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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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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静不知从哪摸了块布塞进他嘴里。
※※※甬道,呈规则的方形,看上去竟全部由金属铸成。壁上偶尔会出现暗褐色的斑块,似是血迹经过很长时日干涸而成的模样。甬道里横七竖八斜倒着许多盔甲样的物具,样式非常奇异,见所未见。赤心武好奇,拾起一个类似头盔的东西,正瞧见里面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在一声轻响中化成粉末。
凛清风仰着头。甬道上壁,每隔三丈左右会有一个尺许大小的扁圆灯罩。那些灯罩多半都已破损,偶有亮的也不时闪烁着。他不懂是什么让这些灯罩发光,灵力探测的结果是,驱动灯罩发光的绝非灵力之类,却有数道电属性的能量在壁内一些金属缆绳中不断循环。
这,莫非就是古代文明的造物吗?
凛清风背后织着一幅剑芒,就如同背着一个光轮,虚蒙蒙的,时亮时暗。
这个光轮由十二束剑芒如辐条形状构出,道宗的隐者将它称为“元光”,是元婴的外现。元婴很少外现,除非主体受到威胁,或者附近有妖邪出没。
元婴是极其纯正的灵体,它对周边环境中的非人灵体——尤其各类亡魂死灵——有强大的威慑性。若进入它的警戒范围之内,弱小的亡魂会被迅速吸收。元婴的这个属性很大程度上导致了“天师”这个称号的出现,某地若有妖邪作祟,天师只管到那里走一圈就可解决问题,真有天之师的味道——真人类的隐者们其实不大喜欢天师这个名字,而自称为某某真人。
现在,凛清风的元光律动变幻,可能是——“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而且死前都带有很强的怨念……”凛清风道。
赤心武甩手丢开那个头盔,道:“有妖魔鬼怪吗?”
“小妖小魅,不足为惧。”凛清风的目光落在侧壁上,那里写着一行奇怪的文字,弯弯曲曲的不类中土,“倒是,莉雅和仿人的打斗已经停止,那里多了一层很强的异种能量结界,令我的水元素无法再进……这些文字,你见过吗?”
赤心武道:“我在船长的日志上曾见过类似的文字,不过没有这些复杂。我们就在这等着,不去看看莉雅吗?”
“我也很想这么做。不过,这周围布满了结界陷阱,想顺利通过并不容易。”凛清风的话刚说到这,前方不远处的甬壁忽然裂开,一扇门无声无息地缩进壁里。
一阵阵阴风从那里呼啸而出,冷森寒意迫人眉睫。
凛清风目光闪动,背后的元光微起涨缩。“哼!”他轻轻哼了一声,跃身闪入,赤心武形影不离地跟进。
前方是另一条甬道,长度六丈左右,随着他们的脚步,尽头处一扇门正在打开。
空间忽现细微波动,一透明无形之物从门内窜出,在甬道壁上来回弹跳了几番,欲再次掠回门内,被一束光罩住——是凛清风的元光。元光之下,邪灵现形。其状如鬼火,内里一颗猩红小核,外面包裹着惨碧的火焰。
凛清风的元光骤然转亮,凝出一卷漩涡状的光纹,瞬间将邪灵缚住、扯碎,碎裂的灵体化形为雾,被元光吸收。
凛清风飞掠的身形霍然顿住。
破灭的邪灵,包含着一组支离破碎的讯息,其灵力被凛清风吸收,本身含带的讯息也丝毫不漏的被凛清风接收。
进入凛清风意识的,先是一幕残缺的黑暗——之所以残缺,因为邪灵的讯息中仅仅传递了黑暗的阴冷,黑暗的暗却是模棱两可的……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升起。然后是一只染血的手指。手指正从一个银色盔甲的战士额头抽出。战士怀里抱着一个类似匣子的武器,其尖端射出的光芒注射在壁上,溅出无数碎屑……然后是一双眼睛,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怎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轰然,光流扰动,那根染血手指突然变大,在凛清风的感觉里,其角度正从凛清风的额头穿过。一震,画面定格在手指抽离的过程中,背后衬托着一幅血红色的惨烈情景。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凛清风恢复神志,而那幅画面,那似模糊又极度清晰的背景,却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清风清风!”赤心武捉着他的手臂,“你……”
“我没事。”凛清风脸色微白,“到前面看看去,也许有更新的发现。”
言罢,带着茫然不解的赤心武向前飞掠。
一扇扇门在他们面前次第打开,间中不断有邪灵妖魂被凛清风的元光吸化。
这时,当凛清风吸化的妖灵接近百数的时候,他停身,一拳重击在壁上,“我们的老朋友曾经光顾过这里……在数万年前!”
“谁?!”赤心武心惊。
“还能有谁,那个嗜血的和尚!”凛清风恨声道,“我们刚才看到的每一幅盔甲,里面都曾有一个人。这些人,都死在他的手下。”
“你确定吗?”赤心武沉声问道。
“我忘不了他的那双眼睛……世上只会有一双那样的眼睛——冷厉的、癫狂的、没有任何情感在内的眼睛!”凛清风钢牙紧咬,“想不到,他竟能活过这么久。”
“被你吸化的邪灵就是那些死者吗?”
“不错。可怜这些古人,不但死得极惨,死后也不能重入轮回转生……唉。”凛清风叹息片刻,缓步踏入最后一道门。
甬道又折转了几次,之后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宽阔的厅室。
室呈圆形,四壁是由十二块巨大的光屏环绕而成,天花板也是一块半球形的凹屏。红红绿绿的符号、文字和图形在这些屏上飞速闪动着,令人目眩神迷。
室内中央有一丈圆的光柱,其内部的淡蓝色光如同粘稠的水液在上下左右缓缓流动着。光柱中心有一把造型奇异的椅子,上有一副淡金透明的盔甲。以光柱为心,三丈左右环列着两圈桌台,桌上布满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按键、机钮。如果那些桌子后面都坐着人的话,定都是面向光柱中心的大椅,情形必定很壮观。
可惜,那些桌子都染满了暗褐色的血迹,地上残甲处处。室中央被环绕膜拜的那张大椅上,淡金透明的盔甲里,静默着一具骷髅!
也许,说是厅室并不恰当,这里更像用来祭祀死者的祭堂。
莉雅就站在光柱前面,能够看到她的肩膀不住颤抖着,握紧水天之杖的手指被攥得发白,而搭在地面上的杖首大玉,发出低微又很清脆的颤音。
凛清风二人进入室内,被入目的情景强烈地震撼了。那些仪器、光屏乃至屏上迅速掠过的文字图像,庞大而精微,表述着一个古老文明所能达到的辉煌极致。
这个文明,就是他们祖先的创造。
震惊了很久,凛清风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他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尽管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最关键的,“莉雅,那个仿人去了哪里?”
人鱼公主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才止住颤抖,她缓缓转身:“不用担心,他被困住了,一时半会出不来。”
二人同时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迹。脸色很白,像大病数月的病人。眼神忽而迷茫,忽而锐利。其嘴唇上还有牙印,似是自己咬的。
凛清风凝视着她,迟疑道:“你受伤了……”正要上前细看,旁边俯卧的一具骷髅忽然倾倒,瞬即塌成灰尘。
前面莉雅公主的身体明显地一震,不自主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倒。
她的牙齿喀喀作响,眼里充满了恐惧的神色。
凛清风停下脚步,思索着道:“公主,”他如此称呼,似乎已认同了她的身份,又似乎在强调什么,“如果,我请你把过去的事当成一场梦,不知你能否做到?”
他在安慰她。
赤心武微微皱眉。任何人都能看出莉雅和这里的死者之间有深厚的渊源,那可能追溯到非常久远的岁月之前。这时候凛清风如此说话可能不是明智的选择,因为她正处在极度激动的情绪中,应该转移她的注意力到其它方面才是。
一个怨灵的回忆大都不是美好的。
果然,人鱼公主面色剧变:“梦?哈哈,梦?!梦!”痛苦和战栗混合成的情绪扭曲了她的容颜,“有谁经历过那么恐怖的遭遇,岂能当成梦?你不是我,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真人类导致的,还来假惺惺地安慰别人!”音线逐渐提高,到后来变成了含浑不清的尖锐啼哭,手臂神经质地挥动着,神情接近歇斯底里。
一句话引出她如此激烈的情绪,谁都没有预料到。
凛清风苦笑,只能静静地听她吼叫。
如此,在哭泣和战栗中过了很久,人鱼公主的惊涛骇浪才稍有缓和——事实是,短短一会的哭叫,她全身的精力都被耗尽。
水天之杖摔落,在地板上弹跳着,她则摇晃着仰倒,被紧扑上去的凛清风扶住坐下。
闭着眼,莉雅几乎抖成一团,连坐也坐不稳。
凛清风再顾不得许多,他单膝跪地,将光之力缓缓度送过去,道:“公主,好些了吗?”
又过了好一阵,公主艰难睁开眼睛,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眼神里满是疲惫。她无言地看了凛清风半晌,忽然扑进他的怀抱,呜咽着。想哭啊,可惜大张着嘴巴却哭不出声,只把一阵断断续续的沙哑呜咽送入二人的耳鼓。
若问世上什么样的哭声最憾人心魄?不是那种放纵的嚎啕大哭,而是欲哭无泪、欲泣无声的悲啼。那些浓烈压抑的悲伤如同乱麻粘泥一样纠缠在一起,抽不开,砍不动,只教人无从松懈。
凛清风轻轻抱着她不断抽动的肩膀,心中的块垒尽去,换以一浪盖过一浪的汹涌波涛。
不管她曾是什么,现在都是一个苦命的女子!
凛清风的右掌抵在她背心,柔和的白光沿着其背部的经络缓缓走遍四肢,安慰着那脆弱的灵魂。
或许是光之力起了作用,或许已哭够了,脱开凛清风的怀抱,莉雅坐直身子不再哭泣。她脸颊上却仍有泪水淌落,让人看着心疼。
凛清风的手掌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部,此刻道:“既然不能当成梦,我们就把它拾起来。遗忘并不总是最好的法子——这才是我想说的话。公主,请原谅乘风船上我对你的无礼,清风要向你道歉。”
赤心武在一旁咧嘴笑了,他挠挠头,干脆地席地而坐,竟是一番听长篇故事的架势。
“没事的,”莉雅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里还有抽泣,“我的灵魂长久游荡在这片海域上,染满了虐气,方才没有吓着你们才好。”
凛清风点点头,这番话让他稍稍放下些心事。他鼓励地笑道:“说出来公主可能不会相信,在我们中间就有一个存世近千年的妖怪,可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兄弟兼伙伴,我们信任他胜于信任自己……我承认大多数人对异种灵体存在偏见,包括我自己在内。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可以互相信赖的朋友。”
如果巴布听到这些,不知会怎样激动。
莉雅抬头,眼睛泪汪汪的。看看凛清风,再看看旁边傻笑的赤心武,忽然有一股强大的暖流将她裹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们……你们……”她用双手捂住脸,泪珠子再次从指缝里淌下。
凛清风含笑道:“好了,待我们把仿人彻底解决,再挑一个阳光好的日子来听你的故事。别哭了,你们的眼泪可是杀伤力强劲的武器。”
莉雅顺从的点头,又过了一会,幽幽道:“几万年了,我是第一次尝到哭泣的滋味,真好。”
“啊?几万年?!”凛清风睁大了眼睛。
“嗯,”莉雅点头,“我们现在处于天蛇号强袭舰的内部,这是人类科技的巅峰作品。光柱中的人是天蛇号的舰长,”她指着那具罩在透明盔甲里的骷髅,“她的名字叫宫梦弼,太平洋舰队中最年轻的女上校,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拥有天甲的DS战士……她被称为不败的血玫瑰。”
莉雅不知是哀伤还是自豪,“我就是宫梦弼,一个死了六万九千五百余年的人。”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二章 失之东隅
雪狐背上,耿流皇把方才和仿人的遭遇战简略说了一遍。
众人静静听着,当听他说到结界将他的雷芒压抑住然后被仿人追杀时——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却都能想像得出当时危悬一线的情形。
几个人面色各异。池静满脸关切,紧张地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松须臾。香香沉吟着,她对仿人的那几句话非常在意。鹿易弄着衣服上的一个扣子,眼睛却望着远方。
巴布。
“少爷,你是说,”他躲闪众人的目光,“你是说那个仿人把刀锋直接穿透了你的肩膀,还把你挑起来?”
“我当时逊得很,”耿流皇苦笑着,他没有留意到巴布的表情,“估计仿人还留了手,否则你们只能到天国去见我了。”
“小寅停下!”巴布忽然叫道,他身下的雪狐凌空轧住,周遭平稳流动的风之力迅即紊乱。小寅在十二雪狐中排行第三,变身后体形硕大,若在地面上几乎到巴布的肩部。猛刹住后,它愕然转头,不知巴布的用意。
“我要回去。妈的,我要化了他!”巴布叫道。
巴布沉着脸——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事实上,几乎没有人见到巴布发怒是什么样。
鹿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现在的巴布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把东西往胃袋里塞的家伙,是真地发怒了。不过,这怒气好没来由。
“巴布,”香香皱眉,“我们和仿人是生死相搏,受伤是情理之中,这么冲动做什么。”
“他侮辱皇少爷!我就是气不过。”巴布抗声道。
“说起气不过,”池静道,“有人气得可比你厉害多了。你没听到清风那声怒啸吗?若不是心武及时赶到,清风极可能把他那可怕的变身引出来。他那股怒气,几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真不知他身体里装了什么。”
耿流皇叹道:“唉,清风这家伙竟哭了,让我怎么说他。”
姬哓云问道:“说起清风,他怎么会发那么大脾气,你们可知道吗?”
香香道:“按理说清风那么要强的性子不该如此轻易动怒,莫非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香香净瞎说,”池静道,“清风哪受过啥刺激啊,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她瞥了耿流皇一眼,“他和心武、流皇三个自小就是死党,外出受训的时候也都是他们三个结成一组。在他们三个里数他的智性最高,常常第一个发现危险,所以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受伤最多的也是他……知道为什么吗?”
几人中除了耿流皇外就数她最有发言权,大家都等着她的结论,连耿流皇也很好奇小静观察出了什么。
“因为,”小姑娘道,“清风和心武都是自小就失去娘亲的孩子。我娘曾对我说,这样的人最重兄弟感情了。清风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一见到兄弟受伤就会发疯的人。还记得那次狩猎凿齿的事么?”
耿流皇苦笑,“怎么可能忘记。”
“凿齿是很残暴的灵兽,牙齿要露出来三尺长。”池静比划着,“那次我们受命围捕,将它堵在一个悬崖上,结果流皇冒进,被凿齿给打到山崖下去了。这下可把清风激怒了……当时真是可怕!”小姑娘打了个激灵,“清风他……他用柄短剑,不到一尺长的那种,硬生生把那凿齿给肢解了,就在所有人面前。那时清风才十二岁不到。”
几个女孩被骇得花容失色。
“后来怎么样了?”姬哓云颤声问道。
“后来,清风被凛叔重重地责骂了一顿。凛叔说即使对凿齿这样的凶兽,清风的行为也太过残暴,不符真人类清心归本的要义,所以责令他到后山面壁三个月。”池静道。
耿流皇道:“那家伙的性子真是要不得,不过若非我鲁莽也不会出那样的事,后来我不也和心武一起被罚到后山拔草?那次面壁也有好处的,清风就是在那三个月里悟通九义冰龙决的奥义。”
“刚才我见清风的样子不似那么激动。”姬哓云道。
耿流皇道:“那就是清风的厉害之处了,一旦清醒过来,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很庆幸清风是我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同时也替那个仿人感到悲哀。如果我是他,绝对有多远逃多远,而不会躲到地洞里去……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躲得过凛心决的搜索。”
这一点上众人深感认同。
香香瞧着巴布:“我说,你还打算回去吗?”
巴布讪讪道:“算了吧,弄得我心头跳跳的,我可不想回去瞅见一幅鲜血淋漓的情景。”
※※※
那边人们讨论的时候,天蛇号里,凛清风正在一个牢笼前审视着他的猎物。
上下四方,有六根针状的金属锥对准一点,它们吐出两个半椭球的无色能量场扣和一体,成一个罕见的贝壳状结界。
仿人就在里面。其背部射出两柱形似火焰的蓝色光气,将他虚托在结界中。他肩上的蝠翼齐肩断了一只,另一只斜斜拖在肋下。可怕的是他的双脚,上面的肌肉不知被什么剥了去,露出金属色的骨骼,咯吱咯吱伸缩着,令人心生烦恶。
仿人很老实地呆在核心处,似对四外的贝壳状结界极为畏惧。
“说来也真是可笑,”莉雅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盒子,“这个笼子本来是给真人类准备的,它的属性可以压抑一切有机体的神经信号,并稀释其体内的灵力。没想到时隔数万年后,锁进内部的竟是人类科技的造物。这算不算是讽刺呢?”
“科技?”凛清风迟疑道。
他释放出的灵力被这结界吸收,然后沿着一个奇异的通道传送到天蛇号主舱中的那个光柱里。遥遥的,光柱中那具透明的甲有生命般缓缓涨缩着,引得他的元婴也随之起伏。要知道,主舱和这里距离了数十间大舱,还有厚度无法度量的数层金属隔墙。
事实上,方才他进入主舱之始,就已经感受到了一层莫名的关联。
“是的,科技,另外一种看世界和操纵世界的方式。这两个字,几乎可以代表过去的整个文明。如果没有科技,你们所称呼的这个仿人就不会出现,当然天蛇号也不会出现,我们也不会通过这样一个奇异的方式相遇于此,世界也绝不会是现在这番样子……”莉雅幽幽道。
“仿人竟是科技的造物?我对这个很感兴趣。”赤心武双目放光。
“以后我们有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我对灵力的原理非常好奇,虽然莫名其妙地获得了感知灵力的能力,心里也很想和你们这些专家讨论一番……”
“既然能够造出这样的笼子,对灵力的原理应该很清楚才对?”凛清风疑问道。
“这个笼子并非是人类的原创想法,它来自于所罗门,和那副天甲一样。”莉雅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连接天甲和这个能罩的超导线路已经老化了。时间过得太久,它们的最大设计寿命不过九十万小时,现在能启动都是异数。仿人就等着能罩熄灭的时候呢。”
“九十万……小时?”
“嗯,大约一百年左右,现在你们看,已经过了将近七万年。对了,小时是以前的说法,两个小时等于现今的一个时辰。”
“科技真是了不得,”凛清风叹道,“不说这艘巨大无比的船、那个奇异的天甲,就说这个仿人竟也是人造的。强如天师,恐怕也不能凭空造出一个生命来吧。”
“倒不必妄自菲薄。科技并非是万能的,否则也不会导致地球六七万年的黑暗。现如今,除了这艘残缺欲碎的天蛇号和仿人,恐怕世上再寻不到高层科技的痕迹。倒是冰川期后,真人类的文明迅速繁荣……”莉雅正在说着,前方的贝壳形能罩开始闪烁跳动。
“他要出来了!”莉雅道,“这家伙的级别比较高,尤其善于读取人的潜层意识并施加控制,所以小心他那柄蛇杖,也别和他直接对视!”
“也就是诅咒,对吗?”凛清风上前两步,“心武护着公主,他是我的了!”
赤心武眼睛一瞪,待要说话时,“别毁了他的主神经束,留着有用……”莉雅叫着,能罩消失,凛清风已和仿人对上。
仿人上半身蓦然横折,失去骨架似的几乎与下半身成了直角。一簇冰锥贴着他的肩膀射过,击打在后方壁上,轰轰然冰屑激飞。冰雪中可见坚壁被打出数个尺许深的凹坑。
仿人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背后蓝光盛时已掠过三四丈的空间,向凛清风近身逼来。
一束尖锐刀锋闪着嗜血的寒芒,突刺的速度比电光还要快。
他认准了凛清风是修气的隐者,冀图近身以快打慢。
快吗?确实够快。短短的三四丈距离中他不断加速,到近前时肉眼难以分辨形体。
这样的速度,对普通的真人来说确实很可怕。也许手印还没有结出,甚至心念未动时,那刀锋已经刺透了胸膛。
可凛清风并非是普通的真人。过去多年的艰苦磨练中,他常常要面对这种速度的冲击——仿人再快,离赤心武还是差了一大截。
凛清风动了。
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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