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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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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另外一个力量以同样的方式规避了他的搜索。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四章 平州剑师(上)
“那家伙还没醒吗?”耿流皇双臂搭在栏杆上,望着远方悠然飞舞的海鸥。
“嗯,看那架势,说不定又会睡上一年半载。”身后,赤心武正推开舱门出来。
“真是个贪睡的家伙!”耿流皇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他倒是幸福了,两眼一闭啥事不管,要我们日里夜里担惊受怕。”
赤心武无言,背倚着栏杆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小壶酒慢慢尝着。
耿流皇侧头道:“你该检点一下了,天天这么喝法,非变成酒鬼不成。”
赤心武愕然半晌,把掌中的小壶摇了摇,颓然道:“如果我告诉你,这壶里的就是船上最后一点酒,你会有什么想法?我倒是想变成酒鬼。”
耿流皇板着脸道:“如果有想法的话,该是庆幸世上少了个酒鬼。”然后偷笑不已。
“去死!”酒壶丢过来,耿流皇接住。
当然是空壶。
过了一阵,赤心武道:“听过大梵天的传说吗?”
“大梵天……三十三天的主神吧。”耿流皇也转身过来,背抵着栏杆,头枕在双手上向上仰望。
横桅上,十二只雪白的狐狸和一只肥胖的花猫蹲成整齐的一排,模样古怪。
“还有就是,”耿流皇一边看着,“听说那是一个智慧通天的神。有人说他就是缔造这个世界的神,又有人说三十三天的最底层就是第十八层无间地狱,而他则是冥王的化身……”
说到这里他停下,“我说,你不会以为清风和大梵天有什么关系吧?”
赤心武缓缓点头:“不觉得奇怪吗,清风的元神不分成九块、十二块,偏偏分为三十三块。另外,这正邪混熔也和大梵天有类似之处。清风也许通过某种途径,借用了大梵天的力量。”
“那只是传说而已,是传说!世界到到底有没有神还不确定,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我不会轻易相信。另外谁说大梵天是正邪混熔了!”
“那倒也是。”赤心武出奇地没有反驳,他晃着头续道,“而且,从他处借用力量终究不是好事,不如自己锻炼来得把握……唉,没有酒来喝真是郁闷,脑瓜里像是一锅粥。”
“你这人新鲜,别人都是喝了酒不清醒,你反过来了。”耿流皇笑。
“喂!能否帮我搞些酒来喝?你最有法子了。”
“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有那么大能耐。十天里喝光了所有的酒,简直是头牛……”
“你说啥?”
“啊……哈哈,哈哈哈……我啥都没说……喂你看,它们排成一排,很好玩哦……”
横桅上的三宝微微低头,看着甲板上的二人。
“别绕弯了,我知道你能弄酒出来的,我馋得不行啦。”赤心武苦着脸。
“你这家伙……”耿流皇无奈道,“想要我老命嘛。先说好,用灵力化出来的酒可不一定好喝。”
“管他好喝不好喝,是酒就成!”赤心武立刻来了精神。
“真是的。”耿流皇无奈地搔搔鬓角,“好吧,我去厨房看有什么东西可利用,然后……噫?”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上层甲板,那里于平飞和莉雅公主正在那里隅隅私语。
“我说,”耿流皇对凑到身前的赤心武道,“于平飞这家伙藏有好酒哦,不妨向他……”
“不行,没见人家小两口在说私房话吗,而且他那点酒还不够我塞牙缝……靠!你小子不会想反悔吧?”
“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嘛。要命啊……”耿流皇抓着方才那个酒壶,摇摇晃晃去了。
麦粉两斤。
红糖四两。
酒曲一小包。
清水一盆。
小牛肉桶一个。
“找不到别的东西了,”耿流皇搔着头,“我说心武,你就不能多等几天吗?厨房有一大桶正在酿着……”
“要等半个月哪,好兄弟,快快施展你的造酒魔法吧!”赤心武搓着手,一幅猴急模样。
“什么魔法,我可不能把水直接变成酒,仅仅加速酒的发酵。”耿流皇把红糖留下,其余几样东西都倒进桶里,搅匀、封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术阵。
※※※
“啊……”燎迦打着阿欠,“真是无聊啊,浑身没力。”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端是一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忽然有一黑幽幽的重物凌空砸来,他大骇接住——是一十字型铁锚,足有两三百斤重。
龇牙咧嘴地,“你想谋杀啊!”燎迦举锚在肩,向不远处的顾离大吼。
“你需要运动。”顾离撇了撇嘴,并未停止他自己的运动。
其右手擎着一个还大上两号的十字铁锚,平缓地举起再落下,如此反复。铁臂油光四溢,威武无比,最粗处几乎抵得上燎迦的大腿。
动作间,胸襟稍有敞开,可看见他心口上方一个酒杯大小的圆疤。
整艘船上,除了他和赤心武之外,恐怕找不到第三个人能够在重伤十几天后就如此运动——即使没受伤,能举起此类重锚的人也不多。
看着他那黑塔一样的身躯,燎迦苦笑着把铁锚放下,道:“算了,看在这个世界还需要肌肉男的份上,我就……”
“嗯?”顾离停下动作,拉出一个长长的鼻音。
“哈,我啥都没说……”燎迦一阵心惊肉跳,干笑着脚步后撤。
退了几步,停住——他后背顶在另一人的胸膛上。
转首,他看到另一双铜铃大眼。
啊~~~!燎迦大叫着,被那人抓住肩膀——那丝毫不逊于顾离的劲道,让燎迦心惊不已——赤心武!
赤心武双眼冒光:“你刚才说啥?”他是来叫顾离喝酒的,却听到了他非常不想听的一个词。
燎迦心里那个苦啊。
“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顾离露出可怕的笑容,右手用劲,重锚开始旋转起来。
两大恶男目光对上,心息相通地同时点头。
燎迦直觉后颈的寒毛根根倒耸,“救命啊——”未喊完,人已被赤心武丢到半空中。
嗡!顾离手中铁锚飞出,转着圈,一片乌黑罩门而来。
燎迦惊骇欲绝,一掌拍在铁锚中心处,借力踉跄斜飞。
顾离飞身接住落下的锚,半空中的燎迦身形尚未停顿,另一锚已被赤心武甩上。
于是乎,锚影飞来飞去,夹杂着怪笑和惨叫的闹剧上演了。
甲板一角,于平飞瞧着疑假似真的三个人,对旁边的莉雅道:“我今天明白了一件事。”他笑着,“我明白的是,和这三个家伙同船是个危险的选择。”
“和他们同船尽管危险还可以接受,”小姑娘也笑,“更危险的是同一时间和他们出现在同一层甲板上。”
似乎是回应他们的话,一道锚影斜斜飞来,如果不躲闪的话,估计于平飞要到海底去找他的脑门了。
可是他并没有动。
赤心武以比锚影快上数倍的速度追上铁锚,然后,十字锚绕着锐利的圆角倒折回去。他身势稍停,转身向于平飞做了个鬼脸,一晃又不见了。
十字锚没有碰到于平飞的一根汗毛,可是掠起的劲风却把杯里的酒倒了大半在他脸上。
于平飞呆呆地眨着眼睛,酒液沿着脸颊滴滴答答淌落——那实在不是很好的感觉。
小姑娘格格娇笑,一时花开百度,阳光都亮丽了些。
※※※
淡蓝的灵力光芒刚刚消减,耿流皇把手放在桶盖上,闭目沉思了一会。
“怎么样怎么样?”赤心武搓着手,旁边准备着一个比锅小不了多少的大碗。
顾离和燎迦端坐一旁,有些好奇地看着耿流皇的动作。
对于真人来说,能够用普通的方法实现的工作,都尽量不用到灵力。凛清风等人初上船时行走坐卧都和普通人无异,一方面是他们刻意隐藏灵力,另一方面也是习惯使然。灵力并非是无穷的,用过就会减少,恢复要比消耗慢上许多。尽量用体力生活,是真人中不成文的习惯,已经传续几千年。所谓自然之道就是如此。
另外,用隐术进行战斗时会有非常强的效果,但将不同属性的物质相互转化则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尝试的。这个世界上金价至高,一两黄金可让俭省的三口之家安度半年,却没有人试图用灵力来造金子——其方法少有人知是一,灵力消耗庞大、有未知危险才是关键。
耿流皇现在似乎在做类似的动作,怎让人不好奇。
耿流皇睁开眼睛,也不说话,他把桶盖打开,嗅了嗅,取了些红糖放到桶里,再次盖严。
他已经放了三次糖。
术阵再次启动,幽蓝的光泽缓缓从桶盖边缘渗漏出来。
赤心武已经嗅到酒香了,他不安的挪挪身子,探头道:“不错,真是不错,流皇真是有一手。”
耿流皇歪头笑道:“算了吧。你们三个玩得尽兴,却把我老人家一个凉在这里劳心受苦。这事我可不再干了。”
“玩得尽兴?”燎迦苦笑,“我倒想和你换一换,这两个家伙差点杀了我。瞧见没,衣服都破了!”他指着衣襟上的一个洞。
“省省吧你,”顾离不屑,“那个洞都七八百年了,别有事没事就往出提。”
“本来就是嘛,”燎迦道,“咱可不像清风流皇心武,衣服破了有人缝,胳膊腿伤了有人疼,咱……”
“哟,燎大哥还有这份心思哪。”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香香软步登阶而上,“如果不嫌弃的话,让小妹做个媒如何?咱家可多了漂亮的姑娘。”
“哈!”燎迦老脸一红,“那……那感情好,嘿嘿,香香给大哥介绍一个?”
香香来到跟前,眼光扫过众人,在木桶上稍停片刻,道:“介绍是容易的很,只要燎大哥能通过老人们的考验……”
“你是说,长木久也老先生?木梨红老奶奶?哈,我还是考虑考虑吧。”燎迦打了个哆嗦,不说话了。
“看你说得和真的似的,”顾离道,“你敢踏进长木山庄一步,我都佩服你。”
香香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们在做啥?”
“差不多了。”耿流皇移开手,转头对香香道:“还能做啥,心武这酒鬼把船上的酒都喝光了。”他深深呼吸一下,缓缓打开桶盖。
浓重的酒香瞬时四溢。
余外三个男人同时高呼。
燎迦取碗尝了一下,赞不绝口道:“小皇啊小皇,真想不到你能以水化酒!此酒浓烈甘甜,我喝酒不在少数,这么好的酒还是头遭。”
香香的俏目流转到耿流皇脸上。
“没没……”耿流皇忙摆手,“什么以水化酒啊,我只是加速酒的酿制速度,然后里面多放了些糖。”
另两个男人已在放怀大喝。
“什么好事这么热闹?”阶下,姬哓云和凛清风飘然而上,后者抽动着鼻子道,“哇,很香的酒味,船上来了酿酒师吗?”这家伙终于醒了。
耿流皇又解释一遍。
凛清风也托着杯子尝了一口,点点头,道:“不错。不过心武还是少喝些这样的酒好。”
赤心武正把大碗伸向木桶,闻言停下。
凛清风笑道:“否则,到时你成不了酒鬼,流皇也被你抽干了。”
众人大笑。
“怎么看今天也是一个好日子,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一些。”凛清风环目四望,“还有十多天就要靠岸了吧,不知道东风现在怎么样了。”
东风现在怎么样了?这确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
酒。
并不是很好的那种,苦黄色,入口稍有点腥。
酒馆。
也不是很好的酒馆,杯碟桌椅都很老旧,上面偶见油污。里面的客人多数是常年在海上行走的下等船员和苦力,喝点便宜的老酒,醉眼昏花时再到旁边泥巷深处寻那乡花野草过一晚。那也多是残花败柳的,浓妆艳抹更招人厌,只有偶尔赚点小钱的底层人才会找上她们。
杯酒下肚,筷竹吐了口酒气,取过桌上缺了半边嘴的酒壶再倒了半杯。
他的装扮和寻常的小本商人没有什么区别,粗布衣上挂着长途旅行的土色,容貌也不出众,只是背上的宽剑和桌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使他显得稍微与众不同。
包裹用泛黄的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就放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包裹里面的东西对普通人可能没有什么,对真人来说却意义重大——里面有三小块碎玉石。
他背上的七绝诛心剑就有这么一小块碎玉石。
龙眼大小的一块碎玉石,在黑市上用十两黄金都未必买得到,可见其贵重。
这三块碎玉石,是筷竹耗三月之功、差点赔上性命才得来的。为了对付守玉的妖灵,他的剑几乎被打碎。而他收集这三块玉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重建东风村头试炼之塔的塔基。
三日前,他才从幽州北侧的群山中出来,一路风餐露宿到了这里。平州并不是大城,相比西南的沧州和东北的营州小了很多。作为靠近乌湖海的几个城镇之一,这里是许多小船队的居宿地。从这里往北走十天左右就能到达饶乐,再往北过了松漠走百余里,就能看到林海里的东风。
时间还早,他计划在平州逗留一日,也许市面上能寻见有用的东西。这三年来,以除妖为业,偶尔也兼职一下保镖,他还是赚了些钱。当然他也明白,重建东风所需的东西要花费大笔的金银,所以,当某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被他留意到时,他是不会心慈手软的,尽管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低调的小人物。
这时,店门口传来喧闹声。掌柜将一个模样邋遢的汉子推出门外,那人爬起来犹自赖着不肯走,嘴里还骂骂咧咧,惹来几个店小二齐声喝骂。这个年月,什么事都能发生,就是吃白食的不可能被礼遇。
筷竹看着那个汉子,眼前不禁浮现出三年前自己的影子。无言地,他仰脖将半杯老酒喝下肚。
伸手去拿酒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筷竹微微皱眉。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兄弟,做笔买卖怎么样?”他的眼睛被满脸的横肉挤成绿豆一样,在筷竹的包裹上扫来扫去。
“怎么说?”这样的人,筷竹见得多了,甚至能预料到他接下来说什么。
筷竹将胖子的手从肩膀上推开,取壶给自己斟酒。
“咱叫赵三龙,豹子头赵三龙在西市上可是响当当的字号!和咱做买卖,绝对亏不了你。”胖子说着,把那猪蹄一样的手自顾自地伸向桌上的酱牛肉,看得筷竹只皱眉。
“我可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今天西市马家旅馆里来了个肥羊,那叫一个有钱,嘿,只一双马靴就够咱吃一年。咱商量商量一起……”
“没兴趣。”筷竹淡淡地打断他的话,把桌上的牛肉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怎么吃呢,给门外的酒鬼也比被这胖子糟蹋了强。
相比筷竹的话,他的动作更让胖子恼火。也许桌上的牛肉才是胖子的真正目的。
“小子,”胖子脸上的横肉立刻直立起来,“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那脸横肉确实够吓人的,得罪地头蛇也非明智之举。普通的小商贩估计会就此让步,破费几个钱了事。
筷竹缓缓转首,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没兴趣!”
“老子我……”胖子眼眉一厉,待要发威。他还没瞧见厉害处。
“两位客人,”掌柜的眼尖,已发现不对处,“小店做的是小本生意,请二位多多照顾。”
筷竹嘴角的笑意转浓。突然,胖子臀下的木凳碎裂开,将胖子狠狠跌在地上,四仰八叉,那个狼狈。
店里一片哄笑。
“妈……妈的!”胖子涨红了脸,这凳子平白无故怎么就裂了呢?这时他明白惹了不该惹的人了。悻悻地爬起来,“小子,等着瞧!”转身就走。
“别走别走!这位客人,您得赔咱的凳子……”掌柜的喊着。
“赔你妈的凳子!老子被摔了一跟头还没找你算帐!”胖子气急败坏地逃了出去。
“这……这可咋办?”掌柜的没办法了。
“我赔。再来一壶好点的酒,两斤牛肉……”筷竹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另外,把门外那位仁兄请进来。”
门外的邋遢汉子尚在叫嚷。
“我说这位小爷,这可多谢您破费了。小三子,让那汉子进来吧。”
“您请进吧,便宜了你这穷鬼……”被称呼为小三子的嘟囔着,让进了汉子。
汉子进来,毫不客气地坐下,谢字也不说一个,左右开工一顿猛吃猛喝,估计是饿急了。
筷竹握着自己的酒杯,慢慢地品着浑黄的老酒。
“那家伙真的吃啊……”
“比方才那个赵什么龙可幸福多了,强抢比不得好运啊……”
“也不说个谢字,做人到这份上真***够呛……”
“行了行了,少惹事,闭上嘴吃饭……”
旁人的低声议论并不妨碍汉子的食欲。片刻,两斤牛肉就见了底,壶里的酒也喝得点滴不剩。
汉子满手油渍,目光在筷竹身前的牛肉盘子上流连着。
筷竹用手轻推,“不嫌弃就吃吧。”然后把自己壶里的酒给汉子倒了满杯。
汉子向他一呲牙,继续开动——这时筷竹才发现,这汉子年纪很大了,鄂下的胡须已经泛白,牙齿也是黄的。
“老板,把空盘子撤走,然后再来两壶酒,要热一点的。”筷竹喊道。
当新上来的酒也喝却大半时,筷竹已有些醉意。
他端着杯子,眯眼打量旁边醉眼朦胧的汉子:“先生看似不是普通人,怎会流落至此?”
“醉了醉了……”汉子口齿不清。
筷竹本要再问,此时停下。沉吟片刻,他呼唤店家结账,然后把小包裹系到腰间。
“玉是通灵的,最好贴心存放……”汉子吐出这样一句话,似是不经意的,筷竹发现他眼里闪过一抹清明。
心中一惊,待要细问,“……啊,再来一壶酒?听说店里有坛十年陈的女儿红……”汉子毫不客气地叫道。
不论是店里的客人,还是小二、掌柜,俱皆睁大了眼睛。
这家伙,还要女儿红?
当筷竹跟着踉跄的汉子走出店门时,汉子手里抱着女儿红,十年陈的那种,而且是一整坛。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四章 平州剑师(下)
路上人声熙攘。
汉子摇摇摆摆走在前面,不时仰脖喝酒——女儿红,筷竹轻易都不能喝到的好酒。
筷竹叉着手,苦笑地看着前面的怪人。
“看什……什么……还不快……走……马家老铺的……枕头……最软……软了……我要……要上房……”
筷竹几乎栽倒,吃完就想到睡,这人倒是幸福。不过,女儿红都买了一坛,开间上房也算不了什么。
于是,在一番不解的目光下,筷竹和这未知名姓的汉子住进了马家老铺的上房。
说是上房,不过是稍微整洁的房间罢了,地是木板的,枕头确如汉子所说比较软,床单被罩很白。另外,透过窗子正看到平州西郊的轮廓。
汉子仰面倒在床上,舒服地呻吟了几声,在筷竹快要暴走之前,道:“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对你的剑来说。”
他的手缓缓举起来,筷竹的七绝诛心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上。
筷竹大惊伸手向背后摸去——剑不在了!定是在扶他上楼时动的手脚……不过,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吧?
“一个不懂得惜剑的人是不会懂得使剑的,瞧瞧这上面的网纹、裂痕,还有可憎的兽血。你是把它当杀猪刀来用的吗?”他的口音突然变得流畅、锋利……甚至冰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筷竹的冷汗就要下来。
他淡淡的看着筷竹,没有回答。
他的眼里似有火光升起——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筷竹确实看到了。
把剑举到眼前,他瞧了半晌,道:“龙山之尾,东风剑木……小子,你很有来历啊。”
剑刃剑柄上都没有写任何字,若非知根知底,就是仅通过察看剑身质地得出的结论。
筷竹更惊,道:“先生可知此剑来历吗?”
“哼,”他的声音不屑,可脸上的神色却有一丝落寞,“天下只有一处龙山,剑木也只生长在东风隐者村,难道还有别的地方?数年前东风那株上古剑木剑解时,本人曾有缘一会,并得到一截偏枝。这支剑是主茎上的吧,远比偏枝好得多……”说到这里,忽觉说得太多,他闭上了嘴。
前侧筷竹却扫衣拢发,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原来是前辈,晚辈东风筷竹。”
他看着筷竹,目光中突然爆出一团灼热的光芒,“你果然是……东风的孩子?!”
筷竹缓缓直起腰来,幽幽道:“东风已陨灭三载,世上已没有多少人提起这个地方了吧。”
“很好很好,东风还有后人在世上,并被本人找到了一个……嘿,这回中奖了。”
“小子很惭愧,”筷竹黯然道,“数日前曾听闻幽都正在商讨取消东风的大隐者村资格……”
幽都地处幽州之南,燕京之东,乃幽唐大陆隐者总会的所在地。
“这个本人也听说了。”床上人坐起来,酒意尽去,“哼,东风垂名几千载,岂是说取消就能取消得?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终还不是由你们这些东风的后人来决定。”
他抱起床头的女儿红,猛喝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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