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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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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完毕,他拍手大笑,“温馨,舒适,听着就像回到孩提时代。”我点头道:“现在该你唱了。”他点头起身,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仰头想了一会,一首豪迈的蒙古长调响起。我半张着嘴,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的歌喉如此好。浑厚低沉,圆润舒华,富有磁性,低音高音把握得极其恰当,不比擅长音律的十三爷差。

我边使劲拍手,边笑着喝“好”。他越唱越卖力,把满腔激情寄于每个音符。音符分子洒向每个角落,雄浑的歌声在帐篷上空回荡。

蒙古长调结束,我夸赞他一番,要他再唱一曲。他连连点头,喝过一杯茶,唱起传统的满族歌。我闭眼听着低缓舒适的曲子,心道,要是紫禁城里的每个人、每一天都能这样过,该多好。不去想尔虞我诈,不去想那张宝座。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不可触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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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若荣的情绪一直不好,脸色苍白,整个人消瘦好多,不是那个容光焕发的翩翩男。雅馨也没好到哪里去,前几天走时,那双哀怨留恋的眼神,深深印在我脑海。喜忧夹杂的婉仪,已被皇上派人送回保定,一个月后,太子上门迎娶。语微在半月前被诊断出怀有两月身孕,纳尔苏喜上眉梢,马上奏请康熙,带着语薇提前回京。送别时,我仔细观察语薇的表情,没看出是欢喜还是忧虑。

眼下最幸福的是亦凝,一曲《松花江放船歌》颇得圣心,康熙最近都召她侍寝。昨日去给她请安时,她神采奕奕,红晕染双颊,酒靥妩媚动人,活脱脱的一位华贵少妇。

夜幕降临,外面风雪交加,异常寒冷。我和若荣坐在火炉前,喝酒、沉默。他连续喝了好几壶,都没有停的意思。我抓着他的手腕,劝说道:“别喝了,喝多了伤身。”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帐篷上的幻影,狠狠抽动嘴角,低喝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天下的女人多的是,他爱新觉罗家的人为什么个个都要跟我争?先是贞儿,现在又是婉仪。”

“别说了。”我捂着他的嘴,瞥一眼帐门,轻声嗔道:“你疯了?小心隔墙有耳。”他轻轻打开我的手,冷冷的说:“十年来,我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他们这一家子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灌酒。我直直的看着他,沉默无语。在康熙眼里,太子比谁都重要。康熙虽然对他有些失望,但还没到忍痛收拾的地步。所以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康熙也会为他摘,何况只是个女子?再说,婉仪知书达理,端庄贤惠,她姐姐又曾经是太子的福晋,多个知心的人约束他,总归是件好事。

若荣深深叹气,“她不说我也明白,我明白,我明白的。”他明白什么?我有点诧异,倒了杯热水给他。他没接,握紧酒杯,因为用力,手不断颤抖,酒水洒在袍子上。

我伸手想去夺酒杯,他迅速避开,一动不动坐着,凄凄的说:“我明白,她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只是一个相似的影子而已。她早就给我说过她和太子的事,虽然口口声声强调和太子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根本放不下太子。一直以来,我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可以打动她。没想到……她只是因为有愧于她姐姐,所以不敢接受还爱着太子的事实。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清二楚。”

说完这话,他仰面喝酒,重重摔杯,拳头狠狠砸向桌面,情绪悲恸,痴心碎裂。我找不到语言安慰,沉默一会,哀伤顿生,嘴里涩涩酸酸,就像吃了一颗不成熟的杏仁。

帐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异常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此时的他,还不如被雪压在地上的枯草有毅力。因为来年春,枯草还可以再次焕发生命。而他呢?经过两次情伤情劫,还有可能愈合那块一次次被刺穿的疤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他把满腔怨恨和伤痛寄于一只玉杯,一杯、两杯、三杯、四杯……不听我劝告,不听我呵斥,不听我哀求,不听我怒骂。最终,醉了、痴了、迷了、厌了,疲倦了、沉溺了、绝望了、悲愤了。

寒风呜咽响,帐门被刮开,飞雪侵袭,透心的凉。他长啸一声,猛地直起身子,用尽全力大喊三声“婉仪”,一头栽倒在地。我大惊失色,忙唤几位侍卫扶他躺到软榻上。待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才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第四十五章—巡幸花园

康熙四十六年冬北京四爷府

回京已经一月,前日,身披凤冠霞帔的婉仪踏着沉重婀娜的步子,走进毓庆宫,走进甜涩的牢笼。睁眼看佳人拜堂、入洞房、度**,主角却不是自己,再豪迈的男儿也会黯然神伤。若荣勉力参加完婚宴,当晚就病倒,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清溪书屋里,康熙正兴高采烈的摆弄望远镜。我候在一边,脑子飞快转着。应该去看看若荣,宽慰一下才好,可是该怎么开口请假?

“皇上,天儿不早,您该更衣了。”

李全的声音响起。我抬头望着火红的落日,心道,是了,四爷恭请康熙今晚去他府邸花园进宴,该起驾了。

采蓝和雪珍服侍康熙更衣,我站在一边默想,拍好老爷子的马屁真不容易,除了少说废话多干实事,还得想尽其余的办法博得其欢心,为夺取储位增加印象分。

本来不想再次踏入四爷府,但康熙让我伴驾,我不敢推辞,只好强撑着笑,随大队人马出畅春园。

康熙的御驾停在四爷府门前,我和李全扶康熙下轿,四爷和两位福晋跪地迎驾。康熙罢手,笑说:“既是家宴,就不要这么多礼,都起来吧。”四爷谢恩起身,目光迅速掠过我,扶康熙上台阶。我跟在几位主子后面,踏进门槛的一刹那,有一丝犹豫,去年十月三十日发生的事在脑海重现。见我不动,身后的采蓝捅我胳膊。我回神,瞥了眼四爷的背影,快步跟上。

已是隆冬,寒意侵髓,萧瑟楚楚,加上夜幕降临,虽有百盏宫灯闪耀,仍然忍不住生出一股黯然之意。

一路七拐八拐,走在最前面的康熙和四爷愉悦的聊着,一嫡一侧两位福晋紧跟其后。我双眼直盯路面,不快不慢的迈步,临近花园门才抬头。

踏进拱门,映入眼帘的是堆叠如峦的假山。假山躺在碧池里,水面的睡莲叶枯黄破败,了无生机。我看了一眼,不知怎的,脑海里不自主浮现出李欣妍那张俏脸。一年不见,她是不是还那般骄纵?

这样一想,抬头看走在前面的她,不料她也正回头看我。迎上我不冷不热的表情,她先是错愕,随即展开一个笑,一双桃花眼迷离楚楚,娇媚不可方物,园内百黛均失色。我莞尔一笑,暗叹,虽然快三十岁,但风韵犹存,魅力不减分毫,当年定是位绝色美人,难怪会受宠十年。

她看我几眼,优雅回头。我撇了下嘴,收回笑意,一边骂自己脑子有问题,一边绕过假山,踏上鹅卵石甬道。

沿甬道走了一会,两步台阶阻隔。台阶上,一排长长的回廊曲曲折折,把路引向花园深处。回廊两边梅花挺立,红白相间,阿娜多姿,暗香漂浮。康熙闭眼深嗅,笑道:“胤禛家的梅香似乎比宫里更浓郁。”四爷微微欠身,谦逊有礼道:“皇阿玛喜欢这味,儿臣命人采集,做成香料,皇阿玛回宫后随时都能闻香。”康熙笑着点头,慢悠悠的在回廊里踱步。

回廊很长,走了好一会,还不见尽头。正望着地面出神,雪珍捅了下我胳膊,朝左前方努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棚子里,有很多盆栽。虽然只有花枝没有花朵,但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什么。茶花不耐寒,在北方培育,着实不易,需要花很多功夫去打理。我鼻子一酸,心里暖乎乎的,回头看四爷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洋溢甜蜜的笑。

坐在一处水榭里用完膳,四福晋乌喇那拉氏芷卉欠身说:“皇阿玛,儿媳做了些甜点,端来给您尝尝。”康熙抿了口茶,笑着点头。我走到康熙面前,欠身笑道:“皇上,奴婢和福晋一起去。”康熙做了个退下的手势,侧头和四爷谈话。四福晋笑意盈盈的说:“那就劳烦曹姑娘了。”我微微颔首,柔声道:“福晋客气,悠璇不敢当。”

四福晋在两位丫鬟的搀扶下迈着小步,我跟在她身后,心道:确实是一位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和四爷淡雅古朴的气质挺配的。可是,似乎缺少点什么。缺少什么?

想着心事,没有料到四福晋已经停步。我撞上她柔弱的身子,俯身道歉。她笑着看我,并未说话。我撑着脸笑了一会,低声问:“福晋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莞尔一笑,边走边说:“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我赔笑,跟在她后面,心里紧紧的。

一路无语,拐过一道弯,来到一片翠竹林前,四福晋吩咐完两位丫鬟去端甜点,拉着我的手,示意和她一起坐在林边的石凳上。

她笑容可掬,神情柔和。我有些紧张,扭捏半天没敢坐。她低声嗔道:“瞧你平日大方得体,今晚怎的跟我拘谨起来了?”我微怔,是啊,八福晋我都敢打,怕她干啥?我这个小三不能做得太窝囊,让她这个正房看笑话。这样一想,笑着道了声谢,优雅的坐下。

她瞪大杏眼,左瞅右看,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抿嘴笑说:“曹姑娘玉貌花容,冰清玉洁,难怪爷喜欢得紧。”我脸微红,心扑腾直跳,不敢看她,盯着地面,支吾道:“福晋谬赞,我和四爷……我……我们没……没什么。”她轻拍一下我的手背,柔声说:“最近几月,爷的情绪有些不好,我想和你有莫大的关系。爷平日看着淡然,其实啥事都装在心里。如果可以,你不要拒爷于千里之外。要知道,你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我愕然抬头,刚要张嘴,她笑着说:“欣妍做了一些让你害怕和误会的事,爷已经责备过她,我也提醒过她。她这个人,只是骄纵一点,心底还是很善良的。你放心,要是进府做我妹妹,没人敢欺负你。”

宫灯闪闪,她清秀大气的面容忽明忽暗,虽然有些不清晰,但却很真诚。我半张着嘴,不知道说些啥。古代的女人果然很大方,可以为自己的丈夫说亲。如果换成是我,早就气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了。

我沉默一会,看着瑟瑟发抖的翠竹,小声问:“这些话是四爷让福晋说的?”她连连摇头,“自始自终,爷从未在我面前提过你,但我会从一些细节观察。我看得出来,爷对你很上心。”我心头颤颤的,她要是骂我几句,我也许好受点,但给我来怀柔政策,反倒不自在。

她不管我黯然的神色,柔声说:“今儿这些话不是爷让我说的,是我自己的主意。你千万不要多心,如若你还没那个心理准备,爷绝对不会勉强的,你做任何决定爷都会尊重。”

声音温文如玉,柔和婉转,真挚又诚恳。四爷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贤妻。我叹口气,轻轻问:“福晋不在乎多一个人分享四爷有限的情意吗?”

话刚落音,她脸上的笑意减少几分,叹道:“情可以分很多种,我和爷青梅竹马,爷给我的是亲情,甚至是友情。‘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是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而爷对你,我可以肯定的说,是真挚的爱情。”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头很暖,但鼻子却有些酸。她这样说心里不痛吗?会痛的,一定会痛的。可是她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是的,必须接受。在这个残缺的时代,情意是不可能唯一的。

她莞尔一笑,起身走到一盏宫灯边,淡淡的说:“哪个皇子不是三妻四妾?不管他喜欢谁,只要他高兴,我便心满意足。再说,这也是我该做的。爷成天为朝廷分忧,为皇阿玛尽孝,我不能帮忙,就尽力把府内的事打理妥当,好让他全心全意做男人该做的大事。”我轻轻点头,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对她却是万分佩服。

半晌,她幽幽的说:“那次你和八妹闹别扭,爷匆匆赶到时,你已经走了。我仔细观察过,爷脸上虽然淡淡的,但紧握的拳头、颤抖的肩头、冰冷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心在滴血。待客人全部离开,夜已深,爷急忙赶到西侧门,说要去一趟西郊。一个时辰后,爷回来时,脸色很苍白,不声不响的坐在那摊血迹旁。我哭着跪地哀求,拉他进屋,他纹丝不动,还不让任何人来打扰。爷坐了整整一晚,第二日,身子一向康健的他得了伤寒。”说到这里,声音有一丝哽咽。

我猛地抬头,捂着悸动的胸口,眼泪扑簌落。那晚他来看我时,我因为恼他骗我,吆喝着把他赶出红碧筑。第二日午后,他再来看我时,满脸通红,神色疲惫,我却再次把他赶出红碧筑。天,我为何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发脾气?

想到这里,心纠结在一起,疼痛至髓。一阵风袭来,吹乱额前的刘海,簌簌而动,就像那晚漂浮不定的我。猛地,抽痛的心似被铁锤重重击打,再一点点被碾碎。

我握着拳头,剪断还未长出的指甲紧紧挨着手心的旧疤。泪不知不觉已经流干,只剩一道水痕,就跟手臂上遗留的纪念品一样,深深印在心底。我悄悄擦干泪,想张嘴说话,但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我们一人站立,一人直坐,各自想着心事。夜色下,她颀长的身影虽然有些寂寥,但却很幽雅。这种淡定自若的气质,让我自愧不如。我仰望漆黑的夜空,不知该怎么理清层层愁闷苦烦的心绪。

沉默的当口,几位丫鬟端着托盘快速走来。四福晋转身,笑着说:“不能让皇阿玛久等,我们走吧。”我重重点头,快速起身,跟着她坚定的步子,惆怅着走。

第四十六章—忒煞情多

康熙四十七年春北京

睡得正香,感觉鼻子上有异物。我伸手去打,喃喃说:“别闹了,好困。”

话刚落音,一个软软的身子钻进被窝。我猛地睁眼,十八阿哥转动滴溜溜的双眸望着我。我“哎呀”一声,弹下他小脑瓜,诧异的问:“十八阿哥怎么会在这里?快出去,这么小就学非礼?”十八阿哥摸我的脸颊,乐呵呵的说:“日上三竿,悠悠还不起床,真是只大懒虫。”

我正要开口,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十八弟快起来,我们去给皇阿玛请安。”

隔着屏风,循声望去,十五爷和十六爷笑着坐在软榻上,方才说话的是十五爷。

我“腾”地一下子坐起,不满的喝道:“你们也太不像话啦,虽然是主子,但怎么可以随意进女子的屋?”十六爷哈哈大笑说:“我们去乾清宫给皇阿玛请安,十八弟非要来看你,我们拗不过他,就来旖旎园。见你没锁门,于是乎,大大方方进来了。”我瞥他一眼,把十八阿哥轰下床,用被子裹紧全身,叹气说:“昨儿伺候皇上写‘福’字,太累了,进屋倒头就睡,可能忘记锁门。”

十八阿哥蹦蹦跳跳走到外间,十五爷抱起十八阿哥,高声说:“我们三兄弟去皇阿玛那里请安,你要是觉得累,就多躺会。”我笑说:“知道了。”

几位爷的脚步声一消失,我马上起床,边哼歌边穿衣服。康熙给我三天元旦假,我打算出宫去多罗平郡王府。

刚把包袱打好,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回头,十四爷满脸堆笑走进,指着我包袱,诧异的问:“这是做什么?”我笑道:“皇上恩典,允许我和语微共度元旦。”十四爷接过包袱,高兴的说:“我正好出宫,送你去王府吧。”

我坐在十四爷宽大的马车上,有些拘谨,眼睛不知往哪里瞅,手也不知往哪里放。不知为何,每次见着十四爷,都有一种想快速逃离的冲动。

十四爷轻笑几声,挪了挪身,向我靠近。我咳嗽一下,挪了挪身,远离他。他有点不悦,拉着我的手说:“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我抽回手,淡淡的说:“奴婢哪里敢呀?您那么霸道。”十四爷再次拉着我的手,紧紧拽着,“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撇嘴,使劲往回抽,他力气很大,努力几次都没成功。我双眼圆睁,怒视他半晌,他才不悦的放开。

马车行了一程,十四爷把帘子挂起来,叹道:“今日天气甚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点头不语,十四爷扯了下我两只衣袖,闷声问:“为何不戴我送你的镯子?”我淡淡的说:“要是每个人送奴婢礼,奴婢都要戴在身上,岂不是显得奴婢很二百五?”十四爷“扑哧”一声大笑,霸道的说:“别人的不许你戴,要戴就戴我送的。”我不悦道:“奴婢想戴什么就戴什么,十四爷未免管得有点宽吧?”十四爷脸色一沉,眼睛紧紧盯着我。我轻哼一声,看向窗外。

大街上,商铺林立,人潮拥挤,家家户户贴春联,热热闹闹过元旦。暖日高升,所照之处,喜气腾腾。

看了一会,十四爷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还把这只镯子戴在手上,他只把你当妹妹待,你没看出来吗?”我看了眼左胳膊,没有说话。十四爷一把拽过我左手腕,伸出钳子般的手来脱玉镯。

我失声大叫:“你干什么?放手,放手,疼,疼,疼。”他置若罔闻,只是使劲拽。我右手拧着他胳膊,怒道:“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不喜欢你,你就是脱了这只镯子,我还可以再戴别人送的。”十四爷蓦地停止动作,双眼狠狠瞪着我。我用力扣住他左胳膊,怒目而视。

我们两人互相拽着,僵持着。马车缓缓前行,拐过一道弯,一抹阳光射进,照在他脸上。光线随马车行进移动,迅速掠过他左腮、左眼、鼻子、右眼、右腮……

静静坐了一会,脖子有些酸痛,正打算换个姿势,马车蓦地停下,十四爷嘴角微抿,发出一声坏笑。正感纳闷,他双唇往我脸上印,说了句“真香啊”,一把放开我,扯开喉咙大叫:“四哥,十三哥,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们。”

十四爷的话如当头一棒敲,我一动不动坐着,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五味的心情。

十三爷淡淡的说:“十四弟这是干什么?”十四爷笑容满面,搂着我肩膀,朗声道:“送悠璇去多罗平郡王府。”

这不友善的一搂,让我清醒不少。我用力掰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弯着腰往马车外走。十四爷探出头,对跳下马车的我大声喝:“曹悠璇,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再走,他是不是真值得你一直等下去?”我没理他,拔腿疾跑。

穿过热闹的大街,一头扎进附近的巷子,靠在墙面,使劲喘气。刚喘几口,十四爷站在面前,柔声说:“跑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我接过他递来的包袱,轻声说:“谢十四爷关心,我只是把十三爷当哥哥,你就不要再提这事了,好不好?午时快到,十四爷也该回去了,王府就在附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刚走一步,十四爷拉起我左手去脱手镯,动作干脆利索,我还没做任何反应,“啪”的一声,玉镯摔成两段。墨绿的残体躺在地上,发出幽幽凄光。我瞬时怔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扑簌落下。呆立一会,扔掉包袱,用颤抖的手拾起两片碎玉,心似刀绞。

十四爷怒道:“你就这么心疼?这么依依不舍?好,我彻底毁坏它!”说完,伸手来夺碎玉。我坐在地上,紧握碎玉,哭着朝他大喝:“爱新觉罗·胤祯,你混蛋!”十四爷蓦地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伸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我狠狠瞪着他,怒火烧得很旺。就算勉力装淑女,也会骂人的。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十三爷快速跑来,半蹲在地,柔声说:“你的手怎么出血了?”我没回答,紧盯沾染几滴血迹的碎玉流泪。十三爷起身,拽着十四爷的衣领,怒道:“你对悠璇做了什么?”十四爷大声道:“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我看着瞪眼对视的两兄弟,哽咽道:“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说完,站起来,抹干眼泪,把手伸到十四爷面前摊开,淡淡的说:“这是额娘给我的,现在碎了,你说怎么办?她一定会怪我的。”

十四爷身子微颤,低声问:“悠璇,你……你……你说什么?”十三爷给十四爷胸口一拳,大声说:“你为什么要把它摔碎?”十四爷挣脱十三爷的手,小声问:“真的不是十三哥送的?”十三爷一把拽过十四爷,冷冷喝道:“我道是为啥?原来是因嫉生恨?别说不是我送的,就算是,你也没资格摔。悠璇又不是你福晋,你凭什么管她?”十四爷直直盯着我,嘴角抖动,颤声问:“真是你额娘给你的?”我咬着嘴唇,轻轻点头。十三爷大喝:“悠璇跟我说过,这是她额娘给她的,她从小就带在身边。”

“这……”十四爷古铜皮肤霎时变白,呆坐在地,满脸歉意的看着我,半晌没有一句话。我把碎玉放进衣兜里,幽幽的说:“这事不能怪十四爷,是我没有明说,不过希望十四爷以后做事不要随心所欲,强迫的滋味真的很难受。”说完,提步快走。

“悠璇,对不起,我……”十四爷的语气全是愧疚。我回头,淡淡的说:“我不怪十四爷,只希望十四爷明白我的意思,不要再执着。”十四爷微怔,抖动几下嘴角,没有说话。十三爷跑到跟前,低声说:“四哥方才误会你们,独自进宫向额娘请安去了。你放心,回头我会跟他解释。”我犹豫一会,轻轻点头,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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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园名为“泥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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