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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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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愣愣地接过那些猫偶,眼里蓦然闪过狂喜:“你……你终于来了……快!快去救三宝!”

    “我终于来了……”凛清风低低重复,片刻,脸上洒然一笑,道:“好好在这等着!”

    闪身间,人已掠入瀑布上方的岩洞内。

    激流的瀑水几乎将整个岩洞填满。凛清风有若滑鱼,贴着岩洞上壁钻了进去。水流本疾,此刻突然趋于狂暴,轰鸣不断。

    赤心武几个掠上侧崖,看着离崖四五丈远的瀑布源头,虽说对凛清风的能力很放心,此刻也都暗捏了一把汗。

    这时,洞口喷出的水沫染出一片鲜红,迅即随着瀑水飞泄下去。

    姬哓云的纤指握紧,眼里已出现忧色。倒是那个少年长出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

    又过了片刻,水沫轰然激射,凛清风破水而出,浑身湿淋淋的,臂弯里抱着一只花猫。

    “三宝三宝,你这坏家伙!”少年连哭带笑把猫接过来,挥掌狠拍。手掌看似很是用力,到了猫眯身上,却变成了轻轻的抚摸。

    凛清风衣上腾起阵阵热气,水分在快速地蒸发着。旁边赤心武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那么大一片血。”

    凛清风微笑道:“一条怪蜥而已,这猫被它挡在岩洞内部的一个狭缝里,进退不得。”

    少年怀里的那只花猫,伸出软舌,舔着少年的大手,状极亲密。它的皮毛被水粘连成条条缕缕,隐约透着股暗灰色,其四肢瘫软,神情也有些萎靡。

    长木香香最为疼惜小动物,她蹲下身去,用手抚摸着花猫湿漉漉的毛发,眉头渐渐皱起:“它怎么了?”

    少年爱怜地看着花猫,道:“它自知大限将近,想不为人知地死在一个地方,所以寻到这来……唉,三宝啊,你不是最怕黑最怕水的吗,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又暗又湿的地方?”

    “我不是问的这个。”长木香香轻轻把花猫抱过来,手中碧光泛起,将花猫笼入光晕。她的脸色却沉了下来。“我问的是,它怎么了?”

    少年手臂里空空落落的,张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香香冷冷地瞧着他:“这不是你的宝贝吗,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这只猫本来该是胖乎乎的吧,现在看这瘦骨嶙峋和老太婆似的,你肯定虐待它了!”

    少年瞬间脸色惨白,喃喃道:“我鹿易……我鹿易怎会虐待三宝……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香香怀里的三宝喵喵叫了两声,其身上的水迹已经干了,只是萎靡不振的状况没有半点起色。

    “怎么会……怎么会呢?”长木香香似没有听到少年的话,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花猫身上,“云姐你看,我的长生气一点用也没有!”

    姬哓云附身下来,手心泛起点点白芒,刚一靠近三宝的身体,蓦然被一股强力弹开,脸色瞬变。

    “没用的。”旁边鹿易惨然道,“没用的……它,唉。”

    旁边凛清风平静道:“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可救它。”

    鹿易缓缓抬头,迎上凛清风淡若秋水的目光。凝视了片刻,他脸上露出苦笑,道:“这是三宝的命,即使有大罗仙丹也救不了它。”

    凛清风凝视着他,过了半晌,就在鹿易被看得发慌时,说道:“我不信。”

    我不信。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如一方巨石轰然落在鹿易心头,令人炫晕。

    鹿易抗声道:“你是在怀疑我牧轮道的卦相吗?”

    凛清风看着他,脸上渐渐露出微笑:“牧轮道子,不,是鹿易,果然让我遇到你了!”

    鹿易一怔:“你这么说,只是为了逼我说出真实身份?”

    “当然不是。”凛清风微笑道,“这尘世间,万物变幻无常,没有一人可以绝对确认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包括牧轮道在内。”

    鹿易苦笑道:“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这么说,因为你未曾有过所有预测都完全应验的感受……”

    “那你预测到三宝将死在那洞里吗?”

    “没有,卦相显示三宝会死在我怀里。”

    “确实?”

    “确实。”

    “那你方才为什么那般惶急?”

    “我……”鹿易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是啊,既然知道三宝将死在自己怀里,为什么还担心它会在岩洞里不出来?这岂非有某种契机在里面?

    凛清风转身凝视着滔滔飞瀑,道:“我相信预测,但不信宿命!”

    鹿易沉默下去,不再说话。

    “猫儿,猫儿,别闭眼,别闭眼啊!”旁边响起长木香香的惊呼。

    凛清风霍然转身,凝视着鹿易道:“今日,我就逆转宿命给你看!”

    他指尖射出剑芒,就在附近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完满的大圆。剑芒入土却不消失,向上迸着似虚若实的白光。

    花猫三宝被放到圆心处。

    “心武血来!流皇变身!香香小静结界,云儿……”他一连喝出了五个名字,然后看着姬哓云,嘴角的笑容勃发出强烈自信,“云儿,就为我等奏一曲!”

    九弦琴出现在姬哓云膝上,女孩微微仰头,问道:“且问曲名?”

    凛清风背后爆出一幅剑芒,瞬时地面华光迸现,气芒缠绕如龙。他的声音已现空蒙:“上古曾有绝唱《将进酒》,启首一句‘黄河之水天上来’……”

    铮然,琴音已出,只闻珠落玉盘连绵而至,似无穷尽的清澈琴鸣,和着飞瀑奔水荡漾开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究竟是喜,还是悲?是阔达,还是无奈?

    无人晓得,只是这词曲之中,充满了强烈的控诉和抗争!

    一滴鲜血,在凛清风聚出的剑芒中爆散成雾。稍后,地上的气圆激啸旋转,将血雾吞下,并逐渐转成一半金黄一半黑紫的异形太极轮印。

    金黄者实而至虚,仿若空洞。黑紫者虚而至实,玄奥无比。二者绕着阵中的花猫由缓及快地转动起来。

    此阵方现,不但鹿易被吓了一大跳,主阵的凛清风也被吓了一跳。他用的是道宗的两仪生息之术,应该是一黑一白的阴阳鱼形术阵,从不是这般样子。

    他心中立刻后悔,有些托大了!有些术法是不能随便用的。

    缓缓地,花猫体内浮现出重重叠叠的暗灰气芒,正被阵中两极旋转的力道高速扯离躯体。此暗灰色的气芒乃是无形殛力,致百病却无药可医。

    耿流皇变身方成,待要把张满白芒的尖角伸过来,见此情景急呼道:“清风快收力!”

    凛清风低喝一声,急引灵力——可叹,两仪生息一现,怎那么好收的?他这一番鼓动灵力,反而加速了术阵的运转。只闻一声强啸,凛清风面色霍然转白,灵力反击,喷了口血出来。

    此刻,姬哓云的琴鸣方至高峰处,正悬而未绝、欲下未下之际,其音流缠绕,难以卒指。女孩的脸,出现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高速运行的术阵呼啸着,将一柱旋转缠绕的厉芒冲上老高的天空。阵中花猫毛发耸动,体内一股一股的暗流在皮肤下涌动着,随时会破体而出。

    那股暗流冲出来,花猫就没命了!

    凛清风喷出的血绕着柱形气芒飞洒上去,一片殷红。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情景,都手脚发麻,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刻,凛清风倾力大喝,手中刺出一柄浑白的气剑,斜斜斩在气圆一侧。

    轰然一声激鸣,狂卷的气流有了发泄处,从那切口飞窜出去。凛清风手中气剑寸寸拆裂,人则倒飞数丈,正顶在一块石上,再告喷血。

    气旋消隐,诡异的两仪生息之阵隐没无踪,花猫三宝颤抖着走了几步,趴倒在地上,喵喵急叫着。

    红影一闪,赤心武飞身过去,将凛清风抱起来。

    凛清风双目紧闭,眼鼻双耳都流出血来,胸前更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没有恢复变身的耿流皇飞奔而至,用尖角将一团团的白芒度入他的心口。

    琴鸣这时才停了,姬哓云樱口一张吐了小口血,伏倒在九弦琴上,也昏了过去。

    这一番变故,惊心动魄,即使已经过去,想来还是令人直冒冷汗。

    过了片刻,凛清风悠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住鹿易,急问道:“三宝如何?”

    鹿易心里涌出感动,眼圈一红道:“三宝没事了,就是有些虚弱。”

    凛清风长出了一口气,转眼瞧见昏在长木香香怀里的姬哓云,脸色又变惨白:“云儿怎么了?”

    长木香香伸手探着姬哓云的脉息,片刻道:“没有大碍,就是灵力激撞,内腹受了些伤。倒是你……”

    凛清风闭上眼睛歇了一会,道:“我自以为悟通了天幻九击,谁知只懂了个皮毛,唉,差点铸成大错!”

    “你也太鲁莽了!”赤心武沉着脸道,“用自己的剑斩自己的阵,不要命了?”

    旁边姬哓云正悠悠醒来,闻声,虚弱道:“不许说清风的不是,他此刻心力交瘁,受不得刺激……”

    赤心武一扭头,不说话了。

    鹿易怀里的三宝挣扎出来,跳到凛清风身上,这嗅嗅,那嗅嗅,然后窝在他颈下,用小舌舔着他的手。

    凛清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乖猫儿,你没事就好,以后要好好的活着,给咱争气!”

    月亮从西方缓缓升上来,明月之下,瀑边水气迷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凛清风休息了一会,逗着怀里的三宝,似是随意地对鹿易道:“方才三宝体内缠满殛力,非同寻常。不但这样,我看你体内也有。”

    鹿易脸色一白,道:“就知瞒不过你。”

    凛清风微微抬头,道:“听说,高明的卦术能透视古往今来,任何事物的演化都逃不过卦主的眼睛。但是,也许上苍妒忌,这样的卦主一旦卜出太过隐秘的事物,会有强大的殛力反噬……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鹿易脸色更白,叹道:“你真是厉害,这也能知道,我以为天下只有我卦宗门人才晓得。其实,能卜出隐秘的事物本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样的事物被外传,或同时被另外一个人卜到,就会有殛力反噬的情景出现。”

    凛清风追问道:“竟有他人卜出和你一样的卦相?”

    “恐怕是这样。所谓天机不可泄漏,一旦有第二人知……唉,日前我卜出那卦相后,又同时给三宝和我自己卜了一卦,始知大限将至,所以……”

    香香接口道:“所以三宝才来寻死地,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鹿易苦笑摇头。

    凛清风道:“那就不用说你看到什么了。”

    鹿易道:“反正已经有第二人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看到了一颗巨流星……”

    “巨流星?!”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在哪边?”耿流皇紧追问道,面色露出兴奋。

    “在东边。”

    “是不是一颗非常大的,金黄色的巨流星?还有一圈一圈的光环?月亮上也套着晕?”耿流皇一连串问出了三个问题。

    “啊?莫不成是你看到的?”鹿易惊道。

    耿流皇兴奋道:“好玩好玩,这下子好玩了……哈,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是一位前辈给我们讲过的故事,两百多年前也有这么一幕呢!”

    鹿易嘘了口气,道:“我说呢,从你身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凛清风一愣:“莫非……”

    鹿易道:“嗯,那人和我一样,此刻定也是殛力缠体,正在疲于奔命。”

    又默然半晌,凛清风问道:“你即然可卜吉凶,那么,可有什么反机吗?”

    鹿易脸色瞬间又白,低头看着凛清风怀里的三宝,道:“反机就是,看我和另外一人谁的命更硬一些。另一人若受不住那殛力先行去了,我体内的殛力会随之消散,反之也是一样。可是那人,哪怕把全天下的殛力都加到他身上,恐怕也不会比我先死……”

    凛清风刚刚红润的脸色再度转白。

    鹿易道:“昨晚,我从一本无名孤本中卜出此人身份,那是书末的一首诗。”说罢,他将那首七言律诗吟了出来。

    凛清风默默诵着,霍然道:“根据殒流宗的殒字决,那人莫不是‘常苦空’吗?”

    鹿易苦笑道:“确是常苦空,那乃是一个佛法精深、修为极高的和尚。这诗里不但提了他的名字,更预示了他将活满十年,而我是无论如何活不过这个月末的。”

    众人方在为“常苦空”这个名字震撼,凛清风平静道:“我们既然能救回三宝,就能救回你。”

    鹿易沉默片刻,低低道:“我不想挫伤你们,但实情是,三宝体内的殛力只是暂时退去,没几日还会回来的……它,它注定了要死在我怀里啊!”

    凛清风脸色更白,一字一顿道:“殛力回来,我就一遍一遍地用两仪生息!”

    “没用的,”鹿易轻轻把三宝抱起来,“易理乃是天道,人力再强也违抗不得。”

    凛清风道:“我们刚到时,你曾对我说:你终于来了。为什么?你心里难道不在抗争吗?”

    鹿易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道:“那是师尊给我的吩咐,说我在十九岁将有大劫,临劫时会有人来助我……可是师尊同时又对我说,如果在我临劫时他老人家已经去了,什么人来都没有用!我这大劫的源头——那个同时卜出天象的和尚——是一个极哓易理的人!师尊不在,大家斗不过他的!”

    凛清风呆住。他这番话,说到了关键处!常苦空之强,他们能斗得过吗?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去,斗志低沉到极点。

    “你错了。”一个女孩说道,声音有如浮云流水,轻柔之至,话里含义却重比千均。

 第十九章 宿命破阙(上)

    “你错了。”一个女孩说道,声音有如浮云流水,轻柔之至,话里含义却重比千均。

    如果说这话的是凛清风,大家还好理解些,因为凛清风最常用这种法子给大家鼓劲——批驳别人的论点,以一种理性上的胜利来平衡内心——可是,这话是一个女孩子说的。

    而且,还是个见到生人都会脸红的女孩子——姬哓云!

    姬哓云一一扫过众人稍有诧异的目光,脸色微红道:“古人曾有诗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山是什么?其实山就是‘我’。诗的含义是,一个人不可能完全烛照自己的特质,卜卦也好,生活也好,都会被自己所束缚,看不清事实真相。所以木婆婆说,生死存妄尽在一念之间。所以,人才会有诸多谬误……”

    天马行空地引了这么一段,似与主题没有关联。

    凛清风暗暗点头,她这番话看似朴实无华,内里却有很多让人深思的东西,而且似有一条暗线,正隐隐牵出一个结论。

    女孩子说到这里,脸色已趋平静:“哓云当然说不出这番话来,这是一位前辈给哓云的训诫……我想说的是,我从不相信一个人能够准确卜出自己的命运,除非他能够忘却本我,达到戒除凡欲、立身成佛的大成境界。鹿易你远未达到超脱此境界的地步,是么?”

    大家明白她这番话的含义了,拐弯抹角地说鹿易卜得不准嘛。

    鹿易倒坦白,他赧然道:“岂止未曾超脱,小弟的牧轮道刚刚入门……但小弟的卦相从来没有卜错过!”

    姬哓云柔声道:“我没有说你的卦相错啊。我也没说天道可违,更没说我们现在可以强到诛杀剑山居士……我说你错的,不是这里。”

    众人齐齐愕然,连凛清风也楞了。

    鹿易:“那你刚才说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姬哓云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辉,道:“不是。卦相不会错,错的是看卦相的人。”然后,她轻轻闭上樱唇,不再说话。

    卦相是不会错的。牧轮道非同小可,通过它占出的卦相不会有一丝错误。

    错的,是看卦相的人,这又绕回到方才的讨论。一个未超脱迷境的人,是无法看清对自身的占卜的!也许,相同的卦相,在另外一人看来,可能会得到完全不同的结论。

    凛清风一击掌,双目放光道:“鹿易,你且说来,给你和三宝的两个卦相到底如何模样,小弟参详参详。”

    鹿易默然片刻,对众人道:“不,我不能说。”

    “为什么?”所有人都楞住。

    鹿易道:“大家……为什么要帮我?”

    凛清风面容一肃,道:“我们和常苦空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要你帮我们将其诛灭。这个理由够吗?”

    “够了。”鹿易眼神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但我还是不能说。”

    凛清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我们不怕付出任何代价!”

    鹿易受不住他的眼神,侧头道:“我知道,从你们刚来时我就看出了煞气……但我还是不能说啊!”

    他怀里的三宝扬起头来,喵喵叫着。

    “为什么?”凛清风抓住他的手臂。

    “如果刚才你说的理由是些冠冕堂皇的诸如助人救命之类,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但是现在,但是现在……我不想用你们的两条命换我和三宝啊!”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凛清风骇然松手,脸色苍白如纸。

    “牧轮道最是强绝,直追天道的极致。何谓天道?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没有折中的道理……”鹿易声音颤抖,“天机泄漏会死人,人机泄漏也是如此,我……我已告诉你们卜卦的结局,这卦相却无论如何不能说了!”

    物物相易,等价轮回,有什么能够不付代价地得来?

    以凛清风和赤心武为例,他们得到了太一剑和无心果,可失去了什么?

    佛门的“因果轮回”岂是空口说说。

    赤心武大声道:“你怎知卦相确是那样的结论?”

    鹿易道:“我是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我精修牧轮道多年,怎么也比你们强吧!”

    赤心武咽住。

    凛清风却缓缓坐倒,自言自语道:“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那么,失去什么,也会得到什么……”他目光迷离,心中翻江倒海。

    然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一只玉手捉住了他的袖子,侧头一看,正瞧见姬哓云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只手捉住了他的袖子,是怎么也不肯放开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各怀心事。

    倒是巴布抱着他那口锅,道:“我说……我请大家吃鱼怎么样?”

    凛清风洒然一笑,道:“这天道的线已经将我等紧紧套住。天现的异象,我们不也知道了吗?三宝的卦相我们不也晓得了大概?殛力已来,即使你不说,我们也逃不开……大家都累了,就一起来尝尝巴布的手艺,如何?”

    耿流皇道:“你这么说,倒让我放下了心事……对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凛清风起身,扫视周围那些整齐得怪异的树木,笑道:“就在这里。我们吃完巴布的鱼,之后还有一道大餐等着我们呢。”

    鹿易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巴布把花猫抱在怀里,笑呵呵道:“三宝,你这家伙可真是不瘦啊。”他身前的风雷釜真的被当成了锅来用,里面的鱼怪模怪样,“来吃。这老头鱼别人想都想不到,也只有我这样的美食家才能知道一二。”

    三宝大口享受着巴布送到嘴边的鱼肉,极是惬意。鱼已经剔去鱼骨鱼刺,吃到嘴里又嫩又滑,不知巴布如何做出。

    旁边众人手里都举了条鱼在啃,耿流皇皱着眉头瞧来瞧去,道:“这鱼没有见过,老头鱼?皱纹一累一累的,名字倒恰当。”

    “吃吧,”凛清风在一边笑着,“能从这种环境中生存的鱼类都非凡品,好处大大的有。”把一片去了刺的鱼肉送到姬哓云唇边,后者羞着脸轻轻咬了一小口。

    耿流皇试探着咬了一口,眼睛蓦然睁圆:“好吃,好吃!巴布,以后天天做这样的鱼来吃!”狮口一张,喀嚓喀嚓半条鱼没了。

    巴布把一块鱼肉放到三宝唇边,自己却只咂咂手指上的油花,并不吃鱼肉。他苦着脸道:“我的好少爷,你以为我不想啊,方才要弄这几条鱼上来,差点把我老人家扯进水里。”

    鹿易正在细嚼慢咽,此刻停下道:“这个……只有九条鱼呢。巴布,我这条给你。”

    九条鱼,三宝就占了两条,巴布这做鱼的却一条没有。

    “哈,”巴布一甩手,笑道:“那怎么成。这鱼是专为你和三宝打的。要知道这周围的殛力极强,瀑水又飞快,能活在这样水里的鱼定有一种对抗殛力的法子……”

    鹿易愕然,把头低了下去。

    其它人都楞住,半晌,池静笑道:“巴布这样子真是少见哦。看你那样,心里不知想多多厉害,吃我的吧。”

    “我是吃素的。”长木香香也把她的鱼放过来。

    “你们……真的不吃?”巴布瞧着锅中的两条鱼,眼中放光。两个女孩子还未回答,喀嚓几口,锅里仅剩下两个鱼骨头。唉,方才他不知忍得多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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