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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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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飘香面色“冷”,冷得令人心颤。他目光如剑,继续说:“楚留香,我们比掌吧!我一定要杀你,希望你全力施为,否则你会后悔的!”
语气也很冷!
冷的的人一般都傲,但楚留香却发现对方只是冷,并不傲,眉宇间有落寞之态,似乎愤世嫉俗。
楚留香心中暗忖道:这是个伤心人,他一定遭受过什么重大的打击。
“我说的话,你听清了吗?”鬼飘香一双冷冷的目光照在了楚留香的脸上。
楚留香天生一张小白脸,年龄三十,模样儿英俊潇洒,剑眉深邃,斜飞入鬓,他的鼻子直而挺,就像是用以整块玉雕刻成的,他的眼睛清澈,宛如无邪的婴儿,他的嘴角向上,显得自信而乐观——这实在是个可爱的男人,值得任何女人喜欢。
难怪江湖中会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鬼飘香的牙齿咬紧了,他最恨他的自信和乐观。
“听清楚了。”楚留香浅浅一笑,目注鬼飘香说道,“我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阁下要杀我,总得说出一个取死之道,免得我被阁下杀死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楚留香顿了顿,双目一闪,倏然凝注又道,“如果阁下说得有理,不用阁下动手,在下自行了结,如何?”
最后两个字“如何”,完全是用商量的口吻征询对方的意见。
“那是最好不过,被人杀的滋味毕竟很不好受!”鬼飘香瞪着楚留香,咬牙切齿道,“你既要死得明白,就听着!你号称‘香帅’,仗着三寸油滑之舌,花言巧语,欺骗了天下多少女孩,辜负了天下多少女孩,自己心中清楚!我鬼飘香历来最憎恨的便是你这种薄情的‘花花公子’!”
“哈哈!”楚留香豪声大笑,说道,“阁下原来因此想杀我,这是什么‘取死之道’?哈!我对那些女孩从来就没认真过,‘欺骗’何来?‘辜负’何讲?哈哈哈……阁下的脑筋怕是出了毛病吧?!”
在楚留香看来,对方若因此要取自己性命,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无耻之尤,看掌!”
鬼飘香怒喝一声,身形激起,双掌隐挟风雷之声,猛地拍向楚留香前胸。
鬼飘香对女孩子敬若天神,然而得不到女孩子的爱;楚留香不把女孩子放在心上,但却赢得女孩子的欢心。这实在太不公平!鬼飘香感到屈辱,感到羞愧。恨楚留香,为什么会恨?他具体也说不清是出于羡慕还是嫉妒。不过,鬼飘香不会因恨人便要杀人!他觉得赢得女孩子爱的人应该珍惜感情。不珍惜女孩子感情的人就是薄情郎,凡是薄情郎都该死!那些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更该死!
楚留香不仅是个薄情郎,而且是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所以楚留香该死!
鬼飘香提足功力,双掌齐出,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这是学自“剑痴”潘林的石破天惊掌法,威力极大,走的是纯刚的路子。
楚留香自然不敢大意,未等掌风逼体,双掌挥出,也扫出两股凌猛的劲气,走的也是纯刚的路子。
四掌相接,“砰!”的一声大震。
在武术中,功力相当的高手,如果走的都是纯刚的路子,那么硬拼则为武家大忌。要知刚对刚,刚易折,则自必受伤。若对手功底轻柔,必须以静制动,先用功力守元固本,凝神定气,不动,内安,无念无恕,做到邪风不入,土埃不生,才不会被对手以柔相克。
鬼飘香是太阴剑派弟子,太阴派武功临敌时讲究“彼不动我不动我稳如山,彼微动我即动我动在先”,说的是“以静制动,后来居上”之意。鬼飘香抢先出手,实际上是犯了自家门规。
鬼飘香的失误是受了楚留香言语之激。他心情愁苦,本已不是那种随便动怒之人,但他太敬重女孩子,他讨厌那些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人。
楚留香正是看准了他的这种弱点。
楚留香本应以静制动,以柔克刚才对,他之所以也走纯刚的路子,那是迫于对方掌劲之威。
响声过后,劲波四荡。两人均觉心神大震,一阵胸闷气塞。
四只手掌紧紧扣实。
这是武林中罕见的搏斗!
双方催劲,真力迸发,衣袖鼓动,骨节暴叫。
四只手掌还是颤巍巍稳在两人胸距正中。
拂晓的天色很凝重,阴沉得似乎要压将下来。
楚留香的脸色比这阴沉的天色还要凝重。他这一生中还未好好的与人拼过掌,特别是像鬼飘香这样厉害的青年高手。
据说,鬼飘香享誉武林是在一场“鬼魂令”戏中。“鬼魂令”戏结束后,“鬼火”崛起,危害江湖,鬼飘香和他的好友们出生入死,铲除了“鬼火”魔巢,挽救了中原武林,在江湖中名声大振。
鬼飘香铲除“鬼火”魔巢之时,也就是楚留香智闯蝙蝠岛之时,面对这位横扫大沙漠、力克石观音、勇探“神水宫”、恶斗“水母”阴姬的大名人,鬼飘香更不敢疏忽,他脸上的神色同样变得很凝重。
半杯茶工夫,两人额上汗珠滚滚而落,头发上开始漫起茫茫的白烟。
楚留香和鬼飘香四掌相贴,仍然不偏不倚稳在两胸正中,双掌间似乎有一股极强的磁力,紧紧胶着。他们静静站着,双臂伸得笔直,就像在推山一样,均感面前阻力极大。双方尽管汗落如雨,仍感体内真气强潮,绵绵不绝。
楚留香心想:这样斗下去,几天几夜也分不出胜负,如何是好?
鬼飘香暗忖:如此拼下去,我也杀不了他,怎么办?
楚留香不愧为一代名侠,在此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深吸了一口长气,舌绽春雷,蓦然间一声大吼:
“撤手!”
鬼飘香心神一震,突觉推出去的劲力散去了一半。
暗叫一声:糟糕!
奇怪?就在这霎那间,楚留香那势如滚滚涛水般涌来的劲力并未趁虚而来,而是陡然间消失于无形。
原来楚留香已先撤手,向后蹬蹬蹬连退了五个大步。
鬼飘香直眉瞪眼的看着他,心头大为惊异:楚留香在全力施为之际还能发出“佛门狮子吼”,这是不可思议的事。令人敬佩的是楚留香的牺牲精神,要知“佛门狮子吼”功最耗真力,而两人正比拼内劲,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一差二误,则为终身遗憾。楚留香此举太冒险了。
鬼飘香为之心折,要杀死他的决心已有些动摇。
楚留香拍了拍手,朗朗笑道:“比拼掌力,你我平手,可见你杀不了我!”
鬼飘香双目紧盯着他,淡淡地说:“这一局我输了。”
“不!”楚留香敛住笑容,诚挚地说,“你没有输,是我不该取巧,用别的功夫来震散你的功力。”
楚留香谦虚的胸怀就像山谷一样深广!
鬼飘香脸色微红,暗叹了一声:惭愧。将头低了低,目注身前泥土。稍倾,他又将头抬起,看着楚留香说,“我杀不了你,也难怪所有的人都杀不了你。我今天也不想杀你了,但,我还要和你比比剑!”
一个很坦诚的年轻人!
“我可以成全你。”楚留香平静地说。
“那么…”鬼飘香冷冷道“…出剑吧!我从不占人便宜,这一局由你先出手!”
楚留香与人交手,剑不轻出,剑不先出!
别人让自己一尺,自己敬别人一丈——这就是楚留香的交友原则。
楚留香微笑望着对方,愈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很可爱、很有趣。
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年轻人了。
他甚至已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好朋友。
他更不会先出剑了!
虽然不先出剑,但是可以先把剑从剑鞘中抽出来。
楚留香轻轻抽剑出鞘,剑柄倒转,剑尖朝下,抱剑为礼,说道:“朋友,你先请。”
这是武林中对人敬重的礼节!
“在下受不起,”鬼飘香心头一热,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楚香帅既不喜为人先上,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鬼飘香从肩上抽出“云龙”宝剑,长剑出鞘,冷芒暴射,寒光眩目。
鬼飘香左手捏着剑诀,右手“云龙”剑往楚留香脚下一指,说道:“你小心了!”
楚留香双目如电,盯着鬼飘香剑尖,忽感脚下有异,原来是断草落叶,萧萧打转,袭向自己双腿和小腹。
“以气御剑,引物伤人!你能以气御剑?”楚留香一声惊呼,却不敢低头下望。话音刚落。“滋!”的一声,一道青光,犹如一道闪电般划过空际,往面门直扎过来。
快剑!这简直是天下最快的剑!
这种快剑,与“天下第一剑”薛衣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留香心头一凛,剑腕一抬,“当!”的一声,眼前火星飞溅。双剑结实,随即又分开,鬼飘香剑光人影,绕着楚留香飞旋。
好剑法!
楚留香心中暗喝一声彩,知道碰上了可怕的剑手,当下不动声色,就地陀螺旋转,剑随身动,好似一道匹练般紧紧包围着自己,只听得“当当”之声,不绝入耳,一眨眼间,双剑竟连碰了数十下。
楚留香以快剑对快剑!
战到酣处,但见人影悬空伏地,奔腾起落,耀眼的剑花笼罩了一丈方圆,绕着两人周身飞转不停。
剑花如网!
剑气破空,竟然发出霹雳般的暴响。
是鬼飘香的剑气!这种惊心刺耳般暴响的剑气武林中极为罕有,楚留香第一次碰到,算是开了眼界,享了耳福。
鬼飘香集太阴、追魂、惊天霹雳剑法于一身,每一种剑法都厉害。三种剑法混用,剑威更历,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最厉害的剑法。
楚留香咋舌不已,越斗越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额上都沁出了冷汗。
但他毕竟是楚留香!所以不管对手武功如何比他高,他都有办法立于不败之地。他所碰到过的对手,像石观音、“水母”阴姬、蝙蝠公子等,每一个的武功都比他高,每一个都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但他现在,还是好好的活着。
胡铁花常这样对他开玩笑:“老臭虫,我不知道你的命为啥那样大,好多人要你死,你都死不了。”
楚留香常这样笑着对他说:“我的命并不大,只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好些罢了。”
运气!楚留香的“运气”全靠他的信心和智慧。
现在,他的运气确实比较好,就在鬼飘香剑光如网将他“网”住之际,他身裹剑,犹如花针引线般从剑网“眼”中激飞了出去。
楚留香飞出剑光圈,身躯飘落一丈开外,双足轻轻着地,目眩了一会儿,垂剑说:“朋友,你剑法比我好,不用比了。”
鬼飘香见他脱困而出,便收剑不发。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剑法虽比楚留香稍好,但楚留香能在别人绵绵剑花隙中安然退出,这份机智与胆量,他自叹弗如。
他除了内心敬佩外,无话可说!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眉宇间又挂上了落寞的悲哀。
楚留香已猜测到是什么伤心事使这个年轻人变得面罩寒霜,心境凄凉。他目注鬼飘香,双眉一轩,说道:“朋友,你用不着恨我,我已决定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鬼飘香咬着牙,将头微微抬起,用一双不信任的眼光冷视着楚留香。
楚留香轻轻还剑入鞘,缓缓又道:“你信不过我,我不一定要你相信,但我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鬼飘香双目转了转,终于开口了。
“因为,”楚留香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楚留香说这话时,便想起了自己那既温柔又伟大的爱妻,他的面容上露出了幸福、满足与神往之色。
谁知话音甫落,就听一株树丫间发出轻微的一字哀声:“啊?”
两人循声望去,见一苗条人影自树上坠落下来。
那苗条人影在空中翻了个身,闪电般朝林中逸去。
身法很快!
楚留香身法更快!
但鬼飘香也不含糊,楚留香双肩刚动,他就已经射起了身形。
楚留香发现面前一团黄影,同时感到有一点寒光在胸前晃动。
楚留香急刹身形,面前的黄影亦静止下来。
可黄衣人手中的利剑还是指着他的心窝。
楚留香目光锁定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说:“好像是个女子!”
鬼飘香寒脸厉声道:“就是因为是个女子,所以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楚留香收回目光,笑了笑,说道:“朋友,我说过,我对女孩从不认真的,你又何必生气?”
“哼!”鬼飘香将剑撤回,很气愤的插回剑鞘。
“朋友,恕我直言,你的悲哀,就是因为把一些东西看得太重了。”楚留香看着鬼飘香,一字一顿地说,“有些女孩子,你越看重她,她的老虎尾巴就会翘得越高,她就会愈发以为她自己很了不起!”
鬼飘香脸色稍霁,说道:“楚留香,你这话虽然有点道理,可是,你别忘了,女人对‘爱情’和‘友情’四字是很有研究的!”
楚留香道:“看得出,你就是不能从这四个字中真正的解脱出来。”沉吟了一下,非常诚恳的又道,“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吧?我很乐意帮助你。”
楚留香真情流露,不带丝毫外假。
鬼飘香怔了怔,展颜一声轻笑,说道:“我好像听说楚留香不是那种喜欢打听人家秘密的人,该不会是武林中以言障目吧?”未等楚留香回答,随即拉下脸来,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的心事?!”
“我不是东西,是人!”楚留香对他的讥讽怒骂并不在乎,哈哈大笑道,“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楚留香已经不是以前的楚留香了。”
楚留香好像真的变了。以前,他即使很想知道别人什么事,但从不开口问,他觉得别人若愿讲的,自然会告诉自己,别人不愿讲的,求也无用。
事实上,一个人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本身就是件不容易的事,这种不容易的事大概也只有楚留香才能做到。
楚留香不愧为人中之杰!
鬼飘香却不这样认为,他愈发觉得楚留香很虚伪。
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人都很虚伪!
“哼!”鬼飘香又是一声冷哼,不屑说道,“楚留香,你看错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需要你帮忙的人吗!?”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楚留香赶紧说,“像你这样的成名人物,你会需要别人的帮忙吗?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虚伪得很露骨!
鬼飘香紧绷着脸,转身就走。
楚留香这一下可真急了,喊道:“喂!朋友,请留步!”
鬼飘香停住脚步,背对着他,冷冷扔下一句话:“我不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在你的坟边!”
“你,你说什么?”楚留香惊叫,被弄糊涂了。
鬼飘香再不理他,展开大步,扬长而去。
他恨楚留香,也恨自己,他是绝不会和这种“花花公子”交朋友的。他想杀他,所恨的就是自己杀不了他。
鬼飘香这种复杂的心理,楚留香又怎么会明白呢?
“唉……”楚留香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楚留香呆痴痴地站着,目送鬼飘香远去。
楚留香感到心里就像失去了一样东西,这东西看似在眼前,实际上却在渐渐远离。
第二章 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又见小酒铺。
酒铺前聚满了人。这些人在交头接耳,不时对酒铺指指点点,气氛很神秘。
店伙计将胡铁花背到人群背后,居然无人发觉。
隐约听到有人说:“真是怪事?昨晚楚香帅鬼魂初现,今天这店就换了主了。”
“借光,借光!”店伙计大汗淋淋,口中喊着,不时还要腾出一只手去拨人群。
胡铁花双手无力的垂在店伙计胸前,一颗大头耷拉在对方背间,双目无神地瞅着他人。
胡铁花已经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群众吓了一跳,张嘴吐舌,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咋见店伙计来到,他们就感到事有蹊跷,又见胡铁花这个样子,他们就不敢多嘴了。
他们以前常看到胡铁花瞪眼睛。
胡铁花的双眼瞪起来时像一对铜铃,很怕人!
这双很怕人的眼睛现在虽然一点也不可怕,但很难保证过一会儿可不可怕。所以尽管有些人想看热闹,此时已觉得那热闹其实并没有多大看法。
人群散去了一大半,还剩下一小半。这一小半是属于胆子大的那类,他们睁大着眼睛看店伙计背胡铁花去店里。
店门是虚掩着的。
店伙计一脚将门踢开时,他的双眼就发直了。
“今天小店不待客。”一个女子从一张桌旁盈盈站起,揉揉双眼走过来,很客气的说。敢情正在打盹,是被踢门声惊醒的。
是一个身著紫罗衫的青年女子,散发披肩,仪容清新脱俗,柳眉、杏眼、丰满的胸、纤细的腰、修长的腿……
这女子年龄二十七八,长得很美,一双杏眼有一种勾人魂魄的魅力。
这种很美丽的女子店伙计见得太少了,所以他的心神一荡,差点松手让胡铁花掉到地上。所幸店伙计并非好色之人,他很快的就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了开去。
酒间就只有这个美丽的女子。
女子打盹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
店伙计的目光就盯住了这桌精致的酒菜。
“客官,不好意思。”女子心中有些慌乱,脸上陪笑作解释,“小店今天真的不待客,我这是…这是为一个朋友准备的。”
店伙计这一下算是真的听清了对方说的话,他横了她一眼,大步往里就闯。
“客官,客官,客官,客……”女子追着制止,语声急促,伸手来推店伙计。
店伙计一个失手,胡铁花从背上滑下,刚好跌坐在餐桌前的一张椅子上。
“哎哟!”胡铁花被触痛了屁股,哼出声来。
那女子绷着脸,本来要推店伙计出去的,见到跌坐在椅子上的人,一时间竟转为欢喜之色,说道:“咦?这就是我在等待的朋友。”
她上前将胡铁花扶坐好,双目爱怜的看了胡铁花一眼,侧身朝店伙计盈盈一福,说:“客官,多谢你将我的朋友背来这里,请受我一拜!”
左一句“客官”,右一句“客官”, 店伙计再也忍受不住,大声纠正:“这是我的店!”
这一句话惹恼了那女子,她双手叉腰,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发作起来,吼道:“店是谁的,之是小事,胡大哥饿了,这才是大事,对不对?比什么声音大嘛你!快去端饭来,我服侍胡大哥!”
店伙计心中有气,嘟哝道:“你又不是我老婆,凭什么吩咐我!”
“叭!”一记脆生生的耳光抽在他的左脸上。
“只有你老婆才能吩咐你吗?你敢胡言,我宰了你!”那女子嘴巴一翘,怒气勃勃地说。
她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英气,令人不敢逼视。
“好了,看在你把胡大哥背来的情分上,我不与你计较。”那女子口气忽然软下,像哄小孩子一样,“乖,快去端饭吧?”
店伙计捂着火辣辣的脸进厨房去了。
门外有人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那女子走到门口,脸一沉下,杏眼睁得滚圆,娇声喝道:“笑什么笑!小店雇个小厮当跑腿都值得笑?过一边去!”
群众噤若寒蝉,退避三舍。
女子施施然回到桌旁,刚好店伙计将饭端来。
店伙计气愤的看着她,“托!”地将手中之碗重置于桌,恨声道:“哼!原来我倒成了你雇的跑腿了!”
那女子知道刚才的话他已听到,当下不理睬他,拉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了胡铁花身旁,很麻利地端起饭,舀一口喂在胡铁花嘴里。当夹一片肉塞在胡铁花嘴里时,胡铁花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将碗筷抢过,一阵狼吞虎咽。
店伙计连端六碗,胡铁花连吃六碗。店伙计双手齐动,又端来了两碗。
那女子见胡铁花吃得快急,很是担心,说道:“吃饭防噎,走路防跌——胡大哥,你连这道理都不懂么?你慢慢吃吧,你为什么不尝尝我给你烧的菜?”
“菜凉了。”胡铁花随口说。埋头吃饭,看也不看她一眼。
“该死,该死。”那女子自责两声,又冲店伙计喝道,“你这只呆驴,没听胡大哥说‘菜凉了’吗?快去热菜!”
店伙计嘴里咕噜道:“臭娘们,哪个是你的出气筒。”
他咬字不明,女子没听清,目盯他问:“你说什么?”
“我说马上就去热。”店伙计尴尬地说,苦笑了笑,将桌上六个实际上并不算太凉的菜收进了厨房中。
“胡大哥,我给你端饭去。”那女子心思只在胡铁花身上,叹息道,“唉,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饭,你怎么会饿成这个样子呢?”
那女子随后进了厨房,出来时,每只手端了一碗。她轻轻的将两碗饭摆在桌子上,见店伙计的菜还没热好,便又坐在胡铁花身旁的椅子上。
她双目盈着万般爱情,期待的凝视了胡铁花片刻,柔声说道:“你瘦了,你真的瘦了。两年前,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胡铁花顾自吃饭,还是没抬头看她一眼。
那女子将碗接过,放置于桌,柔声又道:“不能总嚼干饭,菜来了再吃。好不?”
胡铁花没抬头,也没搭腔,一双筷子分在两只手中互击着。
一行清泪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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