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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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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岛上，山岩、石壁轧轧裂开许多小窗，开始有光束从里面射出。光束愈来愈多，编织如网，不一会整座岛都被罩住。
“现在还认为这是座岛吗？”凛耿二人贴着水面曲曲折折向前飞掠，越靠前光束越密集。
“我们是不是掉进陷阱了？”
“很有可能。不过，”凛清风淡淡道，“这样的陷阱我喜欢。”
耿流皇被他拉着左冲右突，这时眼前光网突趋紧密，风声一紧眼睛恍惚了一下，再聚焦时已经到了一个安全的所在。
他们停身处是一块凹陷的岩石，上面长满了粘滑的海苔，地方很小仅可存身，还有数十道光束在面前几尺处来回游移着。
“好了，现在我们分工。”凛清风目光亮着，“你负责那几门炮，我把这些细光的源头一一消灭，然后……喂！听着没有？”
耿流皇脸色微白，笑道：“就这么办。”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凛清风的目光落到耿流皇脸上：“怎么了？”
“我很好，哈哈，哈哈哈哈……”耿流皇笑着笑着，斗大的汗珠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颊脖颈处流淌出来。凛清风要去摸他的手腕，被他躲开，“我没事的！”
过了半晌，见瞒不过凛清风的眼睛，他颓然道：“我的雷芒引不出来了！可能是那个结界的缘故……你快去！用你的太一剑，把那几个炮筒削断了事，否则乘风号就有麻烦了！”
“那你……”
“混帐！我有那么没用吗！快去啊！”耿流皇的脸憋红了，激动已极。
“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动，我去去就回！”凛清风起身，刚要起步，又追加了一句：“你不可以动啊！”
凛清风去了，外面瞬时响起噼劈啪啪的爆响，然后响声向岛内飞速远去。
耿流皇闭着眼睛蜷缩在岩石的缝隙里，胸口砰砰跳着。
过了一阵，他忽然挥拳砸在石上，吼道：“我咋这么没用啊！”
不怪他如此说法，控雷者的攻击力犀利无比，同时也有诸多限制。比如清风和心武都可以炼成多种属性的隐术，他却因雷属性的原因仅可多习炼风和水两门，这方面他连巴布都不如，巴布能炼金……耿流皇拥有的雷太精纯了。
不能修习多种隐术，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他是一个纯粹的攻击者，不能构成强力的护罩，除非他把雷修炼到极高的阶段，达至化气为元、蕴入精微的所谓元微境界。不过到了那时也没有必要，因为对于入境元微的他，绝大多数的物理和灵力攻击都将失去作用。
若对于人类，只要有肉体的人类，他依靠发动雷芒时的领域可以拒敌于外从而自保。现在不成，雷芒不起，略有小成的水之力怎么看怎么挡不住那些光束。
耿流皇闷着头喘粗气，忽然，他心口针刺般地一痛。仓皇抬头，只见数丈远处一人如魔鬼般从海水里升起，蛇杖、蝠翼，不是那个仿人又是谁？
第七章 古今之变（上）
“没了？”赤心武提刀立在船头，前方海面上仿人已经没了踪迹。
“方才两击都没有打实，这家伙太狡猾了。”浮游子收了短戟，“现在不知又躲到哪里去。”
前方海面水波翻滚，燎迦跃离水面，左手里握着一颗紫珠。“仿人走了，从水里走的。这颗蛇珠给你，该对你的伤势有帮助，”他把手心紫珠交给顾离，“我感到了危险的信号，必须派人去接应清风、流皇两个。”
后面的话是对长木香香说的。
香香皱着眉头：“他们两个是显得薄弱些……不过，仿人的目标若是这船上的普通人的话，我们……”她转头瞧鹿易。
“别看我，”鹿易猛个摇头，“我啥都不知道。”
众人正在思索着，“让我去吧，”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恐怕他们已经被天蛇号的陷阱困住了。”说话的，竟是莉雅。
众人愕然回首。
人鱼公主的鱼尾已经化成人类的脚。她的头发呈碧绿色，有大卷，很长，几乎拖到腰际之下。这样的头发即使在真人类中也是异数。更奇特的是她额头处一个万字形的符文，令人想起常出现在祭神仪式上的巫女。
这位公主很美。也许公主都应该是美的，只是这位公主也太美了些。当她把一双水碧的眸子睁开，加上玉腮两小团浅粉的红晕，令人心头狂跳。
“天蛇号……陷阱？”香香很在意她说的话。
“公主你……”燎迦几个人又喜又忧，不知该怎么说法。
莉雅秀目扫过众人，道：“我知道你们很在意我的过去和现在，占了别人的身子毕竟不怎么好——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的。燎迦，把你的水天借我一用，再晚的话他们就没命了。不管他们有多强，置身天蛇号内都只有一个死。““水天……你怎知我这魔杖的名字？还有……”燎迦惊讶。
现在莉雅体内的非是原本公主的元神。公主的元神已经灭了，说话的，乃是方才被鱼珠引入的妖灵。这是所有人不想提却不得不提的要害之处。天知道这时的莉雅会做出什么事来。
香香从燎迦手里取过水天之杖，郑重交到莉雅手里：“你一个去成吗？不如再带几个。”
莉雅摩挲着杖上的花纹，道：“谁也不用。你们几个非伤即残，敌人随时会回来，而且没有一个人比我更熟悉天蛇号……那本就是我的船！”
她右拳握紧，拳面贴在额头处。只见她脚下亮起横横竖竖七八道光线，然后一阵玫瑰型的光纹将其吞没。
说走就走，人已不见。
过了好一会，旁边的于平飞双目一瞑，向后倾倒，被赤心武扶住。
赤心武看了半晌，道：“昏过去了，奇怪，刚才怎么好好的。香香，你们在弄什么鬼？把水天给她，不怕对清风不利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香香拢了拢额头一缕秀发，“虽然莉雅的元神不正，却决不是你们想像中那样，还是等她回来亲自向大家解释的好。来，大家把这些船员弄到舱里去。”
燎迦顾离等人面面相觑。
这时姬哓云从舱里出来。女孩略带忧色道：“小龙不见了！”
※※※耿流皇手脚发麻地看着那个仿人飞到他前方四五丈处凌空停稳。
这时的仿人和先前见到的已经大有不同，他胸前的肌肉翻开，创口呈奇特的紫黑，没有血，流出的是粘稠的白色液体。骨骼都翻露出来，也不是常见那种惨白，灰黑色，似是……金属！
他是首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一个仿人——他很不情愿这样，尤其在这个时候。
失去雷芒的耿流皇，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所以，耿流皇觉得仿人目光就像在看着放在板上的一块肉。这种感觉可不大好。
“背叛者……”仿人并没有张嘴，可他的声音却如同钢针般刺穿混沌，在耿流皇的脑子里响起。耿流皇一阵炫晕，差点失足从石上滑下去。
“背叛者的罪孽，只有血与火的炼狱才能清洗……我已选中你作为我的线偶。”仿人脸上肌肉抽动，嘴角扯开，耿流皇不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笑容。
“谁是背叛者，线偶是什么，咱不懂。咱只知道，今天就是你这个怪物的末日！”鸭子放在刀板上嘴还是硬的，耿流皇怎是那种轻易能够认输的人物。恐惧归恐惧，他在双拳间聚出了一团冰芒。
没想到仿人竟然解释开了：“你是背叛者。你们都是背叛者。线偶是傀儡，是我蓄道门的术。你是背叛者，被选定作为我的线偶。”
他倒老实，却把耿流皇惊了个透心凉！成为仿人的傀儡，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好。
“没用的，”仿人看着他聚出的冰芒，“反抗会伤害你作为线偶的价值。我不希望我的线偶失去双手。”
冰芒旋转、拉伸，逐渐化成一支三四尺长的冰锥，“失去你个鬼！”耿流皇大喝。
冰锥激射。
砰！飞到半途的冰锥突然爆碎，乱飞的冰屑中一物尖锐如刀锋般刺透过来，耿流皇仓皇躲开，哆一声钉在脑后的石壁上。
之后乱刺如雨而至。
耿流皇玩命地闪躲着，既要防备仿人的刀刺，还要时刻提防周遭不断游移的红色光束，转眼间已是气喘如牛。潸潸冷汗湿透了前胸后背。
而内心的恐惧，却比身体的劳累更令他沉重。
撑着……撑着！只要再过一会，清风必能过来援手！
必须要撑着，小静在等着自己，东风的仇还没有报，要撑着啊！
哗啦！一块岩石被他踩落崖底，瞬间被光束击成碎粉——躲着躲着，竟被仿人逼到了绝境。身后崖外，无数道红色光束致密如网，跳出去必定会被穿成筛子。前面，仿人离地三尺，其拳面上一支尖锋正高速伸长向他刺来。
脑子瞬间空白。
躲不过了……
扑！右肩传来剧痛，肩胛骨都被刺透，然后整个人被挑起来。
“我说过反抗是没用的，”仿人的语调从开始到现在就未改变过，始终如铁块般刻板冰冷，“现在还要我给你修补骨骼，岂不费事……”
“不用了！”耿流皇左手冒出一柄匕首，轻挥。
轻轻一挥。
穿透身体的刀锋被这一挥割断，然后他的人斜斜坠落下去。
向着外面的网。
那些致命的光束织成的网。
他的眼里竟露出解脱般的轻松……
几尺的距离转瞬即逝，耿流皇消失在崖外，劈啪的爆响随即响起。
仿人疾掠向前——崖下，一个女孩将耿流皇抱住，半空中飞散着许多冰块碎屑。
一截沾满血的刀锋飞上来，喀一声合拢。
仿人看着刀锋上的鲜血，露出一个令人恐怖的笑容。鲜血沿着其右手蛇杖一端的小孔流入，杖顶大珠亮起蒙蒙的惨碧光泽，不时有电光忽起忽落。
崖下，正被莉雅扶着的耿流皇蓦然睁开双眼，左手匕首一引，直往自己的心口插落！
莉雅啊然惊叫，千钧一发之际将其腕子扣住，刀尖已经入体半寸。
“干什么！”莉雅把他的匕首夺过来，碧目含煞道：“受了点伤就……”
“不……”耿流皇脸色忽红忽白，身子不自然地颤抖着，“快杀了我……快！”
莉雅皱眉沉吟着，忽觉有异，抬头见到了崖顶的仿人。仿人的蛇杖下指，杖顶射出一柱玄光，正电掣而来。
莉雅哼了一声，水天上引，亮蒙蒙的冰结界迅即构出，厚度不断增大。
“快杀了我，仿人已经……”话未说完，耿流皇的右臂不自然地猛向后甩，莉雅疾往后仰躲过，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耿流皇身子上冲，轰然撞碎了结界飞出。
其姿势之诡异，仿佛有数根线牵连在他的四肢躯干上！
“莉雅……杀了我……”耿流皇的头艰难地向后扭着，眼里已经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下来，“我的元神已被……啊！”蓦然惨吼。
那柱光将他定住。呈大字型定住。
肘弯、膝弯等身上重要的关节处突然窜出血柱，飞出数尺，在半空中挥洒着。
他的四肢失去控制地抖动着，口中惨喝不绝，定是经受着极其痛苦之事。
“好，我帮你……我帮你！”莉雅花容惨淡，水天指处数十根尖锐的冰锥长出来。
狂冰飞射，径直攒往耿流皇的后心。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如果这些冰击正了，一百条命也活不下来。
莉雅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耿流皇也闭上眼睛——这次，终于可以解脱了吧？
轰然，冰锥击正，声音却清脆之至。
那，是冰击打在冰上的声音。
莉雅睁开眼睛，她和耿流皇之间出现一个人。
迸飞的冰锥悉数击打在那人背后一个冰罩上，冰屑狂飞如雨，其中有一支被他握住，砰一声捏碎成粉。
龙翼昭彰，冰纹如雪，还有一波一波的森厉杀气勃发出来。
莉雅心头如中厉锤，噔噔后退了两步。
嗡然，一圈晶莹的亮环在耿流皇脚下迸出，稍后华光激射抽拉成柱，金紫两色光华将耿流皇完全围住。
耿流皇身子一轻，四肢软下来，被飞身上来的凛清风抱住。
“嗬嗬……我四肢的筋脉都断了……”耿流皇几番在鬼门关前打转，此刻终遇亲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凛清风是吼出来的。
“还能有谁，崖顶那个仿人……快给我报仇……”
凛清风没有回答。
耿流皇痛得紧闭着眼睛，忽然，他觉得有几滴润泽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那是……耿流皇睁眼，见凛清风仰着头，脸颊上正有两痕泪水流下。
“喂……”耿流皇骇然张大了眼睛，“清风……”
凛清风捧着耿流皇的身体，蓦然纵声长啸。
啸声凄厉哀绝，良久不歇。起先还仅仅是啸，到后来啸声里渐渐出现一重无法言传的意味。
耿流皇不觉自己眼睛也湿润了——那沉郁的、浓烈的意味！
砰然，一波气浪冲出，耿流皇胸口一窒，被气浪推着几乎飞出去——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扑通！扑通！伴随着啸声，凛清风体内传出奇异至极的心跳声。
耿流皇对这再熟悉不过，以前赤心武初次变身时就传出这类声音很大很闷的心跳，凛清风第一次领悟天幻九击时也曾出现过。只是以前的两次从没有这般惨烈，从没有带着如此浓重的杀机！
若非四肢瘫软无力，若非捧着自己的人是比兄弟还要亲的凛清风，他会毫不犹豫地跳开，躲得越远越好——在这样愤怒激扬、情绪极其冲动的情况下，隐藏在凛清风体内灵体比最凶厉的野兽还要可怕。
现在，囚笼将去，压抑许久的灵体将破枷而出，那会带来什么结果？
扑通！扑通！一道道无形的震波向四方荡出去。凛清风体内已经开始抽拉出浓黑如墨的丝线，肌肉骨骼开始变形。
耿流皇越来越恐惧，这样下去不可以！
真人类第一次的变身将一直保持终生。如果这一次的变身充满了愤怒与渴血欲念，那么以后每次变身都将如此。那墨汁般的丝线，冰凉入骨的寒意，决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要！快停下！”耿流皇想大喝，可是喊出来的声音微弱至极，全淹没在凛清风的长啸里了。
这一刻，岛外的结界忽然剧烈震荡，裂开一个十字型的大口，红光一闪间赤心武倒提着楼犁奔至。
“停下！”赤心武大喝。
凛清风长啸未停，外面的金紫光柱却把赤心武给弹开。
他已经进入变身的步骤，谁能停下他？
黑线愈来愈多，愈来愈密，纷乱中一双眸子射出实质般的寒芒，仿佛夜枭。
一抹金光忽现，冲破凛清风布下的光柱，然后绕着他转了几匝，然后将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球从凛清风额头度了进去。
金光停住，渐渐现形——虞龙者，竟天也。
不知引动了什么机制，凛清风的啸声嘎然而止，那些浓黑的丝线摇弋了半晌，渐渐隐没。
凛清风面容露出，竟苍白如斯！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腮旁颈侧有汗水潸潸流下。
赤心武一眼瞧见凛清风臂弯里捧着的耿流皇。耿流皇四肢软软地垂着，右胸流出的鲜血把凛清风的胸襟都染红了一大片。
赤心武最见不得自己的兄弟受伤，顷刻间怒气已冲天而起，“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老子劈了他！”他大吼道。
耿流皇胸中大石落下，待要张嘴说话，忽有一阵强烈的炫晕袭来，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凛清风抬指用冰气封住了耿流皇的创口，又看了半晌才缓缓抬头。
崖顶的仿人早已不见。人鱼公主莉雅也不见了。
“仿人已经取了流皇的血样，刚才他差点被仿人完全制住元神。”凛清风说道。
“仿人在哪儿？”赤心武刀光几闪，远远近近数道红色光束的源头激爆成粉。
凛清风凝神片刻，掐了一个印，过了好半晌才抬头道：“他们到了下面……不，是里面。莉雅的情形很不妥当，我能感到暴躁的冰芒。”
这时，满布山谷里的红色光束忽然同时消失，半空中的结界闪烁了几下也隐了去。峰顶的裂口逐渐合拢，隆隆响声中，整座蛇岛缓慢下沉。
“她们……怎么也来了？”凛清风遥望着岛外，海面上巴布和几个女孩子各骑着一头雪狐，正踏水飞奔而来。
“快离开这里！”香香刚到就劈头一句，“这里面是陷阱……啊！流皇怎么了？”
池静吓得心跳到嗓子眼上，颤着手把耿流皇接过来，见那满身是血的样子，一下就没了主意。
伤口被牵动，耿流皇被痛醒，一眼瞧见池静泪汪汪的眼睛：“哎哟……我没事，没事……哎哟！”呲牙裂嘴中。
凛清风道：“心武我们走，峰顶那个裂口有进入的通道。”
“不行！不能进！”香香急了，“没告诉你那里面是陷阱吗？”
凛清风沉默片刻，道：“是陷阱也要进……仿人取了流皇的血，如果不彻底消灭他，我们将永不安宁。而且莉雅还在里面……”
正说着，峰顶那个裂口突然加速合拢，轰一声合得严丝合缝。
凛清风的嘴巴张在那里，说不下去了。
“结界没了，好，太好了！心武……”耿流皇缓缓道，“能否给我点血。”
“你要做什么？”
耿流皇被池静扶着，缓缓坐直，“莉雅公主救了我一次，我不能看她进了险境而不顾。而且，那该死的仿人欺人太甚！咳咳……”嘴角咳出血来。
“给我点血，只要能让我能活动身子就成了……快点！楞着干什么！”
赤心武撇嘴，咬破中指，将几滴血依次滴入耿流皇四肢和右胸的伤口处。旁边长木香香赶忙用长生气助他活血生肤。
耿流皇忍着火烧火燎的疼痛，嗥叫道：“你奶奶的心武……这是什么血啊……哇啊啊啊……”
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砰一下跳了起来。
赤心武双手插胸，斜眼瞅着他。
“不过，倒是蛮好用的。”耿流皇呲牙裂嘴道。他四肢及右胸的伤口虽没合拢，但已没有血汁渗出，手脚也能缓慢地伸展开。
“够了！”耿流皇的眼神渐转严肃，“大家稍微闪闪，我要引雷了。”
喀喀～～嚓！
大好的晴空突现乌云，滚雪团般迅速变大、蔓延开去。乌云里一角一角的雷芒时隐时现。
耿流皇双手高举如抱苍天，衣衫头发被风吹动般向上劲掠，一线虚虚渺渺的雷芒从他眉心窜出，高速上引，和天顶的乌云接连在一起。
“唤兮，唤兮，月绝之庭！雷神•；千世界！”
第七章 古今之变（下）
呼应耿流皇的咒语，天顶的雷云吞吐半晌，蓦然引下一柱雷芒。
幽蓝的电光瞬间充满了所有人的眼臁。顿了半晌，强烈至极的轰鸣声呼啸而来，狭长的海岛发出隆隆闷响。
雷是什么？自然界中最暴虐的力量，狂暴的化身，强大的代名词。
狂风吹可以，暴雨打可以，但没有人愿意被雷击。
天打雷劈本就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在佛经中曾有天龙八部和众菩萨罗汉一起听佛祖讲经。在这八部天龙中，寿命最长的是龙族，残暴好战的是阿修罗族，而攻击力最强的却是表面柔弱的天人族，所以将其排在天龙八部之首。为何？因为天人族是唯一掌握了雷之奥义的族类。
又传说天龙八部乃是佛教修持者的护法神，那里天人族化身成名为大黑天的神，掌控天地间最强大的雷，其攻击力即使同为护法神的战神都畏惧三分。另外，大黑天代表幽静神秘之雷，和八大护法神中的大梵天同为睿智的化身。
汹涌的雷光渐渐隐去。
抬眼望时，前方的山峰峰顶被击得裂开，几人合抱的大块山石不时滚落，露出的钢铁参差如锯。一个黝黑的大洞出现在那里，滋滋闪着电光。
海岛之下，开始有隆隆闷响传出，似是巨石颓倒，又似火药爆炸。海岛的下沉却停止了。
耿流皇摇头苦笑，他弱也弱到极限处，强也强到极限处，此时道：“清风心武，你们可以去了，那里……”他指着山顶，“那里……哎？人呢？”
环目四望，哪还有凛清风赤心武的影子？
香香苦笑道：“他俩早就到那里候着了，几乎是和你的雷击一起进到里面去。留在这里无益于事，我们回去吧。”
姬哓云咬着嘴唇，“他们没事吗？”
“有事有事，那事可大了！”耿流皇瘫软在池静的香怀里，脸上堆满坏笑，“不过，有事的却非是他俩……有谁敢和我打赌没？”
姬哓云看着他。
“那天比这还要大上十余倍的岛都被他两个打得灰飞烟灭……”耿流皇笑，“那可不是人干的事……是禽兽。懂吗，禽兽啊！更何况清风正在盛怒中。他俩要是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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