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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刺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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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股不安,好像不仅仅是源于对目标是否能够达成的担忧。
  
  暗室内,宋天天侧卧在软垫上,无法入眠。
  她的周遭不再是那些幻影,而她却好像又回到了某个夜晚。
  有狼嚎的声音。
  她闭着双眼,什么都没有看到,却感到一波接一波的液体,正往她身上洒着。
  粘稠,温热,还带着一股股腥臭。
  宋天天咬牙发着颤。
  她不住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她的心中正不断尖叫,但她依旧坚持着没有出声。
  她不能让他听到。
  她不能,再让他走到自己身边,摸着她的头,说一句,“如果觉得讨厌,便不要去想了,交给我就好。”
  这一句话,会再度卸掉她的全部努力。
  现在,她必须独自面对。
  
  第二日天明,门外的白南之再度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摆上的露水。
  他在门外靠了一整晚,守了一整晚。
  不多时,有人送来饭菜,白南之打开门,给宋天天端去一份。
  宋天天依旧缩在那个角落。
  突然看到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然后闻到饭香,又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喜滋滋爬了过去。
  白南之将饭碗递到她手中,盯着她看了一会,问道,“还好吧?”
  宋天天正努力扒饭,只支吾了两声算是应答。
  他看着她吃完,又弯下身,搂了她一会。
  而后他直起身来,“我还是会在外面,不会走远。”
  她眯眼看着他,“多谢。”可惜,她已决意,要独自面对。
  
  片刻之后,白南之再度走出暗室,关上石门。
  宋天天咂咂嘴,又回味了一遍口中的油水,然后望着黑暗,再度苦笑。
  那些压着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依旧在。
  她再度歪在软垫上。
  虽说已经习惯了一些,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忍不住的颤抖。
  宋天天咬住嘴唇,低声道,“不过如此。”
  身体上的颤抖,已经微乎其微。
  
  她在黑暗中,无法太清楚的知道日夜。
  只是白南之每天会进来三次,早饭,中饭,和晚饭,而后有大半天不会再出现,大概就是夜里。
  每一次他会看着她吃完,然后没话找话和她说几句,最后再搂一搂她。
  宋天天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他能这样待她,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现在想来,她以前实在是太不知足了。
  她爱他,何必非缠着要他也能爱她?
  两人现在这距离,很好。
  仿若只有一线之隔,但是有那条线在,其实也不错。
  既是咫尺,也是天涯。
  
  宋天天缩在角落那片软垫上,侧卧着,数着日子。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不过两三天的样子。
  她轻“啧”了声,暗暗有点诧异:她总觉得像是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宋天天深吸一口气,背心向身旁一倒,仰着身注视着自己的上空。
  她勾起嘴角,前几日总带着的苦笑,已渐渐转变为冷笑。
  “不过如此而已。”她道。
  她伸出手,往虚空中捞上一把。
  “区区这些,还压不垮我。”宋天天低声喃喃,“真以为我什么都没经历过呢?”
  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大的半圆。
  似乎有什么,“吱啦”一声被指尖划开。
  这一声轻轻响在她的心中。
  宋天天脸上冷笑更甚,却突然凝固。
  她猛地坐起来,惊疑地按着自己的胸口。
  刚刚那一个瞬间,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抽搐般的一疼。
  
  宋天天呆呆坐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怔怔往四周看了一圈。
  她刚才确实是划开了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已被她劈为了两半。
  但是她一时竟然找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许久之后,宋天天僵硬的身体才重新恢复过来。
  她戳了戳自己的心口,苦笑。
  宋天天发现,某个原本一直待在自己心中的东西,不在了。
  那个这些天来一直抽泣着的东西,消失了。
  那个,默默缩在她的心中,曾经快乐,最近却总淌着泪的东西,已经无影无踪了。
  没有了……
  
  没有了,那便没有了吧。
  她已经找不到那样东西的尸骸。
  宋天天缓缓吐出一口气,死死按着自己的心口。
  她默默在自己心中拱出了一个小墓碑,给那个不知名的东西。
  那个曾经或许珍贵的东西,是她心中小小的一部分,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宋天天依旧缩在那个角落,白南之依旧每日三餐的进来看看。
  她再未走向过门口那块光明,只是缩在那个角落之中,隐藏住自己的身形,接过他递来的饭菜,微笑着与他对话。
  白南之的不安与日俱增,但是每次看她的时候,不管怎样努力观察,都察觉不出不妥来。
  她依旧坚强,依旧乐观。
  白南之只得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心。
  
  总计五天过后,梁婉像是也放心不下了,终于舍得下令放她出来。
  一口气在暗室中被关五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白南之每次递饭进去,总是会将石门开上一会儿,透透光,让宋天天缓上一口气。
  尽管如此,到了终于能接她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紧张兮兮的。
  
  这次他进门,再度让宋天天出去,宋天天自然没再推辞。
  就算没有梁婉的命令,她也巴不得早点出去。
  “这些天,可被憋得够呛。”她道,“这块地方,着实令人不舒坦。”声音语调,还和原来一样。
  宋天天蹦跶着就往门外冲去,结果被外面光线一照,闪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慌忙阖上眼,却还是觉得眼冒金星。
  大太阳直接射下来的光芒,而之前在暗室中门口投进去的那一点光,可完全不能相比。还好她蹦跶得不算太快,要再晚阖眼一步,她都担心自己眼睛会瞎掉。
  白南之笑着走在她身后,“急什么?你在这地方,黑不隆冬的被关了这么久,现在大白天的出去,亏你还敢睁着眼。”
  宋天天捂着眼睛退到了他身边,然后脚下一晃,似乎还有点站不稳。
  白南之扶住她,叹了口气。
  “我……”宋天天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几天,都没走过路。”
  白南之没说什么,俯身就将她抱起。
  她当即一笑,大模大样地霸在他的怀里。
  
  “没事吧?”他问。
  “没事。”她道。
  一点事也没有,除了心中少了那么一块东西。
  那样无用的东西,少了就少了吧。
  宋天天一点也没有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这一章,我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终于把这一章给写出来了,终于!!
  破茧成蝶神马的……
  
  当一只蝴蝶终于破茧,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记得曾经的那条毛虫




☆、回忆往昔

  白南之多瞧了她一会儿,叹道,“真的没事吗?”
  宋天天道,“你看我像有事?”
  白南之摇了摇头。
  宋天天还是那个宋天天。
  只是他看着她唇边那抹微笑,总觉得,她的身上,还是有一点什么,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却又一时看不出来。
  
  白南之抱着她,也没向梁婉汇报,直接一路走回她的寝宫。
  现在她寝宫之中当然不会再有积灰,早早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十几个新面孔的宫女正站在那儿,迎着她们。这一批人年龄都挺轻,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有一名才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就能被梁婉放心派到这里来,不容易啊。
  宋天天看到这么多人,颇为害臊地推了推白南之,让他放她下来,又招呼了那位最小的小姑娘扶她进房。
  白南之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不放心,又跟了过去。
  宋天天瞧见了,也没在意,只是和那个小姑娘聊着天。
  “你叫小茗?嗯,是个好名字。”宋天天笑嘻嘻地,“我瞧着,你们中间就你和我年岁最相近,这也算是你和我有缘,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小茗一听这话,做出一番受宠若惊的夸张模样,口中先是道,“奴婢哪能有这个福分?”而后却立马就变出一张笑脸改口道,“但是既然陛下能给我这个福分,我就谢主隆恩了。”
  宋天天本还打算再劝,结果被她这一变给噎得哭笑不得,只得暗叹:好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这姑娘大大方方和宋天天认了姐妹,却一点没丢掉做宫女的本分,把宋天天扶上床之后又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间或不忘和宋天天继续谈天说地联络感情,妙语连珠逗得宋天天直乐。
  片刻后,小茗瞧着宋天天身上的倦意,服侍着让她休息了,而后自觉退出房,临出门前,还特意向看似被晾在一边了的白南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听到了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宋天天却又睁开眼。
  她看向白南之,低声道,“这些天你也没怎么休息吧,不用再守着了。”
  白南之摇了摇头,走到她的床边,“你还挺喜欢那个丫头?”
  “怎么?”宋天天迟疑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没有……”他稍稍勾起嘴角苦笑:只是宋天天能这么快就和新来的宫女相处良好,令他有点意外。
  “没有问题就好,说来,她还真不愧是被我那个外婆给选出来的,一点差都令人挑不出来。能有这么个妹妹,应该还挺不错。”宋天天道,“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把我给当妹妹了?”
  白南之没有回应,只是隔着被子摁住了她的手。
  她瞧着他微皱的眉梢,笑道,“物是人非……你还在难受不成?”
  白南之一怔。
  “我想你也不会。”她又道,“如果是为我难受,大可不必。”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句话太过生硬,宋天天马上便摇了摇头,“抱歉。”而后呼出一口气,稍稍缓和了语气,“阿花她们在的时候,我算不上多对得起她们。现在她们不在了,难受有什么用?再说,前几天……我已经难受够了。”
  宋天天说这话时的,神色真挚而坚定。
  “我现在想要重新开始。”她道,“我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我应该有我该做的事情,我应该要有我的目标,而不是拿那些过程中会遇到的伤痛当做逃避的借口。”
  遇到痛楚,应该踏过去,而非停在伤口处不住流连。
  开始或许会很痛,痛得好像无法忍受,踏得多了,却会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
  
  白南之听完她这番话,沉默许久,斟酌了无数次措辞,最终却只叹了声,“你能想得通就好。”
  而后他起身放开她的手,攒了攒她肩头的被角,柔声道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告辞。
  白南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寝宫还是那个寝宫,院子里什么都没变,只有人变了。
  小茗正和另外几名宫女在一旁说着些什么,见白南之出来,一干人忙上前行礼,又询问了宋天天的状态。
  他回应两句,片刻后还是回了自己那间房。
  他坐在屋中椅上,倚着桌沿,独自回忆。
  之前那一批宫女的死亡,对他而言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而现在这一批宫女,却依旧令他感到陌生。
  他曾失去过他的双眼。上一世的世界,在他十二岁刚过不久的时候,便只剩下黑暗。
  当然,在失去双眼后他还听得到声音,在那一世结束后他甚至通过前世镜无数次看过这个世界,但是那些所见所闻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令他感到陌生。
  
  白南之静静坐着,回忆着那些还能用“熟悉”来形容的事情。
  不是那些透过前世镜而事后无数次观摩的情形。
  也不是那一世所经历过的那些,那一些,虽然根深蒂固,却也太过遥远。
  他垂着眼帘,所想的是,曾有一个丫头,咬了他的手臂滚下马,跪在黑暗中举着剑,颤抖着,拼了命地想要抗拒着什么。
  那个丫头总会讲些莫名其妙的笑话,然后自顾自的发笑,却在黑暗中沾了他一手的泪。
  那个丫头总是缠着他,从两人还都只是团婴儿的时候就缠着,从小缠到大,傻起来会拿摔成的碎片划自己的脸。
  那个丫头曾感慨过被命运摆布的人好可怜,那个丫头曾因为一些无辜者的身死的伤心难过,那个丫头曾无比天真,却也曾抱着自己的头说,有些事情不是想不到,只是很讨厌。
  那个丫头……
  白南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回忆起这些。
  
  梁婉放任宋天天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才派人来唤她过去。
  一接到消息,一窝宫女便冲到宋天天房里帮她梳妆打扮。
  白南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进去打扰那群女人的忙活,只是默默站在门外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至少半个时辰!
  等到房门终于被打开,他叹了口气,抬眼,而后愣住。
  宋天天挽着袖口,笑着问,“如何?”
  看似艳丽却庄严的黑红色长袍,高高盘起的发髻以及上面满满挂着的金饰,妆容华贵,衬得她像是沉稳了不少。
  白南之愣了好半晌,而后老实答道,“像个皇帝了。”
  宋天天掩唇眯眼。
  “长大了。”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用指腹理了理她的头发。
  宋天天笑着抓开他的手,“干嘛说得老气横秋的?”
  白南之将手指从她发上移开,滑过她的肩头,收回在身侧。
  “好了,我得去面对我的人生了。”她转身,被一群人簇拥而走。
  渐行渐远。
  在走离他的视线之前,她再未回头。
  
  白南之停留在原地,默默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很庆幸的发现,宋天天确实成长了。
  对,她已经成长了,成长必然伴随着改变,这很正常。
  她正在努力更适合她现在的身份,努力更适合她将来所要做的事情,努力当一个适合的皇帝。这种改变很好,非常好,现在这样,根本就是他原本的预计中最好的状况。
  但是他看着自己的手指,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从指间漏下,无影无踪。
  白南之自嘲地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能比他的目的更为重要?
  宋天天已做好准备要当好一个皇帝,她将来定能引领这个国家走向一个新的更美好的结局。
  这个国家,这万里江山,这万千子民。
  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
  
  白南之握紧自己的拳头,将指间深埋入手心,走回自己的那间房。
  他入房后转身,关上房门,脸上始终停留着自嘲的微笑。
  而后他举起拳头,猛地向身旁墙面砸去。
  
  宋天天变了。
  她身上曾有过那么一些东西,现在却已经不复存在。
  被他亲手扼杀。
  她的天真,她的任性,她的善良,她的软弱,她的逃避,她的固执,她的脆弱,她的自欺欺人,她那不适合那个皇位的一切,那些宋天天之所以为宋天天的一切!
  白南之又想到那个夜晚,她跪在地上,举着剑。
  他不会忘记,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她曾那样挣扎过……
  她在这个不适合她的这个世界中挣扎着守护着那个固执己见的宋天天,不想要变成另外一个人。
  
  白南之将拳抵在墙上,咬着牙,站了许久。
  半晌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展开五指,将手收回,低声道,“真是可笑。”
  当宋天天还是那个宋天天的时候,他努力想要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又有什么好难受的呢?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他用双手抵住自己的额头,而后收拢指间,狠狠揪住自己的额发。
  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些东西,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到要去珍视之前,便已经消失了。
  白南之合上眼,再度回忆起了那个影子。
  她曾在独自一人时慌恐地四处张望,缩着脖子一声一声唤着他的名字。
  那个脆弱胆小的丫头。
  白南之不知道那抹影子是什么时候被留在了自己的心里。
  只是,这抹影子,已永不会再出现。
  当他开始想要回忆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天天折腾得差不多了
  稍微对小白下下手……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神马的……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而是我爱你但是我实在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个神马玩意……= =||
  小白压根不明白什么是爱,不过这个和经历有关,不能怪他
  但是他现在落到这状况,应该还是很活该的,嗯
  然而我写着还是很心疼啊!
  
  话说文名真是一件纠结的事情……
  其实在你们不知道的,我已经偷偷改过N次文名了……只不过会在更新的时候又改回去= =||
  但是不知道到底要改成啥啊,唉




☆、做好准备

  宋天天见到梁婉时,她已被宫女扶起,正靠坐在床头,手中还捏着一份纸张。
  “添儿,你来了。”梁婉看到宋天天现在这份妆容,微笑着,似乎颇为满意。
  宋天天躬身行礼,而后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太皇太后。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梁婉,此前的宋天天一直是抗拒甚至敌视的,然而在想通了某些事情之后,现在的宋天天,又该用怎样的姿态去面对?
  宋天天直着身板沉默了片刻,而后嘴角勾起一个微少的弧度,低声道,“我已经做好准备。”要成为一个皇帝。
  一个真正的皇帝。
  只是她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语调中仍藏着些连自己都忽视不掉的无奈。
  
  梁婉却是没意她那点无奈,只紧接着向她道,“稍后会有几员大臣要来,你也该见见他们了。”
  宋天天点头称是,没有丝毫不愿。三公六部九卿十二卫,倒不是说这些人她此前都没有见过,只是,这将是她第一次以一个皇帝的身份、摆出一个皇帝的架子来会见他们。
  “他们还得片刻才过来。”梁婉说着又将手中纸张递给宋天天,“你先看看这个。”
  首先映入宋天天眼帘的,就是奏章末尾那个标示着淮王身份的印戳。
  她稍微一愣,而后细细一想,便只得苦笑了。
  接过那张纸来一看,果然:淮王在信上称自己半路上突然染病,向梁婉致歉说无法及时到达京城了。至于到底会拖延入京到什么时候,信上自然没写。
  梁婉笑问,“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病了吗?”
  宋天天叹道,“自然是为了自己性命着想。”
  虽然直到数日之前都一直任性地天真的,但宋天天本就是一个能轻易看透许多事情的人。
  “看来我这个皇叔……”宋天天低声喃喃道,“消息果然灵通。”
  梁婉听到,眯起眼,倒是为她的通透而意外了一番。
  
  “我也是如此想的……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可会有些变化。”梁婉用指尖敲了敲床的木质边缘,发出“哒哒”的声响,“添儿,此事,你认为应该再如何处理?”
  宋天天抿唇,“外婆认为,应当如何?”
  “怎么,这事也要问我这个老太婆吗?”梁婉摇了摇头,“你已经到了该自己做主的时候了,添儿。”
  宋天天抬起头看过去,果见梁婉脸上已尽显老态。
  话虽如此……宋天天现在,也已经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时候了。
  就算梁婉现在说全让她自己做主,有关对淮王的处置,梁婉却是早就给出过结论。
  淮王必须死,如果宋天天想要安心待在这个皇位上,淮王就必须死。
  宋天天只得再度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觉得……”
  
  “说起来,添儿,你这次外出,可遇到过什么事情?”出乎人意料,在宋天天正准备说出自己的答案时,梁婉却打断了她。
  梁婉结果身旁宫女递过来的茶杯,抿上一口,搁回宫女手中的托盘上,而后又微笑地看向宋天天,“听说你上了北边?”
  宋天天维持着正说话的口型,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啊,往北边去了……北边风很大。”
  “风很大?”梁婉似笑非笑地,“你去了半年,就觉得风很大?”
  虽然梁婉的口气中并没有太多指责,但是宋天天听着就觉得刺辣辣的,心虚得很。
  “罢了……”梁婉叹了口气,又稍微凝重了神色,问,“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如果是指某个举止轻浮的北国皇子,那当然是够特别的。
  但是有关和裴竹的那档子事,宋天天也不好在梁婉面前实话实说,只干笑着打了个哈哈过去。
  话说回来……宋天天知道,梁婉早就找白南之问过他们离宫之后的遭遇,但白南之当时也是颇多隐瞒。既然如此,梁婉又如何知道她遇到过特别之人?
  但梁婉的那一句话,丝毫不像是随口一问。
  
  梁婉用极其怀疑的眼神将宋天天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却没再继续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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