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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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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亢金龙乌兰其其格感应到大巫师腿上的肌肉有一丝痛苦的痉挛,急忙抹掉眼泪坐直身子,“哥哥,您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乌日更达莱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前天刚做了场祈雨大祭,又连夜赶回王宫,有些倦了……”“噢,哥哥快回寝宫安歇!你看我这把子岁数了,还这么粗心……”乌兰自责着起身走到房门口,“莎林娜?”一名侍女应声过来,“快去拿安神的香草药包,速速送到大巫师的寝宫汤室!”侍女应声去了。乌日更达莱已戴好了那个骷髅头的面具,“妹子,你也好生安歇吧。”说着,他轻拥着妹子俯首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快步走出书房。乌兰女王望着大巫师一身玄衣的寂寥身影,不觉地长叹一声:她生就神体、对各种气息的感觉极为灵敏,方才大巫师明显地是心气紊乱;难道哥哥在这次出国游历中见到了令他破功动情的女子?乌日更达莱关好净室的木门,脱下衣衫和面具步入温泉里面;侍女已在那泉水中放置了十几个装有薰衣草花瓣的丝囊;整间洞室里散发着暖暖的花香。他抚过自己健硕的胸膛,盯着胸口那处锯齿样的伤疤;他本可以用换肤的蛊虫将那疤痕去掉的,可是他没有……大巫师闭上双目,想起十五年在东海之中的一次奇遇。那时,他的姐姐珠兰其其格公主殉夫死去不到两年,母王也在六十八岁的命劫之日自焚化为昆仑灵玉。他的双生妹子乌兰其其格,十五岁便成了青鸟国的新任女王,他帮着妹子打理了两年国中事务,见乌兰日渐成熟,不再动不动就哭喊着要见母王,便起意要到东方海疆为他的舅父——上一届的两位大国师寻找驱寒的灵药。他的两位舅父都年过一百五十岁,终日被先天体内的阴寒之力折磨得奄奄一息;乌日更达莱在一本古册上看到,东方的深海中有一种能吐火的海蛇,它的内丹是至阳之物,能克制舅父们体中的阴寒;他便辞别妹子和两位舅父,起身去海疆了。他到了长河入海之处,向当地的居民打听这种能吐火的海蛇,渔民们茫然不知。大巫师和随行侍卫不甘心地守在海滩上,一见泊岸的渔船就上前打问;终于有一天,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头儿驾着一叶扁舟破浪而来。他听到乌日更的话,一边把缆绳系在尖细的礁石上,一边点点头告诉他:的确有这么一种怪蛇出现过:那是在远海之中的岛屿附近才有,那些小小的岛屿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凡人很难到达,属于东方七星在人世的遗脉居住的地方。“东方七星?”“是啊。”老汉睁开昏黄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乌日更达莱;巫师已用人皮面具将自己装扮成平常模样的少年,他不动声色地回应着老头审视的目光。白须老汉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喜色,“你不知天上二十八星宿的东方苍龙七星?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他们的后人就住在海上的那些仙岛上……先人得道修成星神,可这些后人,嘿嘿!越来越不成器,和凡人通婚之后灵气全无……”“老伯,您怎么会知道这些?”“因为…。。老夫是亢金龙神族的最后一个灵修者!不只是我们龙族,其他五个神族的灵力也都失传了,只有心月狐的族长生下一位有神族灵力的传人;你说的那种火蛇,就生活在心月岛的附近……小子,你就算有命找到那个地方,恐是无命归来了!”乌日更达莱向他深施了一礼,“龙老伯,家中至亲正遭受阴寒入骨之痛,非火蛇内丹不能缓解,求老伯告诉在下能找到火蛇的路径,在下感恩不尽!”“原来是为亲人求火丹啊……比老汉家中那几个忘恩负义的子孙们强多了!老汉带你去!”金龙老人拿下捕满海鱼的竹篓,领着乌日更达莱和他的两名侍卫来到岸边一处避风的地方。他自己动手剖鱼去鳞、捡干柴引火,烤起鲜鱼来。大巫师和两个侍从却侧身避开扑鼻的鱼香气,从背囊中取出干饼,安静地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不能吃鱼……这小子来自西域?怪不得生就一双晶莹剔透的蓝眼眸。”金龙老人独自尝着鲜嫩的鱼肉,暗自嘀咕:“这就不妙了,我还想把他弄到心月岛给小狐狸当夫君呢,住在海岛上不吃鱼吃什么?唉……时间久了总会改变习惯的!”乌日更不知这老头儿小声嘟囔什么,喝了几口清水之后,就眼巴巴地等着金龙老人开口出发。金老头打开自己的酒葫芦,灌下两口浊酒,“出发!趁着今晚十五月满,火蛇毒性最弱,我们直捣它的老巢!”侍卫们划着亢金龙老人的小船,乌日更和老人坐在船尾,金老头似是无意地问起乌日更家中还有何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乌日更倒是据实已告:高堂已升入天国,家里还有个同胞妹子。“你还有个弱妹啊,可否嫁人?”大巫师呆了一瞬,“……也算是嫁人了。”妹子已临幸过几十个情宠,不能说未婚吧。金龙老人更觉中意,“呃,甚好、甚好!”乌日更达莱不解地望着老人,不知他这‘甚好’是何意思;他四顾远方,直到天际都是苍茫的海水,一点点黑色的陆地都看不到,夕阳渐落的地方应是西方海域;侍卫们拼命挥浆,小船向着老人所指的东南方破浪而去。四人一舟在这海天一色中犹如几点尘埃,身侧海浪平静,黑身白翅的鸥鸟翩然掠过起落如桐木筝的高低音符……大巫师自负毒术独步天下,可是面对这水天一色、波涛不定、无边无际的海域,也心生卑怯之感;那两个侍卫更是不时回望一眼大巫师,好似能从巫师身上得到无尽的勇气。直到周围越来越暗,碧蓝的水面在淡淡的月光下都成了黑色;金龙老人才睁开微闭的双眼,“好了,就是这里!”他向上望着圆满的明月,转头指向不远处,“向下不过数米就是一片暗礁,你若能看到一个三尺见方、圆环形的黑石,就出剑猛刺颜色最浅的部位,那‘黑石’就是你想要的火蛇!”“一刺即便不中,也要立刻出水!不要犹豫!它不会给你第二次逃命的机会!记住了么?”乌日更面色肃穆地点点头,两名侍卫急忙道,“国师……公子,既是万分危险,奴才们下去,您在上面等候……”“无知小子,你们两个凡夫俗子并无灵力,下去不仅被火毒噬心,还会唤起它的警觉,火蛇潜回深海,你们再找就难了!”乌日更也不及细想金龙老人为何知他有神族法力,让侍卫们好生准备接应他;自己脱去外衫,将铜剑咬在牙齿上,只余一件皮裤就滑进水里。他虽不是在海疆长大,但青鸟国内的河湖众多,他的水性也是不错的。借着水面流淌下来的点点微光,他看到前方的暗礁上果真有一个圆环状的物事;乌日更达莱取下利剑、努力将内功凝到手臂上,准备找准位置给它致命的一击,他眯眼看了几秒:光线太暗,实在看不出哪个部位颜色要浅一些。若是用蛊毒杀他……会不会降低了火蛇内丹的效用?在他犹豫的这一瞬之间,那黑蛇已感知到危险,身子飞快地蠕动起来!
乌日更不能再犹豫,一剑刺向火蛇的正中,短剑刺中了蛇身,却不是正中它的七寸,火蛇将口一张:一股火红的液体喷向大巫师!
大巫师不得不将剑撒手,提气向上划水;那黑蛇带着铜剑向他窜去,一口噬住乌日更的胸口,乌日更痛得浑身一抖,再次握住铜剑迅速拔出来扎进蛇的七寸!
11 心月狐族
金龙老人见水面泛出一股深色泡沫,心知不妙,他只叫了声“不好!”,那两名侍卫已同时跳到水里,金老汉不及阻止,连连太息。一会儿,四只手将乌日更托了上来,亢金龙急忙伸手接住,那些手却迅速沉了下去:金老汉知那二人已经无救,这片水中全是火蛇的毒涎,他都不敢贸然下水,那两个少年侍卫此时定已葬身海底了。金龙老人看着紧咬在乌日更胸口的火蛇一时束手无策,后来想到用船浆把死蛇拨到一边,细听乌日更微有呼吸,才略松了口气。大巫师自小侵润在各种毒物当中,抗毒的能力远胜常人,所以一时之间并无性命之忧。“谁?谁在那里?”一个轻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亢金龙抬起头,正看到一叶小舟飞奔而至。“冰狐,你来得正好!”金老汉大喜,“这个少年被火蛇咬伤了,你救他一命!”那个叫冰狐的少年脚下一点,落到金老汉的船上,“他如何招惹到火蛇?噫,是他杀死了这条怪蛇?”“唉,他执意要来寻火蛇内丹为他亲人医病,我老头子就做了一回好人,狐儿,他身上有神——”话没说完,冰狐已剖开那条火蛇,取出一粒红珠来装到自己的衣袋里,顺手提起乌日更的手臂,将他负到自己背上,“龙伯伯,你随我上岛喝杯清酒吧。”“呃,我还是不去了吧,你母亲见了我又会不高兴……”冰狐笑笑,向远处的小船跃去,不一会儿便划着小木船,消失在海雾当中。亢金龙喃喃道,“冰狐的母亲恨我年少时负了她,我这回送给她一个神族少年做女婿,不知她领不领情……”冰狐将船划到一个草木茵茵的海岛上,天色已渐亮;他把乌日更背到岸边的一个小石屋里,细观大巫师胸前的伤口。乌日更尚有一丝神智,他想摘下左手腕上的蛊环,用蛊王之血为自己解蛇毒;可是火蛇的毒性实在太强,他居然无法言语,也无法动一动手指;任由救他那人低头吸吮他的伤口,乌日更情急之下眼角渗出一行泪来。冰狐侧头吐出口中的毒血,眼角瞥见乌日更流下的眼泪,他怔了一下伸手将泪珠拭去;忽然,他发现触手之处,这人的皮肤起了细细的皱折;原来是乌日更的人皮面具在水中泡得太久,已不再紧贴在面皮上。冰狐心中一动,细观乌日更的耳后,然后将那张面具缓缓揭开;居然是一张俊美无畴的面容!乌日更的面色因失血而微微显得灰白,微抿的嘴唇却红得发紫,几欲干裂出血。想来是火毒入血,引起内热了。冰狐到房角打来一碗清水,自己先漱了口,喝了半碗,又端到乌日更面前扶起他来让他喝水。乌日更达莱全身的肌肉还是麻痹着,连张嘴去接水的能力都没有。冰狐沉吟了一阵子,走出石屋左右张望了两眼,又走回石房里,端起那碗清水自已啜了一口,凑到乌日更嘴边给他度了进去。乌日更脑中还是有一丝清醒的,他明知面前这人是个男子,但还是生出一丝羞赧,苦于身子无法动弹,只得任由那人一口口地将水哺进他的喉里。他尚不能自如地吞咽,水有一多半都流到颈子上,冰狐用衣袖擦掉他颈下的清水;又试了试大巫师额头的温度,小声嘀咕道,“身上这么热,又咽不下水,怎么给他服药降温呢?”冰狐把乌日更放平在草榻上,独自去寻降温的法子。乌日更倒是松了口气:他并不需要什么药汤来降温,只要火蛇的毒性过去最猛烈的时候,他的手脚能动弹,就能自行用蛊王手环解毒。他正思量的时候,那个狐族少年回来了;冰狐拿来一个药丸塞到大巫师的嘴里,再点按他下颌的穴位送那药丸下咽。冰狐取出自己的帕子,用冷水将帕子沾湿,覆在乌日更的额上。然后坐在一边,默默地打量着他。乌日更年刚一十七岁,身量刚刚长成,是一位洋溢着阳刚之气的异族美少年:金发蓝眼、高鼻丰唇,脸型如刀刻的石像一般俊朗;身形挺拔、胸腹的肌肉结实而富于少年人独有的弹润。“怪不得他要用面具遮住本来面具呢,长成这般模样,比我还要俊俏,是很麻烦滴。”冰狐喃喃道。乌日更听在耳中,便想转首看一眼这个狐族少年的长相,却是指使不动自己的头颈。冰狐时不时给大巫师换洗一下帕子,可是一整天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乌日更的身子仍是滚烫的,不只如此,他仅有的一丝理智也没有了,无力地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昏迷当中。冰狐不安地拉过乌日更的手臂,再次把住他的腕子:他的脉搏极为混乱,如同一团乱麻绞在一处;体内似是有积年的寒毒与火蛇的热毒绞在一起混乱了气血的运行。‘父亲炼的解毒丸怎地没起效果?’望着那张俊颜不时地痛苦地抽搐一下,冰狐生出此生未有过的恐慌;他忽然想到自己天生玉寒之体,或许能将乌日更的邪热消去……他只犹豫了一刻,便脱去外衫,露出紧实的腰腹来,靠近火热滚烫的乌日更,渐渐贴紧……乌日更梦见自已跳入了昆仑山的死亡谷——火涧;被烈焰不住地炙烧着,就在无比的恐慌与痛苦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母王:美丽慈爱的母王,像十多年前一样将他紧紧揽在清凉的怀里。“母王,您不要走……”冰狐迷糊中听到乌日更的叫声,他瞬间清醒、飞快地站起来,一把将衣衫套到身上。乌日更达莱慢慢坐起身,仍是浑身无力,他迷茫地注视着面前那个手慌脚乱地系着衣带的少年,“是你……救了我?”冰狐轻咳了两声,“你是龙伯伯托我照看的,我自然不能让你有事……呃,好些了吧。”他近前去探乌日更的额头。‘他的手指如此清凉!’乌日更一惊,昨夜梦里那个清凉馨香的怀抱是他?!大巫师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冰狐:
这个狐族少年年约十四、五岁,生着一张雌雄莫辨的娇容:一双微挑的凤目黑白分明,肤色白皙红润,泛着蓝色的黑发在脑后系成马尾;只从那对英气勃勃的俊眉,和轻便修身的装束上看出他是个少年;此时在乌日更的注视下,少年居然面现绯红。“呃,我叫冰狐,自小就居在这个海岛上,我父英狐是心月狐族的族长。”“原来是神狐族的公子!我是青鸟国人氏,名叫乌日更达莱;呃,我的名字用华夏语来说就是‘辽阔的海洋’之意;乌日更感谢冰狐公子救在下一命!”冰狐灿然一笑,从衣袋中拿出那粒火丹,“乌日更大哥不顾性命执意涉险,就是想要这个?”乌日更达莱眼前一亮,瞬间又黯了下来;从他被侍卫们推上船的一刻,他已看到两个侍卫口鼻迸血,深中蛇毒;三人一同出了昆仑山脉,没想到从小伴他长大的那两个亲如兄弟的贴身侍卫,此时已命丧异国。冰狐看他面色沉郁,急忙把火丹放到他手中,“乌日更大哥,是不是这一颗不够?可是我世居此地,也就只见过那一条怪蛇,别处……”“这一颗足够了,谢谢冰狐兄弟。这两天麻烦你照顾,我也不知如何报答,若是你有空到昆仑一游,我当好生……”“乌日更大哥!”冰狐望着乌日更的俊颜咬紧嘴唇,随后仿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有个同胞妹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生性温顺贤良,你可愿娶她为妻?”大巫师一怔,“我……不能。”“为何?难道你已娶妻?”冰狐面现惊愕,神态之间又是失落又是不舍。他盯着乌日更看了一会儿,“也罢,名份也无甚要紧,我……我妹子做妾也可……”和冰狐长得一模一样?大巫师望着冰狐灵动惑人的大眼睛,想到昨晚冰狐温柔的拥抱,乌日更不觉呆住了:他的心室居然猛地抽痛起来,胸口如被巨锤击中,一口腥甜的血气翻到口腔之中;他慌忙闭目吐纳气息,半晌之后心痛才得缓解。
12 命中情劫
乌日更不敢再看冰狐清澈的眼眸,“狐公子,我……实不相瞒,我是昆仑山青鸟国的王子;族中男子自古时传下禁制,不能生出一丝一毫的情yu,否则心血四溢、直至心竭而亡。”他面色淡淡地说出这番话,其实心中酸涩无比。“啊,居然有这样的怪事?那祖上的禁制……说不定早就失灵了呢,乌日更大哥怎知道那不是误传?”“我……曾动过一次情yu,胸口确是痛得甚苦。”“何时?大哥曾碰到过心爱的女人?”冰狐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一丝羡慕。“呃,”乌日更尴尬地低下头,总不能说是因为面前这个少年男子刚刚动过情yu吧?
他哼了一声,“以前,是有那么一次……”“是什么样的美姬能让大哥动心?”冰狐瞪大黑亮的眼眸,“大哥如此神仙风姿,居然要一世独处……”说着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是,乌日更大哥人品才貌殊于常人,定是天上的神灵也嫉恨你……大哥不要难过!”乌日更止住他的安抚,“我早就认命了,倒是你,人才出众,为何定要屈居在这海中寂寂的孤岛?与我结伴四处游历一番可好?”冰狐面上一喜,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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