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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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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一酸,嘴角挂着苦笑。就算在又能怎么样?你可能为了我和八福晋闹吗?这事除了我自己,谁都帮不了。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柔声说:“原以为会放下牵挂,但却做不到,因为你已渗入我心。我想过了,收回那次在热河说的话。”
本来十分感动,但最后一句话刺痛胸口。我后退几步,高声道:“我不是玩物,我是一个人,不是想丢就丢,想要就要的。”他睁大双眼,静静盯我一会,迅速转身,默然呆立。半晌,淡淡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我想错,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毕,他提步离开菊花丛。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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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完值回旖旎园,经过景仁宫外的垂枝碧桃林,八爷在林内的石凳上静坐。我张了张嘴,本想请安,但回忆那晚的情景,默然无语。他深深的打量我,看了会,居然笑了。自嘲中有几分温情,柔和中有几分孤寂。我被他莫名其妙的笑搞得一头雾水,正要询问,他轻声说:“就等着你,想和你聊聊,过来坐吧。”
我犹豫一会,走进林内,依言坐下。他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开得正艳的桃花愣神。我看了会草地,见他还不说话,忙道:“八爷有事尽管吩咐,如果没事,奴婢告退。”
刚起身,十四爷从一棵桃花树后走出。他按住我,柔声说:“你替我陪八哥聊聊,皇阿玛召见我,我得过去。我去去就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我有事跟你说。”说完,提步快走。
我叹气坐下,八爷看着我,终于开口,“你是在恼我吗?”我不回答,算是默认。他淡淡的说:“从小我就明白,我跟其他的兄弟不一样。额娘的出身不高,娘家没什么靠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我应有的东西。好在我自幼聪慧,也比较通晓世故,在两位额娘的教导下,养成了随和的待人之风。这些年来,我亲近同宗贵胄和王公大臣,以礼相待,从不显阿哥骄躁之气。广交江南文人,和他们一起舞文弄墨,颇得他们好感。皇阿玛给我任何差事,我都圆满完成。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向皇阿玛证明,我是一个能文能武、才德兼有的人。其他的哥哥和弟弟不是额娘的出生高贵,就是有显赫的家世作为强大的后盾。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我不会比任何一位阿哥差。”
“可能是为了弥补我出生不高的遗憾,又或者是……这个原因就不跟你说。总之,这看起来算是一门好婚事……”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深沉的双眸看向天空。
半晌,他从怀里拿出语薇绣的荷包,亲吻一下,盯了良久,放回衣兜,低声说:“凌霓虽然刁蛮泼辣,但对我真心实意,府里上下的事也打理得极为妥当,这是我能容忍她到现在的原因。那晚,我什么都没做,我承认,在内心,是不会让她当众难堪。所以……是我对不起语薇……那天幸好有你,不然,娇弱的语薇,文雅的语薇。你都比我勇敢……你都比我勇敢……你都比我勇敢……我恨……啊……”
“砰”的一声,一股殷红的血从八爷拳头流出。石桌上,触目的红花开放,迅速枯萎。我愣会神,慌忙掏出手绢,想给他包扎。他连连罢手,喝道:“这是我该受的,语薇内心的痛不知比我深多少。”我眼角泛酸,默默无语。
八爷叹道:“语薇恸哭的样子,灼伤我眼,让我猝不及防。当时我心如刀绞,似万剑穿透。那一瞬,我不由得想起西郊和她骑马时的情景。春风习习,秀丝婉动,裙摆飘飘,红衣就像一片绚烂的彩霞,夺人心眼。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印在心底。那晚风很大很冷,雾很浓,一片凄迷。我的心何止是冷,何止是迷茫,是被冻得麻木,没有知觉,任凭谁戳上几刀都唤不醒。”
我看着他紧握的泛血拳头,与他共鸣,那晚我何尝不是这样的心境?
“如果我同你一样骂凌霓,甚至打她,只会让她恼恨语微,这事就更没法收场……”
他闭上双眼,没有说下去。闭眼一刹那,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痛楚。
我思索一会,叹气说:“奴婢理解八爷的难处,其实那晚奴婢的火气大了些。要不是奴婢先动手,福晋也不会那么生气。八爷不必将这事放在心上,语薇没有怪八爷,奴婢更没资格怪八爷。奴婢还有事,奴婢告退。”
“等等……”刚转过身,被他叫住。我停步,没有回头。
“虽然你可能会不屑,但我还是要说。我这一生,只爱语薇,虽然她已嫁做人妇,但我胤禩的心天地可鉴。我只恨造化弄人,命运无情,没有让我和她厮守。我希望她和纳尔苏能一生一世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如果有机会,你替我转达,就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我下辈子对她的承诺,是一个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他这几句话,说得缓慢,动情,坚定。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么美丽的爱情誓言。我缓缓转身,他背对着我,虽然在拼命压制,但微微抖动的双肩告诉我,他在哀恸。他虽然是个顶天立地的七尺男,但亦有伤心的瞬间。
我走到他旁边,柔声说:“奴婢理解八爷,语薇也理解八爷,希望八爷按自己的雄心壮志去做,早一日得偿所愿。而语薇,我们就默默祝福她吧。希望她就像八爷说的那样,能和纳尔苏相敬如宾,白头到老。最后几句话,在适当的时候,奴婢会代为转达。麻烦八爷告诉十四爷,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八爷轻轻点头,我看一眼他通红的手,怀着抑郁的心情,快步跑出垂枝碧桃林。
温文儒雅的八爷,才德兼备的八爷,用情至深的八爷,雄心满怀的八爷。你生在帝王家,一出生就注定要为那个宝座去争去抢。我只能欣赏你,敬佩你,怜惜你,祝福你。但是我知道,你这场梦最终会化成泡影,什么都没得到,因为真正的赢家是你们谁都没有想到的爱新觉罗·胤禛!
第三十九章—悠然举杯
康熙四十六年春江苏江宁
三月初六,康熙南巡的龙船到达江宁,阿玛、江宁知府、苏州织造主事、杭州织造主事以及江苏巡抚等文武官员一百余人,列队于御用码头迎驾。康熙和太子及诸阿哥出船舱,接受百官朝拜。随后,康熙下船沿百余尺的地毯,登上龙辇。
龙辇由八匹马、四名驭手、八名护卫组成,前后各有四十八位身着黄马甲的侍卫护驾。康熙登上龙辇,礼炮轰鸣,锣鼓咚咚,唢呐锵锵,百姓欢呼,整个码头热闹不已。
我站在康熙龙辇旁,看着上前听宣的阿玛,心里十分激动。康熙笑着说:“曹卿家四次迎驾,劳苦功高,朕特许你上车同乘。”阿玛受宠若惊,磕头谢恩,在我的搀扶下,同康熙一起坐上龙辇。
康熙准备起驾的同时,随行的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也坐上前来迎接的软轿。待诸位主子坐定,李全大喊:“皇上起驾。”我跟着康熙的龙辇,往行宫走去。
到达行宫时,日头已经偏西。用完晚点,康熙早早歇息。我嘱咐采蓝和雪珍好好守夜,踱步回悠然居。
走进院子,穿过茂密的葡萄林,越过茶花花海,站在闺房前,静默一会,轻轻推门。宁儿进屋,拿出火折点燃灯笼,屋内霎时明亮起来。我挥手示意,她欠身出门。
站在门边放眼望去,古朴典雅,精致简洁,一尘不染,还是离开前的样子。我走到软榻边坐下,从左至右扫视屋子,细细回忆。
在这里,我用十天时间接受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清朝的事实;在这里,遇到爱我疼我宠我的再生父亲;在这里,认识善解人意的涵依;在这里,见到一辈子不能忘怀的唐瑄;在这里,和语微演诗论词,畅谈人生……
点点月光透过窗户射进,照在画屏上,清冷中有几分柔和。不知怎的,看着屏风上描绘的两株梅花,猛地想起四爷,心口一悸,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次南巡的时间比较长,正月出发,约莫五月才会回京。两人虽然有了隔阂和矛盾,但这么长时间不能见面,心里自然涌出无限思念和牵挂。他现在在干什么?是邀月相望,还是把酒畅饮?是读书写字,还是作诗品茗?又或者是……
不想了,不想了!我快步出屋,走到院子东侧,沿湖瞎逛。夜风袭来,垂柳随风舞,打在脸上,竟有几分意外的舒适感。
踱步到凉亭里坐下,望着随风乱飘的花灯出神。数了十二颗星星,几位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我伸个懒腰,摇晃着双腿,大声笑道:“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听我的,我的地盘我做主,所以就不给你们请安了。”
十三爷快步走进亭子,展开一个俊美的笑,微微躬身,作揖打趣道:“小生给曹姑娘见安,曹姑娘吉祥。”我撇了下嘴,轻拍椅面,佯怒道:“大胆奴才,请安该跪下才是,小十五、小十六,把老十三拖出去杖责三十。”
话刚落音,开心爽朗的笑声响起。十六爷扬起笛子,笑说:“笛箫合奏,怎么样?”我双手一摊,叹气道:“忘带箫了。”十三爷有点不满,给我个小爆栗,嗔道:“送你一把短箫就是为了方便出行时携带,你怎能忘记?”我哈哈大笑,朝候在亭外的宁儿说:“去雪珍姑娘那里把我的短箫拿来,顺便准备几个小菜,拿几壶好酒,我和几位阿哥把酒言欢。”
十三爷满脸不悦,坐在我身边,冷哼一声道:“连皇子都敢耍?”我扬了扬眉角,没理他。十五爷扫视整座院子,目光落在茶花上,“山茶花开春未归,春归正值花盛时。这么多的茶花,看着真是惬意。”我笑道:“可惜旖旎园里没有,北方太寒,不好养,唉……”十五爷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十六爷放下笛子,沿湖踱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丫鬟送来酒菜,放在石桌上,躬身离开。
四人围桌而坐。十五爷倒完酒,笑道:“来来来,干杯,干杯。”大家举杯正要碰,十六爷道:“每人说几句祝福的话,怎么样?”十三爷拍着大腿,大叫一声“好”。我抢着说:“美女先说,美女先说。”
十三爷满脸不悦,低喝道:“哪里来的歪理?当然是俊男先说。这里我年长,我先说。”我不依,快嘴吐出:“悠璇祝十三哥多生几个小阿哥小格格,祝十五……”我笑看十五爷,试探着问:“私底下可不可以叫你禑弟?”
十五爷一怔,脸色有些白,嘴角微微抽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十六爷扯了下他袖角,他一动不动,默默无语。十三爷诧异的盯着他,正要开口,我忙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悠璇祝十五……”
“可以!”十五爷朗声回答,给我一个会心的笑。我大喜过望,高兴的说:“悠璇祝禑弟早日成亲,为皇上和表姨多生几个孙子孙女。”十三爷和十六爷对望一眼,相视而笑。我不管十五爷哭丧的脸,对十六爷说:“悠璇祝……”
话还未说完,十六爷笑道:“私底下叫我禄弟,我和十五哥叫你悠姐。”我莞尔一笑,柔声说:“悠姐祝禄弟在音律上大放光彩,将来能有一番让皇上满意的作为。”十六爷满脸堆笑,连连点头。
十三爷干咳两声,笑道:“美女说完了,这下该轮到我这个俊男来说了吧?我祝丫头和四哥早日结成连理……”
“喂,胡说什么呢?”我冷哼一声,不满的瞪着他。脸上虽不悦,心里却乐意接受这句美好的祝福。十三爷浓眉微蹙,一本正经的说:“这可是我的心里话,你就收下吧。”
我默默无言,胸口一悸,眼睛有些肿胀。望着湖里的上弦月,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四年来相处的断续画面。心神恍惚之际,也没仔细听三位爷说了什么祝福的话。
碰完杯,我一屁股坐下,一个劲灌酒。一杯,两杯,三杯……朦胧中,几位爷的身影有些模糊。喝了一会,趴在石桌上,目不转睛的盯正在吹笛的十六爷。
十三岁,个字中等,华袍着身,锦带环腰,贵气十足。瓜子脸如无暇冠玉,眉毛清秀淡雅,双眸似亮星,微塌的鼻梁下是薄红唇。他有敦厚朴华的外表,温润儒雅的才气,看着瘦削柔弱却又容光焕发。
也不知道吹的什么曲,格调虽然高雅,但音色却宛靡凄切。在寂静的夜里,给人悲伤的感觉。我听了一会,拿起筷子撞盘子边缘,跟着节奏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来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唱完一遍,正准备复唱,不料头有些晕,眼前全是幻影。下一瞬,眼一闭,伴随“哐当”声和惊呼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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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初歇,地面还未干透,行宫烟雨湖湖堤上,水渍滩滩,泉窝点点。我穿件浅紫小袖衣,浅紫窄裤,脚蹬碎梅绣花鞋,一蹦一跳绕行。跳了十几下,下脚不稳,一个踉跄,摔倒在阿玛怀里。
阿玛“哎呀”一声扶着我,爱怜的说:“十九岁了,还跟个小孩子般调皮。”我莞尔一笑,撒娇道:“女儿是阿玛贴心的小棉袄,在阿玛眼里,女儿应该是永远长不大的宝贝疙瘩才对。”阿玛呵呵大笑,皱纹舒展,年轻不少。我挽着他的胳膊,沿堤散步。
湖岸是一排垂柳,柳下百花放,幽香溢。堤上每隔十丈有一处水榭,每个水榭以花命名。水榭方圆百米内,湖波粼粼,湖面薄雾腾腾,站在湖东看不见湖西,立于湖北望不尽湖南。我看着这幅朦胧的美丽画卷,不由得想起摇曳池边的景色。
烟雨湖很大,小步绕一圈需花半个时辰。我和阿玛走了半晌,跨进附近的曼佗水榭歇息。
我为阿玛拿捏肩背,阿玛闭眼享受一会,缓缓开口道:“去年你和两位主子打架的事,皇上给我说了。”我“哦”一声,放慢手里的动作。他指着椅面,叫我坐下。我静静坐着,把目光定在湖岸的柳树上。
阿玛柔声说:“都是我不好,当初你不愿意进宫,离家出走时,就不应该寻你回来。我应该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你不进宫,就不会受这么多委屈。”我回头,看着他哀怨的眼神,心中有些暖,轻声说:“阿玛不要这样说,这是女儿的命。如果女儿不进宫,阿玛怎么跟皇上交待?阿玛对皇上忠心耿耿,千万不要因为女儿破例。况且皇上一直都很疼女儿,这次也没罚女儿。”
阿玛连叹几口气,沉沉的说:“织造署事多,阿玛不能分心照顾你。好在尔苏和语薇在你身边,阿玛放心许多。”我点头道:“女儿没事,那日是八福晋太过分,女儿受委屈不要紧,但她辱骂我们整个曹家,女儿决计不会饶她。”阿玛摇头,喃喃自语:“这次要是换成别的王公贵族,恐怕……”
他说到这里,蓦地止声。我眉头微蹙,吃惊的看着他,有些疑惑。他沉默一会,话锋一转,严厉的说:“记住,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做,深宫内,首先要学会自保。这次要不是皇上开恩,最轻也得杖责,你身子娇弱,如何吃得消?”我怔一下,重重点头,举起右手发誓:“女儿跟阿玛保证,以后再也不鲁莽,凡事思前考后,‘忍’字为先,绝对不让阿玛和额娘担心。”
“知道这个理,朕就省心多了!”康熙的声音传来。我和阿玛同时起身,看着迎面走来的康熙一行,跪地迎驾。
第四十章—其乐融融
康熙四十六年春江苏江宁
请完安,康熙说在宫外,不必拘礼,叫阿玛和我坐下说话。李全,宁儿,采蓝和雪珍等侍奉左右。若荣站在水榭外,打望满湖水雾。
康熙喝口碧螺春,笑着对阿玛说:“朕真没想到,你女儿这么勇猛。”我直直坐着,颇为尴尬。阿玛赔笑道:“奴才管教不严,让皇上见笑。”康熙连连罢手,不冷不热的说:“八儿媳妇霸道泼辣,朕都看不过眼。胤禩性子温顺,凡事讲求‘贤柔’。要处理某些公务也倒罢,管教家眷则没必要。他那样做,哪有一点男子气概?”说完,脸上挂笑,和阿玛低声交谈织造署的事。几位爷互相对视,表情各异,彼此沉默。
康熙和阿玛说了一会,停下话匣子。十六爷道:“明日就要离开江宁,我想看看曹大人的《续琵琶》。”阿玛眉开眼笑,起身微微颔首道:“奴才一会就去安排,晚上派人请十六爷去聆听阁。”康熙道:“没什么事你就先退下吧。”阿玛躬身应着,跪安离开水榭。
我望着阿玛略微佝偻的背影,半晌没有回神。十三爷的手在我眼前晃,笑道:“那晚你唱的曲我给作出来了,想不想学?”我使劲点头,乐呵呵的说:“十三爷真是位音律奇才。”十六爷嘴一撇,沉着脸说:“我也写出来了,怎么不夸夸我?”我笑着狠狠称赞他一番。他嘴角一抿,满脸得意,拿出笛子把玩。
康熙放下茶杯,笑道:“什么曲?胤禄吹吹。”十六爷说:“回皇阿玛,是苏轼的《蝶恋花》。”太子看着我,诧异道:“没想到你还会唱曲?”我低声说:“太子见笑,奴婢瞎唱的,十三爷和十六爷作曲时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太子轻轻点头,微笑不语。
十六爷开始吹奏,康熙闭眼享受。十三爷双手放在大腿上,跟着笛声打节拍。十五爷笑看我一眼,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太子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烟雨湖。
我看向眉头微蹙的若荣,暗自思索要不要把太子和婉仪的事跟他说。可自己都是满脑子疑问,该怎么说才能说清?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太子和婉仪以前应该是恋人关系。天,婉仪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品行不端的太子。回想那日婉仪的举止,觉得她对太子似乎余情未了。
这样一想,没有一点心思听曲。起身踱步到他身边,小声问:“瞧你心不在焉,怎么了?”他在我耳边低语:“出巡前几日,阿玛求皇上给我指婚,太子也在皇上面前提过。回京后,皇上可能会指婚,我能不着急?”我心里一紧,忙问:“知道会指谁吗?”
若荣叹气说:“阿玛和太子齐心求皇上把雅馨格格指给我。”我轻叫一声,“皇上应该不会同意吧?”若荣压低声音说:“皇上的圣意不能百分百猜中,但我相信不管太子怎么说,皇上不会把雅馨格格指给我。去年年底,太子无故杖责大臣,皇上已经非常生气。上个月太子又私扣外藩贡品,皇上龙颜大怒,虽然问过几位阿哥的意见,没有指责太子,但对他已是大大不满。把雅馨格格指给我,岂不无形中增添太子实力。英明的皇上怎么会这样做?我现在担心的是皇上会给我指别人。”
我连连点头,看一眼沉醉在乐曲里的康熙,说:“那就先下手为强,你主动求皇上把婉仪指给你。”若荣苦笑道:“今年年初我就想求皇上指婚,她不让我去,说出宫后自会进我府门。我尊重她的选择,反正还有两年,我可以等。这期间,皇上要是给我赐婚,我会想办法拒绝。即使不能推脱,再多的福晋,我的心里也只有她。”我无奈苦笑,疑问顿生,正所谓夜长梦多,婉仪到底想干什么?
冥思苦想的当口,十六爷的《蝶恋花》已经吹完。我走回水榭,和雪珍并肩站着。康熙笑道:“委婉惆怅,符合词味,璇儿是位才女。”我微微欠身,“皇上谬赞,奴婢汗颜,奴婢只是在十三爷和十六爷面前班门弄斧罢了。”说完,心道,我哪里会作曲?这是曹颖的歌,因为喜欢这个调,所以长期听,久而久之,就会唱了。
康熙起身,叹气说:“玉彤喜欢吹箫,回宫后让她跟你学学,再不学,以后恐怕没机会了。”话刚落音,十三爷脸色惨白,忧郁爬上眼角。康熙轻轻摇头道:“胤礽,你随朕来,朕有话跟你说。”
康熙一行人离开曼佗水榭。我柔声安慰一会怔在当地的十三爷,让宁儿弄艘船,和几位爷在烟雨湖里畅游。
游湖兴尽而归,天色已经不早。用完晚膳,正在收拾细软,额娘温柔的声音响起,“璇儿,这是额娘的心意,你收下。”我愕然回首,接过她手里的小桃木盒,满脑子问号。
额娘柔声说:“看看喜不喜欢?”我笑着点头,打开盒盖,一只白簪映入眼帘。玉的成色很好,做工也颇为考究。我连声说喜欢,连声道谢,收好盒子,准备为她倒茶。她拉着我的胳膊,笑道:“去院里走走,额娘想跟你说几句话。”我轻轻点头,随她出门,走到湖岸的月季丛边站定。
她以前从未对我这么热情,今儿柔声细语不说,还送我东西,搞不清她的用意,只好一直笑着。她打量我良久,叹气说:“你明日就要离开江宁,额娘来看看你,顺便谢谢你这么护着语薇。”我微怔,笑道:“额娘不要这么说,我是姐姐,应该照顾好妹妹。”她伸手摸我的脸,轻声说:“‘谢谢’二字是应该说的。你出生以后,额娘的身子不好,没有亲自抚养你,加上你阿玛又十分宠你,所以你打小就喜欢胡闹,性子比较野,而额娘因为……”
说到这里,她顿一下,拉着我的手,笑道:“不提了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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