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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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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本人也听说了。”床上人坐起来,酒意尽去,“哼,东风垂名几千载,岂是说取消就能取消得?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最终还不是由你们这些东风的后人来决定。”
他抱起床头的女儿红,猛喝几口,道:“小子你也恁是迟钝,本人跟了你一整天都没有发觉,亏你还是筷家的后人。”
“啊?”筷竹大惊,“您……您……”
“就你这样子,一辈子也甭想振兴东风!”
“小子……”筷竹低头擦汗,“小子确实有些心神恍惚,让前辈见笑了。不过,听前辈的口气,似乎早就开始寻觅晚辈了。”
“别说这个。东风就剩下你一个了吗?”
“那倒不是。”筷竹精神一振,“还有三个比我小的兄弟和一个小妹……他们比我强多了。”
床上人默然片刻,叹道:“巍巍东风,竟然只剩下五人,天道无常啊。”叹息片刻,他又道:“本人平州干矍,人家叫我剑师真人。寻访你们是几个老头子的主意,半年前开始的。我们和东风几个大长老都是老朋友了,怎忍心看着东风后人被人家欺负……对了,把东风发生的事说一遍来听。”
筷竹听过这个名字。干矍,也就是剑师真人,是一个古董级的存在,他和天玄子、尘劫子为同时代人。他本身的隐术并不很强,可是他的铸剑之技世人无可匹敌。
天玄子的太一神剑就是他的手笔。
于是,筷竹再行了一次大礼之后,缓缓地把东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直到昭乌之战后自己留书远走,中间没有一丝隐瞒。
说完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干矍身前,叩首道:“小子天杀地糊涂,伤害兄弟、背叛东风,三年来无一日不寝食难安。今天见到长辈才得以倾诉……”抬头,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干矍道:“小子从未想过能得到宽恕,只是,东风仅剩下五人,不忍心让清风几个独力支撑。所以,给自己留下三十年的寿命,期待东风初见规模后再以死谢罪!”
干矍脸色数变,道:“起来!”
啪!一个大耳光。
筷竹一声不吭地受了一巴掌,嘴角都打出血来。
“这第一掌,打你这个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混蛋!”
筷竹垂着手,嘴角的血也不擦。
“这第二掌,”啪!又是一个大耳光,“把你这个混蛋打醒!什么叫以死谢罪?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清风那孩子救你的缘故吗?你是他的兄弟啊!”
倔强的筷竹这时流下泪来,他跪倒,抱着干矍的双膝放声大哭。
“唉……”干矍长叹一声,伸手抚摸着筷竹的头发,“孩子,说实话刚才那两巴掌不想打啊。起来吧,这么大男人还流眼泪,被人看了笑话。”
筷竹垂着头站起来,颊侧依旧有泪珠劈里啪啦往下掉。
“相对你们个人的恩怨,重建东风才是最重的!”这句话管用,令筷竹定住神,“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跟着我吧。”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学会我的养剑之术。”干矍看着他,“现在把剑和玉留下,你先出去,有些事我需要想一想。”
筷竹解下腰间的包裹,施了一个礼后,退出房门。
筷竹去后不久,干矍在床上盘膝坐好,七绝诛心剑在他手里摩挲了一阵,他自言自语道:“尘劫子看得真准啊,说发生就真发生了……可是,既然三年前就有预料,为啥不想办法阻止?太一和无心果留到了那两个孩子身上……莫非这背后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
筷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相隔数千里之遥的某处海面上,有人正在念叨他的名字。
“三年来,东风多多少少会有些规模了,”凛清风极目北方,“这并不是预测,而是事实。”
“你是指筷竹吗?那个家伙,”耿流皇把刚端到唇前的酒杯放下,“怎么说他好。”
赤心武哼了一声,酒碗猛顿在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不管做过什么,他终究是我们的兄弟。如果连这都包容不了,东风怎能称之为东风?”凛清风看了一眼赤心武,“只要是人就会犯错,不能一棍子打倒一船人。”
赤心武扭头过去。
“你们在说什么?”燎迦不解道。
耿流皇苦笑道:“筷竹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之一,他比我们几个都大……说起来,这牵涉到一段往事。”
当他把自最后狩猎日十四少年闯关试炼开始,到大岛焦莱被凛清风赤心武一击打沉为止,林林总总三年的时光、诸多事件解说开来,燎迦和顾离二人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东风……竟然……”燎迦结结巴巴,不知该选用什么样的措辞。
“一直没时间向你们详细解释,”凛清风淡淡道,“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不错,东风隐者村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我们这七八个人在勉力支撑。”
燎迦远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东风竟然被灭村了……可怕,可怕啊……人鱼族并非是唯一的受害者。唉,怎么不早些对我们说呢。”
“如果可能,我们都尽量不提及这段历史。”耿流皇喝了一口酒,脸色渐转红晕,“今天能在这里一口气说出来,还不是因为剑山居士这魔头已经诛灭。虽不是我们亲手所为,但至少能给地下的亲人们一个安慰了。”
旁边,赤心武抱着大碗欲仰脖猛灌,被长木香香拦住。小姑娘把酒碗拉过来放在一侧,取块丝帕细心擦着赤心武胸前洒落的酒渍,一边道:“这几天乘风号一直加足了马力,估计十多天就能靠岸了,本来要一个月的……他们几个赶着要回村上坟呢。”
赤心武大头一摆,红着眼睛站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沿着主桅的绳梯爬了上去。
“心武怎么了?”顾离问道。
“让他去吧。”凛清风看着赤心武笨拙的动作,“小时候就是这样,他从不肯让人看到难过的样子。”
香香想了想,用赤心武原来那个酒壶灌了一壶酒,也到望台上去了。
沉默一阵,凛清风喝光杯中最后一滴酒,道:“流皇你跟我来。”
“干啥?”耿流皇起身。
“送你一样好东西。”凛清风笑了笑,转身沿阶而下。
舱里,小龙竟天正蜷在被里酣睡,肚子圆圆的。
“这家伙吃完了就睡,真让人嫉妒。”凛清风笑道。
“你还不是一样?”跟着进来的耿流皇道,“快告诉我,你有啥好东西?”
凛清风从怀里取了件薄如蝉翼、透明、有菱形浅纹的衣服出来,递给耿流皇。
“绝龙翼!”耿流皇大惊失色,“别开玩笑了。”
“穿上。”凛清风的口气不似做戏。
耿流皇摸着绝龙翼柔润轻滑的质地,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放心吧。”凛清风掀开自己的袖子,胳膊上菱形的浅纹尚在,“我这件还在。”
“那这件是哪来的……啊?莫非是剑解吗?”耿流皇一震道。
“算你有眼光。绝龙翼是活物,先前我体内经过一阵天翻地覆之后,它就剑解了。我身上的部分已经完全和我融合一体,你手里的是多出来的一部分。穿上吧。”
“为什么要给我?说起来,你家的云儿岂非更需要。”耿流皇还在辩解。
“看你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凛清风笑,“云儿有云儿的,你有你的,就是这么简单。我可不想你以后遇到了强人,再被打得四处逃窜。”
“这样啊,原来剑解的并非是两件,而是三件……靠!你小子……”耿流皇心中一甜,脑门一热,有种想哭的冲动。凛清风始终挂着自己被仿人击伤的事啊。
褪去外衣,耿流皇把绝龙翼贴身穿上。
绝龙翼一触皮肤,放出淡淡的光芒。过了一阵,从头顶处开始,一圈淡蓝的雷芒沿着躯干直下至脚底,然后有低微的爆鸣自他体内传出。
“绝龙翼已经认主了。以后,它能发挥多大的力量都要看你自己的领悟和努力。嗯,长着翅膀的独角兽想来该是不错的。”凛清风笑得很开心。
耿流皇笨拙地穿上衣服,嘴里虽不说,脸色却兴奋得发红。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想伤害你,都要经过绝龙翼的同意。”凛清风笑着道。
“嘿,”耿流皇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上,“那肯定是不错的。”
高卧床上的小龙张开眼睛瞧了半晌,咂摸咂摸嘴,换了更舒服的姿势又闭眼大睡去了。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五章 华光四射(上)
赤心武有些烦躁。
起因是没酒了。整整一小桶、近二十斤的酒,两天不到就喝光——这回不是因为他能喝,而是常年在海上的人们个个嗜酒如命,更架不住这酒的好味道。他不好再要耿流皇新酿,前天做完这一桶耿流皇已经有些虚脱,那并不是说笑的。
捧着仅剩下的小半壶,正在犹豫怎么个喝法时,乘风号主舱的舱顶漏了。十多天前那场大风暴中为了稳住船,他以巨力踏破了舱顶,船是稳住,漏开大洞的舱顶也被他用长生气封住。但是现在,舱顶又漏了。
长生气气性怪异,可虚空凝出木质,质地比普通的船木都坚硬数倍。然而,这凝出的木质也有存在的期限。
这让他很是沮丧。
帮着船员们用厚木板把舱顶封实,不小心被锤子砸了手指一下。按理说这是小伤,以他的身体该没有啥问题,可是怪就怪在,伤了的手指竟血流不止。
这可吓坏了香香。小姑娘好不容易把他的血止住,然后勒令他呆在舱里,不准工作,甚至到外面走动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小姑娘声色俱厉地告诉他,这是血解的征兆——当一个真人拥有的气性太过庞杂时,因为承受不了体内的庞大力量,常常会发生血解。
血解和剑解仅仅差一个字,但意义却一去千里。
剑解,往往指有灵体力量升阶或寂灭时所发生的特性变异。普通人的剑解称为尸解,人类中偶然会见到人死去后尸体不烂不腐,那就是尸解。真人类自然去世时往往会留下特性、形状皆不同的遗兑,凛清风家传的隐剑龙匣据称就是其先祖的剑解产物。东风村北、龙山之尾那棵剑木——全名为虞留桃剑木——曾在数年前剑解,其枝条和蓄根剑解为数支威力绝伦的桃木剑。
而血解则专指真人类灵体崩溃时的一种现象,虽然最终也会导致真人类的死亡,但血解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血解后会遗留下可怕的异物。目前世上的异性妖物,有很多是古今数千年真人类探索隐术过程中,因失败导致血解而留下的产物。
“为什么会这样?”赤心武把壶盖拧开,再拧上,“为什么会这样?”
“心武,”凛清风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你的气息非常不稳!把壶放下,马上给我入定。”
“我定不了!刚才试过了,我……”
“你这家伙,想喝就喝。喝光了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耿流皇拍着他宽厚的肩膀,“想那么多做甚?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我也不想这样的……”赤心武痛苦地抱住头,“可是我这身体!”
缠满布条的手指仍旧有血丝渗出来。
舱门被推开,香香进来,怀里抱着哇哇怪叫的小龙。那家伙嘴角挂着食物残渣,估计还没吃够,很不情愿地被香香抱着,扭着身子想挣脱。
“必须彻底封住心武的伤口,必须封住……”香香把小龙的头按到心武身前,“竟天乖,治好心武的伤,你想吃多少就给你吃多少。”
小龙怎肯如愿,扭着头不肯碰赤心武的手指。香香脸色发白,拍了它一下,惹得它叫声大起,噌一下窜出香香的掌握,躲到凛清风怀里去了。
香香愣住,突然双手捂脸,哭出声来。
姬哓云把她扶住,柔声道:“香香别哭。你这是关心则乱,心武只是伤了个指头,不会有大事的。”
“云姐……呜呜……”香香呜咽道,“你不知道……我曾亲眼见到庄里一个长老血解,就和心武一样的征兆……呜呜……”
“香香说得没错。”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鹿易低声道。
凛清风皱眉,缓缓转身过来。
“也许,大家都忘了一个多月前在不周界里我做的预测。那是用牧轮道推出来的。”鹿易目光黯淡,“我们都要失去一样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似被针刺一样,齐齐把目光落到鹿易身上。
小姑娘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右袖,“我失去了右臂,从而永不能再用牧轮道。三宝失去了一支眼睛,那是它变身为狱猫的凭借……”
三宝舔着鹿易伸过来的手。
“现在,心武的征兆也开始出现了。”她顿了片刻,幽幽道:“心武修武,可体内气性之多古今少见。本身,他就是金系和火系的血脉,两系并熔。后来又多了木系和土系的力量。如果没有不周界中的事,心武应该能够再多一系——水系的力量,可使得他体内能够取得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圆,从而获得平衡。但这个机会已经被不周界夺去了。”
“不能得到水系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凛清风沉声问道。
“不能得到水系的力量,五行圆难以成形,力量冲突的结果就是……就是灵体的崩溃。之前之所以没事,都是靠他的身体在支撑着,普通人早就血解了。”
香香颤着手,已经不敢再听下去。
“也就是说,现在心武不能受一点伤?”凛清风道。
“嗯,稍一受伤就会像今天这样血流不止,当伤口在大动脉附近时更是如此。”鹿易低低道,“但即使不受伤也维持不了多久。”
“就没有解决办法吗?”耿流皇追问道。
鹿易沉思许久,迟疑道:“根本原因就是他体内的那四系力量太强了,强到无法仅靠元神获得平衡。除了获得水之力的感悟,我想不出其它的法子。”
“散功呢?”凛清风淡淡道。
赤心武猛地抬头:“我宁愿这样死,也不会散功。”
凛清风看了他半晌,缓缓道:“小易说,我们都要失去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不会孤单的……小易可否再明示一些,我们都要失去什么?”
鹿易一颤,道:“要我说么?”
“当然。”凛清风冷酷的样子,让人几乎要杀了他。
“我……我不想说。”
“我想知道!”赤心武惨笑着,“也许,我这个要死之人能帮上什么忙呢。”
静。
死一样的静。
“好吧,”鹿易叹息一下,“那我就说,早说出来也好有个提防。”
她又沉默一阵,道:“你们将失去心武。”
赤心武是香香最爱的人。
是凛清风、耿流皇、池静最好的兄弟。
失去他,比失去自己的力量还要可怕得多。
这,就是牧轮道看到的宿命。
“宿命吗?哼。”凛清风恶劣地撇着嘴角,“本人从不相信宿命。大家出去,我要和心武单独待一会。”
香香这个坚强的小姑娘已经晕过去,池静和姬哓云合力把她扶出去了。
耿流皇踏到舱门,回首道:“心武,你的目标是天下最强的武隐,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随后拉着巴布去了厨房。
鹿易看了赤、凛二人一眼,欲言又止,也沉重地出门,把他们两个留在舱里。
沉默统治了船舱达一刻钟之久。
赤心武手里的酒壶被他捏得变了形,他哑着嗓子道:“别打算安慰我,我不吃那一套。”
凛清风不语,逗弄着怀里小龙的嘴巴。
“你肚里有啥花花肠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凛清风还是不说话。
“我……靠!你就不会说句话,让我好受点吗?”
凛清风露出笑容,抬头道:“看你那熊样。”
“啊?妈的,你欠揍!”赤心武眼眉立起来咆哮着,可脸上的阴郁却去了大半。
“本人就是欠揍。要不,比试比试?”凛清风邪笑道。
怀里的小龙哇哇怪叫,很期待的样子。
“比试就比试,还怕了你不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酒壶飞出来。
凛清风接住,放到窗陵上,“就以这间舱室为限,不准破坏舱内任何东西,来吧!”
他扬起头,以一个不屑的动作向赤心武招着手。
劲风瞬时四起。
厨房里,耿流皇正往一个木桶里注水。
头顶上砰砰的响声传来,让他停住,“嗯,老节目又开始了,这两个家伙。”
巴布停下手中的刀——他正在计划一席大餐——“皇少爷,啥老节目?”
“这个啊,”耿流皇继续注水,“以前心武受打击时,清风会用一种特别的法子激发他的斗志,这次当然不会例外。奇怪的是,每次心武都会上清风的当,真是一个不长进的猪脑子。”
“啥啥啥,我听不懂,能不能解释清楚一点?”巴布道。
“就是激怒他,然后互殴。心武那么强,却每每被清风捉住弱点,被扁得浑身是包。他的身体这么强壮,清风也有份呢……”
“互殴?他们两个……互殴?”
“嗯。”
“那个……皇少爷,看你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牧轮道可从来没有失算过。”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不过,”耿流皇抬起头,擦擦脸颊上的水迹,“说牧轮道从未失算却不对,小易和三宝不是好好的?至于那个家伙,估计天塌下来才会翘鞭子吧,现在就死恐怕有些早了。”
“那倒是。”巴布摇摇头,继续挥刀。
上层舱室内,两团人影正飞速旋转着。
窗陵上蹲着三个小动物,三宝小亥一左一右,小龙居中。它们的头齐齐地随着那两个人影从左转到右,再从上转到下。
“这就是你的新能力吗?你这混蛋,还说没有灵力……”赤心武一拳砸空。
凛清风喘息道:“是吗,你感觉到灵力了吗?到现在还不开窍,从刚才到现在我哪用过灵力,不都是你在带着我走。”他已经如影随形转到赤心武身后,在其右肋戳了一记,弄得后者怪叫不止。
“至于我的新能力……”凛清风躲过赤心武的后踢,借他扬起的劲风飞到他头顶,“这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法门,我称之为……”右掌扣到他脑门上,青光四溢,“烙印!”
烙印。
赤心武定住。
他的右腿尚处在后踢的状态,左脚单支地面,双臂横伸——整个姿势像只跃飞欲起的丹顶鹤——他定住。
灵力、肌肉都被定住。
牢牢地定住。
荡漾的青光弥散出来,散射成一个光纹璀璨的球形罩。
窗陵上蹲坐的三只小动物同时伸长了脖子。
凛清风低头:“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声音从赤心武的胸腔中吐出来,闷鼓一样。
“挨打呀。”
“混蛋……想打就打,恁是罗嗦!”
“好!敢用你的元神受我全力一击吗?”
赤心武一哆嗦。
“果然不敢,你个懦弱的胆小鬼,只懂得缩在乌龟壳里,现在乌龟壳也要碎了,你……”
“混蛋要打就打,老子才不怕!”赤心武激了。
凛清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但他仍没有发力,续道:“就你这力量还想成天下第一武隐?你可知目前世上的第一武隐天刹真人的最强技是什么?”
赤心武忍着怒气,道:“什么?”
凛清风手心的青光开始转盛,口中道:“天刹真人最强的是【弑神技】,其中第一式名曰【天狼清音】!而我的这一式……”
天狼清音这个名字方出,赤心武身心大震,不自觉间彻底放开了闭锁的元神。
天刹真人是他心目中的对手,是他武到追求的巅峰。任何与之相关的时都会造成极大的冲击。
“我的这一式力求比肩弑神技,名曰【十瀚海&;#8226;之&;#8226;青龙烙印】!”
嗡然,凛清风手中青芒剧盛。
隐隐约约之中,可见到他背后一条非黑非白的真龙昂然抬头,张口,将一团碧色幽光从他手掌扣和处吐入赤心武的头顶。
青光盛到极限,三宝和小亥闭眼扭头,只有小龙竟天睁大了眼睛瞧着。
光芒一盛即敛。
短暂的片刻,对凛、赤二人来说,却如数月之长久。
懵懵中,赤心武觉察到有一股灼热的液体沿着自己的脖颈流淌下来。头顶一松,凛清风柔弱飘落,被他接住。
凛清风变了。
短暂片刻间他的脸色已变得死灰,不断地咳着,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
流进赤心武脖颈的,是血啊!
“啊!”赤心武大吼着,“你这混蛋……混蛋!你做了什么!”
“没做啥……”凛清风衰弱地笑着,“用我十年寿命换你一生安康……不是很好么……哦……”他痛苦的蜷缩起四肢,“就是……就是有点……冷……冷啊……”
十年寿命,意味着什么?
“呜呜……啊~~!”赤心武仰天大吼。
舱门被砰然推开,耿流皇几个人飞也似地掠进来,见二人浑身是血,不禁大惊失色。
赤心武手忙脚乱地把凛清风放上床,所有看得见的被子都盖到他身上,“不会冷了……不会冷了,很快就好,我答应你很快就好……”已语无伦次。
“……别管我……我把部分元神封入了你的体内……水系的……要马上闭关入定……”双眼一闭,凛清风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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