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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虚月玄-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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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平州以西的山路上，筷竹这样问前面的干矍。
筷竹身上扛着整整三大坛女儿红。为了这三坛酒，他几乎跑遍了平州城。此外，背后的大包裹里还有二十余斤上好的酱牛肉和两只烤鸡。
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野游。
“你这小子，从昨天开始就叽叽喳喳，属鸡的？”任何人都能听出剑师真人话中的不快。
“晚辈……晚辈好久没和人这样说过话了，”筷竹缩着头，“所以……所以……”
剑师转身停住，伸一根指头在他额头点着：“小子，知道你为啥比别人矮一截吗？”
筷竹惊惶地抬头。
“因为你笨啊，别人都是动脑子，你却是用屁股想问题。”
筷竹脸红了。这位前辈，实在不像个前辈。虽然模样是三四十岁，实际超过两百五的高龄。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说出的话……
“晚辈受教了。”筷竹小声道。
“受教个屁！我们现在在平州以西，走的山路，还能去哪儿？”
筷竹心中微微有气，语气也不禁硬起来：“晚辈是想过了，这条路只通往一个地方，就是幽州东北的阴绝岭，前几天晚辈就是从那里回来的。晚辈不敢确定的是，那里不是人去的地方……”
“既然是从那里回来的，为啥说不是人去的地方？”
“不是不是，晚辈只是从那旁边经过而已。”筷竹慌忙校正。
“就你一个？”
“还……还能有谁。”筷竹的声音低下来，“三年来，晚辈都是一个人走山路的。”
干矍低头看着他，凝视了半晌，道：“我们就是要去阴绝岭，还要在山上呆足三个月。”
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又道：“如果三个月后你能安然下山，就不算辜负我的期望。否则的话……”他停顿了片刻，“否则的话，东风要除名就除名吧。”
筷竹立刻加快脚步，并且紧紧地闭上了嘴。
※※※
五日后，一老一小两个人出现在一座树木峥嵘的山峰之下。
远远望去，有更大的一座山黑压压直耸云宵，峰顶乌飞电走，阴云密布，身后的天空却还是晴朗的。
一块石碑碎在路边，依稀可见两行朱字：“阴风呼啸鬼哭嗟，山亦断兮峰亦绝”——阴绝岭！
干矍踏在一块大石上遥望小峰背后的大峰，口中低低地自言自语：“这么多年来，世上什么都变了，就是你还没有变……”
山风鼓噪而来，飞其长发，舞其衣袂，大袖飘拂之间，直若天人。
风中有黄沙，筷竹眯着眼睛向上看，不知觉一股豪气从心底滋生出来。
“小子！”干矍回头喝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上了山，十条命留下一条就不错了！”
筷竹顿了片刻，迎上干矍的眼睛，大声道：“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上山！”
“不后悔？”
“绝不！”
“很好，很好。”干矍说着，掏出一本书扔给筷竹，“有你一坛酒，一只鸡，十斤牛肉，去吧。”
筷竹一愣，腔里的热血瞬时凉了下来：“您……说啥？”
“这本书上记载了老夫一生所学的精华，领悟多少都看自己的造化……你不会想和我一起上山吧？当然是你自己去，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那么阴冷的天气。”
筷竹差点昏倒：“前辈……我……我……”
“你怎的？刚才你说啥了，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
筷竹欲哭无泪，他干咽了口唾沫，道：“我说那个……前辈啊！”他眼珠转动，寻思着说辞，“您咋知道我上山了呢，还是，嘿嘿，还是和晚辈一起上去吧。”
“那个没问题。你到山顶上发个信号给我就成了。”
“可要是信号您看不见怎么办？”怎么着也得拉他一起上去，自己一个上去和送死有啥差别？
“用这个就成了。”干矍又扔过一样东西，彻底封住了筷竹的嘴。
那是一个米黄色的石球，筷竹见过。此物若用灵力引发，会爆散出极强的光芒，十里外也能看得见。
筷竹把两样东西揣在怀里，满腾腾的收拾东西，心里还在想着怎么办。
“臭小子，是不是不想上去了？不去就拉倒，把书还给我……”
“哎，我去我去……”筷竹几乎哭出来，心里暗骂糟老头缺德。
过了一阵，筷竹小声道：“那个前辈……”
“又有啥事？”干矍大声吼道，吓得筷竹一哆嗦。
“能不能多给我几斤肉？三个月呐，我……”
“不行！十斤肉一只鸡已经够多了。再罗嗦啥都不让你带。”
筷竹立刻闭嘴，然后，偷偷地把留下那只鸡的一条鸡腿撕了下来。
终于，整备停当。
烧鸡撕碎，和牛肉分包成六个小包，四个绑在背后肋侧，两个绑在腰间。坛里的酒也分进四个羊皮囊挂在胸前绑紧。腿脚、手臂和背部都腾出来，他随时可以拔剑在手，一些小的法器——如纸符、朱笔、药粉和铜钱之类也在伸手可及之处。
普通人也许看不到什么起眼处，行家却能看出智慧来，那必定是用无数时日的艰苦磨练换来的。
干矍在一侧冷眼瞧着，心里暗暗赞许。
“前辈，”筷竹上前深施一礼，“晚辈要去了。”
“嗯。”
筷竹沉默一会，忽然跪倒。
干矍脸上变色：“你这是做什么？”
筷竹道：“如果晚辈不能按时出山，请前辈转告清风：筷竹欠他的，来世再做兄弟！”
也不待干矍回答，起身就往山上狂奔而去。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五章 华光四射（下）
乘风船上。
一幕水墙从船侧泄落，余波在海面上跳跃着，浪花四溅，好久都不能停息。
赤心武失神地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
这倔强的汉子，眼圈发红，手指在微微颤抖。
其他人围在他身后，或惊骇，或迷茫，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刚才，他仅把手向海面招了招，就足有数千斤的海水被抬高到三四十尺高的空中。
这是他新的力量。
“混蛋……混蛋，混蛋！”赤心武喃喃说着，声音越来越高。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是不可能突然获得力量的，对于各系灵力的感悟尤其如此。有很多条件制约着真人类可以获得的能力，比如表征遗传特性的血脉、后天的不懈努力以及各种机遇。
但是，对于赤心武刚才所展示的，那种对水之力的感悟，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如果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融会贯通，他已能催动水系最高阶的禁术。
为什么？
因为，凛清风将自己元神中关于水系的部分割裂开来，以“青龙烙印”之术灌入了他的体内，并和他的元神完满融合在一起。
换了任何旁人都做不到这一点。他们能够做到，是因为太一剑和无心果本就一源同宗，凛、赤二人的血脉也具有极大的互补性。
割裂元神是危险的隐术。任何与元神操作相关的隐术都是禁术中的禁术，会导致莫测的后果。姬哓云的“元日度虚”是一种，凛清风的“青龙烙印”也是一种，只是后者要比前者还要危险数倍。
可是他们成功了。
赤心武获得了水系的力量，五行圆得以圆满，生死威胁也因此化去。然而，众人也都清楚一件事，赤心武的得到，就意味着凛清风的失去。这系力量是凛清风自小艰苦磨练得来，他不知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现在，已经修炼到如此阶段的力量，就在那么短暂的刹那，以这样一种可怕的方法，传递给了另外的一个人！
这么做的后遗症还没有显现出来。然而，即使鹿易不说人们也知道，逆转周天的后果已经从赤心武转移到凛清风身上。天道是不允许违逆的，既然注定要有一人背负，那么这个人就只能是他。就是这么一回事。
“别难过了，”耿流皇来到赤心武身侧，“你的安定就是我们兄弟的保全，这不是清风的最大志愿吗？”
“这个混蛋……”赤心武深深低下头，“上次的豆寇决，这次的青龙烙印，每次都是这么危险的隐术！他不要自己的命了！而且，水系的力量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他第一次施出九义冰龙决是多么开心……”
耿流皇截断他道：“力量失去了可以重新修炼。我想，以青龙烙印的威力，清风的十瀚海之强，也许到了不必再重新修炼水系力量的地步。”
“至于危险，”他续道，“这样的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也不比清风好到哪里去。我看与其在这里垂头丧气，不如想想怎样才能更充分地发掘你新获得的力量。”
赤心武垂头不语。
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个人影，一边向此处急掠，一边遥遥喊着。
是燎迦。
方才巴布嚷嚷要给大家做几道好菜，缺材料，于是燎迦就追着一群近海鱼下了水。
“猜我发现了什么？”燎迦上船，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他背上的网兜里有几条鱼，右手还抓着一个琉璃瓶。
“坏消息听得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个。”香香嘴中这么说，心中依然有些惴惴。她接过那个瓶子，从里面取出一卷类似鱼皮的皮革，上面有字。
众人凑过来观看。
“这个是在海底发现的，”燎迦道，“海上某些闭塞部族常用它来传递消息。”他指着瓶子底部的一个暗红色印记，“这是蛟人族的族印。我找到它时，载它的沉船沉没不超过三个时辰。”
鱼皮上的字符大异中土文字，似是泥鳅或小鱼，众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大概。
“你能读懂吗？”香香问道。
燎迦点点头，道：“大家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是一封宣战书。”
“上面的大概意思是，蛟人族的族长召唤各部落的勇士，参加今年八月十八的五洲节，地点是幽都西北的燕赤岭……”
香香愕然道：“五洲节？不是十年一开吗，还差两年才对。而且，这次的五洲节不应该在幽唐开。”
五洲节是天下隐者大会，每十年一次，由各大陆的隐者总会轮流主持。
“问题就在这里，”燎迦解释道，“皮卷上说，这次五洲节除了以往的隐武比试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议题，就是要决定东风隐者村的去留。因为东风已经被灭村，而东风龙山又是极佳的隐者修隐所在，所以……”
“哼！”赤心武脸色立即变了。他怒声道：“要抹掉东风的名号，还想染指龙山，想得美！”
“还没完呢。卷上写道，如果能在五洲节的隐武比试中进入甲榜，就有获得进入龙山的机会。所以这个族长要求各部尽起精英，同赴盛会。”燎迦顿了片刻，“你们看，连蛟人族这个闭塞偏僻的族群都有这样的想法，大陆上其他家族怎能袖手旁观。”
“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香香眉头紧皱道。
耿流皇目光闪烁，淡淡道：“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旁边池静道：“他们做梦！东风只要还有一人在，就别想靠近龙山一步。”
“冷静点，若这个是隐者总会的意图，那就糟糕了。我们再强，也无法和整个大陆的隐者对抗，愤怒只会坏事。”香香把鱼皮卷收入琉璃瓶，“还有三个半月，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很明显，我们首先要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手头的信息太少了。”鹿易道，“还有，我相信世上没有一个真人愿意放弃到龙山修炼的机会，所以，我们可能一登陆就发现到处都是敌人。真人类中的小人并不比普通人类中的少。”
两个女孩的话，让几个少年感到一股凉意。
巴布插进话来，他笑道：“我可不这样认为。任何一个人想染指东风，都要问过风少爷的剑、武少爷的刀才成。剑山居士够强不？五大陆四十余位最强的天师都奈他不何，最后怎么着？”
“还有皇少爷。估计任何一个真人在面对皇少爷时都要掂量掂量他自己的护罩够不够强。另外还有，若让我来细数，”巴布扳开了指头，“静小姐的六钧辟魔弓，云小姐的九弦琴，香小姐的长生气，易小姐的卦相，燎先生的水天杖，顾先生的叉和浮先生的戟……巴布不才，也有两个变身。我们还有狱猫三宝，十二只灵狐，一条真龙……怎么样？”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道：“这些，够格让我们到五洲节上大闹一场了吧？！”
“***哪个***混蛋敢来惹东风的麻烦，我巴布第一个让他变成刺猬！哼。”巴布摇摇头，从燎迦手里接过那个盛鱼的网兜，转身去了，把一众人等留在了甲板上。
过了好一会，耿流皇呼了口气道：“虽然巴布说得不全对，剑山居士的覆灭只是因缘巧合之举……但是，如果他们认为东风只剩下几个小孩子就大错特错了！”
这时，姬哓云从舱门处向众人招手：“大家快来，清风有变化了。”
※※※
凛清风躺在床上。
小龙竟天支在枕侧，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他。
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沉睡，也可以说是胎息。其呼吸绵长低缓，正常人呼吸十次，他仅完成一次吐息，脉搏的跳动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手和脚，从腕处开始，均呈半透明的状态。里面看不到血脉，却能清楚地看到一层类似灵力的网络。类似灵力，却不是灵力，粘着，舒缓，成分从未见过。
这般模样从他昏迷时就开始了，姬哓云所说的变化，是指他身边的隐剑龙匣。
龙匣泛起一层层的浮光，凛清风的身体如同吸铁石一样把那浮光吸入体内，于此同时龙匣黝黑的匣体逐渐变淡变薄，看样子要整个熔入凛清风的体内。
“什么时候开始的？”香香问道。
“就在刚才。本来小龙蜷在他胸口睡着，突然着了魔似地跳起来，之后龙匣就开始和他互动了。”姬哓云道。
“清风是否在吸取龙匣内的灵质，以弥补元神的不足？”耿流皇问道。
“不像。”香香摇头道，“高阶神器都是完整的灵体，龙匣为凛家自古相传，更是如此。因此，龙匣是趋物性的匣体和趋灵性的灵体融合一体之物，就如人的身体和元神。先前清风说过，龙匣的灵体已经被他的元神吸收融合进三十三块元神序列之中，这剩下的龙匣该是死物，或者说，是没有主体意识的纯粹力量……”
“也就是说，”赤心武道，“清风在构筑他自己的灵力？”
“看来是这样子了。因为清风伤后不能驱动灵力，加之此次元神大动，所以他吸收龙匣的力量可能是不得不之举。以前我家祖爷爷曾告诉我，凛家龙匣是天下最杰出的人神器之一，若非凛家刻意低调，恐怕和神器谱之首的轩辕剑不分伯仲。而【十瀚海】就是龙匣的力量，你们看到了吗，匣侧那些小字？”
匣壁一侧的小字已经看不大清楚，约十余行。
“轩辕剑不是天神器吗？而且只闻其名，从未现世。”耿流皇诧异道。
“轩辕剑确是天神器，虽未现世，但它的存在无可置疑。”鹿易道，“很多典籍上说，凛家的隐剑就是轩辕剑的化身。”
“这个我也听说过，”香香继续这个话题，“坚持这个观点的人是有根据的。隐宗的几大主支中，静水宗最源远流长。这个人丁稀少、秘密层出的家族从未浮出过水面，唯一的一次是四千年前，静水宗出世了一位绝世真人，那就是我们的轩辕祖师。很多人认为，凛家这个水系力量最杰出的血系就是静水宗的一脉，而且很有可能是主脉。而静水宗，也就是轩辕氏族，本就是轩辕剑的守护者。”
“反对的人也不少，轩辕剑是天神器之一，隐剑虽是杰出的人神器，终究和天神器差了两个层次。那些追踪神器的真人更认同这个观点，尤以剑师真人为主。”鹿易补充道。
“这个我倒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耿流皇皱眉道，“按照你们的说法，似乎凛家有家传隐剑是尽人皆知的事。事实并非如此吧。”
香香道：“当然并非如此，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长木家上代到下代的口授，即使在我家族内部知道这事的也寥寥无几。卦宗的典籍也是只有卦宗弟子才能看到。其他知道凛家隐剑的，只有隐者总会最高层的少数几个人。关于清风龙匣的秘密，现今的状态，乃至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特性，我们都必须谨守秘密。否则，别说清风、心武，就是你这独角兽的身份，一传到世上必会惹来无数的麻烦。大家可都是珍稀保护动物呢。”
最后一句话是说笑，可舱里没有一个人笑。
信约守密，本就是真人类中不成文的铁规，对于伙伴来说更是如此。
“好了好了，”赤心武道，“少议论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倒是很希望那些家伙们来找茬，手痒得很呢。”
龙匣持续发光已经一盏茶的时光，此刻接近尾声。匣体被抽薄到了，从这边望过去，能看到对面的情形。再过了片刻，整个匣体化成一团柔光，全部被吸入凛清风体内。
他的额头亮起来。一个完满的太极印浮出额头，柔光尺许，闪动半晌后渐渐灭去。然后，额头再亮，此次是太阳般的光纹轮印，以眉心一点呈辐射状。
这次轮印并没有消失，反而渐次变亮，直至灼目。
舱顶的木板嘎吱嘎吱一阵作响，然后蓦然冲开一个碗大的圆洞。那里，阳光成束注射进来，和凛清风额头的轮印接连一体。
人们可以看见，凛清风紧闭的双目中滚滚涌出热泪。
“这是光神的千世界！”耿流皇低呼道。
室内，华光四射。
第五集 八部龙图 第六章 龙图再现（上）
混沌。
凛清风不知自己在哪里，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初次领悟三十三天的那一刻。
“风……风儿……”一个飘缥缈缈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着。
那个声音是如此之熟悉，似听过千遍万遍。可是又如此之陌生，使他想破了头也记不起从哪里听过。
“你是谁？”他问道。
“风儿……”声音继续飘荡着，仿佛母亲在呼唤离家的游子。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你是谁，你是谁？”
“风儿……”哪个声音还在无知无觉地呼唤着，在庞大的虚空之中。
“原来是幻觉啊。”他自言自语道。
可是，这是幻觉吗？在他的心海深处，另一个声音反问道。
在你的心里，不是一直有着壁垒，阻止你去这么想，这么思念吗？
壁垒？阻止？凛清风反问道，我还能想谁，还能思念谁吗？
你在怀疑你自己吗？还是，你心底的桎梏太强烈，以至于不敢面对现实？除了自己的母亲外，世间有哪一个声音能轻易进入你沉睡的元神？
母亲？母亲！我的母亲早在我懂事前就去了，何来敢不敢面对之说？凛清风的声音已趋低微。
那么，你现在听到的是什么？你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风儿……”飘缥缈缈的声音此次变得清晰，似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自己与自己的短暂对话结束了，凛清风眼角已湿。
一层沉重的灰尘轰然崩榻。
“母亲……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哽咽着。
“风儿……”这次的呼唤明显变得急切起来，“风儿，我的孩子……”
“你在哪里？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焦急地寻觅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声音由远及近，稍后，一团暖光凭空出现，将他整个身子缓缓地包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这次的声音已经近在耳旁，“你已长得这么大了，我的孩子啊！”
无言的感觉把他的四肢充满了，那灼热的、滚烫的、如火一般的感觉！
这一刻，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凛清风哽咽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儿，我最爱的孩子！快启动你的光之奥义，我需要你的帮助……”
凛清风用半晌镇定自己，然后开始结印。
他轻吟道：“唤兮唤兮，月绝之庭！光神&；#8226；千世界！”
华光突现，冲碎虚空。
凛清风眼前一暗，再清晰时，见到一幅场景。
以他的自制力，看到这幅场景时也不禁浑身颤抖，双膝一软跪倒在虚空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颗高及三百尺的巨大晶石，其正面上书两字“豆寇”。
凛清风认得，此类晶石只有将豆寇决发挥到极限时才能制造出来，全名“须弥芥子&；#8226；豆寇&；#8226；完玉”，可藏尽万物于一粒灰尘之中。
世上，只有一人能够将豆寇决催发到如此阶段。
那就是他的父亲凛寒。
他看到了凛寒。也看到了赤勒。此二人，还有原东风的十二长老中的十一位，嵌在巨大晶石的十三个顶点上。而东风一众老小，衣发无损地定格在晶石内部。
在中心处，清晰可见半截古塔！
完玉晶石之前，一白衣，一紫衣，两个女子正焦急地向这方望来。
※※※
“这是怎么回事？”赤心武大声问道，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凛清风眉心接连着光束，身体却剧烈的痉挛着。脸颊上泪水和汗水之下，似开心又似痛苦，不知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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