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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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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鹿易莞尔,一股温暖从他心里荡漾而出,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他看着欢笑的众人,感慨万千。赤心武大口嚼着,老头鱼连骨带肉一股脑塞在嘴里,臂弯里还抱着一个刚开泥封的坛子,有浓郁的酒香从里面飘出。

    方才还那般沉郁,此刻却如此自如、快乐。不说别的,就是这拿得起放得下,也够他鹿易学一阵子。

    见鹿易瞧他,赤心武顿住,一条鱼尾巴还露在嘴外面。他掌起酒坛子,道:“想喝酒?来!”

    酒坛飞过来,被鹿易接住。

    “好!咱也尝一口!”举坛痛饮,模样极其豪爽。

    “这才够样嘛!”赤心武咧嘴呵呵笑着。

    酒坛子砰然放下,鹿易憋红了脸,环目瞧了片刻,蓦然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辛苦道:“咳咳……我说……咳咳……这酒……”

    长木香香白了一眼赤心武道:“松子酒那么烈,族里的老人喝来都用小杯的,你却鼓弄鹿易那么喝法,想害人命不是。”

    赤心武嘿嘿挠头。

    鹿易的咳嗽终于艰难忍住,他替赤心武说话道:“不怪心武,这是我自愿的。哈,这酒真不是一般的烈。”酒坛子却怎么也不肯再动了。

    凛清风笑着看着他,道:“鹿易,现在感觉怎么样?”

    鹿易楞了楞,道:“好多了。”

    “嗯,”凛清风点头,“方才你不愿说出卦相,我们也不勉强你了。我现在想请你再给三宝和你自己起一卦,看看卦相有否变化。”

    鹿易苦笑:“这个我刚才也想过,只是不行啊。我牧轮道有个限制,四十天一轮,每轮只可卜四卦……这次轮道关口的四卦都已经卜完了。”

    凛清风道:“是这样啊。那你只可以卜牧轮道吗,没有其它的卜法?”

    “有是有,”鹿易道,“但见不得准,而且不能针对某一个人。也就是说,是随机卜,遇谁算谁。”

    “卜来试试。”凛清风鼓励他。

    鹿易点了点头。

    他盘膝坐好,双目闭上。也不见他作势、结印什么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双手平放膝头。他身前的地面上,泥沙簌簌移动,出现一个由数根线条连成的复杂图形。

    众人都围拢过来,瞧了半晌也瞧不出什么大概。

    鹿易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那个图形,目光渐渐凝重。

    耿流皇担心道:“鹿易,是谁,很危险吗?”

    鹿易皱眉半晌,道:“危险倒是未必。”他抬头凝视赤心武,“这一卦是针对你的。”

    “我?”赤心武大手指着自己鼻子,“我怎样?”长木香香立刻紧张起来。

    鹿易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否则会有乱木砸头之厄。”

    “啊?乱木砸头是咋回事?怎么可能嘛,就动一动,就被乱木砸头?”赤心武笑着,刚要挪动脚步试上一试,被长木香香狠狠踩住脚面。

    “别动!”长木香香瞧着呲牙裂嘴的赤心武,“你要是敢动一动,我就,我就……”声音虽响,却微微颤抖着。

    赤心武习惯性地想伸手挠头,又被喝住:“连手也不准动!”

    “我想……”

    “嘴也给我闭上!”

    赤心武被石化一样,大张着嘴巴,瞪大眼睛瞧着长木香香指着他嘴的小指头,模样令人发噱。

    旁边,凛清风却目如刀锋,绕着赤心武缓缓转着圈子。

    喀~~嚓!

    离他们不远,一棵杨树无缘无故地折腰而断,轰然颓倒。

    众人心里都是猛地抽紧,巴布叫了一声,抱起三宝就缩到耿流皇身后去了。

    凛清风悚然转身。那棵杨树断折处在汩汩冒着气泡,逐渐抽拉出一个半透明的没有固定形体的东西。半晌,那物完全钻出断木,飞绕着众人转了半晌,倏忽间掠入瀑水里。半晌又从水中飞出,内里已经卷了几条老头鱼。然后,它又从断木折口处缩进去,断折在地的树冠吱吱响着重新立起,断口处闪过几缕芒光,愈合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菟丝妖!”长木香香抚着狂跳的胸口,“一种专门寄生在树木蓄根里的妖灵!”

    赤心武听长木族的老人说过,此刻勃然大怒。红光升腾,他的身形模糊了片刻,重新清晰。人们都没看到他动作与否,只是在他立身处和那棵杨树之间,留下了一串幻影。

    咔咔~~轰!

    那棵杨树突然崩散成千万片,连树根都被抽拔出来,泥土沙石飞洒着。

    混乱中,方才那个菟丝妖浑身绕满火焰,嘶嘶吼啸着,逐渐化为乌有。

    鹿易的喊声这时才出来:“心武!不让你动的,你……”

    “我不信!”赤心武手上已现楼犁,赤黄刀气纵横缠绕,“我偏要把这预测打破!”一闪身,人影又没了。片刻,周边乱木横飞,棵棵杨树被接连推倒。

    凛清风一掐剑决,微微侧头道:“流皇,护着大家!”剑气迸射之际,人也冲出去了。

    过不许久,看着不顺眼的杨树全数报销在二人的刀剑之下。

    赤心武跃身回来,道:“奇怪,那些菟丝妖都逃到哪里去了?”

    凛清风背后张着一幅成放射状的剑芒,道:“它们在水里。”

    赤心武哼了一声。然后侧头看鹿易,意思是,瞧见没,我这么动作,也没有被什么乱木砸头。周围连一块完整的木头都没有,又如何乱木砸头?

    鹿易不动声色,默默地看着他。

    瀑水在轰轰地飞泄着,奔溅的水沫中似含了种暴躁的意味。

    耿流皇闭着双目,右手掐剑指立于眉心,一圈若有若无的电芒在周围旋转着。

    凛清风背后的剑芒时而涨大,时而缩小,律动间极具奥义。

    池静张开了弓。

    姬哓云抚着琴。

    这一刻,一只雪狐霍然睁大了眼睛。

    轰然,水沫飞溅,一团巨大的水球激飞上来。水球内部黄丝滚动,纠结了数个菟丝妖。

    凛清风冷笑,右手一招,水球蓦然冻结住——在他面前用水之力,岂不是在开玩笑吗?

    赤心武大喝,长刀斜引,将一道赤金的刀气送了过去。

    冰球爆碎,内里大团的菟丝妖被裂为两半,一小半被赤心武的刀气化为虚无。

    刀气尚未消逝,两小团菟丝妖竟绕过赤心武,在他身后重新合为一体,厉啸着向人群中的长木香香射来,速度快逾闪电。

    赤心武刀势未尽,耳里却听到了长木香香的惊呼。

    “妖物敢尔!”耿流皇怒喝,一团雷芒先行将菟丝妖缠住,爆出四射的电光。嗤嗤然,一道紫华、一缕无形音波追至,连同雷芒一起将整团菟丝妖催化成空。

    这时,赤心武才转身过来,脸上满是惊骇。

    旁边凛清风又是怒喝,下方竟又飞窜出两个大水球,且有数柱水芒弯绕旋转着向凛清风袭来。

    同时,洒落周边的数截碎木被扯动般浮起,如蝗如雨,向赤心武飞射。

    赤心武匆忙反手一刀,刀气将一个水球击碎,另一个却重击在赤心武头顶的玄罡力罩上。

    那水球看似由水构成,实则不然,竟坚硬如铁。赤心武头顶的力罩应声破出裂纹,那水球被反击力撞碎成块。

    凛清风打散那几条水柱,待返身驰援时,却已经晚了。

    那边鹿易一闭眼。

    周围射来的乱木,有数块冲碎赤心武裂开的玄罡力罩,一一攒击在赤心武头顶上。

    乱木砸头之厄,终未躲开!

    “啊!”赤心武疯了一样大吼,衣衫碎裂,身躯猛地涨大。层层的玄光劲爆成环,他变身了!

    交错的犬齿,厚重的鳞甲,猩红的双目,钢条的肉须——额头一处十字印,灼灼放光。

    轰然,楼犁重击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前方瀑水蓦然趋于汹涌,仿佛有无数恶兽在下面来回奔走。

    凛清风喟然叹息,闪到旁处。

    楼犁被举起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斜十字印痕。

 第十九章 宿命破阙(下)

    “暴。风。十。字。斩!”赤心武的吼声如一道闷雷响过。

    起风了。

    细弱的风,从岩缝山脚钻出来,仿佛被触怒的精灵,狂野地嘶啸着,绕着半空中的十字印痕逐渐长大。只是瞬间,就围成了一个冲天的龙卷。

    瀑水剧烈震荡,水花拍出数十尺远。

    赤心武举刀,楼犁指处十字印痕定住,逐渐爆出亮光。大风鼓噪而来,风里夹带的水珠子哗哗敲打在他体外的鳞甲上,水流纹纹而下,暗红中透着一抹亮紫。

    凛清风的眼睛紧盯着半空中华光爆射的十字印,那光芒先是土黄,瞬变金紫,而后化为一团玄黑——比墨还浓、仿若实体的玄黑!

    他后退两步,心中渐渐升起一重明悟。

    后面的鹿易大喊,声音极是焦急:“心武砍不得,这里是……”

    晚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赤心武的狂吼淹没了。

    “杀!”

    杀!杀!杀!

    浓烈的杀机在山谷里回荡着,前方瀑水猛然一顿。

    楼犁闪电下引,前方的十字幻印带出一柱玄芒,重击在下方的水流上。

    奇怪的是,他的动作虽大,瀑水的回应却很小。

    仿佛将一粒小石投入大江里,瀑水微微起了个漩涡,平息了下去。

    赤心武收刀,眼神无忧无喜。

    凛清风激退,飞速撑出一个冰结界。

    三宝喵喵急叫着,十多只雪狐在姬哓云身边跳来跳去,悲啼不止。

    飞瀑的水声渐渐弱了下去,然后瀑水开始倒流向上。

    地底开始出现闷雷般的呼啸声,众人脚下的大地忽悠忽悠地左右晃动着。

    喀喀~~!地面迸现裂纹,蛛网一样向四外蔓延着,裂缝中迸着细弱的电芒——那电芒,竟是紫红色的!

    轰轰轰!

    瀑水终于开始正式回应赤心武那记十字斩,几声连绵闷啸之后,前方靠近瀑水的悬崖轰然倾倒。巨大的石柱尚未完全倒入水里,水底爆起一蓬放射状的玄芒,将其隆隆托起,逐渐分崩离析。

    水流被那玄芒冲起,飞卷成碗状,内里黑黑白白、万物杂陈。

    这一刻,玄芒突然转亮,众人纷纷以手遮目。凛清风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瞧着玄芒中心。

    一个洞。一个黑不见底的洞。

    奇异的是,那洞竟然放光,放出夺目且致命的光,四周水流里的物事——无论岩石也好,水草鱼类也好,菟丝妖纠结的水团也好,被光芒一触即散。倒是赤心武牢牢地钉在前方,在身后投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奇异的事还不止如此,赤心武的影子竟然是有颜色的。影子总是灰色的,可是这个不是。

    这条影子泛着一层淡金。

    过了一会,光芒渐渐淡去了,滚滚的呼啸声随之隐回巢穴,岩洞口的水重新喷涌出来,顺流而下,看上去比方才小了很多。

    方才旋上天空的水珠这一刻飞洒下来,刷刷清洗着大地。

    赤心武恢复了原身,提着刀,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回来。他的外袍已经碎了,条条缕缕地挂在身上。额头处还有几条小伤口在渗着血。

    凛清风撤去结界,长木香香踉跄着奔出来,眼睛泪汪汪的,踮脚够他额角的伤口。

    赤心武蹲下,抓住香香的手,道:“我没事。”

    长木香香咬着嘴唇,拿块帕子擦他脸上的血水。

    鹿易在一边叹息道:“这里是不周界,你这么做,何苦呢?”

    见众人拿目光问询,他低声道:“这里的不周界自作天然,整个幽唐大陆都少见。在这里,即使我师傅灵相居士也卜不到,本是最佳的避难场所……唉。”

    凛清风缓缓道:“心武是气你的预测,他怎知道这里是不周界。现在连我也感到恐怖了,你的预测如此灵验,该如何破法?”

    鹿易瞧着前面的岩洞,幽幽道:“当那水流彻底断绝之日,就是我命丧黄泉之时……我是注定了要死在这里的,大家做什么都没用。”

    赤心武霍然抬头。

    “这就是你的卦相吗?”凛清风双手背负仰望着苍穹,“告诉我,还有多久?”

    鹿易顿然后悔,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凛清风知道了大半的卦相。“我,我……唉!说过了不告诉你们的!”

    凛清风侧头,目光似刀锋般盯着鹿易,道:“我学艺甚杂,其中有一种叫做读心术,你来试试看?”

    鹿易鬓角有冷汗渗出来。不止是他,旁边凛清风从小一起长大的,也都睁大了眼睛。

    “不可能,哈哈,哈哈,”鹿易不自主地笑出来道,“读心术?说你有通天之能我或可接受,读心术嘛,打死我也不信!”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心虚。

    “还有多久?一月之内的话……十天?二十天?”凛清风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眼里已现精芒,“哦,都不是呢,那么也就是十天与二十天之间喽……十五六天!”

    鹿易一颤坐倒,已是满身冷汗。看来被说中了。

    凛清风收回他那刀锋般的目光,转目凝视苍穹。

    “十五六天,可以做很多事啊。”他道。

    过了片刻,他忽觉周侧有异,回头时见众人都大睁着眼睛瞧着他,包括姬哓云在内。

    他莞尔一笑,道:“不好意思,我耍了一个小手段。如果我连读心术都会,还如此周折做甚。”

    鹿易舒了口气,挥袖擦却额头的冷汗,道:“你再这样,我尚没有被殛力弄死,就已被你吓死了。”

    凛清风淡淡道:“说起这殛力反噬,我倒有个主意。”

    鹿易瞧了他半晌,颓丧道:“又来吓我,我才不上当。”

    凛清风面容一肃,道:“这次是说真的。你来说,这殛力从何而来?”

    “自是那剑山居士。”

    “不是。”凛清风缓缓道,“殛力来自天象。”

    鹿易怔住好久,才接口道:“这话是不错,可是……”

    凛清风道:“如果天象逆转的话,这殛力该没了吧?”

    鹿易怔然道:“天象逆转?别开玩笑了。”

    凛清风低头瞧他:“你不说我有通天之能吗?哈哈,哈哈哈……”放怀大笑。

    鹿易颓倒,闭上嘴再不说话了。

    众人却被这一番对话说得心情开朗起来。

    凛清风四外瞧着,嘴边还带着笑意,道:“心武在这里坐息,流皇,你来帮我。”说罢转身向外走。

    赤心武愕然道:“你要干什么?”

    耿流皇跟上凛清风,后者没有回答赤心武的问题,却说道:“这里是一个好地方,我都忍不住喜欢上了,哈。”身影晃动间,二人飞掠出去。

    二人在水流断处停下。

    凛清风附身看着断流处的几个大漩涡,目射奇光。而后,其指尖射出一缕冰芒,飞掠入水。他的人静住,体外旋出些许冰芒,忽而飘左,忽而飘右,不知在做什么名堂。

    耿流皇不敢打扰他,肃立一边静静看着。

    过了半晌,方才那缕冰芒从水中飞出,收入凛清风掌心,其体外的冰芒也敛了回去。

    凛清风眼里露出一丝茫然:“是这样啊……不周界,果然不愧为不周界……”霍然一击掌,仿佛悟通了什么绝大的关窍。

    耿流皇再忍不住好奇,道:“清风,是什么样啊?你在做什么?”

    凛清风反问道:“知道什么是不周界吗?”

    耿流皇道:“不周界是天具易理之所,扑溯迷离,本身虽是天地造物,如花草土石一般,没有自己的思维,但它本身却有许多奇异之处。”

    见凛清风凝神倾听,他又续道:“比如,能进入它内部的人啊物啊什么的,都被它的易理所牵,来也罢去也罢都不能用常理窥测。就是这样一种说不清的地方。”

    凛清风连连点头道:“不错,是这样的,不周界和蓝桥、哓关一样,无缘莫入,属于天境的范畴……但和哓关等不同,不周界成于天下,有迹可寻。这真是个好地方,如果我们东风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好了。”

    耿流皇吓了一跳,道:“别妄想了,这样的地方碰到都是绝大的缘分,还想咱东风也有一处?”

    凛清风洒然一笑,道:“不说这个了。知道我方才在做什么吗?我用冰芒探测,发现了一个绝大的隐秘!”说到这,他兴奋起来,用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不周界圆满无缺、自作天成,它是一个圆!”

    “一个……圆?”耿流皇不懂。

    凛清风指着前方的水流道:“这水,从此处入地,沿着地下的缝隙回流,竟从方才的岩洞中出,如此循环,没有一滴流往他处!不是圆,是什么?”

    顿了片刻,凛清风大声道:“这是一个圆啊!不论这不周界里的力量如何繁复变化,追根究底,都切到这个圆上。”

    耿流皇愕然看着凛清风,现在的他兴奋至极,像一个发现宝物的孩童。

    凛清风定了定神,道:“这些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天幻九击的第三式,卡在这里已经三年多了!是一个圆,一个圆啊!”

    耿流皇没有答话。他知道凛清风脑里千头万绪,正在飞快地整理出一个系统。凛清风要说,自然会说的。

    果然,过了半晌,凛清风目光炯炯道:“太极的奥义本也是一个圆,阴阳互动、生死交迭……这天地万物都在这个圆的领域内!我们已知的背后,有一个无穷广大浩瀚的规则在支撑着一切,万物生,万物死,万物循环交替,汇合成一股洪流——所谓生者会死,死者会生,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个规律!而不周界,”他侧头看耿流皇,“就是这个庞大规律的缩小版。你说,这个地方好不好呢?”

    耿流皇愕然半晌,道:“可是现在不周界的力量正在散失……”

    “是在散失!所以鹿易说,水流泄尽之日,就是他命丧之时。为什么?因为这里多了人,而且是周身缠满殛力的人。”凛清风边思索边道,“你看,这不周界本身也有对抗殛力的法子,那老头鱼就是例子……但现在,鹿易和三宝引来的殛力太强了,它本身的圆整系统也无法抗拒……莫非,这个世界本身也是有缺陷的?”说到这里,他又陷入到沉思中去。

    耿流皇道:“殛力是颠覆的力量,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不周界也受不了。但是,不周界既然深切易理,该能规避此道才对,鹿易他俩怎能进得来?”

    凛清风再次击掌:“对了!这是另外的一个圆,是更高的圆!”见耿流皇愕然,他解释道:“不周界是不会灭的,它在此隐形,就会从别处重现,就如人的生死一样。它定是预料到了此点,才会引鹿易三宝进来……对,就是这样!”

    耿流皇斜眼瞅着他,道:“你也太得意了吧,就和得了宝一样。”

    凛清风笑道:“知道了原委就好办了。这里的不周界可灭不得,鹿易三宝会出事不说,我还想把这不周界搬到东风去呢。”

    耿流皇吓了一个跟头,道:“你没开玩笑吧?”

    凛清风一呲牙:“开玩笑的啦,怎么可能嘛。”

    耿流皇笑道:“我说嘛。对了,你带我来这里,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吗?”

    凛清风道:“当然不是。不周界的力量已经开始溃散,外面引来的殛力太强了。我要你帮我画阵,风阵!只要坚持过十六日,就成功!”

    “噢。”耿流皇点头。

    “也许,”凛清风嘴角露出笑意,“到了那一天,也许不用我们动手,剑山居士就会自己翘辫子呢。”

    “不周界该灭不灭,这就是你的逆转天象之法?”耿流皇忍不住笑,“不过倒是可以一试。来吧,皇大少要大展绝技啦!倒是,”他道,“从哪里开始画起?”

    凛清风笑吟吟地瞧着他道:“就是这里……要把整个不周界都包含在内。”

    耿流皇楞了半晌,忽然上前捉住凛清风的胸襟,猛摇着:“有没有搞错!这么大一个反殛风阵,你要我老命啊!”

    ……

    如此,当耿流皇回到众人身前时,赤心武道:“你咋了?”

    耿流皇面色灰白,仿佛大病一场。他喃喃道:“都是清风害的了,我的灵力都被抽干了……”

    池静早扶住他,把灵力度过去。

    池静问道:“你们干了什么,清风人呢?”

    一得外援,耿流皇面色即刻好转,他缓缓坐倒,道:“我们在外面画了一个反殛风阵,清风正在做最后的修补,很快就能回来了。”

    “你们不会是……把整个不周界都包住了吧?”鹿易愕然道。

    “是啊。是清风出的馊主意,说是范围太小就治标不治本什么的,可害惨了我!”

    鹿易脸色瞬间苍白,他急道:“快……快去叫清风回来,还要撤去风阵!”

    耿流皇楞住:“为什么?反殛风阵最是难布,布好之后若想撤除也是很难的。”

    “唉!”鹿易一拳打在自己腿上,“不行啊!反殛风阵一旦布成,你们就走不了啦!”

    耿流皇笑了,瞧了瞧赤心武,道:“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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