上,溅出漫天的粘液。

    赤心武低着头,胸腔里似有一面大鼓在轰轰地敲击着,震得他喉头发甜。

    手脚触电般颤抖着,狂莽的力量从小腹涌出,过桥走脉,瞬间充满了四肢百骸。

    玄罡力罩爆出灿灿的金芒,四壁都似被穿透了去,悬浮在周边的黑色芒影嗡嗡颤着,不敢再靠近。

    如此过了很久。

    “啊!”赤心武又一声大吼,手腕脚腕处生出剧痛,仿佛被利斧砍中。

    玄罡力罩又增亮数倍,赤心武心口迸出彩光。

    一轮模糊的身影在赤心武眼前闪过,那浑身浴血的——“清风……清风啊!”赤心武铁拳攥紧,牙根几乎咬出血来。

    片刻,赤心武眼睛又吃痛,他呵呵低吼着,痛苦得弯下腰去。

    “啊——!”赤心武大吼,胸口爆出一团灿烂无极的精芒,瞬即体外的玄铁甲片片崩碎,肌体骨肉涨大,一丛丛的鳞片从肌肤表面生长出来。

    吼声未尽,他的身体已经涨大了三倍有余,变成一个两丈余高、全身有甲、头顶长角的怪物。只见他双目如斗,牙如锯齿,鄂下还生了一丛肉须。额头正中处,一个十字型的印记灼灼放光。

    生死冲击中,赤心武终于领悟出苍玄十三幻的第一重要义:十字幻龙。

    浊重的喘息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回荡着,即使赤心武自己听着也有毛骨悚然之感。

    “阿修罗。三十八道品流风!”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

    一圈一圈的厉芒绕着楼犁修长的刀身旋转着,刀身已变成妖异的赤红色。

    轰!

    长刀辖风带雨,狂斩在侧壁上。

    软壁似水波般震荡片刻,渐渐透明,变成玻璃般的坚壁。

    那才是这里的本象!

    滚滚流淌的刀气沿着壁面奔泄出去,荡浊涤尘,瞬间将周边的软壁通通化去。

    喀~~!刀气触点,透明坚壁裂开一纹细缝,然后哗然碎裂成粉。

    光点旋绕,飞萤碎散,周围景象一变,赤心武已踏足真武祠的雪地,旁边耿流皇正愕然转首过来。

    巨目一扫,赤心武低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半截腰折转,向城西飞射去。

    ※※※当耿流皇等三人追着来到城西乱石阵时,已经恢复原样的赤心武,正双手捧着凛清风,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旁边,筷竹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嘴角擒血,已经气绝。

    而在赤心武怀里的凛清风肢骨瘫软,双手双脚齐腕断去,脸上本是眼睛的地方却有两个血洞。那身子,也早已凉了。

    池静两眼一翻,昏了过去,被巴布含泪抱住。

    耿流皇忍着热泪,踉跄着来到筷竹身前,在他胸前摸索了半晌,颤声道:“还好……还好,筷竹是自绝。他功力稍弱,尚未完全震断心脉,还有救!”

    眼泪劈里啪啦掉下来。

    他站起来,轻轻碰碰凛清风的身子,然后触电一般缩回来,牙齿颤抖着咔咔作响。

    什么人都能看得出,凛清风的身体已经死了,触手冰冷。他体内筋骨尽碎,气息全无。

    “不……还有救的,还有救的……”赤心武笨拙地擦着凛清风脸上的血迹,“还有救的。我的兄弟是天纵奇才,他有绝龙翼,还有太一剑和龙匣……他还有救的……他答应和我一起做天下最强隐者,怎么会死……”

    旁边巴布怎么忍得住,放声痛哭。

    “不许哭!清风没死,他还会活过来的!”赤心武吼道,轻轻把凛清风抱紧,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不错!清风未死!”耿流皇蓦然站直身躯,“龙匣的灵体尚未散去,太一剑灵也还在,说明清风的魂魄依旧在体内!”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大家。

    即使人死了,这来自外物的匣灵剑灵也不会散。

    可这一句话却给赤心武打了一记强心针。

    见赤心武镇定住,耿流皇的脑筋也渐趋灵活起来:“这世上隐术有百多支流,千变万幻,若说起来什么事都可以办到,只要我们下得够狠心,付得起本钱!”

    赤心武眼泪流下来:“是是……流皇快告诉我,要怎么救清风?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耿流皇眼里露出锥子般的锋芒,道:“要救清风,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可以做到,而且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直视赤心武:“第一样,是无心果……对,是你的血!只要有你的血,清风就能续筋接骨,断肢重生!”

    赤心武大头一点:“就是把我全身的血都抽出来,我也干!还有一样呢?”

    耿流皇道:“在给清风续筋接骨之前,我们必须重新固定清风的魂魄,而且要在天亮之前。我们需要的第二样东西,就是长木家族的三生鼎!”

 第十一章 生离死别(下)

    “长木家族……”听到这个名字,赤心武也犹豫了一下。

    “是的,长木,天下复姓的家族中最难惹的一个。”耿流皇缓缓道。

    长木家族气脉悠长,直追四千多年前的大黑暗时期。四千年前,轩辕真人开辟隐术时代,其关门弟子传下两系,长木家族就是其中的一系。此族人丁兴旺,隐宿如林,其年轻一代中任何一个都是人中的翘楚。长木家族的隐术别出一帜,名为长生气,是灭宗的一大支流。和灭宗其它支流夺取死灵魂魄蛊毒炼尸不同,长生气是纯粹以生机转阴阳、以灵力渡生死的灭门隐术,他们家族的变身灵体也是天下唯一的植物系。

    长木家族的当代族长名为长木久也,寿命之长已不可考,世人只知他耗费约三百年的时光,以羊脂之土和血玉之泪混炼出名震天下的三生鼎。其鼎正如其名,可延生续命,是长木家族的镇族之宝。

    他们,要去这样一个地方,去取人家视为命根的宝物吗?

    赤心武坚决道:“怕他做甚?大不了一个死字!”他把凛清风的身子放得舒服些,一双大眼已经通红,“如果死了倒好,省得清风一个人上路寂寞。”

    池静醒了过来,她挣开巴布的搀扶,道:“心武你把清风放下!说什么死不死的,这样下去清风再活过来骨头也错位了!”

    凛清风身子软塌塌的,胳膊腿耷拉着。

    耿流皇用初步入门的水之力聚化出一个冰犁,赤心武把凛清风放了上去。

    池静摆着凛清风的胳膊,幽幽道:“大家别这么丧气好吗?三生鼎是不大可能取来的,长木家族里面象我村大长老那么强的隐者就有几十个,我们打不来的。可是你们也知道,长木家族的疗伤救治之术天下最强,我们把清风抱去,也许会有别的法子。”

    耿流皇欲言又止。

    若说治伤,赤心武的血是极品。可若清风的魂魄未归、生气不聚的话,什么圣药都不管用。这世上也只有三生鼎可以一试,且三生鼎能否管用还是未知数。

    赤心武忽然道:“巴布你过来!”

    “武少爷……”巴布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赤心武在腕子上划了一道血口,挤出几滴血撒在巴布背上。

    巴布脊背如被烙铁烫过,紧咬牙根忍着,脸色涨得通红。

    他背部升起一阵青烟,有极其刺鼻的气味传来。那几条裂开的大伤口慢慢合拢,无心果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

    “伸出手。”赤心武脸色阴沉得可怕。

    巴布伸手。赤心武又将一滩血挤在巴布掌心,“去给那人敷上,我懒得动手!”

    “我来吧。”池静叹息一声,取块布帕,沾上巴布手里的血,到一边给筷竹敷伤了。

    一切都因筷竹而起,赤心武不生气才怪。若非看他在凛清风身前自绝,估计赤心武会一刀将他劈了。

    耿流皇看着池静给筷竹敷药疗伤,道:“我们的时间不多,晚一分清风的命就会少一分。要走必须赶快,长木家离这还有一段距离。”

    赤心武一掌举起凛清风的冰犁,就要动身。

    耿流皇想了想,转身到池静身边,蹲下来拉起池静的手,道:“小静,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池静心中一慌,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耿流皇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面色发红时,忽然一笑,道:“等着我好吗?等我回来娶你……”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池静要抓他的手,却抓了个空,耿流皇已经纵身飞退,将那根金色短笛旋转着扔过来。

    “等我……”池静几乎哭出来,她接住短笛,前面耿流皇却已拉着赤心武冲入茫茫的大雪。

    纷飞的大雪里,耿流皇的声音传来,渐渐转弱:“……巴布你要照顾好小静,她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巴布迎着风雪站起身,颤抖着点了点头。

    池静向前冲了两步,呆呆地站住了,眼泪哗哗流下来。

    此情此景,后人有诗记之。诗云:生离死别总寻常,岁寒心苦雪苍茫。

    蓬转星辉人语远,金波犹有旧时芳。

    哭还笑,梦里香。拭血衣,数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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