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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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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的,支撑着重量的,是什么?不是那大地吗?
上有见而不见之天,中有连连黑赤之带,下辅有形无形之地,此谓天玄地黄。
隆隆的雷鸣狂卷四方,赤黑的芒光仿佛末日的箭雨,蚁群瞬间被击散,然后一大片一大片的被化成虚尘,度往彼世去了。
赤心武持刀,楼犁暴亮数倍,向那现出身形的蚁王华留大喝一声,刀带影轮飞砍而去。
轰~~!密斩连爆,串成一道音流。
华留体外的一个厚大的沙壳轰然破碎,露出里面的真身。
是一只大肚蚂蚁!大肚蚂蚁形容起来有些好笑,但确实如此,因为它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相比之下它的脑袋和上半身像两个小鸟蛋,穿在圆滚滚的身子上。它的八条节肢腿上各伸出一支巨大的厉爪,爪上长满黑毛。那头也不像一个蚂蚁头,嘴巴又尖又长,顶处有个筷子粗细的小口。其眼如绿豆,眉心有一圈黑印。
这是个什么东西?
赤心武一愣收刀。
玄雷狂落,在赤心武体外的玄罡力罩上迸出道道电芒。而那华留的身体遍盖黄色鳞甲,玄雷打上却也纷纷被卸落旁处。
赤心武凝神打量着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华留周身带伤,鳞甲脱离了好多片,鲜血淋漓,肚腹、背部和两条肢腿上各有几处深深的创痕,不知是何人的杰作。
冷笑一声,赤心武道:“华留!你的子子孙孙即将灭尽,还不觉悟吗?”
楼犁凝重无比地举起,刀气由白转黄,又由黄转赤。
华留低吼着,体表的鳞片喀喀颤动,渐渐浮起一层黄芒。
赤心武冷笑:“谁说土系的结界天下最强?老子今天就破开你看!”
刀气已经变成赤金色,这时赤心武一句话完,身形一幻,消失了去。
华留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抵死大吼,周身的黄芒霍然转浓。
轰然巨响中,赤心武的声音字字传出,“影绝刀。七十六世轮回斩!”
一幕残影重击在华留背部,溅出夺目的光芒。
赤心武身形一闪,在华留背后站定,缓缓转身过来。
喀~~嚓~~!仿佛钢铁崩裂的声音响起,随后破碎的鳞片四方飞射,夹杂着血肉。
天上的雷渐渐隐去了,乌云拨散,将一轮斜月露出来。
竟已夜了!
迷离的月光下,四野焦黑,土都变成了暗灰色,似被一寸一寸的重炼过。
哪里还有什么蚂蚁?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见。
嗖嗖声响中,远处山峰跃来数十个人。
木梨红走在最前,凛清风面色苍白地被姬哓云扶着稍后,旁边是一脸关切的长木香香,还有长木家族的一众老人。
赤心武一收刀,对木梨红道:“婆婆,你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硕大的肉球,暗红色,滚滚涌动着,不时有惨烈的嘶吼声从里面发出,仿佛有两个东西在里面剧斗。
木梨红眼睛一亮,“哇!这可是好东西,大补啊!”枯木阵扬起,砰一声砸在肉球上。
肉球上瞬时出现一个焦痕,而枯木阵则变得晶润了些。
众人都楞了,赤心武道:“婆婆,这是变身吗?”
木梨红极是兴奋,叫道:“什么变身!华留是妖,哪来我们真人类的变身!我说老家伙们,大家一起来打,夺它一分精华,就长十年功力啊!”
众老人一听来了精神,一时间棍棒交加,好一顿胖揍!
“解恨啊!”木梨红收杖停住,看着前面已经缩成皮包骨头的华留,“憋了好多年了!”
把凛清风几人看得冷汗直流。
华留已经变成野猪般大小,浑身焦黑,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赤心武问道:“死了?这个蚂蚁王怎这么怪异?”
木梨红道:“死?才不那么容易死!华留是妖,是妖!除非彻底催化它的元神,否则,即使拆皮散骨也死不了!”
她凝视片刻,忽然一笑,道:“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这句话该改一改了。”
凛清风在一边笑道:“哈哈,应该改成贪心不足蚂蚁吞下食蚁兽。”
那分明是一个食蚁兽的模样。
木梨红道:“也该这食蚁兽倒霉,不知因和缘故被这蚁王炼化了元神,搞成现在这番样子。也正因为此,蚁王才能指挥规模如此庞大的蚂蚁,长趋万里来我长木。哼,瞧它这副德性,还不死心呢!”
凛清风笑了,道:“婆婆,可否凝出一个灵力框来,小子有用。”
木梨红心中一动,依言做了。
凛清风道:“华留,你还在凭持地下那群沙蚁,以为我们奈何不了,是么?”
灵力框光芒幻动,现出一幕情景。那是地下,正出现无数个金色的圆球。
“你的地听术已经失去作用了,还不快睁开眼来!”凛清风喝道。
焦黑的、硬邦邦的、死尸般的东西,缓缓睁开一对小眼。
赤心武呵呵笑道:“不说蚂蚁的眼睛看不到东西吗,嘿嘿,这个家伙确实有些奇怪。”
旁边耿流皇被池静扶着,瘸着腿过来,道:“蚂蚁的肉身都被老人们化了,这个是食蚁兽……”
声音未落,平躺地上的华留嗷然窜起,向凛清风扑去。
扑!凛清风指尖窜出一抹剑芒,将华留钉死在地上。
灵力框里是什么?那一个个金色的圆球,每个里面都裹了无数的沙蚁,此刻圆球正在纷纷收缩压紧。
“你太看中你的沙蚁了,或者说,”凛清风冷然道,“你太小觑我的五叶黄庭了!道宗的至上隐术,岂是你们这些小小的蚂蚁能抗拒得?”
其右拳一握,灵力框中的金色圆球同时加剧收缩,光芒迸射中沙蚁纷纷靡化成粉。
华留惨嘶一声,身子剧烈颤动,然后腾起一阵黑色烟尘,食蚁兽的身躯也渐渐散化为尘。
可那里面,还有东西!
肉乎乎,一粒一粒的,穿在凛清风的剑芒上。
木梨红笑道:“竟有卵在里面。算了,它的元神已散,连这些也一起化了吧。”
凛清风待要运劲,旁边巴布连滚带爬地跑来:“且慢啊,且慢!”
他喘息连连跑到近前,叫道:“我的好少爷,可别化了!”
凛清风愕然。
巴布:“风少爷,这蚁王卵可是好东西,可否给巴布煮来吃?巴布可馋的不行呢!”一伸手,竟从背后取了一个锅出来。
第十六章 牧轮道子(上)
水木山河,一日三秋。
世事总是出人预料。长木一战,东风来的几个少年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悬念地将无数妖蚁化为乌有,一只都没有剩下。他们为长木家族彻底消灭了这一天敌,永绝后患。然而,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天地玄雷阵是禁术,在耿氏家族里,即使成名百年的长辈也不会轻易动用。耿流皇用了,为此,他左臂和左腿的内脉受到重创。内脉为灵力行走之路径,续血延经,乃元神之末,此脉受创,动辄几十年也未必能复原。长木家族未说出口,可耿流皇自己却暗暗晓得,天地玄雷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施展了。
池静也有伤。在几个人中,池静的修为最弱,在以辟魔箭与华留正面交锋时,殛力回溯,元神差点扯离神窍。这内家的伤表面看不出,可日子一久,各种征兆会慢慢显露,令人勘忧。
姬哓云的伤却比这两人要严重得多。她本来为凛清风疗伤就极为虚弱,元日度虚的恶兆之所以未显出来,是因为三生鼎的护持。在战中那一声轻弱的琴鸣看似简单,实乃雪狐宗的无上心法九弦乱心决,她受的伤,岂是表面上吐了一小口血那么简单?
最糟糕的却是凛清风。
战后,凛清风立即被送回鼎里。他方一入鼎就沉睡过去,忽忽悠悠,一睡就足足过了二十三个月,中间没有睁开过一次眼睛。二十三个月是多久?草长鹰飞,花开花落,将近两个寒暑。
据族里的老人讲,长木一战凛清风大动干戈,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若非太一剑护持,不知会演变到何等危险境地。他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虽然赌嬴了,元神内稍有缓和的厉气又作深入,并在这紧要的关头元神裂化出了元婴。
一个亦阴亦阳、气性混沌不分的元婴。
育出元婴不是极其奇特之事,高阶的大隐升阶为天师时都会育化元婴,这也是能成为天师的必备条件之一。可叹凛清风的元婴太弱了,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而且气性混杂,正邪难辩,随元婴出世而来的胎息也因此持续了二十多个月的时光。
少年们的这一连番大变可把老人们吓坏了。其它人还好说,吃最好的药,用最好的法子,总归有一天会复原回来。最让人担心的是凛清风。他的元婴弱是弱些,无所谓,他还是个孩子,但那气性!一旦元婴培育出来之后转形趋邪,入了魔道,也就是说有可能变成一个身负倚身剑的超级大妖怪,那可糟糕至极!
两年来,长木山庄遍访三山五岳,请诸多隐世高人来一一察看,却都无功而返。也难怪,长木家族本就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疗伤圣手,三生鼎更是不世出的治伤神器,他们弄不得,别人又能如何。为此,长木久也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一半黑胡子都白了数根。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两年来凛清风的元婴一直保持原样,不显阴也不显阳,懒洋洋的缩在窍里一动不动,让他的兄弟和长木族人稍稍放下些心事。
此一夜明月高悬,云游在外的采石真人飘然而至,人刚到就和长木久也、木梨红两人一起来看凛清风。
鼎室里是去不得的,耿流皇和赤心武二人和衣卧在门口守着,鼎室内也多了一张小床,姬哓云盘膝于上,正对着三生鼎。近两年来,他们一直如此,睡卧安眠,不离须臾。
殿顶瓦沿,三老驻足,长木久也拉出一副灵力框。
采石真人凝神看了半晌,道:“还好,还好。”
“什么叫还好?”长木久也死命扯着花白胡子,“去年五月十七那日,可把老夫吓惨了,他的眉心一片乌紫,若非他元婴未动,还真以为他已被魔气侵体。”
“五月十七?”采石真人眉头一皱。
木梨红幽幽道:“是啊,五月十七。据说多年前其父凛寒曾与血异族遭遇过,这孩子的体内恐怕也遗传了毒血。”
采石真人道:“连你长木家都解不开朱血毒吗?”
“朱血毒只有绛龙草才能解,其它什么圣药神器都没用。”长木久也恨声道,“这孩子可真是命中多劫啊!”
采石真人缓缓道:“来日老夫替他取来。”
长木久也哂道:“如果可以,还用得着你?你也不是整天吃饱了没事干。西极血域早就平了,那里别说绛龙草,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采石真人愕然道:“好像你比我都知道得清楚?”
长木久也道:“那里的暗已经蔓延了几百里,你说,可能有活物在里面吗?这两年我们什么地方不敢去,就是那里不敢深入一步。”
采石真人沉吟下去,不再说话。
木梨红忽然道:“也不要那么悲观,清风这孩子可不那么简单。”
长木久也抬起目光。
木梨红缓缓道:“此子,日后必将成为我中兴幽唐的人物,不信你们瞧着。”
长木久也刚睁大的眼睛此刻暗了下去,道:“又来说大话。当初若不是听信你一面之词将我们两个老家伙藏在一边,说什么锻其筋骨、任这几个孩子拼命也不帮手,怎会有今天这事。”
木梨红眼眉一立,道:“若非如此,蚁群能那么容易消灭光吗?你看,他们从头到尾只用了三招——五叶黄庭、天地玄雷,还有影绝刀——就完事了,比两百年前的天玄子轻松不知多少!”
长木久也急了:“废话!容易是容易了,他们因此受了多大的伤?不说清风,姬家的女娃儿多危险,九弦琴多弹一下,非当场元神崩散不可!”
“喂喂……”采石真人看不下去了,这两个快到一千岁的老家伙脾气都倔得很,一旦吵起来,打雷都分不开,“我说你们两个小点声,孩子们的耳朵可是灵着呢!”
“哼!”头发白了一大把的两个老人同时把头扭到一侧,还倔上了。
采石真人苦笑不已,道:“还是回到刚才的题目,怎么说清风能成为中兴幽唐的人物?”
木梨红白了老头子一眼,道:“我这么说当然是有根据的。这第一,”她顿了片刻,“这第一,他的目光之犀利,举世无人可及,就是你这死老鬼活到两千岁也抵不上!”
长木久也气得胡子撅起老高。
眼见战火又起,采石真人忙道:“怎么说犀利呢?”
木梨红道:“当日一战,在峰顶,连我们这些催动灵力框的老家伙都没有发现华留,他却能在那般纷乱复杂的战场上发现踪迹,你们说,犀利不犀利?华留是出了名的滑头,华留华留,滑溜是也。一个年仅十四岁的他能找得到,试问,放你们在他那种状态,能做到吗?”
长木久也的怒气渐渐弱下来。
采石真人默然片刻,抚须叹道:“凛家的凛心决乃是奇术,洞天察地可辨秋毫……可是,以他的年龄和身体状态能做到这点,老夫自叹不如。”
木梨红瞥了一眼长木久也,又道:“目光犀利还不足为奇。更让老婆子我心惊的,却是他心思的缜密!我估摸着他定已猜透,那时我和我身后的老家伙们就是长木的三十四长老,只是给我们留了面子不说出来而已。”
“哦?”采石真人眼睛一亮。
木梨红缓了口气,道:“让我有此想法的是他问我和小静的问题。他先问我,华留在哪里?我估测华留狡猾阴险,必不敢以身犯险。华留也是如此,就躲在西北十里许。然后他又问小静,华留在哪里?小静表面文弱,实则是个敢作敢为的勇敢姑娘,她估测华留会潜到地底,以险求安……”
二老缓缓点头。
“嘿!”木梨红击掌道,“这华留可就着了道了!怎么说?清风这孩子竟已猜到华留练就地听之术,还善土遁,只是轻轻的两问,就把华留给骗了过来!他不但把华留的性子摸得通透,两问的先后次序也证明,他已把我和小静的性格弄了通透!”
这话说得太快,另两人都没明白过来。
木梨红解释道:“你们想想看,不是这样的话,若先问小静,然后才问我,华留岂非不上钩了?他不但估到华留藏在何处,还知道我和小静会怎么回答……你们说,这心思,缜密不缜密?”
二老骇然。
木梨红道:“后来,他更借话将华留套住,从而一剑功成,之后才有我们的全力套虎将蚁王击伤,华留失心疯似地去闯流皇的领域再被雷击,连番重创之下,最终才由心武的影绝刀将其击溃!一环套着一环啊,丝丝入扣……这等心思,若是枭雄之辈长久酝酿也能做出,可是,这只是清风的一次临场发挥。他心思之灵透,当世不做第二人可想!”
这一番话,吐珠叠翠连番而来,将二老听得目瞪口呆。
良久,长木久也才道:“这样的话,可不能让他的元婴转了阴,否则大难临头矣!”
采石真人沉吟片刻,道:“这孩子的心思确实让人恐惧,至于他的元婴嘛,倒也不必过分忧虑。我猜他元婴的属性如此复杂,和太一剑性属阴阳不无关系。而且这孩子天赋福缘,本身又是至情至性之人,加上几个兄弟伙伴和那个柔得化不开的姬家女娃儿,应该坏不了事……这孩子,真是不简单。”
木梨红缓缓点头,道:“这话听得。清风身骨至刚性子至柔,哓云身骨至柔性子至刚,正好相得益彰,互补长短……说起来,我也有错,因为我们自家的事让几个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难过得很。真不知日后见了姬家的老姐姐该如何说话,唉。”
长木久也却未出言讥讽,沉默着。
“哈,说来真巧,”采石真人眼睛忽然一亮,从怀里掏出一朵白芒闪闪的雪色莲花,“不久前我曾遇到姬家的老太太,她还托我照顾她家的小姑娘,你们瞧!”
“君哓莲!”长木久也识货得很,“你这家伙竟能去到哓关?了不起啊,了不起,这下姬家的姑娘有救了!”忙不迭地捧过来,如获至宝。
采石真人满脸含笑,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是人家送的……别的不说了,快去给那姑娘服下吧,越快越好!”
“多谢啦!”身影一晃,长木久也已掠下去了。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这花儿啊,长得疯了一样,漫山遍野都是。
耿流皇远远瞧见赤心武抗着个锄头过来,喊道:“心武,今天种了多少树?”
赤心武伸出两个指头,笑呵呵道:“整整两百!哈,丹平那小子开心得不得了。”来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擦着脸上的汗珠。
耿流皇道:“都说蚂蚁坏,这也不挺好。看这花儿长的,一朵一朵肥嘟嘟的,真让人兴奋。”
赤心武笑道:“还不是拜你老兄之赐,蚂蚁们辛辛苦苦从各地掠来的资源都落到这儿了。嘿,这花儿确实不错,我都舍不得踩!”
“你敢采花?香香不打死你,哈哈哈……”耿流皇取了谐音,大笑。
“香香忙着呐,”赤心武也不恼,他擦着锄头上的土,脸上藏不住的幸福,“庄里去西边的商队回来了,卖了好价钱,也买了很多东西回来,正忙着算帐呢。”
“我看啊,”耿流皇笑着,“香大小姐要比清风还恐怖,一大家子两千多人的账目竟被她理得头头是道,我一看那大堆的账本就头疼,她却乐在其中。哈哈,以后有的你受啊。”
赤心武恼挠头,道:“香香就爱这个,没办法……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前年那场大战不是崩出条地缝来么?”
“怎的?”
“真是巧了,里面竟掘出了一条新的矿脉,今年的玉石收成可能要翻番呢。”
“今天是怎么了,”耿流皇道,“好事一桩连着一桩?”
赤心武道:“是啊,那句话咋说来着?双喜临门!”
这时巴布屁颠屁颠地跑来,手里抓着两只野鸡。
赤心武一瞪眼:“巴布,你不会是想吃它们吧?这两只松鸡婆婆早就关照过了,还取了名字,你可不能动。”
“巴布是那么没眼神的人么,”巴布呲牙道,“这两只鸡我知道,一个叫五花,一个叫四毛,我是抓回来养着,过几天许能吃到鸡子。”
两只鸡咕咕叫着,尚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岂不知有人已打上了它们后代的主意。
耿流皇笑骂道:“你这张馋嘴是改不了了。”
巴布笑道:“你瞧,还是一公一母呢,要是下蛋下到了草棵里,被那蛇吞了去,岂不呜乎哀哉。到时下了蛋,少爷你俩一起来吃。”
耿流皇脑袋猛摇,道:“还是算了吧,上次你做的什么香菇肉牙可害惨了我,我可不上当了。”
巴布:“不就是几条蛆吗,看你吓的,那么好吃的东西都不懂品尝,没福气啊。”
耿流皇两眼翻白。
赤心武在一旁笑道:“巴布你这个馋鬼!赶快回庄里去吧,商队回来了,好像买了上等的酱牛肉,专给你预备的哦。”
巴布啊一声大叫,鸡也扔了,飞身便跑。
赤耿二人楞了半晌,同时放声大笑。
第十六章 牧轮道子(下)
“那块大的是我的!”巴布嘴里已塞得满满的,尚用筷子摁住耿流皇想夹起来的一块肘子,那般吃像,把席上一众老人笑得不行。
在其它时候,巴布对耿流皇向来惟命是从,除了吃饭——尤其饭桌上有好吃的更是如此。
“好好,是你的,你这馋鬼!”耿流皇悻悻地收回筷子,把筷尖上的油荤在舌头上舔舔,恁是难过。满桌子只有三个荤菜——水晶肘子、油闷大虾和西卤牛肉——全被巴布护在怀里,从开始到现在他可是一口都没吃上。
旁边赤心武端着饭碗,把一块香酥豆腐慢悠悠放入口中,这时筷子突然闪电一伸,将那块肘子抢来,巴布尚未明白怎么回事,肉已经进了赤心武的肚子。
巴布一愣,放声大哭:“呜呜……我的肘子,我的肘子啊……”
砰!一记恶拳敲在他头上,耿流皇四外瞅瞅,咬着牙小声道:“臭巴布,你给我小声点!被人笑话得还不够吗?”
巴布立马不叫了。
他稀里哗啦,把三个盘子连汤带水都倒进自己碗里——一个比锅还大的碗里。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愣愣地看着他。
巴布也不管别人,低着头,把但凡看得见的肉一阵猛吞。
耿流皇筷子支在三个空盘子上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扑!巴布吃得满脸油花,此刻心满意足,把一个虾壳吐了出来,旋转着落在空盘子上。
耿流皇当即双眼翻白,差点昏过去,席上的老人们则齐声放怀大笑。
木梨红擦着嘴角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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