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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风情如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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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当当!……”双剑分合撞击,响震山林。
    另两个黑衣蒙面人趁机奔到车后,将奄奄一息的姬冰雁从车厢里拉出,塞进一条黑色的大麻袋,扛起就走。
    “将人留下!”张纯洁这时正又一剑将对手杀退,斜眼瞥见,大吼一声,瓮声更沙了,双足点地,腾身拦截。
    说时迟,那时快,头顶劲风呼呼,一剑挟风,逼到面门。张纯洁此刻已越过马车,见一道寒光在眼前晃动,心头骇然,不得不疾刹身形,挥剑挡格。
    “当!”双剑接实,剑崩偏门,火花溅射。
    火花飞溅中,一团黑影飘落面前,傲然卓立,气势汹汹,正是刚才缠住自己的那个黑衣蒙面人。与此同时,劫去姬冰雁的两个蒙面人中有一个拔剑返回,与之双双雄立,怒视张纯洁。
    “呀——”张纯洁气得七窍生烟,怪啸一声,身形陀螺旋转,裹着剑花向两敌冲去。
    剑花如狂风骤雨,将张纯洁的人影都遮掩住了。
    两个黑衣蒙面人见他如此神勇,不敢硬接剑招,他们腾挪退避,身形紧紧的挡在张纯洁面前,不准他去追人。
    两个黑衣蒙面人知道这种疯狂般的打法是不易抵挡的,不易抵挡就不必去冒险。他们也算准张纯洁不会长时间的身裹剑花飞旋。因为一个人长时间陀螺旋转,会头昏脑胀,头脑只要一昏糊,敌人就会有机可乘。
    两个黑衣蒙面人已作好盘算,决定以逸待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们在等待机会。
    张纯洁明白了敌人意图,也不愿自己头脑昏糊,为敌所乘,故杀退二敌后,便打算稳住身形,另思伤敌追人的方法。
    哪知,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给敌人创造了另一个机会!
    就在他剑花刚刚疏散的千钧一发之际,猛觉两肩一痛,有利器扎进肩胛。接着两条黑影外分后跃,噗然轻响中,剑抽出血迸射,一人高声喊道:“已得手!扯呼!”
    还是女子的声音!
    朦胧中,三条黑色人影得意而笑,霎时收招撤剑,人如跳虾般往后倒射,齐聚撤入树林。
    “师叔!师叔!”身后有人哭喊着奔来。
    张纯洁呆立着,双肩剧痛,鲜血淋淋,他全身乏力,右手五指再也握持不住长剑。他双目渐渐的模糊起来,脑中“嗡”的一声,感觉树林在转,大地在动。他双腿已不听使唤,抖颤着就要曲跪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一张湿脸贴近他的面颊,同时一个声音在哭唤:“师叔,师叔!我是震宇!”
    “震宇,我们没…有…尽……我们……”张纯洁浑身颤抖,冷汗直流,面色苍白,喘息急促,话未说完,眼一闭,头一垂,终因伤重过度而昏迷过去。
    杨震宇嚎啕大哭:“师叔,我知道,我们是没有尽责,但我们已经尽力了啊!”


第五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楚留香和胡铁花隐身在一块大岩石之后。
    山垭内,剑拐并举,打得十分激烈。
    小红和小青站在“铁拐婆婆”身后八尺之外一块巨石前,两人相距十步之遥,成崎角之势,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剑气森森,拐影重重。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和“铁拐婆婆”施展的都是最上乘的武功,两人之间似乎怀有大恨深仇,出招狠辣,下手无情,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是仇杀。”胡铁花扭头瞧了楚留香一眼,说,“有什么看头,我们走吧?”
    他真的没有心思看。昨晚高亚男遇害,今朝小酒铺被毁,店伙计惨死,姬冰雁失踪,高亚男尸体不见,这些都在胡铁花心中留下了一个痛结,他只想尽快找到凶手,为高亚男报仇,为店伙计雪恨!
    楚留香全神贯注地望着战场,口中连声道:“不!有看头,看,看下去!”
    看人比武,观人拼斗。对一个初学武者来说,确实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它可以让自己衡量一下自己的武技,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楚留香并不是一个初学武者。他的武功虽谈不上天下第一,但与人交手,从未败过。
    这位从未败过的人,此时却像一个初学武者,双目紧紧盯着场中,看得如痴如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江湖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人敢自称武功天下第一。学无止境!一个人要使自己在武技上更上一层楼,只有虚心学习,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在胡铁花的记忆中,楚留香对学习并不是那么的认真,耐心也不是很好,他的武学成就源于他的天赋。就算一年不见,他变成了一个很有耐心学武的人,但就目前的环境来说,好像有些不大合适,似乎在心情也说不过去。
    胡铁花摇头叹息道:“老臭虫,你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了解的人。”
    一言刚落,就听场中“铮!”的一声,紧接着是一声痛呼:“啊——”
    胡铁花抬头望去,只见蒙面少女已击落“铁拐婆婆”的铁拐,正一剑将“铁拐婆婆”右肩连衣带肉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抽回长剑,抖腕就刺。
    胡铁花以为楚留香要现身制止,谁知楚留香不仅纹丝不动,而且脸上还挂有笑意。
    胡铁花又摇了摇头,心道:老臭虫,你真的是一个很难让人了解的人,一个怪人!
    两声怒喝,一红一白两条人影翻滚扑至,发掌攻向蒙面少女。掌力尽吐,掌风如狂飙怒卷,从两个方向分进合击,同时攻向蒙面少女,自是要阻止对方向“铁拐婆婆”痛下毒手。
    此时,蒙面少女若不撤手,一定会被两股掌风击中。若中了这两道凌猛的掌风,不死也要致残。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权衡轻重,只得舍了“铁拐婆婆”,急速后退五步,躲过厉害的两掌。
    一退之际,小红、小青已抢到跟前。蒙面少女低吼连连,挺剑分刺二人。剑光霍霍!小青、小红耸身抬脚,连避数剑,冲拳穿掌,空手对白刃,丝毫不惧。
    “铁拐婆婆”右肩热血涌出,染红了衣服,她拐交左手,飞身扑进,怒容满面的又加入了战圈。
    “铁拐婆婆”一上场,小青和小红身影一晃,犹如彩蝶穿花般一下子绕向蒙面少女两侧。
    这样一来,“铁拐婆婆”三人呈“品”字型将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围在了垓心,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
    “哈哈哈……”楚留香忽然长声大笑起来,笑声响震石山。
    四人一怔,弹身退开,循声望去。
    小青和小红同声娇喝:“什么人?”
    楚留香强忍住笑,谐谑回答:“一个看戏的人!”
    “你是谁?什么戏?”铁拐婆婆铁拐一收,沉声喝问。
    “在下楚留香!”楚留香拉着胡铁花从岩石后现出身形,朗声又道,“这位是胡铁花!我们在此已看了多时,现在要准备走了,老太太若要演戏,不妨换个花样,这种真打真杀的演法,实在是叫人肉跳心惊!”
    一场恶斗,楚留香竟然说她们是在演戏!
    楚留香说完,又是哈哈一笑,扯了胡铁花一下,道:“走!别看人家闹出人命来。你不是早就催喊走么?”
    楚留香和胡铁花回返在通往集市的大路上。
    这时,灰云伴晚霞,落日从云层中泄出几束亮光,将西边淡蓝色的山梁一抹涂红。
    集市上空,炊烟升起。
    胡铁花狐疑的问道:“老臭虫,你为啥说她们是在演戏呢?”
    楚留香淡淡一笑,说道:“在酒店中,我就已看出问题,一个老太太,居然有一口既洁白又整齐的牙齿,你说奇怪不奇怪?”
    胡铁花虎目睁圆:“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怎么会看出来?”楚留香哈哈笑道,“你的眼中只有酒!”
    “不,我眼中没有酒,是我嘴巴里有酒。”胡铁花赶忙纠正,不解地问,“但不知那是谁,她又为什么要易容成铁拐门的‘铁拐婆婆’?”
    “我也很想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留香嘘了一口气后,肃容又道,“不管她是谁,她为什么要易容成铁拐门的‘铁拐婆婆’,反正,大家以后还会见面的。”
    胡铁花点了点头,忽然心血来潮,笑嘻嘻的说:“老臭虫,你刚才要是揭下她的假面具,我想那一定有趣得很。”
    “何必一定要看人家的真面目,”楚留香脸上掠过一丝苦笑道,“刚才揭穿了人家的把戏,已经够人家难堪的了。”
    两人回到集市上时,暮霭已降,街上行人稀少,小狗还在那家酒店门口游荡、观望。
    楚留香走到小狗跟前,问:“小狗,姬爷还没回来?”
    “没有。”小狗摇头说,忽又神秘一笑,看着楚留香道,“姬爷是没回来,不过,有三位姐姐向我打听你。”
    “什么?三位姐姐?”楚留香双目一动不动地看着小狗。
    小狗把嘴一撇,稚气地说:“人家喊我‘小兄弟’,那当然是姐姐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是什么样的三位姐姐?”楚留香知道小狗误会了。
    “一个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穿一件粉红色花格格衣服,说是你的朋友,姓苏……”小狗得意洋洋地口述手比,讲的唾沫乱飞。
    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叫花,被三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女子称为“小兄弟”,对他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自豪的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楚留香一听他说有一位姓苏,便明白了,喊小狗为“小兄弟”的是苏蓉蓉,另二人自然是李红袖和宋甜儿了——三人是砣不离秤的!
    “三个姐姐到哪里去了?”楚留香急忙问,不由浮想起五年前与她们同游大明湖的那些舒心的日子。
    小狗往南一指,说道:“过那边去了。”
    胡铁花“卟哧”一笑,问道:“老臭虫,瞧你这猴急的样子,你要去找蓉儿她们?”
    楚留香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索性直说:“我承认,我非常想念蓉儿她们,毕竟大家分别五年多了,但,”说到这里,他移开目光,叹了一口气,“一来天色已晚,二来现在我也没有心情陪她们游玩。”
    这种无奈的心情胡铁花非常理解,他感慨道:“是啊!亚男的仇未报,店伙计又遇害,死公鸡也失踪了。这只死鸡,他到底是飞到哪里去了呢?”
    “他到哪里去了我知道!”小狗突然将小黑脸扬起。
    “你知道?”楚留香和胡铁花同时问,两张脸望着小狗,两双眼睛放出惊奇的光。
    “你们既然都不知道,那么当然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啦。”见他们大惊小怪,小狗的嘴巴又嘟起。楚留香和胡铁花脸上的神色使他愈发觉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姬冰雁去了哪里,于是,小狗的脸上又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小孩子常以某一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为骄傲!
    小狗才十岁,还是一个小孩子。这种年龄,有这种虚荣心是很正常的。
    “小狗,姬爷是去了哪里呢?”楚留香柔和的目光闪了闪,和颜悦色地问。
    小狗眉飞色舞地叙述起来:“今天早上,我到小酒铺去,看到门口停着一顶轿子,有两个白衣女子分站两边,手中都拿着剑,样子很可怕……”
    小狗将对姬冰雁说的话复了一遍,讲到高兴处,竟有些手舞足蹈,“我到处找胡爷和姬爷,碰到了姬爷,我告诉了他,姬爷变了脸色,就往小酒铺奔去,我追着喊他,本想问他是否见到胡爷,但他就像没听到我喊,我赶回小酒铺又不见了他,姬爷他,他是往东去了!”
    “小狗,你怎不早说,又绕山绕水,我打烂你的小狗头!”胡铁花佯装发怒,横眉瞪眼的举起拳头来。
    “别吓着了他。”楚留香双手握住了胡铁花的拳头,一张脸还是和霭的望着小狗。
    小狗鼻子翕动,气愤地说:“怪我不早说?我一直以为你们知道的,因为你们对我说的都是‘如果看到姬爷’如何如何,这怪得我么?”
    小狗全然不惧,说话蛮有理。
    楚留香默然,小狗说的是事实。他们也实在没有料到他会知道姬冰雁的行踪。
    “小狗,我谢谢你。”楚留香对小狗说。
    真情流露,不带外假。
    小狗激动之余,得意之色又见于脸上。

    
    客房里。
    烛光摇曳,人影成对。
    床前一桌一凳。胡铁花坐在板凳上,楚留香坐在床上。二人对着坐,之间隔了一张小方桌。
    楚留香开口道:“看来明天,我们要向东一行。”
    “自然。”胡铁花点点头,说,“那‘鸡’,千万不要被人‘烫’了。”
    楚留香目瞪着他,说道:“是啊,但愿冰雁吉人天相,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胡铁花嘴唇动了动,忽然也双目发直的瞪着楚留香。
    二人不说话,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那情形,就像两只蓄势待斗的公鸡。
    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这只不过是一刹那间。“呼呼”两声,两人同时飞身,撞开窗户,随后一个“细胸巧翻云”,上了房顶。
    游目四扫,乌云遮月,群房林立,万籁俱寂,一条人影已去了十余丈,正掠上北面一家瓦脊。
    “小胡,你留下,我去看看!”
    楚留香打了一声招呼,疾展身形,向那夜行人追去。
    那夜行人向北飞掠,楚留香一路尾随。
    楚留香的轻功比那夜行人高明多了,几个起落,距离拉近,看出那像是日间在山垭内与“铁拐婆婆”三人拼斗的蒙面纱青衣少女。
    那夜行人窜入一家院子,楚留香也跟踪到那家院子。那夜行人站在庭院里,楚留香藏到了花丛中。
    夜凉如水。
    院子很大。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银光如泻,照着满院秋花。冷风徐徐,花香袭人,流萤飞舞,蟋蟀和鸣。楚留香忽觉夜色多美好!
    楚留香透过花枝瞧去,虽只见那夜行人的背影,但那一顶草帽,一袭青衫,手中那一柄青锋宝剑,足以说明她就是日间见到的蒙面少女。
    那夜行人抬头看天。
    夜风吹动,衣衫摇摆。楚留香看到了她黑面纱巾飘曳的一角,心中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忽听那夜行人启口吟道:
    “玉兔当空愁怀,
      望断了,
      青天风寒。
       ……”
    吟声凄婉。听声音,进一步得到证实:果然是那个蒙面纱的青衣少女!
    又是一个因爱失意的伤心人!楚留香暗自叹息,心道:这世上,伤心人为何这么多?
    那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吟诵完毕,依旧背对楚留香,站着看天,不再言语。
    她不说话,楚留香自然也找不到什么说的。
    蒙面少女终于冷冷的开了口:“一个男子汉,鬼鬼祟祟跟踪一个单身女子,意欲何为?
    “哈哈!”楚留香长身而起,身形一折,落到蒙面少女身后五尺左右处,笑着反问,“那么,我先请教,刚才姑娘伏身两个单身男子的客房屋顶,又是想干什么呢?”
    “轻薄之徒,姑娘杀了你!”
    一声怒骂,伴随着三道白光朝楚留香面门飞来。
    是三把飞刀!飞刀呈“品”字型,分取楚留香眉心和双脸。飞刀来得很急,“咻!咻!咻!”,破空声颇具声势。青光暴闪,剑已出鞘,剑气割肤裂骨。人影几乎与飞刀同时出动,剑如疾电奔雷般杀向楚留香下盘。
    这时,楚留香若纵起身来,自然可以避过对方的剑。但这样一来,等于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飞刀,三把飞刀可以毫不客气地射进胸腹。只有傻瓜才会这样做!
    楚留香不是傻瓜,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这时,楚留香若往下一蹲,自然可以避过对方的飞刀。但这样一来,等于是用自己的身体去迎对方的快剑,快剑可以毫不留情地扎进身上。只有蠢猪才会这样做!
    楚留香不是蠢猪,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刀光剑影逼体,楚留香的人影突然消失。
    飞刀“噗噗噗”连珠三响,射进花树树干。
    写起来自然很慢,其实当时两人相距太近,蒙面少女又是突然发难,飞刀出剑,楚留香身影消失,这些动作的完成,只不过是电光闪石之一瞬。
    蒙面少女飞刀长剑走空,不见了楚留香,心中大吃了一惊。忽然有人在耳边吹了一口气,说:“我在这里。”
    “啊?”蒙面少女脱口呼了一声,振腕抖剑如波,连发五剑,不料触之无物,还是不见楚留香的影子。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顿时陷进死一般的恐怖里。
    她大骇中,围绕着自己身周接连劈出数十剑。每劈出一剑,口中就发出一声暴叱。
    剑气撕风,将地上的落叶花瓣搅得满院旋飞。
    楚留香在她身外八尺之处一块石板上站着,饶有兴趣的看她耍剑,内心在叹息。两次利器迫身,他都是打横身子飞旋躲开的,只是他的动作太快,故在别人看来,就像他会隐身法一样。
    现在,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只要稍微抬头就可以看见楚留香,但她埋着头,像个疯子般舞剑横削竖劈,她只道楚留香仍然在她身边。此时,她如果看到楚留香笑呵呵看戏般的神色,她准会气疯。
    蒙面少女劈了一阵,剑势大缓,跟着剑再无力举起。她娇喘连连,脚步虚浮踉跄,想竭力站稳,却始终站立不稳。
    她终于站稳了。她感到她的背靠在一堵墙上。她的剑掉了,天还在转,地还在动。
   “楚留香,你…你在哪里?”蒙面少女口齿不清地自语,直到现在,她仍然还是没有看见楚留香。
    一只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左肩,一个声音温柔的在脑后说:“姑娘,我在你背后,你正靠着我胸。你没事吧?”
    蒙面少女身如触电般抖了一下,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躺在楚留香怀里。
    楚留香的胸膛很坚硬,真的就像一堵墙。
    蒙面少女慢慢的转过脸,双目迷茫的瞧着楚留香。楚留香觉得她这双眼睛就是熟悉,可一直回忆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是君子,不得人家允许,也不会做出失礼之举,贸然取下人家的蒙面纱巾。
    楚留香移开目光,接着又平静的说道:“姑娘,我今天虽叫破你们的把戏,但罪不足死,你出手如此狠辣,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双目由迷茫转为明亮,忽地射出怒光,骂道:“你这轻薄之徒!下流!”
    话音刚落,身躯倏地一转,右掌有力地抬起,闪电般往楚留香脸上抽去。
    休息了一会儿,她体力至少恢复了七八成。
    楚留香的脸若中了这一巴掌,立即就会肿红如猪肝。
    但是,楚留香又岂会让她抽着,就在蒙面少女玉掌扬起的时候,楚留香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腕子。
    以前,也有许多女孩子出手打楚留香的耳光,遗憾的是,谁也没有得逞,因为她们的手刚刚挥起的时候,楚留香的手指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一下子扣住了她们的腕子。
    除了被张洁洁脆生生的掴过一记耳光(那是楚留香甘愿接受的)外,他从未被别的女孩打过耳光。楚留香觉得用“抓手腕”这种方法来消除“脸上之灾”很有效。
    可是今晚,楚留香刚刚抓住蒙面少女手腕时,就顿时感觉上了大当。
    一阵奇痛,手心已被划破,鲜血渗了出来。
    护腕上有利齿!
    好在楚留香一觉不对就迅捷松了手,否则,一只右手注定残废了。
    青衣一闪,没入暗处。
    “喂!留步,你……”楚留香忧急喊。
    楚留香手心不仅痛,而且痒,那利齿上可能有毒。他双足一顿,就欲弹身去追。身形刚动,“滋滋”两声,两点红光自黑暗中一闪,射向楚留香双眼。
    毒针?楚留香心念间,身躯一拧,头一扭,两点红光在眼前掠过。好险!缓得一缓,视野里消失了蒙面少女的影子。楚留香心头雪亮:那两点红光绝非蒙面少女打出!
    “朋友是谁?不妨现出身来!”楚留香发怒了,面对黑暗,沉声喝问。
    没人回答,秋风在吹,秋虫在鸣,花树在动。
    奇怪!难道暗算我的人已经走了?
    楚留香身形一晃,掠上房顶,运足目力,往四周扫了一遍。
    浮云遮空,视野茫茫,鬼影子也不见一个。
    楚留香手心还在出血,但不再痒了。他知道利齿上没有毒,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呆立良久,跃下地来,狐疑地转回客房。
    楚留香远远看见一条人影伏在客房瓦面上,心中又是一惊。
    他展开轻功,无声无息地绕到那夜行人的身后。
    那夜行人不知何时已揭开了一大堆瓦片在身旁,右肩像是受了伤,被布条绑扎得紧紧的,手中扣着一把飞刀,正全神贯注地透过房窟窿向里面窥视,觅机飞刀伤人。
    楚留香已看清,原来是日间那个易容成“铁拐婆婆”的人!
    “老太太,你又在演戏么?楚留香笑问。
    犹如晴天一声炸雷在“拐杖婆婆”的身后响起。“铁拐婆婆”全身一震,还未回过神来,便感觉到后脑“玉枕穴”上一麻……

    
    客房里。
    胡铁花关好窗户,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楚留香追那夜行人的结局如何?他现在开始怀疑楚留香的轻功了,因为江湖中不只出现了一个轻功与楚留香相当的高手。
    胡铁花不再把楚留香当成神。
    忽然,胡铁花听到了有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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