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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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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拽我到巷子尽头,搓着我冰凉的双手,小声嗔道:“也不戴双手套?手指纤细娇嫩,冻坏了怎么办?”
他的双掌很宽很暖很有安全感,接触到手的一瞬,不管是大雪纷飞,还是冰冻三尺,都不觉着冷。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心头一阵暖。不是说再也不会牵挂我吗?现在为何如此关心我?
他眉头微蹙,淡淡的说:“晚宴后,八弟陪二哥下棋,十四弟神色不安,一个劲催促。我一看,就知道里面绝对有问题。联想你出宫陪你妹妹,就猜到**分。出府在附近找,果然找到你。”我愕然,心道,不愧是未来的雍正帝,察言观色和揣测分析的功夫一流。
他没有留意我异样的神情,淡淡的说:“趁现在他们还没发觉,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带你妹妹回珠璧园。”我叹口气,低声说:“我知道这样做不是很妥,但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语微就在附近的茶馆,二人只是见一面,说几句话而已,有何不可?”他抚摸我通红冰冷的脸颊,嗔道:“哪有这么多疑问?既然皇阿玛没有答应八弟的赐婚请求,就不想他们有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八福晋的脾气,她是不可能容忍他们见面的。再说纳尔苏也在,万一发现了,怎么收拾?”
这些话貌似有理有据,我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默然看着他。
也许意识到我们已无瓜葛,他怔了会,立即收手,严肃的说:“快去把你妹妹接来,两刻钟内必须赶到府邸的西侧门。府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珠碧园远在西郊,天色已晚,我进去安顿妥当,送你们回园。记住,两刻钟内,你们必须出现在我视线里。不然,我定不饶你。”说完这话,他掉头就走。
我目送他离开,心里又喜又哀。他走到巷口顿步,回头道:“记住,两刻钟。”我犹豫一下,缓缓点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靠着墙面,闭眼瞎想:他还是关心我的,不然也用不着亲自送我和语薇回去。可是,语薇和八爷真的不能见面?不行,要是错过这次谈话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我必须履行诺言,不能失信,不能!但万一被纳尔苏发现,该怎么收拾?肯定会伤他的心!还有那个泼辣的八福晋,她知道后还不闹翻天?“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固然不错,但让他们从此分离一生,我又觉得不忍。
时间一点点逝去,考虑好一会,竟是拿不定主意。我心急如焚,来回踱步,暗骂自己何时变得这般不干脆?
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吉祥。”好像是语薇。我心一紧,急忙走出巷子,朝府门跑去。
赶到近处,借着朦胧的灯光,发现八福晋和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子站在台阶上。语微低头跪地,身子微微颤抖。
八福晋不冷不热的说:“我还以为自己听错,没想到真是你。好稀奇,竟然找到这里来了?快要嫁人还如此不知羞耻,我真替你汗颜……”
话未落音,我心头冒火,快速走过去。语微抬头看着八福晋,脸色苍白,两眼含泪,神情哀婉凄楚。我深吸口气,福了下身子,没道安,也没等她说话,径直站起,把语薇拉起来护在身后,尽量控制语气,淡淡的问:“八福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就不能在这附近走动?是谁告诉您语薇来找八爷的?您虽然贵为格格,贵为皇子福晋,但语薇好歹是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八福晋如此辱骂,是不是不妥?”
八福晋微怔,柳眉倒竖,一时语塞。我一动不动,冷笑看她,等她回答。
守在门前的几位小厮和侍卫显然不敢得罪这位主,互相打几个手势,一位黑衣小伙迅速跑进府。
沉默一会,八福晋冷哼一声,娇俏的脸上全是血红之色,一双丹凤眼狠狠瞪着我,仰头说:“我郭络罗·凌霓想骂谁便骂谁,你一个贱丫头管得着吗?我敢作敢当,既然已经骂了,也不准备收回,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满脸鄙夷,神色骄傲。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吗?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抓不住丈夫心的刁蛮深闺怨妇。
我提高音量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回宫禀告皇上,让皇上评评理,八福晋这样说到底对不对?”说完,拉着语薇的手就要走。语薇站在原地,紧紧拽着我,带着哭腔说:“姐姐不要,你不要,不要……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自己跑出来,你不要怪她,不要……”
我回首,语薇泪水满面,脸色红白交替,一个劲摇头。我知道她是担心我这样做,让八爷难堪。我咬着嘴唇,呆立不动。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事闹到康熙面前,方才那样说,只是希望让她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八福晋轻笑几声,拉着旁边的女子,高傲转身,边走边说:“看戏时,无意中听四姐说,她在门外徘徊。出来一看,果不其然。长得一副妖媚样,只知道勾引别人的丈夫,不愧为包衣下贱人家出生。以为嫁给郡王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狐假虎威罢了,任凭我怎么骂也不敢还嘴。”
寒风吹来,两人此起彼伏的低笑声像千把利剑直刺我心。我热血直冒,全身颤抖不已,甩开语薇的手,冲过小厮的阻拦,跑到已走进门内的八福晋面前,低喝道:“八福晋,有本事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她丹凤眼一挑,嘴角上扬,冷冷的说:“怎么?难道我有说错吗?你们曹家的人统统都是包衣下贱……”
未等她说完,我抡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拼尽全力,毫不客气的给她一巴掌。
门内门外传来惊呼声,小厮和侍卫怔住,不敢前行。八福晋跌坐在地,抚摸红肿的脸颊,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那个女子则是半张着嘴,一动不动呆站。
八福晋是额驸明尚的女儿,从小承欢于安亲王岳乐膝下,受尽万千宠爱。骄纵的她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宫女敢剐她耳光。
我捏紧拳头,瞪一眼回不过神的她,朝门外走。刚走一步,那位女子挡在我面前,指着我骂道:“贱人,你给我站住。”我恶狠狠的说:“你想干什么?”她冷哼一声道:“姑姑最疼我,你敢打我姑姑,我跟你拼了。”
她朝我扑来,我冷笑几声,和她掐战。悠璇的个头虽然不高,但好歹虚岁已经十九,打她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子绰绰有余。何况她穿着花盆底,我穿的是绣花鞋。所以接下来不管是扯头发、甩巴掌、拧耳朵、勒脖子、咬肩膀、骑肉身、踢大腿,我占尽优势、吃尽豆腐、出尽风头。不过七八招,她已被我死死压在身下,不能动弹半分。耳边传来她响彻天地的哭声,骂声,呼嚎声。我听着觉得很过瘾,最近所有的阴霾消失不见。
正在高兴得意之际,语薇尖叫道:“姐姐小心啊。”
“没事”二字还未出口,肩膀被狠狠一踹,我重重匍匐在地,胳膊和胸口同时吃疼。还没反应过来,八福晋用花盆底踩我后背,怒道:“跟我斗,你还嫩着。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不要仗着圣宠就无法无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她的脚劲很大,木质的花盘底本就硬,背被她狠狠踩着,疼得要命。我使劲挣扎,但方才打架已用尽七成力,现在她居高临下,挣扎良久竟不能动弹半分。我回头看着她怒气傲气夹杂的脸,捏紧拳头干着急。
语薇跑过来,拽着八福晋的胳膊,哭着说:“福晋,请您放开我姐姐。”八福晋哪里肯听,使劲扬了下手臂。语薇娇叫一声,踉跄几步,被一个小厮扶着才没摔倒。
还敢欺负语薇?我火气直冒,骨骼噼里啪啦燃烧。虽然匍匐在地,但身子比较柔软,加上有一定的舞蹈底子,深吸一口气后,用尽全力扬起右腿,狠狠踢打她屁股。她大叫一声,仰面倒在我身边。
她刚触地,我不顾后背的疼,扑上去和她撕扯在一起。八福晋反应也算快,伸手过来挡。我们俩互相抱着,在又硬又冰的地面上滚来滚去。幸好这是一条大道,没有假山碎石,否则,俩人早就头破血流。
今晚算是我打娘胎出来后的打架日,先是一比一,接着一比一。眼下和八福晋抱了会,变成二比一,她们姑女俩打我一人。好在语薇被小厮拉着,不然我要分心照顾她,肯定会被修理得更惨。
八福晋比我大好几岁,人又高,气力又足,对付她已经十分困难,再加上一个负责扯头发、掐脖子的帮手,我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疲于应付的同时,脸上、胸口、腰间、大腿等处疼痛不已。
正被姑女俩轮番修理,几群大呼小叫的人冲过来扯架。我想我肯定是打红了眼,被十四爷拽住胳膊拉开,还不忘伸腿在八福晋屁股上加一脚。
几个丫鬟扶着八福晋和那位女子,八爷直直看着衣冠不整但春威不减的八福晋,大声喝:“这是干什么?不嫌丢人吗?”八福晋一怔,刚才因气急而猩红的脸瞬时煞白,用复杂的眼神紧盯八爷。
也许在场的人从没见过如此生气恼怒的八爷,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冷。
八福晋愣了会神,带着哭腔怒道:“我干什么?我丢人?你怎么不问问是谁先动手?这个包衣下贱女人居然敢打我耳光。”说完,一手摸着红肿的脸颊,一手指着被四嫡福晋拥在怀里的语微,喝道:“她都找到这里来了?我还不能骂她几句?”
话刚落音,周围传来低笑声。八爷猛地回头,身子瞬时怔住,脸色惨白,嘴角抖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很显然,十四爷还没告诉八爷语微今晚想见他的事。
站在我身边的十三爷呼吸沉重,捏紧拳头,张了张嘴要说话。太子爷朝他摇头示意,他抽动几下喉咙,终究是没发作。
想必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围观的人很少,除了几位阿哥福晋,就是几位贵族公子。他们可能是因为不好管八爷家事,彼此沉默。
几个小厮在太子的示意下关上府门,主子们表情各异,窃窃低语。
十五爷走到我身边,轻声说:“不要跟这个泼妇一般见识,我送你和语薇回去,好吗?”我没说话,瞥了眼表情复杂、呆立不动的八爷,又看向自信满满、冷笑不语的八福晋,怒从心起,用尽全力挣脱两位爷的手,朝八福晋扑去,大声喝:“看来刚才没打够,居然还敢骂?有本事以一对一,我乐得奉陪。”
周围再次传来惊叫声,两人抱在一起撕打好几下,阿哥们才回过神。十三爷和十四爷扯着我,八爷和十爷拽住八福晋。混战中,我没讨到巧,被八福晋甩了一巴掌。反应过来,还想上前和她拼命,八爷、九爷、十爷驾着骂骂咧咧的八福晋向门口走。那位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跟在后面。小厮开门,一行人大步跨出。八爷在门口有停步,但没回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寂寞的夜色中。
此时的我跟个孤魂野鬼差不多,斗篷和围脖早已不知所踪,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嘴角渗血,全身灰尘仆仆。十四爷掏出手绢为我擦血,我打开他的手,站在原地使劲喘气,千百种情绪滋生。八爷为什么不说句安慰之词就离开?他没看见语薇那颗伤心欲绝的心吗?早知道是这样,就算和语薇再次吵架,也不能让她和八爷见面。
夜风袭来,长发随风飞舞。我冷笑两声,望着恸哭无声的语薇,心撕成几块。瞟一眼周围,没有看见纳尔苏,扯着嗓子问十三爷:“纳尔苏哪里去了?”
十三爷双眼圆瞪,拉着我胳膊低声说:“快别闹了,随我进屋,瞧你,像个小花猫。”说完,对四嫡福晋道:“麻烦四姐吩咐丫鬟们准备一些热水和熏香。”我没理他,厉声问:“纳尔苏哪里去了?”十四爷走到我身边,柔声说:“大婚在即,事情比较多,他只派人送寿礼和寿词,本人并没来。你听十三哥的话,进屋去,外面冷。”
四爷居然骗我?我气不打一处来,瞪眼去寻他。打望一圈,猛地记起,他应该在西侧门等我和语微。
一张抿嘴讥笑的脸一晃而过,虽然没见过,但看表情和装扮就可以猜出,她是八福晋嘴里的“四姐”,四爷的侧福晋李欣妍。
我冷哼一声,来得正好,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真是不会醒悟。有本事就冲我来,为什么要针对语薇?我向十三爷和十四爷说了句“我有事求福晋”,朝她快步走去。
圆月拱门边的她,蓝衣魅舞,肌晶莹,肤剔透,身材娇小却不失万般风情。鸭蛋脸面,柳叶纤眉,小嘴右角朱砂点。她的双眼很特别,似两枚艳桃花瓣,朦胧灯光下,左右顾盼间,眼神似醉非醉,媚态时隐时现,像极妖姿楚楚的睡莲,但少几分冰肌脱俗的纯真。
我离她越来越近,她削肩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消失不见,浅痣蓦地拧结,纤手撕扯丝绢。要不是旁边的丫鬟扶着,我敢保证,她早就吓得一屁股坐地。
我走到她跟前,福了下身子,低声说:“奴婢给福晋请安,奴婢有件事要请福晋帮忙。”说完,抬头和她眼对眼。她花容失色,摆出楚楚可怜样,凄凄的说:“你……你有事……有事,尽管……尽管说。”
居然这么不经吓?我暗自好笑,嘴靠近她耳,压低声音说:“你趁我不注意的当口派人推我下水,我可以不计较;你想伤害我妹妹来报复我,我也可以忘记。但事不过三,下次再对我和语微使坏,我定不轻易放过你。有些话该说则说,不该说就别乱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博取丈夫欢心,而不是做些惹人恼恨的愚蠢事。我虽然只是个宫女,但有能力让你一辈子哭泣。若如不信,尽管放马过来试试。将心比心,女人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这话,我嫣然一笑,道个万福,朗声道:“这件小事就拜托福晋,如果福晋能帮奴婢这个忙,奴婢感激不尽。奴婢谢福晋关心,奴婢无大碍,奴婢告退。”
话刚落音,她呆若木鸡,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我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虽然很狼狈很滑稽,仍优雅回身。
十五爷站在我面前,为我披斗篷,顺便理几下凌乱的头发。我朝他凄凄一笑,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在我眼里,此时的十五爷无比的亲切。
十三爷和十四爷同时走到我身边,说要送我回去。我连连摇头,对十五爷说:“夜已深,麻烦十五爷送我和语薇回珠璧园。”十五爷掏出手绢,擦净我嘴边的血,重重点头。我走到四嫡福晋身边,道福请安。她叫我免礼,轻叹口气,将语薇交给我。我拉着语薇的手,擦干她两腮的泪,低声说:“我们走。”
周围蓦地很静,整座府邸充满诡异沉闷的气氛。我不顾几位爷的呼喊声,和语微走向府门。十五爷说了句“哥哥们不用担心,我会把她们安全送达”,默默跟在后面。
出门的一刹那,一滴泪凝固,这是一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地方,如果可以,再也不想跨进
第三十八章—无悔誓言
康熙四十六年春北京紫禁城
结束轰轰烈烈的架,两位主子最多腰酸背疼几天,我却卧床好几日。虽然被姑女俩打得满身是伤,但我出手在先,况且她们是额驸的女儿和孙女,身娇肉贵,受此折辱,哪能轻易罢休?打完架的第二日,不管我好歹是御前侍女,额驸府一道御状告到康熙面前。
忐忑不安的当口,四爷派人送来一张纸条:“切勿担忧,皇阿玛定不舍得罚你。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
我稍稍松口气,回想那晚疯狂劲,既好笑,又好气。从小到大,吵过无数次架,但从未跟人打架。没想来到三百年前的清朝,居然和两位骄纵的主子大战几百回合。
不知道康熙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反正战战兢兢当半月值,没受到任何惩罚,恩宠也没减少分毫。
新春的烟花在紫禁上空缓缓升起,璀璨夺目。大地回春,万物复苏,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服侍康熙写字的当口,太子匆匆进来,打千请完安道:“启禀皇阿玛,西藏喇嘛之事已处理妥当,这是儿臣的奏折。”
康熙接过李全递过的奏折,看后笑道:“嗯,有长进,处理得不错。”太子躬身谢恩,满脸温润之色,柔声说:“皇阿玛,儿臣年初提的那事……”
康熙打断太子的话,淡淡的说:“朕自有主意,朕有些累,你跪安吧。”
太子走后,康熙并未歇息,而是传召若荣进西暖阁见驾。
康熙看了他一会,笑道:“成亲十年了吧?”若荣先是一惊,随即点头说:“回皇上,奴才是康熙三十六年娶亲,正好十年。”康熙淡淡的说:“你阿玛说你一直不肯娶个侧福晋,这怎么行?目前为止,才一个女儿。马上二十七,膝下无一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得抓紧点。也怪朕,不管去哪里都习惯把你带在身边,倒忽略了这事。不行,朕得替你操心操心。”
话未落音,若荣的脸有些泛白。我心“咯噔”一下,惊慌不已。千古一帝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充当不称职的月老,专门拆散有情人。若荣和婉仪心心相印,再过两年,婉仪就可出宫自由婚嫁,到时候,二人就能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意外的是,康熙只提几句,便和若荣讨论南巡事宜。我暂松口气,和若荣偷偷交换个眼色。
当完值,向晚值的采蓝强调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问题,离开乾清宫,朝凝芙斋走。
春光明媚,惠风和畅,绿色满眼。一路迎面而来的人,不管是皇子格格,还是太监宫女,都免不了多看我几眼。走了一阵,顿时明白,想必是那晚大闹四爷府的事传进了紫禁城。深宫寂寞,百无聊赖,这事自然成为他们饭后茶余的有趣话题。我无奈摇头,说就说,笑就笑,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凝芙斋院里梅花飘香,我和尤贵人坐在小湖边沐浴阳光。亦凝纤手上下飞舞,大朵牡丹在绿叶的装扮下,分外妖娆。我笑说:“一针一线含真情,表姨一定非常喜欢这份寿礼。”亦凝望着手里的锦帕,笑道:“姐姐同皇上一样,对牡丹情有独钟。”我把锦帕拽在手里看了又看,叹道:“什么时候我的绣工能达到这个水平?”
乐蓉把绷子,丝线,银针收好。亦凝陪我站在湖边,望着枯萎的荷叶,笑说:“什么时候我的箫能吹得像你那般动听?”我摇头道:“尤贵人别取笑了,吹来吹去,只会十来首曲子而已。”亦凝嗔道:“讲过多少次,没外人时叫我亦凝。”我笑着点头,和她走到凉亭里,指着十八弦古筝说:“今日天气甚好,弹一曲吧。”
亦凝端坐在古筝前,想了一会,微笑道:“这首曲是我根据皇上的《松花江放船歌》作的,你听听看。”我站在她旁边,高兴的点头,满眼期待。她伸出左手置于筝柱左侧,按、滑、揉弦。右手三指拨琴弦,托、劈、挑弦。清爽优美的乐音缓缓响起。她酒靥绽放,轻启朱唇,一个个昂扬的音符进耳。
“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浪花叠锦绣谷明。
采帆画鷁随风轻,箫韶小奏中流鸣,苍岩翠壁两岸横……”
微风轻拂,亦凝额前的刘海絮絮而动。她嘴角含情,腮边挂笑,眼角融蜜。把对康熙最真挚的敬和爱,通过筝音传遍千山万水,通过歌声唱响五湖四海。波澜壮阔的曲音在激情最高处缓缓变低,慢慢落下,最后趋于平静。
我拍掌高呼,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皇上要是听见,一定会龙颜大悦。”亦凝笑靥如花,嗔道:“就你会耍嘴皮子。”说完,轻叹口气,“皇上日理万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我看着她失望期待夹杂的脸色,暗自发闷。
夕阳西下,踱步回旖旎园。风有一丝凉意,我的心也一样。亦凝是个痴情女,一年年独守空闺却无一句怨言。进宫快四年,见康熙的次数一双手就能算过来。我轻叹口气,心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康熙听她弹筝唱曲。
走到一座假山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不答应也不行,我已经奏请皇阿玛。”
温和带着一丝恼怒,是太子的声音。一个女声道:“你放过我吧,我们俩在很久前就已经断了。”
这个声音似乎是……我不敢多想,立即顿足,躲在假山后慢慢探头。
假山的东面有一个凉亭,太子和婉仪并肩站在亭里。由于背对着我,看不清是何表情。
沉默了会,太子叹气说:“真回不到从前了?”婉仪淡淡的说:“事实摆在眼前,何须多问?”太子没有回答,婉仪转身。太子拉着她不放,婉仪呆立不动,两人静静僵持。
太子和婉仪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恋人?正胡思乱想,一只手伸过来,我张嘴准备叫。他捂着我的嘴,低声说:“胆子真大,竟敢偷听太子谈话。”
我转身,随他快速离开假山,来到菊花丛边。
我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天空。他轻轻摇头,淡淡的说:“还在为纳尔苏的事怪我?我那样说也是为你们好。”我不语,转身就走。他大步跨到我跟前,挡住去路,深沉的双眸看着我。
看了会,拽起我右手,扯开衣袖,一道两公分的伤疤出现在眼前。他蹙着眉头,柔声问:“还疼吗?”我边抽手边说:“肉身上的伤算什么?真正的伤在心里!”
他深叹口气,凄凄的说:“这究竟是为什么?是上天故意作弄,还是命运故意开玩笑?每次你有事时我都不在你身边,这次还是发生在我府上。那晚我赶到时,孤寂的夜色里,只有地上几滩殷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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