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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庄园去古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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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候,多说几句话并没什么旁的意思。偏偏叶蕙才经历了父亲的亡故,族人的窥觑。不免心思重了些,什么都要深究——殊不知深究太过,有时候却是一种自寻烦恼。
有这胡思乱想的时间,她倒不如赶紧家去,准备准备迎接抱槐庵的师父吧。
奶娘吴妈妈跟师夫们定的就是明日,虽然并没说请师父们上门为的什么名目,总得收拾个干净的厅堂出来,并一些纯素的点心果品才不算失礼。
叶蕙便撩开车厢的帘子问常胜:“你可知道哪家做素斋最拿手?不如咱们不急着回冷梅巷,先去定些果品点心和素斋,省得明儿抱槐庵的师父们上了门,家里的待客之道拿不出手。”
常胜忙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微微琢磨了一琢磨,也不回头:“小的载着姑娘去清心斋瞧瞧去吧,他家的素点素面和素菜都是宁州城有名的。”
随即又有些犹豫道:“姑娘,马上就快到午饭时分了呢,不如还是先回去,吃过午饭后小的跑一趟就是了。”
叶蕙咬唇不说话——常胜这家伙就是这么个榆木脑袋,还真叫人烦恼。误了家里的饭点儿,大不了在外头吃就是了,外面的酒楼饭庄子谁认识她是谁,还能因为她守着孝,就不叫她进门儿?
她只是想多找些时间跟他独处,多了解了解他,再找个法子问问他对石榴……有什么态度和看法;她叶蕙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他不成!
常胜听不见她答话,也知道她是有些生气了,平日里总是淡得不带拐弯儿的话语声也就微微有些软和下来:“这宁州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小的最近出去办过几次差事,没一次不遇上叶氏族人的,姑娘何苦给人送话柄儿?”
叶蕙闻言虽然还有些绷着脸,眉梢却轻轻挑了起来。他是怕她孝期下馆子、被叶氏族人捉个正着?
“你说的倒是正理儿……”她重又撩开帘子:“既如此就听你的,咱们回冷梅巷,这样也省得太太担心我,为何到了饭点儿还不回家。”
待这主仆二人一路回转到自家巷子口,却见家门口停了辆马车,裴妈妈正陪着一脸的笑、欲扶来人上车。
叶蕙定睛看清楚来人身份后,立刻轻笑起来——是十太太来了!自打上次往五房送过两盆牡丹,离今天也有十来日了,她还以为十太太根本不会来了!
多亏方才常胜劝她回家来,否则不是要跟十太太错过了?
“十伯母!” 马车才一停稳,叶蕙满脸是笑跳下车,疾步走了过去:“您来之前怎么不差个小厮告诉一声,我好在家等着您……如今可倒好,我回来晚了,险些没赶上给您请安,这有多失礼。”
十太太袁氏也迈下小马扎,重新站回了地面上,端庄的受了叶蕙一礼,这才挽起她笑道:“我们八娘如今是个大忙人了,十伯母哪好耽误大忙人的时间?我也只是来瞧瞧你娘,你在不在家倒不当紧。”
话是这么说,袁氏却紧紧挽着叶蕙,几步退回了门内,这才神色紧张又带些微嗔的问她:“你这孩子也真是胆大,你娘有身孕的事儿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若我今儿还抽不出空子过来,一直到你娘临产时也来不得,你又待如何,族里那群老家伙可正愁抓不住你家的把柄呢!亏你还派了人去给我送花,话也不多说一句,你这么小的孩子,主意倒是正得很!”
叶蕙当然不能说你不来我还有别的法子,十太太既然来了,那就是个顶顶重情义的人,她怎么可能不领情还反口相讥;也就甜甜的笑着半撒娇道:“八娘就知道十伯母最好了。”
十太太不单单重情义,又极是聪慧。她之前差人送给十太太的两盆牡丹,全是魏紫,与往年大不相同——往年这时候,自家也会给十太太送花,却是姚黄魏紫各一盆,一王一后正齐全。
袁氏不免叹起了气:“不过话说回来,十伯母也不该埋怨你。你娘那个泥人性子,在眼下实在不顶什么用,叫你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处处都操心到了……也真是难为你这个可怜见儿了。”
叶蕙原本的笑脸骤然冻结,转瞬又变成两眼含泪。
袁氏见状,只觉得心底硬生生的疼,赶紧强装出一脸笑容,不再提可怜不可怜之事,反而将她轻轻搂进怀中抚慰起来,“好了好了,不哭不哭,还有十伯母呢,还有五房呢。”
心中也不停的叹气道,别看八娘这孩子小,心气儿却硬着呢。今儿这几滴泪,也是实在忍不住了吧?
想想十六弟头七那一日,这孩子做出的那些事儿,再瞧前几日送花的那份心机,还真是个能屈能伸、能文能武的……只可惜托生的不好,不但是个女孩子家,还爹爹早死,母亲没用!
若是有一天……她家也遭此变故,她那儿子可能扛起跟这丫头一样的担子?
***
往后每天的第一章更新就是这个时间了,若有加更,就定在下午三四点钟~这个安排亲们觉得如何?
推个好友的文:《喜嫁》琴律,书号:2272604,穿越入梦,一梦成真,噩梦会否真的发生?
☆、第五十九章 外家(二更)
袁氏又安慰了叶蕙几句,便欲再次告辞离开,“今儿十伯母既然来了,你也不用担心你娘了,等我回去再跟我们老太爷说说,到时候定然为你们娘儿们出头做个主,叫你娘只管好好养着就是!”
袁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叶蕙再不定心那是假话。只是她还是没想到,袁氏不但来了,口口声声应了她所求之事,还要拉着五房一起替她们家出头!
“十伯母,” 叶蕙轻声央求道:“七伯母她……往日就最看不上我娘懦弱,不如这事儿还是……别麻烦她了吧。”
袁氏轻笑出声。这孩子真是有眼势见儿,竟然还知道她那妯娌七太太唐氏看不上文氏。
七太太唐氏是个脾气直爽又稍显暴躁的女子不假,七老爷又不大着调,总往房里划拉人;因此上那唐氏何止是不喜欢文氏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她还嫉妒文氏房里事儿少!
可这话又怎么说呢?七太太虽然脾气不大好,心眼儿却很是善良、又嫉恶如仇的;若被她知道了老十六没了之后,老十六的媳妇和闺女就像被人放在鏊子上煎烤,恐怕立刻就得来给这娘儿俩撑腰呢!
“这就是十伯母的事儿了,你不用管,好好回后院去陪着你娘用午饭是正经。”十太太也不便久留,说罢这话就出了院门,径直上了马车离了冷梅巷。
闻香知雅意,见花懂人心——说的应该就是十太太了。叶蕙目送着十太太的马车离了巷子口,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裴妈妈却始终不知道十太太突然上门的缘故,直到人走了,脸上还带着些疑惑;因此上她一边随着叶蕙往后院走。一边忍不住询问起来:“十太太知道咱们家有孝,最近都不登咱们家的门儿了,怎么今儿却亲自来了一趟,又陪着太太说了好一会子话?姑娘可知道缘由?”
待得知是自家姑娘和吴妈妈为太太的身孕筹划了不少天,裴妈妈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姑娘的心思灵巧,更赞叹了一声十太太真是个聪慧人儿。
原来,叶家六房每年开春都会给十太太送两盆牡丹,一盆魏紫。一盆姚黄;而前几日叶蕙差人送去的两盆,却都是魏紫——姚黄是牡丹之王,魏紫自然是牡丹之后,一王一后总相宜,两女无男……分明是在诉说六房没了顶梁柱的悲恸!
因此上十太太收了花,先是叫两位妈妈来探了口风,闻知果然是六房求救的意思。也就不顾六房有孝,终是亲自上了门。
饶是如此,裴妈妈还是为姑娘这个做法捏了一把汗,满脸都是后怕的说道:“姑娘的胆子也真是大,若十太太是个心眼儿小的,恐怕不埋怨姑娘用两盆魏紫咒人家就算好的。又如何会上门来替太太分忧……”
叶蕙不免低声笑起来,笑够了方才道:“瞧妈妈说的,我若是对十太太的心性和为人不了解,怎么敢这么做?且不论她埋怨我不埋怨,只说她若根本看不出我的用意,我也就白白筹划了一回。”
“不过我也是没想到,十太太还真来了,上次她身边那两个妈妈先来探口风。我就将实话讲了,妈妈您是没瞧见,那两个妈妈的脸当时就黑了……咱们家这点子事儿,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呢。”
“姑娘既是了解十太太的为人,为何不直接找她商量。还要用两盆牡丹递话儿?”裴妈妈不识字,总觉得姑娘这么做风雅是风雅了。却未免太绕弯子。
叶蕙笑着摇头:“妈妈您想,我不过是送两盆花去。十太太若是看出缘故、又想管咱们,至少会叫人来问问,咱们家究竟又遇上了什么难题,若是能帮的,总要帮一把。”
“反之呢,她若不想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只管装作没看出来就好——毕竟我也没明说不是?如此也避免了直接生隔阂。”
裴妈妈暗暗咋舌。自家这姑娘不愧是老爷教出来的,到底不像太太那般心思简单粗糙,只是这小小年纪便要处处动心机,这辈子岂不是累死了?
叶蕙早从裴妈妈的脸上看出端倪,也不点破;她倒是不想动心计费脑子,比如像爹爹还活着时,她何曾琢磨过复杂的玩意儿?就算哪天真动了脑子了,也不过是为了叫自己玩的更有趣些……只可惜那些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你这个时辰回来,可在门口遇上你十伯母了?” 叶蕙才进了文氏的正房,文氏便笑吟吟的问起来。
叶蕙笑着点头:“正是,也多亏我回来得早些,否则就跟十伯母失之交臂了,也来不及跟她说声谢谢。”
文氏就伸出手来,唤叶蕙坐在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说你十伯母今儿是怎么了,突然来了咱们家不说,见到娘这副样子也不觉着奇怪……难不成她早知道娘有了身孕?”
叶蕙垂头轻轻吁了口气,这才抬头笑道:“十伯母跟娘一直都走动的极好,恐怕是十分惦记娘,也就径自上门来瞧您了。”
“至于您这身孕,十伯母为何要奇怪呢?若是觉得奇怪反倒不像了吧?”
文氏慌忙掩住口。可不是怎么着,十太太若奇怪她为何有了身孕反倒不像话了,好似怀疑她是个不守妇道的……
叶蕙又暗自叹了几口气——她娘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却还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呢,爹爹在时爹爹惯着,爹爹走了她惯着,恐怕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我正好有件事儿想跟娘说。”陪着文氏吃了午饭,叶蕙扶着文氏出了房门,在门外的回廊上缓缓散起了步:“我跟奶娘吴妈妈商量了几日,吴妈妈又亲自跑了趟抱槐庵,我们的意思是……想请几个师父过来陪娘说说话。”
尼姑道婆一流,都在三姑六婆之列,真正的好人家儿是不愿这种人上门的。文氏也对这一类人很是不喜,可谁叫叶氏一族中的大多数人反而信这个?
因此她也只是知会文氏一声,并没有商量的意思;若真等商量完再去请人,文氏还不一定如何阻挠,又要费无数的口舌去解释。
但愿她娘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吧?!
文氏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叶蕙的意料,淡淡的笑道:“娘早都说了,家里家外的事儿你做主,这点小事儿不用跟娘商量。”
叶蕙以为她娘生气了。说的是反话,偷偷端详了文氏几眼,却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毫不快的模样;反倒是文氏扭头笑嗔她道:“你以为你的一片苦心娘瞧不出来?”
苦笑了几声后,文氏缓缓道:“娘本就是个胆小又喜欢清静的性子,自打进了叶家,就没过过几日不舒心的日子,时间久了。也就越发的疲怠,原本能动上三分的脑子,竟然连一分也不爱动了……”
“今儿你十伯母上了门,娘就觉得不对劲,她又很是关注娘的身孕,句句话都不离娘的肚子;娘问她可是你将她请来的。她只是笑,娘还能不明白?”
“你外婆当年怀着娘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啊,你那两个舅舅舅母都慌了神,不分白天黑夜、不错眼珠的盯着你外婆,生怕你外婆生下个带把儿的,分了他们的家业;就连你外婆分娩时,都将产房围的水泄不通……”文氏说着说着。不免有些唏嘘。
“若不是你外婆生了我,只是个女孩儿家,恐怕你外婆的命连带着才生的孩子都得没了!就算这般,等娘临嫁给你爹之前,你那两个舅母还跟你外婆吵了好几次。嫌我带走的嫁妆多了些。”
“若不是你外公岁数越大反而多了些人味儿……你那两个舅母就敢叫我光杆儿嫁给你爹;虽说你爹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我若光杆儿来了。叶氏族人又该如何看咱们六房?”
叶蕙听她娘越扯越远,也不忙着制止。反而津津有味的听起来,时不时还附和两句。因在回廊里也走了三四圈了,文氏额头上微见薄汗,叶蕙索性唤着小桃取了两个软垫来,扶着她娘一同坐在了回廊里。
“你爹没了后,你一直都没问过娘,为何不请你外祖父家来替娘撑撑腰……娘方才说的这些,也正是娘不愿意求他们的缘故,你不会怪娘吧?”文氏颇有些忐忑的端详着叶蕙。
她就怕女儿怪她,明明自己的娘家也不是没人了,为何连一封求助信都不捎去,反而叫女儿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柔弱的小肩膀全扛了?
可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愿意跟女儿讲自己娘家那些烂糟事儿——娘家再如何,那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不是?平白的数落娘家一回,她自己面上可好看?最近这些日子,她可没少为这个纠结。
今儿可好了,话赶话的就将这些往事提了头儿,还挺顺溜的说了出口,她倒是松了口气,女儿呢?女儿能理解她的心情么?
叶蕙确实对自己的外祖父家不大了解。她长了这么大,也只见过外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她在襁褓中——可这丝毫都不妨碍她对外祖家不抱希望,只因这十几年来,她娘很少提及外祖家,这分明是有些恩断义绝的模样了。
“瞧娘说的哪里话,女儿怎么会怪娘呢,” 叶蕙笑着安慰她娘道,“女儿本就该跟娘最亲,如今又只剩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谁亲谁厚女儿都知晓,岂会为那些小事埋怨娘。”
“话说回来,就算外祖家能替咱们娘儿们撑腰,远水也毕竟解不了近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不还得咱们自己过?”
话是这么说,叶蕙心头却有些发寒。
听她娘那么说起来,两个舅舅舅母对娘确实差劲到了极点;外祖母又只生了她娘这么一个女儿,如今爹爹已经去世了快五个月,外祖家却连一封信都没有,更别提来个人……
这究竟是外祖父家将嫁出的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还是她娘嫁了人就不再将娘家放在心里,信里只报了丧,多一句都没有?再或者,她娘捎给娘家的信儿,根本就是被舅舅舅母私下扣留了,外祖父外祖母全然不知?
唉,也别管她娘与外祖父家究竟到了哪种地步,总之她叶蕙是不指望外祖父家援助了。娘是她的娘,她还能不管?家是她的家,她还能甩手抛给别人去?
叶蕙正欲先劝她娘进屋小憩片刻,却见裴妈妈脚步匆匆的进了院儿,瞧见这娘儿俩坐在回廊里,先是纳闷太太怎么没午睡,旋即就几步进了廊中:“太太,姑娘,凤城文家来人了,大舅太太和二舅太太一起来的……”
叶蕙失笑。怎么才提起外祖父家,凤城就来了人?看来这大活人还真是不禁念叨。
她便将目光望向她娘,却见她娘面无表情的摆手:“我乏了,蕙儿替我出去迎一迎,等大舅太太和二舅太太洗了尘,我也该歇起来了……”
叶蕙无奈,便喊杏儿和小桃扶着太太进屋歇着,她自己挽了裴妈妈的胳膊便往外走;出了文氏的小院门口,她才沉声问道:“妈妈您也知道,我这十二年跟外祖父家……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了。”
“既然您是从凤城跟着我娘嫁到叶家来的,不如给我简单说说这凤城文家?”
裴妈妈叹了口气。文家早些年就是两位舅太太当家,文家老太太比自家太太还懦弱三分,老太爷和两位舅老爷日日混迹漕帮,有什么好说的?
太太之所以不再跟娘家走动,也是怕毁了姑娘的名声呢。当年的老爷是一点都没在乎太太的出身,如今还去哪儿找跟老爷一样好的人?若是跟文家走动的太频繁了,姑娘今后可不大好嫁人呢!
叶蕙见裴妈妈只叹气不开口,心底更明了几分。凤城文家是裴妈妈的老东家,恐怕裴妈妈是不好说老东家的不是吧?但凡有半句能夸奖的好话,还至于如此含糊?
既如此,待会儿到了院门口接上两位舅太太,她也知道怎么对付了。
想是这么想,等到了自家院门口后,叶蕙还是有些惊讶。从凤城到宁州城也有六七八百里的路途呢,两位舅太太只坐了一辆四处透风的破马车来?难道文家的日子不好过到了极点了?!
她的两个舅父不都是漕帮里不大不小的头目么,日子却像过得一日不如一日了,这可不应该啊!
***
二更送上,花儿还算勤奋吧?╭(╯3╰)╮
☆、第六十章 装穷
先下了马车的妇人有四十出头,脚还没站稳,就大呼小叫的朝着叶蕙奔来,手中的帕子也一把掩住了口鼻,分明是一副亲人久别又重逢、未曾开口泪先流的模样儿。
“哎呦呦,这姑娘就是我们那可怜的外甥女儿蕙儿吧?”
“你说说,这老天爷怎么就不开开眼?这么小的孩儿没了父亲,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苦?我这可怜的小姑子和外甥女啊……” 这妇人一边叨咕,一边用力的挤着眼睛,好似是不挤出泪来不罢休。
叶蕙被这妇人明目张胆的假表情惊了一下,外加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妇人,但她至少知道,还有另外一人儿没下车呢——裴妈妈早就得了信,去后院告诉了,这两人偏要坐在院门口外的马车里等人来接,她总该去接一把不是?
她也就盈盈给这妇人施了一礼,并不答话,反而快步走到马车边,笑吟吟的扶另外一个妇人下车。
后下车的这妇人,比之前那个还大上三两岁,衣着打扮很是老气横秋,一对眼珠子却比族里的几位太太还活份,看来这个便是大舅太太孟氏,方才那个假哭的便是二舅太太杨氏了。
叶蕙心头暗自冷笑。这孟氏眼珠子如此活份,难不成也是奔着自家的家财来的?可她心中有数归有数,待客的规矩总不该少不是?
于是等孟氏在车下站稳了,叶蕙便招呼裴妈妈:“巷子里不是个寒暄问安的好所在,咱们还是先请两位舅太太进院儿吧……”
门房张二叔此时已经立在门边,随时准备卸了门槛,好叫马车赶进院内。再将拉车的马卸下来,该喂食水喂食水,该安置车夫便安置车夫。
孟氏却像没听清叶蕙的话,站在原地微微皱着眉,将门里门外看了个遍,却没寻到自己的小姑子,立刻便显露了一脸的不快。
待听得叶蕙将请进的话又说了一遍,孟氏犹豫了犹豫。便去马车轿厢边将包袱拎下来,把手伸进包袱里、费力的掏了起来,一边掏一边疑惑道:“你瞧瞧我这脑子……我说她二婶啊,我们家媳妇临出门前给的那包银子没在我包裹里么?
“咱们总得给了雇车银子才能进院儿不是?”
叶蕙垂头冷笑。这两位舅太太挤在一辆马车里来宁州,不带一个随身伺候的仆人也就罢了,敢情就连这一辆马车也是雇来的,到了冷梅巷。又想叫她出车钱……
没见到这两位舅太太时她还敢想一想,凤城的外祖父家也许是落魄到了极点,外加离得太远,就算想帮她娘一把,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如今却不用再想了——虽然她是第一次跟两位舅太太打照面,这两人又很是刻意的做出穷酸打扮。只可惜大舅太太裙子里的崭新绸裤、二舅太太腕上的玉镯全都明明白白告诉了她!
“王二叔不用等着撤门槛了,替我去请祝伯来吧,先将两位舅太太的车钱付了。”叶蕙笑着叮嘱门房。
见王二叔应声转身离去了,大舅太太孟氏的手也从包袱中拿了出来,当然,那手是空着进去,又空着出来的。饶是如此,她还是掩饰住一丝得意。沉声问叶蕙道:“你娘呢?知道我们来了,为何都不出来迎接?”
她这小姑子叫她说什么是好?知道两个嫂子千里迢迢来瞧她,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竟然还叫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管银钱!要知道这一路过来的车钱也要十几二十两呢,一个毛孩子张嘴就拿得出来。这是什么规矩!
“大舅太太还是等蕙儿付罢车钱,进去再说吧?” 叶蕙似笑非笑的回道。这语气说是商量,却毋庸置疑。
二舅太太杨氏一直都用帕子掩着脸挤眼泪。无奈过了这么久也没挤下来半颗,闻言索性将帕子塞回去,扯眉瞪眼道:“哎呦呦你这孩子,跟舅母们这么外道!叫我说呢,就叫大舅母二舅母就是了,什么舅太太舅奶奶的!”
这杨氏天生刻薄,心计也不少。听了叶蕙前前后后几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那小姑子从来都是三杠子压不出半个屁,难不成死了丈夫就能顶天立地了?
如今她们妯娌到了宁州,小姑子一不出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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