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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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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后人有诗记之。诗云:生离死别总寻常,岁寒心苦雪苍茫。
蓬转星辉人语远,金波犹有旧时芳。
哭还笑,梦里香。拭血衣,数发长。
昭乌百死催光景,珠泪有痕是白霜。
※※※“你的身体怎么样?”赤心武一边飞驰一边问道。
耿流皇面色如常:“好得很,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你只管放开速度,我跟得上!”
赤心武的玄铁甲已经碎掉,背后的搭链也放在昭乌,此刻全身的负重都去了,凛清风加上冰犁就如一根鸿毛。
“那我要加速了!”赤心武轻喝道。
耿流皇指尖射出一缕电芒,粘连在赤心武背上。
赤心武双目转赤,双足发力——其身前出现一个锥子般的气场,厉啸传出,赤心武已如闪电般窜射出去,耿流皇瞬间被甩出数丈。
他们已经在飞驰了!此刻的赤心武速上加速,真如浮光掠影,两侧的山川树木呼啸着向后掠去。
赤心武微微侧头。
后方的耿流皇一声大喝,粘住赤心武肩膀的电芒蓦然转粗,将他抽拉着拽上来。
耿流皇一把扣住赤心武肩膀,苦笑道:“你小子也太快了吧?”
这一句话间二人又飞掠了很远的距离。
赤心武闷着头,道:“方向对吗?”
呼——有一棵松树被赤心武点在树尖上,喀然断折腾起老高的雪粉,倏忽间远远抛在后面。
“对。长木山庄就在昭乌正西八十里。”
“那很快就能到了!”
“嘿,不知太学真人暗地里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角痒痒的,浑身燥热。一会到了长木,清风由我护着,你只管放开手脚去做!”
“那最好!”赤心武刷子般的大头一摆,“咱就搅他个天翻地覆!”
天,黑压压的,不时有雷电在远方坠下,映得周边有如鬼域一般。
奔着奔着,耿流皇仰望西方天际浓重的黑云,道:“那里似乎出了事,雷芒很不安分……不好!是长木山庄!”
赤心武奔行更速,喘息道:“什么人敢掳长木的虎须?比我们胆子还大,佩服!”
“你只管跑,别说话!”耿流皇紧紧扣住赤心武的肩膀,“不管是什么人,绝不是好惹的角色,我们得快点,三生鼎被抢走了可糟糕透顶!”
赤心武一声闷哼,全身泛出红芒,速度宛若流星。
一道长长的白色雪迹在他们身后卷出,长及百丈,久久不散。
火光。漫天的火光,将一处大庄院烧个通透,烟尘四起,天都是暗红色的。
一处两丈多高的大门楹似被利器拦腰砍断,支离破碎的横匾上约略可见长木山庄四个字。山路上伏尸处处,间中会有一两棵奇形的大树斜立在路当中,枝杈残缺,腾腾冒着火光。
更奇怪的是,每棵奇树下,都会有几匹恶狼在以爪刨地,似欲把那树连根挖出。
赤心武道:“那是什么东西?”
耿流皇眼里冒出怒火,道:“那不是树!是长木族人的变身!”
真人类最重变身。彼此对敌的真人,哪怕有多么惊天动地的仇恨,若一方败亡留下变身遗兑,也不会加以污辱,一般还会好生埋葬。
赤心武勃然大怒,“老子最看不惯这恶狼!”长刀一挥,就杀了上去。
几匹恶狼惨叫着被砍成碎片。
耿流皇上前,抚摸着刀痕处处的树干,闭目片刻,道:“他还未死,尚有一口灵气。唉,到底是什么人,竟把长木家族逼到如此绝境。他们族人轻易不会用变身的。”
变身成树,几乎就是送给人砍,愿意才怪。
赤心武踩着坚硬无比的地面,道:“这地很硬,他们变身后等闲真人都杀不死他们……我们咋办?”
耿流皇结印招呼水之力,用冰雪将那大树的火熄了,道:“上山!”
二人纵身而上,沿途碰见恶狼就杀,见火就灭,快到山庄腹地时,已过了两盏茶的时光。
伏尸已经满地都是。
耿流皇急道:“这样下去不行!天一亮,清风的魂魄就会全散的!”
赤心武也焦急万分,却不能放任那些上有烈火、下有恶狼的大树不管。
“你去找鼎,这些树我来应付!”耿流皇喝了一声,飞身撒出了电网。
赤心武眉头皱成了疙瘩,低吼一声,抗着凛清风的冰犁往里面冲进去了。
※※※大殿里灯火飘摇。
砰!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被凌空击飞,翻滚着跌落地上,口中吐血。
“哈哈哈……”一个面目沉鹜的鹰鼻老者阴笑道,“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中年汉子擦着嘴角的血迹,怒道:“乌野宗,我长木和你乌家向来交好,没想到你如此卑鄙,竟然乘人之危!”
乌野宗冷笑道:“这世上持强凌弱、以大压小的事多了,怨得谁来?说起两家交好,那可就让人笑话了,这么多年来,若非我家向你长木贡金献银,如何能活到现在?你家的千多奴仆岂非大半是我乌家的人?当奴才的日子,我们做够了!”
中年汉子怒道:“金银财物我长木家向来不稀罕,作奴为仆也是你家人自愿的,我们什么时候强迫过你们?”
乌野宗大笑:“笑话,笑话!这世上还有人自愿作奴的吗?啊?”
中年汉子缓缓站起来,道:“说穿了,你们不过是贪念我家的几件宝物。可恨我一直把你当成挚友,诚心以待,没想到竟然引狼入室!”
“哼!”乌野宗冷笑道,“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长木雪庭,你家的三生鼎我要定了!”
乌野宗背后,立了数十个形色各异的大汉。他们身后还有一波人,手中各抱着一个黑黝黝的圆筒,似是火器。
被称为长木雪庭的中年汉子背后或躺或卧有十几个人,身上都负重伤。只有长木雪庭还算好些,只是眉间透出一层黑气。
大殿内里,长木雪庭等人的背后,有一个小门,淡淡的雪色光芒从门内射出。
乌野宗冷笑着,道:“长木雪庭,你们全家上下都中了乌血毒,虽然要不了命,三五日内想动用灵力是不可能了。怎么,是变身等我们挖木掘根呢,还是乖乖的让开?”
长木雪庭怒气勃发,又艰苦忍住,他冷冷道:“乌野宗,别以为没有长老们我就对付不了你,长木家族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说罢,掌心旋出一个八角铜盘,精光四射。
乌野宗眉头微凛,口中却笑道:“没有灵力支撑,你的洞天符也不过是一个破盘子而已。”
“爹,用洞天符打他的檀中,刚才他已中了你的生死决!”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小门内传来,光晕一转,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只见她一身锦服,挂珠佩玉,一支百转无忧凤斜簪在发上,流光璀璨。其肌肤有如凝雪,白里透红,红里透白,似乎吹弹可破。腮上有两个大酒窝,笑则媚,不笑则庄。一双明眸灵动至极,还有少许狡黠。
女孩的话,让乌野宗脸色一白,手不自觉地就护到了胸前。
长木雪庭闻声一定,道:“乌野宗,中了我的生死决还在这里说大话!如果没有我的独门解法,短则七日,长则一月,你就会全身精血爆发而亡。你……”
“哈哈哈……”乌野宗狂笑,“中了又怎的?只要得到三生鼎,有什么病治不好。况且,”他冷森森瞧着那小姑娘,“如果擒住这小丫头,你敢不给我解吗?”
长木雪庭大怒,手中洞天符飞起,蓦然寒光万道,将乌野宗罩住。一点寒芒从符心飞出,直射乌野宗的檀中穴。
乌野宗大喝一声,祭出一面黑盾,寒芒被击飞。然后他身形飞纵,脱开洞天符的束缚,伸臂时已将洞天符牢牢握在手心。
“哈哈哈……”他状极欢喜,“得来全不废功夫!长木三宝之一的洞天符,现在该姓乌了!哈哈哈……”
他还在笑着,却没有发觉,小姑娘的双手结了一个印。
他手中的洞天符一声轻吟,又射出一条寒芒,正正地从他檀中射了进去!
扑!
乌野宗狂喝着大口喷血,翻滚跌落。洞天符依旧紧紧抓在他手里。
过了半晌,他呵呵低吼着从地上站起来,渐渐抬头——那眼里冒出一抹森冷的黑芒!
小姑娘心中一冷,后退了两步。
“丫头……”乌野宗把洞天符牢牢攥在手里,几乎攥出血来,“我可是被人称为九命乌鸦的乌野宗,你这小小技俩能杀得了我吗?过后,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然后一辈子给我为奴为仆,嘿嘿嘿嘿……”
他右拳举起,拳面上突生出几只刀锋般的黑羽,闪着铁样光泽。
旁边长木雪庭暴怒,大喝一声舍身冲上。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身影。
然而,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只见大殿中红光一闪,乌野宗已经惨嚎着跌飞出去。刚飞到半空,肢体蓦然四爆而散,化成一堆碎肉。九命乌鸦?即使有九十条、九百条命也没了。
劈里啪啦,碎肉和鲜血撒落一地。
长木雪庭扑了个空,当他定住身形,转过身时,一个魁伟的大个子出现在他面前。
赤红的脸堂,钢针一样的短发,一手提着柄丈余长的巨刀,肩上还抗着一具冰犁——赤心武到了!
“给。”赤心武把那块洞天符递给长木雪庭。
后者呆呆地接过来,洞天符失而复得,不知是喜是悲。
赤心武环目四望,道:“就是这群杂碎烧了长木山庄吗?”
长木雪庭愣愣地点头。
赤心武眼里射出怒光:“他们还指挥恶狼,刨木掘根,还在你们族人的变身上点火?”
长木雪庭低下头去。
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赤心武的背影,心头忽然猛跳起来。
赤心武把牙咬地格崩格崩直响,他转身把托着凛清风的冰犁放下,道:“帮我看着。”
提刀就要上去砍人。
“等等!”旁边的小姑娘叫道。
赤心武一侧头。
“你……”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红红的,“你是谁啊?”
赤心武站直了身躯,胸膛一挺,昂然道:“你们记清了!”他是对着前面乌家的手下说的,“本人出自东风,姓赤名心武,如果做鬼后就来找老子报仇!”
声音如雷,轰得大殿里的人耳鼓嗡嗡作响。
静了片刻,大殿里气流激啸之声不绝于耳,乌家的几十个人有一半发动了变身。那是一只只巨大的黑色乌鸦。
同时,有十几道火光从那里射来。
砰!
赤心武横刀击在空地上,迸飞起来的刀气将那火光悉数倒卷了回去。
轰轰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老子最讨厌鸟人!”赤心武巨刀高举,爆喝道:“阿修罗。三十八道品流风!”
他身后的小姑娘双目凄迷地看着赤心武挥刀,从那修长刀身上迸出的数道刀气,金灿灿,狂啸如雷,开山辟谷地破了开去。
轰轰轰,乱流狂卷。首当其冲,足有五六只大乌鸦被催成了粉尘。
赤心武的刀气之强,将摩呼罗迦的肉身都能催化,乌家人更不用提。
狂流隐去之后,大殿里的乌家人已去了一小半,余者无不身上带伤。
他们看到不对头,有人开始后退想逃。这奴性,一天两天终究改变不过来。
殿外忽来电芒窜动的劈啪声响,逃出殿去的几个跌飞回来,浑身焦黑,刚落地就没了气息。
“这时才想走,是不是有些晚了?”耿流皇负着手,状似悠闲地走进来。
只是他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头发卷卷的,衣服一片一片,脸孔似被火燎。
见赤心武愕然看他,耿流皇苦笑道:“咱的水之力差了那么一点点,用到后来就用光了,所以,所以……嘿嘿。”
让他灭火还真有些勉为其难。
赤心武点头,待要再次挥刀,被耿流皇喝住。
耿流皇摩拳擦掌道:“你已砍了一刀,也该让我过过瘾吧?我手痒得很!”
也不待赤心武答话,双拳一引,筋骨转形,启动了变身。
天上隆隆作响,已经积蓄了许久的雷芒此刻一番滚涌,轰然坠下一束厉电。
“大黑天。万字混雷狱!”一道空蒙的语声从独角兽那里传出,然后被狂暴的雷鸣淹没。
大殿里突然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嘈杂的雷鸣声中,一个巨大的“卐”字形雷芒结印泛起强烈的白光。
空气激鸣爆响。
片刻,雷芒隐去,殿角处的火把重新燃起亮光。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数十个乌家子弟连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赤心武也大张着嘴巴——这也太强了吧?即使雷芒犀利,也不该连些灰尘都不留下。耿流皇这小子定又悟出了什么——噫,这小子哪里去了?
不但乌家人不见了,连耿流皇也不见了。
不会是……赤心武想到,不会是连他自己也给催化了吧?这小子可常干这种伤人又伤己的事。
正寻找间,殿门出露出一个头。耿流皇!
他头发根根立起,呈爆炸式,露出的肩膀也裸着:“我说……我说谁有衣服借咱一件?咱这能伸缩的水蚕衣也被化没了……”
第十二章 白驹过隙(上)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老赤嬴啦!”热烈的呼喊声从大演武场四周传出,震耳欲聋。欢呼的目标对准了场中央的一个人,一个正在做俯卧撑的人。赤心武一跳起来,在旁边蔫着头的少年肩膀上大拍了一记,一手提起一大坛老酒,道:“兄弟,你又输了,喝酒!”
时已清晨,赤心武开始晨练,长木山庄的老少爷们大嫂子小姑娘们一拥而出,来看热闹。一个名叫长木丹平的少年要和他比试做俯卧撑,哪比得过赤心武,这酒已经喝到第四坛。
昨晚的隐晦已经尽数散去,东方皓日如轮,映得树顶金灿灿的。
经过一晚的洗礼,长木山庄断椽处处,有些房屋还在冒着黑烟,路面上的血迹也未完全擦去,但山庄里的人们重新勃发了生机,已有笑容挂在脸上。长木山庄和长木家族经过了一次考验,奇特之处在于,长木族人竟没有一人去世,即使在山路上被烧凸了枝干的,恢复人身后,也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脸色惨白了些而已。只此而已。
这些,也许就是长木家族长盛不衰几千年的道理所在。
赤心武不再做俯卧撑,开始跑步。他的跑法有些特别,双手平伸,上半身擎出一个半球形的玄罡力罩,力罩上顶着块大青石。那块青石,怎么也有百来斤重,可在他头上就像顶着张纸。
场外人呼喝更响,却把台上的耿流皇看得直摇头。
他想道,自从昨晚把凛清风安放到三生鼎里之后,赤心武这小子就开始不正常,象吃错了药一样,极其兴奋。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非拉他起来晨练。经过昨晚一整夜的辗转折腾,先是昭乌,后来是长木山庄,他早就疲倦欲死,可那小子却和没事人一样。
“……流皇……”膝上一人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梦里喃喃叫道。是池静。耿流皇心中涌起怜意,把池静拥紧了些。旁边巴布也蜷缩在一张厚椅上,打着沉沉的鼾声。
昨晚此间事了,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昭乌城将池静和巴布接了过来。筷竹则已不见,据池静讲,筷竹醒来后一言不发,趁她不注意留了封血书自己走了。
那样也好。在听到那个消息后耿流皇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筷竹在,不说赤心武,连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筷竹。
“赤心武!加油加油!”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旁边不远的地方响起,引起耿流皇的注意。
场中的赤心武突然加速,奔跑如风。
耿流皇看着喊话的小姑娘,又转首看看赤心武,突然明白了一点。
赤心武为什么不正常?病根在这个叫做长木香香的小姑娘身上!昨晚这位香香姑娘瞧赤心武的眼神就不大对头。怪不得赤心武如此卖力,感情是这样……
嘿嘿嘿……耿流皇想到妙处,不禁笑了。
“小伙子,你在笑什么?”他旁边坐着一位老者,面容古朴,胡子一半黑一半白,看不出多大年纪。
这位老人家可不是普通人,乃是长木家族的族长,长木久也。一族之长亲自来陪他们晨练,这荣誉够高了。
耿流皇笑道:“小子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对了族长,其它长老怎么样了?”
长木久也眼里满是笑意,道:“没事的,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根早已深入到这座山的底部,除非把整座山都催平了,否则过不多久大家都能恢复,而且更胜从前。”
“噢,”耿流皇缓缓点着头,“原来长木家族能如此纵横天下数千年,都是因为顽强的生命力。我看庄里的族人都象没事一样呢。您说不多久,是说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诸位长老了吗?”
长木久也哈哈一笑,道:“嗯,应该是快了。短则五十年,长则一百载,你就能看到长老们。”
耿流皇几乎一个跟头栽倒。五十年?胡子都白了。
长木久也笑着,道:“小伙子,我们长木家族一直没有正式谢过你们。若非你俩,我族说不定真的被那狼子野心的乌野宗给连根拔起,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啊。老夫代表长木家族上下两千一百口人,谢谢你们啦!”
说罢双手合什,俯拜下去。
耿流皇慌忙扶住,脸红道:“族长可千万别这样!我们也是赶巧……说起来惭愧,来之前我们还打算硬抢三生鼎,也是居心不良……请您千万别再这样了。”
长木久也闻言大笑,道:“小伙子心如明镜、目若秋水,老夫喜欢!你们这几个孩子,那叫做凛清风的身怀至宝、眉有神光,赤心武至憨至诚、童心未泯,都是好孩子!天可怜见,让老夫遇见你们,也不妄活了一回!”
被长辈赞扬,耿流皇的脸更红了。
他低头看着伏在他膝上沉睡的池静,心中感慨万千。古人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否就是这个道理?昨晚还昏天黑地,担心得要死,今天却被一族之长盛待如宾,殊可叹也。
正沉吟间,长木久也问道:“小伙子,按你的说法,昨晚在乌野宗之前袭击我长木山庄的那个和尚,是千多年前的剑山居士?”
耿流皇心神一颤,默默点头。
长木久也抚须叹道:“能将东风隐者村在一刹那间扫灭,我长木山庄载的这个跟头也不算大。昨晚老夫真被吓了一大跳,突然冒出来一个野和尚,连我长木氏三十四位长老摆出的枯木阵都一举催平。若非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都炼成了移灵之术,危急时元神缩回本窍,否则可真要载到家了。”
耿流皇听过移灵之术的名字,此隐术和长木家的长生气有关,可将元神抽离本体之外,他处幻形。此术练就极难,除了长木家人之外,世上只有那个号为逍遥天师的太学真人会用。
他转念又想道,剑山居士为什么来到长木山庄?若说是为了三生鼎,却在击散长木家的枯木阵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仿佛……仿佛要帮他们一样!剑山居士到底在转着什么念头?隐约中,似有一个极大的圈套正在成形。一股冷气从心底冒出来,耿流皇越想越心寒,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耿流皇道:“不说这个剑山居士,说说那个乌野宗。族长既然早知此人不正,为什么还任他在山庄里走动?”
长木久也叹道:“有些事,我身为族长也办不到啊。乌家和我长木家渊源极深,我们两族在隐术修炼上有互补之处,其先祖乌心夜更是我的至交,可惜到了乌野宗这一代就变质了。唉,人心难测,比那缥缈无形的天道更难琢磨。”
“人心天道……”耿流皇眼神凄迷,“也许,本是一体的两面吧。”
口中这么说着,他心里却想到了筷竹。
听此一说,长木久也怔了半晌,忽然哈哈笑道:“小伙子悟得通透!哈,人心天道本是一体两面,这倒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嗯!今天老夫高兴!”
他站起来,望着场中的赤心武,道:“好久没有活动过了,今天就陪赤家的孩子玩一会!”
说罢纵身跃下。
见族长也来凑热闹,周围更是欢呼雷动。
“喂,小伙子,老夫陪你玩玩!”长木久也纵身飞指,向赤心武的背心点去。
赤心武大叫一声匆忙闪躲,差点翻车。
大石砰然落地,赤心武几个倒纵,掠到一旁,背心处虽未被点中,却是隐隐作痛。
长木久也洒然落地,胡须飘拂,大袖飞舞,俨如天人。
“不错,速度够快,动作够灵敏,就是痕迹太重了些。”老人抚须笑道。
长木族长陪练,不是普通人能修来的福气,连长木家族的后辈都少有此殊荣。赤心武心生狂喜,手一招,大喝道:“楼犁!”
斜插在场边的巨刀楼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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