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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锁惊清(清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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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园名为“泥尘香”,出自陆游《卜算子·咏梅》中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园内除了一座假山和假山边傲立的凉亭,就是梅花。我和若荣坐在亭子里,喝水、聊天。

我放下茶杯,叹道:“呆在若大哥的园子里赏梅闻香,真惬意。”若荣苦笑,摇头不语。我看着他苍白的脸,柔声说:“一病就是一个多月,皇上都念叨你了。”若荣仰天长叹:“明日就要回去当差,我真不想再踏进那块伤心地。本想辞官,但阿玛和姐姐都不同意。”我道:“在皇上身边当差,至少还有见面的机会。要是辞官,这一生,怕是……”

他转动悲苦的双眼,罢手道:“她是我心里的一颗刺,越见心越疼。可是不见,心更疼。”我看他一眼,不说话。他打量我一会,叹气问:“你那根刺剔除了吗?”

我盯着簌簌的梅花,回想进宫五年来的点点滴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思索一会,感觉自己真的有些累了,不想再违背真心,苦苦挣扎下去。可是顺从真心,就能寻到幸福吗?答案似乎是未知的。

若荣见我不语,柔声说:“你还有机会选择,尽早做个决定吧。我现在就很后悔,要是早一步向皇上请求赐婚,她就不会……”话未说完,他狠狠的砸桌面,叹道:“皇上赐婚了又有何用?她的心不在我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快乐。还是放手吧,一个人痛,总比两个人伤要好。”我轻拍下他肩膀,安慰说:“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好一句‘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我一定要做那个‘是你的’。”

雅馨爽朗的声音传来,骄傲中含自信。我和若荣都是一惊,起身望向穿梭在梅林间、眉开眼笑的雅馨。

我走出凉亭,给雅馨请安。雅馨柔声说:“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这么客气。”说完,背着双手,笑着向凉亭走去。我回头,若荣一动不动的站在凉亭里,盯着我们不说话。

雅馨快速走进凉亭,扯着若荣的胳膊,嫣然一笑说:“怎么?见我就跟见到空气似的,我好歹也是格格,你不见安倒罢,怎么可以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若荣面无表情,“格格方才不是说大家是好朋友,不要客气吗?”雅馨微怔,脸一下子煞白,朝快速走出亭子的若荣凄声说:“我不希望你是我好朋友,我希望你是我爱人。”

若荣摇头苦笑,身影消失在梅花树边。雅馨呆呆站在石桌边,咬着嘴唇,神情凄苦。我走到她身边,柔声问:“格格怎么来京城了?”她坐在石凳上,带着几丝颤音,低声说:“还不是听说他病了,赶过来看他。阿玛不让我来,我以绝食威胁阿玛,阿玛才让我随进献贡品的哥哥进京。可是,你看他,他……”

话还未说完,满眼都是泪花。我掏出手绢递给她,柔声说:“天下何处无好男,格格为何这般执着?”她接过手绢拽在手里,笑道:“我又新学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听。”我靠在石桌边,笑着点头。

她把手绢还给我,走出亭外,站在几棵梅花前,展开双手,深情的说:“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雅馨身着宝石蓝蒙古装,蓝带系腰,两只麻花辫垂肩,黑发间镶着几十颗小玉珠,星星点点,俏丽可爱。白绒帽帽心有一颗蓝玉石,璀璨生辉,贵气大方。一阵风吹来,梅花飘舞,她的丽影和花瓣融为一体,如冰清玉洁的白缎仙子。

一词完毕,我心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难舍,不离不弃。多么热情洋溢的话语!多么感人肺腑的誓言!相爱的人可以守着过一生,是件美妙的事。既然如此,我也应该和泥,打两个泥人,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想到这里,心情豁然开朗,笑着走到雅馨身边,柔声说:“既然格格如此执着自信,那我就默默祝福格格,希望格格能得偿所愿。”雅馨擦拭腮边未落的泪,重重点头,坚定的说:“他就是雪山,我也要把他融化。你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第四十七章—中秋之约

康熙四十七年夏北京

畅春园九经三事殿内,康熙正在看奏折,神色各异的诸位阿哥候在下面。

康熙看了会,淡淡的问:“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大阿哥率先站出,朗声道:“二弟杖责郡王大臣的事不止一次两次了,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儿臣认为,应该惩治。”康熙轻轻“嗯”一声,并没抬头,继续看奏折。十爷扯开嗓门说:“是啊,皇阿玛,儿臣也觉着应该惩治,还有上次贡品的事……”

十爷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十四爷正悄悄拉他袍角。八爷和九爷互相交换个眼色,谁都没有开口。康熙漫不经心的问:“胤禛,有人说胤礽杖责平郡王纳尔苏、贝勒海善公普奇等人,你怎么看?”

我斜眼瞄候在殿内左侧的四爷,暗自思索他有什么看法。四爷想了会,微微欠身,不紧不慢的说:“据儿臣所知,当时二哥并不在场。儿臣认为,这事应该是二哥手下的人打着二哥的旗号胡作非为。二哥平日待人还是很宽厚的,请皇阿玛明鉴。”话刚落音,十三爷也连连附和。

果真是穿着“连裆裤”的好兄弟,知道康熙舍不得发狠,索性给他砌台阶。我低头为康熙研磨,在心里把两人狠狠“鄙视”了一番。

康熙轻轻点头,又问其他几位爷的意见。三爷说:“回皇阿玛,昨日早膳后,二哥和儿臣一直在对弈。这样看来,二哥应该不知道杖责这件事。”话刚落音,五爷接过话茬,“皇阿玛,儿臣也认为二哥不会做这样的事。上次杖责大臣,是阿库依等人干的,想必这次又有人故技重施。”康熙放下奏折,想了会道:“你们都下去吧,朕已有主意。至于贡品的事,以后不要再提。”

几位爷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康熙轻叹口气,淡淡的说:“璇儿,让小玉福陪你出园看看纳尔苏。把孙太医也带去,好生诊断一下。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太医院取。”

我一面欠身谢恩,一面看康熙惨白的脸,心道,明明知道这些事十之**都是真的,还要自欺欺人,何必呀?不过也很正常,把最真挚的爱都倾注给太子。所谓“爱之深,切之痛”,这份浓浓的父子情,哪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

孙太医为纳尔苏仔细诊断一番,笑道:“曹姑娘请放心,郡王没有伤到筋骨,休息一些时日就没事了。”我深松口气,送孙太医离开,吩咐小玉福去拿药,再叫丫鬟准备些凉茶。

忙碌完,坐在床边,问纳尔苏:“太子为何要杖责你?”纳尔苏呻吟一会,愤愤不平的说:“谁知道啊?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得罪太子了。反正刚进内务府大门,他们就给我摆出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接着就被摁地杖责,一打就是二十大板。”

我叹口气,拿起扇子,为他伤口扇风,柔声说:“杖责你时,太子有没有在场?”他连连摇头道:“在场和没在场根本没区别,太子只要不顺心,不需要什么理由,想杖责谁就杖责谁。这些年来,被太子杖责的王公大臣不在少数。”

这个太子,简直是人来疯,难怪被废。大清要是交给他,不用等八国联军侵华就该衰败灭掉。只是可怜了婉仪,年纪轻轻就要陪他一起受苦。

丫鬟送来凉茶,我接过来端着,小声问:“语薇知道这事吗?”纳尔苏双手撑起上半身,蹙眉吸几口冷气,着急的说:“姐姐千万不要跟她说,她有身孕,不能吓着她。”我“嗯”一声,边喂他喝凉茶,边笑说:“瞧你心疼的样子,我当然不会让她知道。难怪你躲在珠璧园,那你怎么跟府里人说?”

纳尔苏喝了几口凉茶,笑道:“我差人给语薇说要出门办差,她应该不会怀疑。等过十来日,伤好得差不多,再回府就行。”我把空碗递给丫鬟,扶他躺好,叹气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巡塞怕是去不成了,本来还想和你一起骑马。”他朗声说:“只要姐姐有空,尔苏随时都可以奉陪。”我点头,叫他休息一会。

他趴在床上,带着甜甜的笑进入梦乡。我默默看着,心道,是个好男子、好丈夫,以后也定是位好父亲。语薇虽然不能和八爷相守,但有个痴情人相伴,也该知足。

正想得出神,背后有人拍肩,我回头,四爷做个噤声的手势,拽着我胳膊出门。

珠璧园后院,两株银杏树间有个秋千,我坐在秋千上,挂着一个懒散的笑,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

四爷见我半晌没吱声,不悦的说:“真是没规矩,当我是空气吗?”我撇一下嘴,慢腾腾起身,行了个礼,正要说请安的话,他一把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一下,戏谑的说:“真香啊。”

我想起那日十四爷的话,呆立不动。他摸着我的左脸颊,冷冷的说:“亲的是这边,对不对?”我满脸通红,看着地面的落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低喝道:“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让碰,知道吗?”

我抬头看他,黑色的圆领袍,领处有几朵洁白小梅,宽阔结实的胸,轮廓分明的脸。原来他的睫毛很长,眼睛略带内双,鼻子比我以前看见的还挺,一张薄唇抿得很紧,下巴的右边还有一颗非常浅小的痣。

他板着脸重复方才的话,我微微点头。他挂着得意的笑,站在秋千旁边,叹道:“你是不是因为纳尔苏的事,对我有些不满?”我说了句“呆一边去”,轻轻推开他,坐在秋千上,嘟哝着嘴不回答。他嘴角挂笑,淡淡的说:“虽然皇阿玛对太子有诸多看法,但目前是狠不下心办他的。我不那样说,皇阿玛也不会惩罚太子;我那样说,既遂了皇阿玛的意,也表明我友爱兄弟。一箭双雕,有何不可?”

我晃着秋千,沉默不语。他笑说:“我知道你很疼你的妹妹和妹夫,所以昨日纳尔苏被杖责后,就派人送他来珠碧园,还请了最好的外伤大夫给他诊断。”我微笑着问:“真的吗?”他双手环抱,眉脚上扬,反问:“你说呢?”我连连点头,“那你知道太子为什么打纳尔苏吗?”他轻叹口气,低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估计跟你们曹家有关。”我心一紧,忙问:“怎么回事,你快说。”

他蹲下身子,拉着我的手,淡淡的说:“前段时间,门人向我报告,太子派人去你们曹家要钱,可这次数额太大,你阿玛没能完全满足。太子知道皇阿玛极信任你阿玛,不能找你阿玛的茬,便找借口整相关的人,纳尔苏恰好赶上。”

这个太子,简直是个混蛋。曹家现在亏空上百万,哪有多余的钱孝敬他?他为何老做这种荒唐事?想到他将来会被囚禁,轻叹口气,喃喃低语:“婉仪真可怜,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话刚落音,他放开我的手,“腾”的一下子站起,不满的喝道:“你成天担心别人,为何不担心担心我?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我真的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难道是在等皇阿玛给你一道圣旨,把你嫁给别人?你告诉我,是不是?”我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他冷哼一声,靠在树干上,沉默不语。

烈日当空,虽然是在树荫下,但他额角仍有细汗冒出。我起身,掏出手绢,为他擦汗。他握着我的手,柔声说:“快两年没对我这么亲了,以后我们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好吗?在热河行宫里,我不该对你凶,不该呼喝你。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你瞧瞧,我又瘦了一圈。”说完,摆出委屈可怜样,拉着我的手去摸他下巴。

我看着他温情脉脉的脸,阿玛的话在耳边回响。思索一会,转身走到另一棵银杏树下,抱着树干不说话。他走到我身后,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低喝:“算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会一直等。我不会勉强你,但也不会放弃你。你不给我回信,我也不在乎。唉,谁叫我掉进你柔情似水的相思河中。”

我放开树干,回想四福晋和若荣的话,再对照阿玛的话,加上自己的观点,暗自计较着。他轻扯我衣领,翻动眼皮往脖间瞅,笑道:“好在一直戴着,不然,我定不饶你。”我缓缓侧头,伸出右手抚摸他脸颊。他嘴角带笑,搂着我双肩,一动不动的站着。

抚摸一会,靠在他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暗自琢磨。进宫五年,虽然很风光,但每天都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九龙夺嫡的大浪还没掀起,就已经有些撑不住。飓风要是突然来袭,处在紫禁中心的我能扛得住吗?如果不出那场意外,我已经三十一,早该有个安稳的家。阿玛的话固然不错,但我相信他是真心爱我的。有他在我身边,我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说得对,如果康熙哪天头脑发热,给我赐婚,而赐婚的对象不是他,我会后悔一辈子。

想到这里,微微抬头,摸着他领间的小梅花,柔声说:“再过一月就要巡塞,你这次又没有伴驾。如果在八月十五那晚,我能收到一份满意的寿礼,我就考虑进你四爷府。”

话未落音,他喜上眉梢,握着我的手,笑问:“真的?”我重重点头,低声说:“不过我猜不透皇上的意思,万一皇上不答应,怎么办?”他连连摇头,肯定的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有十足的把握。”我思索一会,“十四爷那边,皇上他……”

他眉头微蹙,柔声说:“你不喜欢十四弟,他强迫你跟他,有意义么?皇阿玛如果知道我们心心相印,一定会成全的,你不要多想。”我暗自叹气,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脸上全是笑意。他拉着我的手,和我并肩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秋千。我靠在他肩头,腮边挂笑,闭眼憧憬。

不知过多久,昏昏欲睡之际,他在我耳边哈气,“宝贝,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我抱你进屋,你去歇息歇息。”我睁开眼,给他个小爆栗,嗔道:“休想占我便宜。”他嘴角挂笑,吻一下我左脸颊,嬉笑道:“我现在就占。”

我嘟哝着嘴,微笑不语。他站起来,给我整理鬓边的头发,柔声说:“我还有事,得马上走。你现在回园子吗?我送你。”我抚平他袍子上几个小褶皱,摇头道:“你先走吧,我得等纳尔苏喝完药再离开。”

他笑着点头,摸着我左脸颊,再次强调不能让别人碰,全身都不能。我低声嗔道:“知道了,知道了。”他拉着我的手,凝神看我一会,笑着转身离开。

腰杆挺得笔直,步子也很轻快。越过小桥,纤长的背影消失在荷花池尽头。我会心一笑,仰头看飘舞的落叶,喃喃重复他边走边吟诵的诗。

“闭门一日隔尘嚣,深许渊明懒折腰。观奕偶将傍著悟,横琴只按古音调。新情都向杯中尽,旧虑皆从枕上销。信得浮生俱是幻,此身何处不逍遥。”

念完后,坐在秋千上,心道,如此惬意!如此自在!真是个“虚伪”的富贵闲人!

第四十八章—扬鞭策马

康熙四十七年夏塞外草原

五月,康熙带着太子、大爷、十三爷、十四爷、十五爷、十六爷、十七爷、十八爷,文武百官和八旗子弟巡塞。

到达营地,我把帐殿的东西归置好,往十八阿哥的帐篷走。走到帐外,听见十八阿哥大叫:“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天天坐在马车里,好闷好闷,我要像皇阿玛和诸位哥哥一样骑马。”

“十八阿哥,您还小,不能骑马,要是摔着了,奴才们担当不起呀。”小华子可怜的哀求声传来。十八阿哥大吼:“我想骑就骑,你管得着吗?快给爷让开,再不让开,爷叫人打你屁股。”我“扑哧”一笑,这个胤校诵」泶螅媸翘秩讼病�

走进帐篷,十八阿哥跑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撒娇:“悠悠来了,我要骑马,我要骑马。”我蹲下身子,笑道:“十八阿哥还小,等十八阿哥稍大一点了,皇上亲自来教,怎么样啊?”十八阿哥眨巴两下葡萄眼,嘟着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边哭边嚷:“我不要,我不要,反正我今天就要骑马。呜呜呜……悠悠不疼胤校耍朴撇惶圬沸|了……”

天哪,我的小祖宗,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着哭得伤心不已的家伙,有些不忍心,抱起他坐到软榻上,用手绢为他擦泪,柔声安慰:“十八阿哥还小,不能骑马。等十八阿哥长大后,悠悠带你一起骑马,怎么样?”十八阿哥不依不饶,哭闹一会,挣脱我的怀抱,迈步往帐外跑。跑到帐门,与大步踏进的十五爷和十六爷撞了个满怀。

十五爷及时扶住十八阿哥要摔倒的身子,诧异道:“十八弟这是干什么?”十八阿哥撇嘴不说话,一个劲的抽泣。十六爷为十八阿哥抹泪,笑说:“十八弟,是不是悠悠欺负你?”我走过去,拉着十八阿哥的手,嗔道:“我看是你们三兄弟合伙欺负我。”十六爷笑着耸肩,走到软榻边坐下。十五爷站在我身旁,柔声问十八阿哥:“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小宝贝了?”

十八阿哥张开双手伸向十五爷,十五爷笑着抱十八阿哥。十八阿哥靠在十五爷肩头,转动眼珠想了会,指着我大声嚷嚷:“是悠悠惹我,是悠悠欺负我。”

这个小家伙,好心当做驴肝肺。我瞪他一眼,板着脸说:“还记得悠悠讲的那个故事吗?这么小就学撒谎,小心大灰狼来咬你。”十八阿哥轻哼一声,嘟着嘴说:“我这么可爱,大灰狼舍不得咬。悠悠欺负小孩子,大灰狼来咬悠悠还差不多。”说完,瞪眼扮鬼脸,高声学狼叫。我和两位爷对视几眼,哈哈大笑。

刚笑几声,十八阿哥抽动鼻子,再次哭起来,边哭边说:“你们取笑我,我好难过,好难过……呜呜呜……”我和两位爷均是一愣,连忙止笑。十五爷哄道:“别哭了,堂堂男子汉,动不动就哭,要是让皇阿玛看见,定会训斥你。”

十八阿哥轻哼一声,操起小拳头捶打十五爷的胸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落在袍子上。我用手绢为他抹泪,柔声说:“不哭了,不哭了,鼻涕都流出来了。十八阿哥真想骑马,悠悠去请示皇上,如果皇上允许,十八阿哥就可以骑。”

“真的?”十八阿哥破涕为笑,忽闪两眼问我。我道了三声“是”,他搂着我脖子,扑进我怀里,笑道:“还是悠悠最疼我,十五哥就知道威胁我。回头我告诉皇阿玛,说十五哥欺负我,悠悠帮我。”我莞尔一笑,正要夸他几句,门帘被撩起,康熙快速走进,后面跟着十三爷和十四爷。

我放下十八阿哥,同三位爷一起向康熙请安。康熙道了声“起来”,拉着十八阿哥的手,笑着看他,爱怜的说:“老远就听见你在哭,怎么?是不是谁欺负你?告诉皇阿玛,皇阿玛定不饶他。”十八阿哥扑进康熙怀里,脆生生的说:“是十五哥欺负我,是十五哥欺负我。”

话毕,十三爷和十四爷抿嘴低笑,十六爷幸灾乐祸的看着十五爷。康熙故意板起脸,半笑半嗔道:“胤禑,你是哥哥,怎么可以欺负弟弟,真是该打。”十五爷笑说:“十八弟非要去骑马,我们不让,十八弟就哭上了。”

康熙“哦”一声,抱着十八阿哥坐在软榻上,摸着他的小脑瓜,柔声问:“真的很想骑马?”十八阿哥点头,朗声说:“悠悠说了,我们大清是老祖宗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儿子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必须像皇阿玛那样,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康熙听完哈哈大笑,“好!好!好!真是朕的好儿子!朕带你去骑马!”

话刚落音,站在帐门边的李全连忙挥手,小玉福欠身出帐。康熙起身,拉着十八阿哥的手,边走边说:“璇丫头,你也一起去。”我应一声“奴婢遵旨”,跟在几位爷的后面,快速出帐。

来到马厩,早就有人准备好马匹。康熙抱着十八阿哥上马,其余几位爷随即上马。我抱着马脖,在它耳边轻声说:“待会儿争点气,可不能落太远。”

十三爷见我半天不上马,打趣说:“该不会是怕了吧?平时不努力练习骑术,现在和马兄弟套交情是没用的。”我给十三爷一个白眼,飞跃上马,扬起马鞭,狠狠抽马屁,吃疼的马像离弦的箭般飞奔而出。

“耍赖!”十三爷不满的声音传来,我哈哈大笑,再次扬鞭。劲风吹拂,刘海簌簌作响,袍角飘飘起舞,我觉着自己真像一位笑傲江湖的侠女。

天晴气爽,幽蓝的碧空白云飘。远处,绵延的小山起伏有致,山下是碧绿的草地,大小不一的蒙古包点缀其间。洁白的羊儿,三十个一群,二十个一伙,欢天喜地吃草喝水,享受惬意的生活。近处,葱郁的浅草一晃而过,野花微笑,矮树丛高叫,一股清溪缓缓流淌,跟着快乐扬鞭的我们一起欢歌。

迎风才跑一会,几位骑马高手纷纷跟上。康熙和我齐头并进,十八阿哥拍着小手,哈哈笑道:“悠悠,我比你快,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我大声说:“奴婢当然不能跟马术精湛的皇上比啦。”话刚落音,康熙坐骑已领先一步。

接着跟上的是十三爷和十四爷。十三爷驱马靠近我,低喝道:“每次和我比骑术时都使这招,简直是俗不可耐。”我没说话,低低奸笑几声,扬起马鞭朝他挥去。十三爷一把抓住马鞭,笑道:“这点小伎俩可入不了我法眼。”我又奸笑两声,伸脚去踢马肚。马受惊,一下子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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