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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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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花没抬头,也没搭腔,一双筷子分在两只手中互击着。
一行清泪顺着女子双颊淌了下来。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
这时,店伙计将热气腾腾的酒菜端了过来,重新摆好。
女子将饭碗递到胡铁花手里。
胡铁花一言不发,埋头就吃。
他还是没有动一筷子酒菜。
胡铁花的鼻子在有酒的地方、有香味的地方非常灵敏。特别是有酒的地方。
这店中不仅有美酒,也有酒菜的香味。
胡铁花太饿了,饿得鼻子失了灵。他不仅闻不到美酒的味道,就连摆在面前的香喷喷的酒菜味也嗅不到了。
其实,一个人就算饿了十天半月,也不会达到这种地步的。
“你?”女子心中一阵难过,哽咽问道,“你,你是嫌我烧的菜不好?”
胡铁花摇了摇头。
“那么,为什么?”女子杏目忽闪,似有不悦之色,“你难道担心里面有毒,怕我毒死你?”
胡铁花点了点头。
点头,那就表示默认。
“啊?”那女子轻呼了一声,“唿!”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咬着嘴唇。
她锁了锁眉头,克制着,终于没有发作。
她故作轻松,强笑道:“我懂了,酒菜是用来下酒的。我给你斟一杯酒。好吗?”
“谢了,我从今天开始戒酒。”胡铁花终于冷冷的开了口,“你以前不是很讨厌我喝酒的么?”
“我……”女子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胡爷,你真的要戒酒?”店伙计插嘴问。
店伙计双目放出惊奇的光,像胡铁花这种嗜酒如命的人,说要戒酒,那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会相信的。
胡铁花斜睨着他,一本正经的说:“伙计,你以为我今天一直在说废话,是不是?酒是粮食烤的,我已经开始怀疑了,人是铁饭才是钢。”
胡铁花说完,也不管别人有何反应,又埋头大嚼干饭。
“胡爷,”店伙计又开口了,“不吃点菜,你不觉得辜负了这位姑……”
“这不关你的事!”胡铁花有些生气了,怒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店伙计唯唯喏喏,一双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女子。
一个善良的人!他已忘记了对方的骄横,现在,他只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别人同情的受害者。
那女子看着胡铁花,脸色一变再变,有些激动,有些无助,有些无奈的发了一阵呆,双眸中渐渐射出哀怨的怒光。
“胡铁花,我高亚男算是看透你了!”
最后,那女子跌了跌足,心一横,牙一咬,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突然大笑起来,往店外奔去。笑声疯狂,让人倍感凄凉。
胡铁花的头依旧埋着,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店伙计叹息:唉!谁说女人心硬,男人的心若硬起来时,那是连钉子也敲不进去的。
华山派“清风女剑客”高亚男,一向高雅、冷傲,她的耐性本来就没有别的女子好。
店伙计走到门边,同情的目光一直目送她远去。
“哈哈!吃饱了!”胡铁花长笑一声站起,将十只空碗叠着,快步跑到门边,立足店伙计身旁。
胡铁花望着渐渐消失的高亚男背影,自语说道:“亚男,别怪我狠心。当年我对你动情,追你时,你不理睬我,你知道我那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后来…后来,你虽然爱上了我,反追我,可惜我的心早就死了,我一再躲着你,是因为我…我已经爱上了…爱上了酒……”
胡铁花摇了摇头,觉得女孩子就是怪,她们往往不珍惜所得到的感情,而要等失去以后才加以追悔,然而她们往往又有一个共性,总以为只有自己的悲哀才是真实的,根本不理解自己给别人心灵上造成的痛苦。
还是酒好!酒能使人忘掉许多想而无用的东西。一个人的心中若是太苦,那就不妨喝喝酒。酒喝多了,自然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胡铁花想到这里,精神一振,虎目朗朗的望着店伙计,问道:“她,走了吗?”
“胡爷,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走了,被你气走了!”店伙计感到很奇怪,他疑惑地打量着胡铁花,心想:这人的头脑是不是出了问题?
“走了就好!”胡铁花的脸上又恢复了冷漠之色,说道,“酒菜暂时不收,等老臭虫来了,我好好和他痛饮三百杯!”
“什么?”店伙计惊呼起来,“胡爷,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戒酒’的吗?怎么……”
胡铁花截口道:“是的,我说过。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胡铁花向来是说话当放屁!”
说这话时,他居然面不改色。
店伙计目瞪口呆。
“怎么啦?”胡铁花反倒觉得他的神态很可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伙计,别做怪样吓人嘛,你去填填‘口袋’,等会儿也敬老臭虫几杯。”
店伙计回过神来,自去弄东西填肚子。
胡铁花又喃喃自语道:“死公鸡能来,那就最好了,那臭虫是喝不了多少的。唉!老臭虫,一年多没见到你,你是到哪里去了呢?你现在又是到哪里去了呢?”
楚留香在树林里。
楚留香怅然若失的目送着鬼飘香离开。
鬼飘香——一个很不快乐的年轻人!他如果能看得开许多东西,就不会那么不幸了。
楚留香的眼前不由又浮现出妻子张洁洁恳求丈母娘黑衣妪释放自己离开圣坛的那一幕,当张洁洁跪在黑衣妪面前时……
黑衣妪:“为什么?”
张洁洁:“因为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需要他,我也知道他在外面一定比在这里更快乐。”
是啊!一个人若是活在一个完全不能发挥他能力和才干的地方,他一定会渐渐陷沉下去,就算还能活下去,与死又有什么两样呢?
黑衣妪:“可是你自己……”
“我将他留在这里,也许我会比较快乐,可是我若让他走,也许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人觉得快乐。”张洁洁眼里发着光,一种圣洁伟大的光,“一个人快乐,总不如一千个人快乐的好,你说是吗?”
黑衣妪:“可是你…你难道从不愿替自己想想?”
“我也想过,”张洁洁目中深情如海,凝视着楚留香,“只有他快乐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快乐,否则我纵然能将他留在身边,也同样会觉得痛苦。”
……
楚留香双眶有些湿润,他觉得他的妻子最了解他,真是“知己莫若妻”。
爱是牺牲,不是占有,能懂得这道理的,才算真正的女人。因为这本是女性中最温柔、最伟大的一部分,就因为世上有这种女性,人类才能不断进步,才能够永远生存!
洁洁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女性!
然而,伟大的女性也有失误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不快乐的人都需要我楚留香,都需要我帮助!
人生一世,每个人都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
洁洁的失误就是在她心目中,自己的丈夫是个英雄,是个大侠。而没有想到:外面的世界虽然美好,实际上却复杂得多。
鬼飘香的身影消失了。
楚留香心中感慨,自语出声:“这位朋友虽然有些迂腐,但比我那些只会喝酒的朋友强多了。”
一个人感慨极深,往往都会情不自禁自语出声。
有趣的是,就在楚留香语声刚落之际,居然也有人发出感慨:“不错!这位朋友虽然迂腐,却比你那些只会喝酒的朋友强得多。”
奇怪!难道这种地方也会寻到知音?
声音发自楚留香身后,像是苍老音,有些沙。
楚留香此时的情形很危险!
名震天下的“盗帅” 楚留香被人欺近身后,竟浑然不觉,这种事若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呢?
楚留香的确不该全神贯注的把精力集中在那个已远去的年轻人身上。虽说那个很执拗的年轻人坦诚、不自负、可爱而又有趣,但一个人若因此葬送了一条性命,那就不可爱而又无趣了。
楚留香没转身,依旧背对来人,听得脚步声响,那人似乎又走近了两步。
“楚兄难道听不出是我?”身后沙声又起。
“你这只死鸡,也敢跟我开玩笑。”楚留香还是没转身,语声也是出奇的平静。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哈哈!”
“你又错了。”楚留香慢慢转过身子,看着面前的蓝衣人,微笑着说,“你要憋着嗓子说话,就不该喊我‘楚兄’。”
在这样的地方,能称楚留香一声“楚兄”的,除了胡铁花之外,就只有姬冰雁。不过,楚留香心中雪亮,绝不会是胡铁花,胡铁花呼“老臭虫”比较顺口,而且对笑哈哈好像更有专长。
不是胡铁花,当然就只有姬冰雁!
“哦?”姬冰雁怔了怔,随即明白,又哈哈大笑起来。
楚留香也陪着大笑。
笑过之后,二人对视了片刻。
在姬冰雁眼中,楚留香还是老样子,那样乐观、潇洒而又自信。
在楚留香眼中,姬冰雁却变了许多,剑眉半展,眼圈黝黑,嘴上多了一小撮黑胡,甚至连笑声都没有以前响了,倒给人故意做作的感觉。
“冰雁,”楚留香抓起老友的双手。姬冰雁的手上满是皱纹,老茧特长。楚留香几乎要掉泪了。楚留香一阵伤感,说道,“这一年,你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好。”
姬冰雁浅浅一笑,说道:“看得出,这一年,你日子一定过得比我好。”
“我结婚了,而且……”楚留香急忙说。他觉得不尽快让姬冰雁知道这件大事便是自己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朋友。
“嗯!”姬冰雁凄然点头,挣脱手一挥,“你别说了!”
姬冰雁负着双手,抬头看天。
天光自树梢间透下。已到落叶的季节,至少,枯黄的树叶在开始飘落了。
姬冰雁的目光无神地追随着一片落叶,缓缓移下,故作轻松道:“我还算好,那呆子……嘿哈,那呆子比我惨多了,他每天都要跑到你的坟上去哭一场,然后回到酒铺,泡在酒坛罐里。”
“我的坟?什么坟?你是说小胡他……”
姬冰雁惨笑道:“他以为你死了!”
“唉——”楚留香深叹了一口气,擂了自己大腿一拳,随即又抓起姬冰雁的双手,惶急地说,“快!带我到我的坟上去!你知道不?小胡昨晚遭了暗算!”
“真的?!”姬冰雁全身一震。
“嗯!”
“那么,到你坟上去干啥?”
“去找小胡。刚才鬼飘香的话你想必也听到了?”
姬冰雁二话没说,双足一顿:“走!”
楚留香现在明白了:鬼飘香为激自己出去和他决斗,便与人合演了一场戏,将小胡和店伙计劫出!
楚留香祈祷着但愿小胡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起风了……
乱坟岗。
长草在秋风的吹动下萧萧作响。
楚留香和姬冰雁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身上的体温似乎已全被冷风吹走。
全身冰凉,但两颗心却是热的。
心热如沸!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二人此时的心情,那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两人的身形都飞快。
但是,赶到“老臭虫”墓前时,除了这一堆新土外,还是不见胡铁花和店伙计的影子。
楚留香呆滞滞地看着胡铁花为自己立的木碑,“老臭虫之墓”是五个大字,“友胡铁花立”是五个小字。他的心弦再一次颤动了。
胡铁花以为楚留香死了,为他堆了一座坟,立碑为记,每天跑到这里来大哭一场,然后,回酒铺去麻醉自己。他的身体难怪会大不如前。他没有想到楚留香却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的活着,有娇妻相伴,有信徒拥戴,而且,即将成为一教之父。
楚留香的双眶又湿润了。
友爱!伟大的友爱!
姬冰雁的鼻头翕动着。他吐了一口气,说道:“那呆子也真是,我说你不会死,他就是不相信,他担心你死在路边沟里,尸骨被野狗拉了走,要我走路留心……瞧!立了这所坟,倒使许多人都以为你死了。”
楚留香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于有几大滴掉了下来。
楚留香是从来不流泪的。即使与爱妻别离,他也不过是双眶湿润了一下,没有流泪。现在,他流泪了。
姬冰雁的心里亦很难受,他怕再说些什么惹楚留香更伤心,长长的唏嘘了一声后,再不言语。
楚留香的热泪一直在流,他就差没有哭出声来。
姬冰雁突然拉了楚留香的衣袖一下,轻声说:“有人来了,我们避一避。”
两人身形一晃,藏到一野草丛生的老坟之后。
一个肩负长剑的女子低着头,匆匆而来。
是一个身著紫罗衫的女子!
奇怪!她怎么径直走向“老臭虫”之墓?
“好像是…”姬冰雁定睛瞧了一眼,肯定地说,“…没错,是她,高亚男!”
“果然是她。”楚留香也认出了是华山派“清风女剑客”高亚男,他双目中稍稍有了一点精神,不解地自语,“这是座乱坟岗,她来干什么呢?”
姬冰雁就欲长身而起,楚留香伸手拦住,说:“别造次,先看看再说。”
高亚男就站在了楚留香的坟前。
她静静地站着,一声不哼。
楚留香看到了她的面容,她脸色很不好,眼圈发红,就像刚哭过。
高亚男对着“老臭虫之墓”鞠了一躬。
楚留香的胸窝又是一热,心道:她是来看我,她并没有忘记我!
谁知此念刚动,高亚男忽变脸色,双手用力将木碑拨起,高举过头,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啪!”的一声,木碑碎裂。
高亚男手指墓土,跺着脚,咬牙切齿的大骂:“楚留香!你这伪君子,你死得好,你死后下地狱…你变厉鬼,把胡铁花抓了去……”
“好怪,你又没得罪她,她为啥骂你呢?”姬冰雁心中不平,低声问道。
楚留香苦涩一笑,低声说:“随她骂吧,我正担心小胡安危,现在我放心了,小胡没事,他可能刚和亚男口舌过。”
“是么?”姬冰雁双目在眶中转了转。
“是的。”楚留香悄声又道,“她虽是在骂我,但你应该听出,实际上是在骂小胡。”
真的,高亚男是在指桑骂槐,大骂胡铁花。
楚留香和姬冰雁感到很有趣,他们不再说话,认真的听。
高亚男越骂越厉害,骂胡铁花伤了她的心、辜负了她的感情、蹉跎了她的青春啦等等。偶尔也骂几句楚留香,骂楚留香答应撮合他们的,却不尽心,是个伪君子,死得应该。接着讲了姬冰雁几句,什么“只会喝酒”呀之类,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姬冰雁大怒,跳将出去,一下子立在高亚男面前,指责道:“高姑娘,你骂那呆子和臭虫可以,提到我时,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最好别扯到我!”
“你,你是谁?”高亚男收住雷声,柳眉下垂,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姬冰雁,就像真的不认识姬冰雁一样。
“我是姬冰雁,那呆子和臭虫的朋友!”姬冰雁昂首表白,胸膛挺得老高。
“好,哈哈!”高亚男仰天大笑,头发一下子披散开来,她双手挥舞着扑向姬冰雁,口中直嚷,“好!你们居然联手欺负我,我不想活了,我和你拼了!”
高亚男十指曲勾如爪,抓向姬冰雁的脸。
十指犹如一张大网,带起大股旋风。
姬冰雁真后悔一时冲动,现身出来,自找麻烦。他欲抽身退开,为时已晚,就在心中方一迟疑之际,高亚男招式已经逼体。姬冰雁没料到对方来势如此凶恶,根本不容他躲闪,狠了狠心,拼着受小胡责骂,双掌齐出,捷如电闪般插进“爪”网隙中,往外一拨,顿将高亚男双腕分开。
高亚男飞起一腿,踢中了姬冰雁前胸。
姬冰雁被踢得仰身一个倒翻。他刚刚立定双足,高亚男掌风又到。掌势雄浑锐钹,足可开碑裂石。姬冰雁虽然立定双足,但是头还没有抬起,而高亚男的这一掌就是击向他的头顶。他临危不惧,右手握拳曲肘护住头顶,左臂外旋,电光闪石般化解了对方的来招。
谁知,刚化解开,前胸又吃了高亚男一脚。
“嘭!”这一脚的力气奇大。
“哎哟!”姬冰雁一声痛呼,身躯弹出,摔躺在草丛里。
高亚男杀红了眼,随即双臂一振,大鸟般飞起,恶狠狠扑向姬冰雁。她十指又曲如利爪,双“爪”由分而合,扣向姬冰雁脖子。
俗话说:一夫拚命,万夫莫敌!
姬冰雁见她状若疯虎,心头不由大骇。
姬冰雁的败绩归纳起来就是两个原因:一是他心存忠厚仁恕,不想动武,以至于刚交手便失利;二是被高亚男抢了先机,高亚男手脚并用,出招疾若鬼魅,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高亚男的双“爪”如果抓住了姬冰雁的脖子,是能够掐入咽喉,扣裂喉骨的。
姬冰雁大骇中劲走下肢,一招“玉兔蹬腿”曲腿蹬去,不料高亚男纤腰上翘,轻而易举得躲过了他的攻击,扑势不变,双“爪”仍然抓向姬冰雁的脖子。
高亚男正要得手,猛觉背心一沉,犹如老鹰捉鸡般,被一只冰凉的手提着离开姬冰雁身躯。
耳边风声呼呼!
高亚男还未反应过来,风声已不再响,而自己已经越过“老臭虫”墓,远离了姬冰雁一丈左右距离。
后背压力一松,身边出现一团红影。
高亚男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从肩上抽出金钢长剑,抖腕就刺。
紫罗衫动,红影一闪,剑告走空。高亚男怒叱一声,翻腕抬臂,连出数剑。红影东奔西走,飘若惊鸿。高亚男见伤不了对方,气急败坏,低吼一声,展出“清风十三式”,追逐着红影猛砍狠劈。
一时间,剑花飘忽飞旋,好似一张大网张开着,向红影飞罩而去。
剑气破空,发出刺耳的啸声。啸声隐挟风雷声,惊心动魄。
秋风啸杀。剑花飞舞中,犹如阵阵清风徐来,似缓还疾,草屑、泥土忽聚忽散,漫空旋转,天地间变得一片浑浊、一片灰暗。
这就是华山派的剑法绝技“清风十三式”。这套剑法一共十三招,每一招其实是一式,每一式都凌厉辛辣,变化莫测。在华山派中,功力不够的弟子,是无缘学到这套剑法的。
高亚男和华真真是华山派中出类拔萃的弟子,两人都懂得“清风十三式”。前任掌门枯梅大师死在蝙蝠岛后,华真真接掌华山门户,绝迹江湖,所以现在江湖中会使“清风十三式”的就只有高亚男。
楚留香曾在华真真剑下领教过“清风十三式”,深知这套剑法的玄奥之处,所以尽管高亚男如疯似狂般出剑,他还是衣袂飘飘,闪避自如。
高亚男见绝技也难伤对方一根毫毛,不由泄气,一剑挥出稍慢,剑腕顿时被对方捏住,动弹不得。
“高姑娘,是我!”楚留香开口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食中两指夹住剑身,轻轻一动,取剑在手。
“你是——”高亚男娇喘连连,将头往后一扬,头发都甩到了脑后。直到此时,她才想要看看能夺去她长剑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楚留香。”
“什么?” 高亚男一声惊呼,定睛一看,果然是楚留香!
“呀!鬼!”高亚男惧叫一声,栽倒在地,面色惨白,人事不省。
楚留香弃剑于地,伸手触她鼻息,只觉气若游丝,心里一紧,忙唤姬冰雁:“冰雁,高姑娘晕过去了,快过来!”
姬冰雁应声过来,一看高亚男气色,顿觉不对,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楚留香说道:“楚兄,高姑娘既受重大刺激,又受重大惊骇,现在是心力交悴,若不及时施救,恐怕会急火攻心而死。”
楚留香忙说:“这点我早看出,我是问你如何施救?”
“如何施救?”姬冰雁真是哭笑不得,“你何必问我,你以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楚留香感到很为难,沉吟了一下,将心一横:罢了!救人要紧,洁洁知道后会原谅我的。他俯身将高亚男抱在怀里,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呼吸。可是,高亚男除了脸色有些红润之外,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楚留香忙碌半天,不见功效,不禁忧形于色。
姬冰雁说道:“看样子,高姑娘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了。”
楚留香皱眉说:“没办法,看来只好找一家客栈让她躺一会儿。”
“唉!我亦真恨自己帮不上忙,”姬冰雁唏嘘道,“你那位朋友虽然迂腐,却比我这位只会喝酒的管用,他,要是在这里就好喽。”
楚留香白了他一眼,毅然道:“也顾不得别人说闲话了,我们把她抱回去吧?”
“好!”姬冰雁说,也是一副豁出去的神色。
楚留香将高亚男抱着,起身询问:“冰雁,现在哪家客栈比较好?”
“我看……”姬冰雁踌躇俄倾,说道,“我看,不用找客栈了,去‘小酒铺’吧?那呆子说不定在那里等着哩。”
小酒铺的门敞开着。
胡铁花果然在等着楚留香。
不只是胡铁花在等,店伙计也在等。二人守着一桌酒菜,双目盯着门外,望穿秋水。
桌子上的酒菜多了两碟,已经是八个菜了。不防一万,只防万一,胡铁花说要多预备两个酒菜,等着那只“鸡”。
桌子下放置着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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