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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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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插在场边的巨刀楼犁应声拔起,似被线牵着飞到近前,被赤心武一把抓住。

    看台上人轰然叫好。

    长刀一引,斜斜指天,赤心武雄心万丈,叫道:“族长!您身子刚恢复,小子不敢用力过大呢!”

    “哈哈哈……”长木久也仰天大笑,笑声畅快之至,道:“只管放马过来!”

    赤心武凝视了半晌,低喝一声,楼犁起舞——刀光缤纷万道,爆成一个满布刀锋的大球,狂啸着向长木久也卷去。

    长木久也喝了一声好,身如飘絮掠上,刀指相击,铿锵脆响有如崩金裂石。

    两个身影迅速纠缠在一起,逾转逾快,到后来身影已无,只见得一团赤红的刀光上下翻飞。

    这种情况仅持续了十几呼吸的时光,这时呛然一声大响,刀光敛去,赤心武倒飞出来,单膝着地停稳,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边长木久也的身影缓缓出现,依旧面色如常,目中神光湛然。

    这电光火石的变化,将四周的人瞧得心襟摇动,如醉如痴。

    赤心武的武技突出之处,一为快,二为力,第三才是技巧和招式。他的快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视觉反应时间,如果一般真人和他对敌,要么和他一样快,要么有极强的护罩,否则到最后只有败亡一局。

    大陆上修气者流派极多,修武者却寥寥无几。修武者要比修气者多付出数十倍的努力,还要有特殊的先天血脉支撑,才能有成绩。但是,一旦修武者突破禁区,达到化影于无形的大成境界,将成为天下修气者的噩梦。

    赤心武的家传武学极其深邃,本身又有无心果之助,小时打的底子也好。只是他现在功力不深、年纪太小,以他的潜质,若有高人认真指点引导,加上自己的艰苦修炼,将是无敌的!

    “族长,”赤心武提着刀缓缓站直身躯,“小子改变主意了!”

    长木久也笑道:“打算用刀气了吗?来来来,没有刀气老夫觉得不过瘾!”方才二人对阵,赤心武仅凭借肉体的力量和楼犁的锋利,演的是快字决和招式的繁复巧妙。若是招式间加入灵力催动的刀气,将是另外的一番样子。

    楼犁转成赤黄色。赤黄色是什么色?就是有些深红,内里又有金黄的颜色。

    红,是灵力催发出火系力量的颜色。黄,是楼犁土华珠土系力量的颜色。

    长木久也微微有些纳闷。按理说赤心武的武技倾向于五行中的金,可他偏偏修炼的是于金相克的火系,这中间定有什么奥妙……说不定,那就是赤家血脉的神秘之处。

    但是毋庸置疑,这孩子很强。赤心武催发出的刀气让他也感到肢体微麻,金和木毕竟都是他木系力量的克星,此外,在那刀气之中还有一种似曾相逢的神秘触觉,让他生出亲近感。

    很矛盾的一种体验。

    周围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原来,赤心武已经将灵力逼发到了极限,身外红光升腾,仿佛燃起火焰一般。

    长木久也眼里生出浓浓笑意,心中一定,有了主意。

    赤心武大刀轻挥,就要跃身冲上。可还没待他动作,这边的长木久也已经双手盘抱,送出一柱极其强烈的气流。

    呼!

    其气流之强,连楼犁的刀气都被吹歪了去,赤心武体外的火焰样光芒疾往后掠。

    赤心武双脚一顿,艰难定住——好大的风!他突然发觉想好的招式已无法施展,身体连动都动不了。稍微一动,定被吹飞!

    低吼一声,赤心武眯着眼睛双足发力,脑筋千转万转也想不到主意。

    这可如何是好?

    长木久也笑了,气息催动再度加强。

    赤心武身子一歪,差点被吹倒,腮帮子却已被吹得变了形,头顶那钢针般的头发都贴到了头皮上!

    “祖爷爷你耍赖啊!”看台上的长木香香不乐意了,娇声喊道。

    长木久也哈哈大笑,手中劲道更足。

    长木香香的那一喊,却给赤心武鼓了劲。他大吼一声扔掉楼犁,手结不动金钢印,双膝微蹲,竟站起马步——耗上了!对手想要他怎样,他偏偏不怎样,赤心武的牛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倔。

    长木久也轻喝一声:“给我出来!”眼中射出碧绿光华。

    风声激啸中已现龙吟。

    赤心武脑里嗡嗡作响,混乱中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把在这大地上。

    大地,这厚厚的大地!把住,一定要把住!

    可叹风太强了,他的身子渐渐向后倾倒。

    除非生了根,才能把住这大地。可是一双肉脚怎么可能生根呢?

    心底渐渐升起一种不甚清晰的感觉,一双脚已经扎入地下半尺。

    “赤心武!你要是倒了,我就看不起你了!”长木香香一急,喊出这么句话,把周围人惹得哄笑起来。

    赤心武脸色红得像烙铁烫过。

    长木久也笑道:“还不出来么?让老夫帮帮你吧!天草纹。催生决!”

    他眉心射出一道光芒璀璨的碧波,从赤心武的胸口窜了进去。

    赤心武啊一声大叫,忽觉胸口闷热,四肢发麻,仿佛有千万条小虫要从肌肤里窜出来。

    嗡~~!

    一道无形的震波从赤心武胸口隐隐散出,那清新流畅的气息让长木久也心神剧震。

    那颗心,在跳了!

    周围看台上的众人霍然息声,都睁大了眼睛。

    耿流皇旁边的长木雪庭颤巍巍站起来,喃喃道:“是那个……我记得,是那个……”

    长木久也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红晕,大笑道:“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哈哈哈……”

    又一道震波从赤心武胸口传出来,这时周围众人分辨得清了,一个个忘形地跳起来,欢呼如雷鸣。

    池静被搅醒了,睡眼朦胧地坐直身子,茫然道:“流皇,怎么了?”

    耿流皇眼里露出惊喜,道:“我也不知,但那无疑是大大的好事——心武又要变身了!”

    场中,赤心武心口出现第三次震动,然后他仰天长啸,四肢蓦然一阵剧烈颤抖,肢体开始变形。

    先是脚。从脚部嘶嘶冲出数条细密的须条,弯弯折折钻入土里,不断变粗。

    然后是身子开始拉长,一丈,两丈,三丈……最后拉到十余丈高。蓬蓬响中,其肩、臂、耳、发处窜出碧绿华光……

    那,是一棵奇形的大树!

    风早已去了。长木久也上前,颤抖着抚摸树干表面光润如玉的皮质,道:“好孩子,我说为什么昨晚你非要把自己的血滴入三生鼎,原来你是一棵无心果啊!哈哈哈……”

    眼睛竟湿润了。

    看台上的人纷纷飞掠到近前来,都颤着手去抚摸那树干。

    “长老……”赤心武颤颤的声音从树干里传出来,“我……我咋变成一棵树啦?我的变身可是火龙,我要回去啊……”

    长木久也道:“不急不急,告诉老夫,这无心果种是从哪来的?你的变身确是火龙,可若有无心果种的话,就不一样了。”

    赤心武道:“是尘劫子前辈给的,说是天玄子前辈的遗物。”

    长木久也不住点头,幽幽道:“原来是那两个孩子,他们终于炼成了呢。当初老夫只给了他们一片枯叶,他们竟炼出了种子,造化,造化啊!”

    “长老,我想回去啊,动都动不了,好难受。”声音已带哭腔。

    “哈哈,傻小子,变身成树当然动不了,可你不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更远了吗?你没有听到远在数十里之外那棵快枯死的白桦树还在源源不断地用根吸水吗?它旁边还有三百六十九棵葵尾草的根,一万九千多细苔,八十个被冻在雪下的土豆块茎……孩子,这一切都在你的视野里啊。”

    “啊,是真的!有只熊在树洞里一动不动却有心跳,还有只野狗在一棵树下撒尿……”

    掠至近前的耿流皇几乎被笑歪鼻子。

    长木久也道:“孩子,老夫从你身上摘几片叶子可以吗?”

    赤心武道:“疼吗?”

    “不疼不疼,就是有点痒。”长木久也笑道。

    长木久也飞身,从树冠上摘了几十片叶子下来。

    “去,”他吩咐长木雪庭,“给清风的鼎里放三片,长老们的蓄根处各放一片。”

    长木雪庭小心捧着叶子,奉了圣旨一样飞身去了。

    赤心武道:“啊,这叶子可以治病吗?那可好了,大家昨晚受了伤,都来取几片补补。”

    众人暴笑。

    长木久也摇头笑道:“那倒不用,他们的伤不碍事。叶为木之精华,不能一次取多。若是你能开花的话,就好了。”

    “啊?”赤心武受惊不小,“我竟会开花?!我不要!”

    旁边的人快被这呆头笑死。

    “无心果树连果子都会结,当然能开花!不过,嘿嘿,”长木久也笑得不大自然,“那可有点难度。”

    赤心武急道:“有难度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开花。”

    长木久也绕着树转了半晌,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突然,赤心武嘎嘎大笑起来,边笑边辛苦道:“是谁……哈哈哈……是谁在挠我的痒……哈哈哈……救命啊……”

    树冠里露出长木香香的笑脸,她不知何时跑了上去,一只坏手正在某处挠着。

 第十二章 白驹过隙(下)

    长木久也面授机宜,赤心武终于变身回来。他身上大汗淋漓,腿肚子瑟瑟发抖,脸色白得可怕,仿佛害了一场大病。

    裹紧族长亲自递来的衣服,赤心武打了个喷嚏,道:“咋这么累啊,胳膊软得像棉花。”

    长木久也笑道:“初次变身后还能站着,不错了。记住,变身为木能将体魄提升到极其坚强的程度,强到大多数的隐术和武器攻击都无效,但同时极耗精力。是精力,知道吗,精力少一分,气就短一分,神就弱一分。除非你修炼我族的长生气,否则你站足一天就会枯死。”

    赤心武吓了一大跳。

    长木久也道:“变身为木,是我族人拒敌的最后手段,等闲不会使用……当然,这是在战斗中。平时,我们还是常借变身吸收天地灵力,效用要比普通真人高出数倍……此外还有很多别的妙处,无法一一尽数。”

    旁边耿流皇问道:“族长,既然变身能使体魄强壮,以坚壁拒敌,为何昨晚……”

    “呵呵,”长木久也笑了,“那是惑敌之技,大家的枝干都着了火,或者出现折痕,皆是假象。只是为了麻痹敌人以拖延时间。若非我们几十个老的仓忙回窍以致一时无法动弹,哪容得那些宵小撒野。”

    耿流皇挠挠头,苦笑道:“那我岂非被你们笑了,还以为大家都快没命,吓得我把头发快烧没了。”

    “那可不是。”长木久也面色一正,“你如何焦急扑火我们族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感激还来不及,怎会笑你?只是这变身一发动,若再改出来可就真要任人鱼肉,想告诉你也没办法。我们这些族人可不像心武一样变身后想说话就说话的,老夫幼时也是修炼了一百多年才能变身时出声。”

    耿流皇一句话引出这么长一段,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和赤心武比做俯卧撑的那个少年,长木丹平,此刻插进来道:“你们俩第一个救火的就是我,你在我头顶下了阵雪,真是很舒服的,可是我无法开口道谢。”

    其它人纷纷称是。

    耿流皇更深地领悟到长木家族的厉害之处。其屹立几千年绝非易事。

    他喃喃道:“大家……大家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不大好吧。”

    “哈哈哈,”长木久也大笑,“从你们扑灭丹平的火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长木家的小兄弟,比亲人还要近,有什么不可说的。这样的话,以后休要再提。”

    耿流皇忽然眼圈一红,低下头去。

    小兄弟……久违的温暖啊。从昨晚起,长木家族就待他们如子如侄,腾出最好的房子给他们休息,取最好的药给他们疗伤。对清风的伤,长木族人一点都没有犹豫,尽管庄里的长老们比他们更需要三生鼎。很少有人当面对他们说个谢字,可是长木族人的表情、目光,却让他们找回了失之久矣的安全感。

    所以,赤心武一个人跑来晨练,会让全庄的人出来观看。

    所以,巴布才能安然蜷在大椅上沉睡,池静才能舒服地伏在他膝上梦呓……

    这一切,像场梦一样,几乎不是真的。

    可那确是真的,而且还在一分一分的延续,想要多久,就有多久。

    现在,长木久也的这一句话,如同开启了一道洪流,把他心里塞得满满的。

    长木久也似乎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温暖,有力。

    耿流皇抬头,正瞧见赤心武有些发红的眼睛。身边,池静抓着他的袖子,头也低着。

    他迎上长木久也的目光,低声道:“族长,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您不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哈,说这些做什么……”他侧头擦了擦眼睛,“您看,太阳升起来了呢。阳光真好。”

    阳光真好。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灿金的阳光从东方撒来,一切的一切都镀了层金红。时有晨鸟起舞,鸟声啁啾有如仙乐。更有微风吹来,将那树尖的白雪拂下,铄银如流,几乎把人看得痴了。

    “阿嚏!”赤心武打了个喷嚏。他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一只小手伸上来,递过一块小帕,上面还绣着两朵素雅的小花。

    长木香香脸色微红道:“擦擦吧,初次变身回来,怕是着凉了。”

    赤心武接过,在面前端详了半晌,却把手帕收进怀里,继续用那大手揉鼻子,脸色怪异。

    “阿嚏!”触动机关一样,又打了个喷嚏。

    小姑娘掩着嘴格格笑了,其它人也哈哈大笑。

    长木久也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各自回家吃早饭吧。”

    众人待要散去,远处长木雪庭飞射而来。人尚未到,声音已经到了:“族长!清风那孩子有变!”

    这一声,有如一道闷雷在赤心武几个人心头炸开来。

    红光一闪,赤心武已经不见了踪影。

    长木久也眉头一凛,身形如电,追上去了。

    ※※※三生鼎是一尊四足方鼎,方宽八尺,通体透明如玉。此鼎,为长木久也采集羊脂之土和血玉之泪混炼三百余年铸成,可夺天地造化、日月精华,可使死者返生、生者延命。在名冠天下的十二密宝中,三生鼎排行在六,实为不世出的绝代宝器。

    可是现在三生鼎却在嗡嗡颤动着,放出蒙蒙的黑色芒光,隐约中,一层至深至冷的煞气从鼎心传播出来,令人遍体生寒。

    长木久也飞身而入,见赤心武正在鼎前三四丈处呆呆站着,脸色雪白。

    “清风……清风……他怎么了?”赤心武绝望道。

    长木久也目光四扫,眉头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机,道:“孩子你退后几步。”

    赤心武依言后退到门侧停下,身边耿流皇一样骇得面色苍白。

    池静颤声道:“这煞气是清风的。莫非清风被心武的变身引动,才……”

    耿流皇摇头,待要说话,前方长木久也突然低喝一声:“何方宵小,敢来长木山庄作祟!给我——出来!”老爷子动了真怒。

    一甩手,拉出一道粘稠如液的灵力波。耿流皇识货,那是修真者修炼到极高境界时才会出现的凝气为液、聚液为元的九气莲华!单纯的灵力往往要借助特殊的材质才能产生杀伤力,但这只是在灵力稀薄的情况下,若灵力能凝缩到一定程度就是另说。当初东风的灵力结界之所以强悍无伦,就是这个道理。

    灵力波弯转如龙,在鼎室内高速旋转了一圈,带起雷鸣般的呼啸。

    耿流皇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嗡!在鼎室的东南角,有物现形,是一面尺许大的灵力幻镜!

    镜中有人,道袍玄发,头顶悬着一轮似方似圆的芒气。

    池静不识那是谁,却认得那轮芒气:“方圆宝鉴!是伤害清风的那个土孙真人!”

    镜中的土孙真人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此刻见被发现,正极其慌张地想要关闭灵力幻镜。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长木山庄是什么地方?”长木久也目射寒芒,九气莲华已经旋转着将灵力幻镜缚住,并将镜边缘迅速扯大。

    灵力激荡,镜中的土孙真人即告吐血,双手握颈,模样极其痛苦。

    这一刻,旁边的三生鼎忽来激啸,鼎中安卧的凛清风霍然直立起来,断去的双腕处各转着一圈芒光,眉心一片乌黑。

    刚踏进室来的长木香香一见,骇得大叫。

    缓缓的,凛清风睁开双目,那空洞洞的眼眶里,射出两道夺人心魄的厉芒,直刺进幻镜中去。

    幻镜里的土孙真人状极骇然,蓦然双眼喷出血柱。身躯一阵抽动,软倒在地。

    凛清风的那句话开始应验了——只要他还活在世上,就是土孙真人永远的噩梦!

    灵力幻镜震动一番,波然碎了。

    幻镜一碎,凛清风眼中的厉芒即刻消隐,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煞气淡去。当黑光渐趋收敛时,凛清风悠悠仰倒,重新卧入三生鼎中沉睡去了。

    纯洁的圣光重新从三生鼎射出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赤心武松了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不意间双膝一软,坐倒地上。

    “唉,”低叹一声,长木久也道:“想不到黄师家族竟沦落至此,做出如此卑鄙的勾当。那土孙真人不但眼睛保不住了,其道心更被清风的凌厉逼视搅得乱七八糟,以后的修为休想再有寸进!可叹,想当初此族是如何的人才辈出,风华绝代……”不住摇头。

    众人黯然。

    长木久也到鼎前探首看着无知无觉的凛清风,道:“方才那冰冷的煞气不是这孩子的,而是源自他体内之物。唉,”他又一次叹息,“这孩子本身也受创太过,内心怨气极深,否则也不会将那物激发出如此强烈的煞气,连老夫都有些毛骨悚然。这样下去可不行,时日久了,他非入魔道不可。”这番话把赤心武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族长!”耿流皇快步上前,“可有什么法子吗?”面色惶急。

    长木久也抚须沉吟了半晌,道:“法子倒是有一个,不过需要些时日。他心里的怨气是病根,必须至亲之人常日相伴才能化去。而且,再也不能有人刺激他。时间是最好的治病良方。”

    赤心武瘸着腿来到跟前,红着眼圈道:“族长,您告诉我该咋办,咱照办就是。我的兄弟可不能再出事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孩子别哭,别哭啊。”长木久也抚着赤心武的肩膀,“这方法很简单。你们每天多陪陪他,即使眼睛看不见,他的心可在看着呢。还有,”他拍拍脑袋,“你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同时在他身前诵读一样东西,每日早午晚各一次,每次三遍……嗯,这样的话,短则一年,长则三载,他就能睁目醒来。醒来的那一天,就是心中积怒消除的一天,也是他恢复真身的一天。”

    “那,”耿流皇问道,“那是一样什么东西?”

    长木久也顿了片刻,看着面前几个孩子,缓缓道:“金刚经!”

    ※※※“《金刚经》,全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全文五千八百三十七个字。”长木久也把四本薄薄的经书分发到耿流皇几人手里,“此经内容虽短,却字字奥义,博大精深。普通真人只需参透十之一二就能得证至理。你们可知是为何吗?”

    几个孩子用心听着,巴布也捧着经书,睁大了眼睛。

    长木久也抚着长须,悠悠道:“说起来,这隐、绝、灭三宗中,要数绝宗最源远流长,直追至数万年前。那时,幽唐大陆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两位真圣,一位自号老子,一位名为释迦牟尼。这两位真圣,就是绝宗之道、佛两大主流的开山鼻祖。后来,老子被尊为太乙真人,释迦牟尼则被尊为如来佛祖,二者空前绝后,之后再未有人达到他们那样的高度。”

    耿流皇听得双目放光。

    长木久也点着经书,道:“相传如来佛祖讲经四十九载,所口述的经书达数千卷,浩如烟海,这中间最大部头的要数《般若经》,佛祖足足讲了二十二年。而这部《金刚经》是佛祖讲经第九会时由博而约,特别宣说的。若说《般若经》是整个佛学的主流,这部《金刚经》就是《般若经》的总纲……”

    旁边,赤心武的头已经开始有两个大。他的性子憨直,最要不得这种说理,早先在东风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也给他们讲过这类知识,他左耳进,往往右耳出,遇到用处,也有凛清风在旁边提点,不虞有失。

    脑子里仿佛串出一个麻团,左一道线右一道线,穿来穿去,一片混沌。长木久也一番精练之至的讲经,他几乎没有听进一句。

    如此很久。

    这时,长木久也已经讲到结尾:“……佛宗修炼的要诀,说白了只有四个字,‘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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