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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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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匆匆进房,“陛下,骆驼等物事已准备妥当,待陛下与夫人用过午膳便可出发!”云夕没留意到轩辕澈眼神中的沉吟不安,她瞥见侍女已在木案上备好饭菜,便拉着冥王过去,“昨天你就没吃东西,天大的事也要放到一边,先吃饱了再细细思量……来啊,喝杯牛乳?”冥王接过陶杯,摸到杯子尚温,便递到云夕面前让她先喝一口,云夕把碍事的面纱解下来放到一边,就着轩辕澈的手喝了一口又香又热的鲜奶,轩辕澈看到她红润的嘴上沾了几滴白白的奶液,心中怦然乱动,欲念一起,方才的忧虑倒减了三分。杨成见陛下和夫人开始用膳,便退到房外等候,敕勒王爷也拉着直盯着云夕看傻了眼的儿子快步走出房门。“夕儿,嗯……你想不想回青鸟国看看舅父大人?”轩辕澈趁左近无人,低下头吮掉云夕唇上的奶沫儿。云夕拿起一块米糕塞到冥王嘴里,“想啊!我们先回冥城找出那个残害小孩子的妖孽歹徒……等王城百姓平安无事了,我们就一起回家探望舅舅好不好?”轩辕澈无心膳食,“是这样,夕儿,你先回青鸟宫,王城的事恐怕……很麻烦……等事情平息了,我再去青鸟宫接你……听话,乖宝贝儿——”“去,我不是小孩子!你有没有拿我当夫人看待?”云夕放下汤勺,沉下脸来盯着轩辕澈,“我还是守护珍珠草原的索日格呢!夫君的王城里遇到一点危险我就会吓得逃之夭夭?”轩辕澈的眼神黯了黯,抱起云夕坐到自己膝上,“我知道夕儿很厉害,是草原上人人敬畏的神女呢,可是,我不想让你再遭遇一点点危险……要不,我们干脆继续原来的行程,我带你去天山看圣洁的浅蓝色冰湖、美仑美奂的水晶洞——”云夕摇摇头,“明年开春我们再出来巡游啊,到时候去天山看冰湖、或者去你说的南疆那个飞鸟也不过的高山——喜玛拉雅山游玩都好……”“我们的生命那么长,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可以用来尽情地享乐!可是,王城里的那些孩子等不得,说不定就在我们收到密信之后,又有一个可怜的小生命夭折了,你怎么忍心呢?!”轩辕澈默然收紧臂弯,“不错,夕儿说得对,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哎,你还没吃多少东西呢,再吃块烤肉!”冥王松开云夕,“够了,比起它来,我觉得夕儿更加可口一些……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过个瘾。”云夕没想到转念之间他又会想到那种事情上,略带几分气恼地问道,“昨晚我都累晕过去了,你敢说还没过瘾?!”“半饱而已……别抓我头发……小心弄掉了簪子,你还得赔我一支……”笑闹之间,冥王帮云夕系好了面纱,再取过那件挡风纱的肥袍子给她穿上,两人收拾妥当,一起步出宫门。敕勒王爷和臣下们已列队候在宫门外,恭送陛下和夫人回程赶往昆仑。出昆仑的时候他们一路游山玩水用了十多天,回王城的时候日夜兼程,在接到求救信报的第七天就赶到冥王城,众多臣子躬身等在城门口迎接王驾。轩辕澈不及回宫休息,开口便问候在一边的左相大人,“乌力吉圣女可曾下山来城中?”左相摇头,“回陛下,书报送去多时了,一直未见圣使回音,老臣等不敢擅闯禁地,只得将遇害女祝们的尸骸安置在冰室里……”轩辕澈心里惴惴不安:他也用白鹰传了数次书信给雪峰上的乌力吉圣姑,但是始终不见回信。“先送夫人回宫休息。”冥王嘱咐杨成和女卫们,转而交待左相,“带本王去验看女祝们的遗骸。”“我不累!一起去看看吧!”云夕匆忙跟上轩辕澈,雅朗也硬是跟他们回了冥王城,“小臣也去!那个……陛下验女身总是不便嘛……”冥王想了想,便由着她们跟在后面了。果真如信报上所说,女祝们罹难时是被当胸一剑致死,全身已无一丝血色,连嘴唇也成了苍白的。雅朗细看了这八位女子的遗体,眼中渐有惧意,似乎是也认为这些人是被鬼魅吸尽血液而亡。云夕注意到其中一个女祝遗体的手掌是握紧的,她示意侍卫把那只手掌拉开,一名侍卫走上前费了很大力才将手指拉断,掉出女子临死前握住的东西。那是……一段草叶?
云夕仔细地辨认着那段长条形的叶子,突然抬头望向轩辕澈的眸子,两人同时想到:这是冰峰上的神树!
那红花嗜血而生,却不能如动物一般离开冰峰捕捉猎物啊……轩辕澈身形一纵便离开冰室,云夕知道他要去哪里,冲侍卫们一挥手也飞快奔向雪峰禁地!
山下才到中秋,而慕士塔格山的峰顶已是朔风凛凛,触目之处全是白雪皑皑,只有冰岩凹陷之处那片红花神树,妖艳葱郁地随风招摇,花叶连绵不尽好似已至天地的尽头。花海之边的冰苑人声寂寂,只在门口立着一位薄纱覆面的黑衣圣女。轩辕澈远远看到女子黑袍胸襟处的绿色凤纹,大大地松了口气,“乌力吉姑母!姑母……你不是姑母?!”面前这女子穿的是冥宫圣使的黑袍,但是那双眸子……居然是血红色的!
女子缓缓取下面上的黑纱,随后赶至的云夕失声惊叫,“红萼……她是红萼!”红萼眨眨妖异的红瞳,缓缓走近轩辕澈,“澈儿,你终于回来了。”面容还是那张清丽如水的小脸,但是红萼口中发出的低沉语声令轩辕澈胸口如重锤一击!
“宝、宝音圣姑……您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不错!”红萼忽地仰天大笑,“拜澈儿所赐,我轩辕宝音又重返生活过数十年的冰苑!澈儿……你就是如此回报我二十年前的舍命成全之恩?!”冥王定了定神,他感应到红萼恢复的不只是前世的记忆,还有更胜前世的强悍灵力,“乌力吉圣姑呢?”
238 昆仑劫难
冥王悄悄把云夕往身后拉了一把,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质问面色狰狞的红萼,“乌力吉圣姑呢?”“乌力吉?她死了……”红萼转头一指花海,“她的尸首就在里面,血浆早被仙树吸得一干二净……嘿,本座未给她收尸,让她的身子烂在花叶下面做肥料,永世不得超生——”“快进去找!”轩辕澈将手一挥,侍卫们纷纷持剑扑向红花丛中,没用一刻的功夫,果然找到找到乌力吉圣姑的遗骸!
失去黑纱覆面的乌力吉圣女面白如雪,神情竟然颇为安详;云夕看到那张与轩辕澈有三分相似的面孔,不觉眼中酸楚,蹲下身来把自己的丝帕盖到她脸上。冥王眼角微微抽动,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逼近红萼,“宝音圣使,纵是本王欠您良多,乌力吉圣姑何错之有?她是你前世的亲妹子,你为何下此毒手?!”“哼,乌力吉这个贱人!她明明知道我就是轩辕宝音的转世,却一再帮着云氏贱婢说话,若不是她,寒香早就死在那眼枯井里面,我又怎会被逐出冥王宫?!”“就连我前些日子弄了几个小孩子血祭神树、以求恢复我前世神功,她都要阻挠不休……幸好我棋高一着,以催魂术控制了那几个女祝刺杀她,乌力吉不舍得对自己的弟子下毒手,反倒落了个两败俱伤、被我一网打尽祭了神树。”云夕早就听得眼中一片血红,“原来……那些孩童和女祝的性命都害在你手上,丧尽天良的妖妇……快拿命来——”轩辕澈拉住云夕,“夕儿!你先离开这里……让我与她做个了断!雅朗、清格勒,快带夫人回青鸟宫!”云夕愤然挣开他的手,“时至今日,你还想包庇这个歹毒女人?!若不是你一再纵容她作奸犯科,也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性命毁在她手上!”“哈哈……蠢货!”红萼对着云夕面露讥笑,“澈儿让你走,是怕我把当年的旧事对你说出来……姜灵儿,你走不得,今天休想逃出本座的掌心!”“姜灵儿?”云夕听到这个似乎很熟悉的名字,转头问轩辕澈,“她在说什么?”冥王面色阴沉,低声对云夕道,“快念咒语唤青鸟来……她记起了祖上的一种禁术,用十八名孩童在花海之中结了血阵,能令灵力一夜之间提高数倍……你我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云夕一怔,望着轩辕澈凝重的神情,不由得后退两步,便要按他交待地念术招唤青鸟来救她。“姜灵儿,你逃不掉的!”红萼眨了眨妖艳的红瞳,“十七年前,你和你那个野男人死在齐国崂山之上,是澈儿求我将你的灵魄带入昆仑界!”“住口!”轩辕澈打断红萼的话,转着催着云夕,“快些念咒……”云夕推开他,迎着冷笑不止的红萼,“你说什么?十七年前你把我的灵魄带来昆仑……难道我的前世才是鲁侯姬同的母亲文姜夫人?”红萼眼神凄楚地望着轩辕澈,“澈儿,你以命相迫,逼着姑母将文姜的魂灵带入昆仑,想与重生之后的她天长地久地做夫妻……你可知我逆天改命的代价是什么?我轩辕宝音在冰峰苦修半世,居然落得个重生为奴的下场……自小父母双亡,无所倚仗,只得任那些肮脏之徒欺侮践踏……”“你和乌力吉明明早就看出我的来历,为何还任由这个贱妇凌驾在我头上!”红萼声音转厉,“若不是当年我舍身成全,她哪里会成了尊贵的青鸟公主?那本应该是我轩辕宝音的往生!!”云夕无法置信地望着轩辕澈,“玄浩,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本来应该是齐人?我……”冥王料想她这一句未说出口的话一定是:‘我本来可以和风霖做真正的夫妻?’,轩辕澈心下慌张,转身捉住云夕的衣袖,低声下气道,“夕儿,你听我解释——”他话未说完,整个人一下子僵立在原处;红萼收回猛击在轩辕澈背上的一只手,视线扫过云夕和众侍卫惊呆的面孔,得意地笑道,“澈儿,你的武功是我当年亲自传授……罩门在哪个地方只有我知道……等姑母收拾掉这几个碍眼之人,我们再仔细理一理我们的恩恩怨怨。”她话未说完便运掌向云夕头上击去,雅朗和清格勒急忙向前接住。云夕和两名暗卫试图给轩辕澈解穴,没想到红萼的手法极为古怪,用灵力根本无法冲开轩辕澈气血瘀滞的督脉,冥王无法动弹,却用哀求的眼神示意云夕快走。转瞬之间,雅朗和清格勒连同数名侍卫都被红萼凌利毒辣的招式击倒在地,云夕见清格勒等人口角溢血,显然是五脏受了重创,便一边高声念着招唤神鸟的咒术,一边捡起清格勒的长剑向红萼胸前刺去!红萼知她青鸟氏有灵力护体,也不敢轻敌,一掌吸过侍卫的长剑来抵挡云夕不要命的几路攻击。云夕的灵力虽然在冥王的调理下恢复了少许,到底已不似从前的能耐;红萼这些日子练成邪术,法力更胜前世的宝音圣女;两人剑影飞转之间,云夕渐渐落了下风。轩辕澈正在凝神用灵力冲击被红萼封住的要穴,听到两人交手,忍不住睁眼去看,只见这一瞬之间,云夕胸口正正中了红萼一掌,身子如断线的纸鸢一般跌落在地!
“索日格——”雅朗一声尖叫,挣扎着站起身,拔下腰际的银刀对准自己的胸口,只见她牙关紧咬,竟然用刀在自己的胸前划开深深的创口!
红萼正在奇怪她的自残之举,突觉胸口一痛,原来是雅朗划开胸际的瞬间,受惊发狂的蓝蛛吐出剧毒的血样蛛丝,道道直刺红萼的心房!
“不知死活的家伙——”红萼挥剑割断蛛丝,左掌势如风雷地击向雅朗,云夕扑过来抱住雅朗滚到一边,红萼那一掌竟将地面的冰岩击出一个黑洞。口眼迸血的雅朗推开云夕,“索日格,快逃……快跑啊……”一口黑血溢上喉头,雅朗喉头发出咯咯两声,两只美目无限留恋地盯着云夕,双手无力地滑落在地上。“雅朗……雅朗?”云夕呆呆地抹去门雅朗脸上的血迹,合上那双不甘的蓝眸,完全没留意到红萼的长剑已逼近到她的后背。只听得‘波’地一声,长剑深深没入骨肉,云夕觉得后背一沉,清格勒的头垂落在她肩上,是清格勒以肉躯代她受了红萼这致命的一袭!
本已无力地残喘在地上的侍卫官杨成,看到清格勒被红萼一剑从后背贯穿心室,居然如困兽一般狂吼着向红萼扑去,可惜还未近身便被红萼掌风扫开,身躯重重地撞到后面的石岩,再没了一丝气息。这时已天过傍晚,冰峰上也渐渐黑暗下来,东方天际却传来几声鸟鸣,成群的青鸟正往这个方向飞来;云夕缓缓放下清格勒的尸身,提起手中长剑,将神羽中最后一丝灵力凝于掌中,眼中喷火一般指向红萼!
红萼微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雅朗发出的剧毒蛛丝毕竟击中了她,毒素被她用灵力强压在丹田处,幸好冥王早先被她封住要穴,无法出手对付她;只要再除掉眼前这个青鸟云夕,她便可以安下心来用内力驱毒了。云夕厉喝一声,挥剑直刺红萼的咽喉,红萼挥剑格开,对着云夕邪魅地一笑,“云夫人,你可知道前世与你在崂山同陨的那个男人是谁?他就是你的兄长齐襄公姜诸儿!你们兄妹乱。。。伦、大逆不道!为大周子民所不齿!”云夕冷冷地道,“你知道什么,姜诸儿与文姜并无血亲,他的真实身份是风氏嫡传子孙……我们兄妹乱与不乱与你何干?你前世身为轩辕圣女,却暗慕自己的亲侄儿,又有何等面目毁谤他人?!”“你怎知……”红萼手下一顿,咬牙切齿道,“贱人,你可知风霖便是姜诸儿的转世?若非澈儿在你们当中做梗,你与那风氏少年早就成就美满姻缘!哈哈——”云夕心中剧震:怪不得自己从小常会梦到与哥哥失散,怪不得第一次见风霖,便给她的感触如此亲切……风霖就是她生死难忘的前世恋人……红萼等的就是云夕心神焕散的一刻,她招式如风,趁云夕分神之时,一剑削下云夕的半段神羽!鲜血从断羽处狂溅而出,红萼挥掌将痛昏过去的云夕打入花海,而轩辕澈正在运功冲穴之际,听到云夕这声惨叫,也是一口鲜血喷出,竟然强行冲断了自己的经脉以求手脚得以自由!
红萼在轩辕澈冲过来之前,连连运掌将身周的尸身们纷纷打入花海,溅血的尸骸一经花叶沾身,便被嗜血的花叶疯狂地卷住,瞬间便消失了踪迹。“夕儿——”轩辕澈白衣溅血,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嘶吼着跳入花海之中,用力撕扯着卷曲在一起的蛇形花叶,好不容易找到一具身子,抱出花海,才发现是清格勒。冥王眼中只余血光,他晃了晃身子,再次投身入花叶之中搜寻云夕,红萼见轩辕澈势如疯魔,便不安地站在远处叫他,“澈儿,别找了……澈儿,找到她也是一具死尸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现在是红萼,是你喜欢的红萼啊……”轩辕澈不理会她,只顾着在花丛中寻找云夕,他身上也有鲜血浮动的气息,那些带着勾刺的红花已渐渐向他脚边聚拢;冥王已找到云夕的身体,下半身却被蛇形枝叶困住;他的经脉全断,仅凭残余的一丝气力活动着,花叶渐渐将他缠绕起来。红萼见势不妙,奔过来举剑割断缠在冥王腰身上的花叶,?着他逃出花海。轩辕澈小心地放下紧抱在怀里的云夕,手指颤抖着抚向她的颈脉,过了许久,轩辕澈的手颓然掉下,带血的眼泪如串珠滚落在云夕陶瓷一般莹白的面颊上。冥王呜咽着艰难地发出声来,“夕儿……醒来啊……夕儿……”
239 星族天命
冥王把云夕冰冷僵硬的身躯用力抱在怀里,贴近她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冰雪一样全无生机的脸颊,呜咽着艰难出声,“夕儿……你醒来啊……夕儿……”红萼眼中的妖红渐渐褪去,恢复了从前那副娇弱柔美的神态;她曲膝跪在轩辕澈身边,从衣袖中取出帕子想给轩辕澈拭泪,“澈儿,你放下她吧,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我现在的容貌……不正是你喜欢的模样么?我——”轩辕澈眼中闪过深重的憎恶之意,极快地伸出一只手掌扼住红萼的咽喉,“是你杀了夕儿!宝音圣使,是你害死我的夫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冥王的气力已是强弩之末,红萼用力一挣便将他的手指掰开,“咳、咳……澈儿,你怎可……如此对我,若不是我……现在居于王位的定然不是你……”轩辕澈冷冷地望了红萼一眼,红萼却骇得身躯一抖:那是怎样一种天崩地陷的绝望啊!轩辕澈的碧眸中只余一片深邃幽暗,汇聚着天荒地老一般地不甘怨恨、日月无华一样的痛楚悲哀!“不错,若不是姑母暗助,我轩辕澈早与父王一起血注花海……若不是姑母成全,我与夕儿也无这段大好姻缘!可是……我等了她二十年啊,盼了她二十年——真正和夕儿甜蜜相拥的日子只有两个月……啊——”“圣姑,你只肯给我们两个月的幸福……太短了……”轩辕澈嘶声低泣,“我的夕儿如此完美善良,为何要让她来承爱我的过错?!夕儿……等等我……来生,夫君定会好好补偿你。”轩辕澈血泪已竭,他的手指头从云夕的前额慢慢滑下,小心地抚过她的眉毛、眼缝、鼻子、嘴唇,还有尖尖的下巴,似乎在用心记忆着云夕的容颜,无比留恋地将她的模样镌刻在灵魂深处……轩辕澈蓦地捡起地上的一把银刀,毫不犹豫地用力曲肘,沾有雅朗胸前毒血的尖刀瞬间插入他的心室、直至没柄地插入!红萼呆住了,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情景,她屏息跪在原地盯着那一滩滩随轩辕澈脚步的移动而蜿蜒在雪地上的点点血迹,直至冥王抱着云夕摇摇晃晃地走进花海,红萼才惊醒过来,凄厉地大叫出来,“澈儿,不要去啊——你回来——”轩辕澈站在花丛之中,任由嗜血无度的花叶疯狂地缠绕上他和身躯;明亮的月光下,轩辕澈的俊颜缓缓绽开一片古怪的笑容,“姑母……我知道您前世修炼破瓦功到第三层,所以……今生机缘巧合之时便能记起前世的种种……本王早就修炼破瓦功到第……”他话没说完,灵蛇一般的枝叶已将他的身子缠满拉倒,轩辕澈紧抱云夕的身影顿时消失在茫茫花叶之中……“澈儿——”红萼撕心裂肺地惨叫着向冥王消失的方向扑去,“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回来——澈儿……”*****************************************************************************
一队古怪的行人正飞快地向这处山崖逼近,领头的正是青鸟国师乌日更达莱。十天之前,他接到冰狐求见他的信报,立刻返回宫中与亢金龙和冰狐族长相见,这两位自小生活在海岛之中的星族传人打扮得甚是怪异:黑袍黑帽、脸上还用黑布遮得只露出两只眼睛,两人手中各抱着一只大水罐子,不停地用手沾水撒到眼睛上。“乌日更大哥!”较矮的黑衣人看到头面青铜面具的青鸟国师走近,两手一抖,水罐子一下子掉到地上。“两位族长请坐,天气尚暖,你们为何如此装束……”乌日更捡起水罐递还给他,认出冰狐那双莹澈有神的眸子,也从他略带沙哑的嗓音中听出同样的惊喜忐忑。亢金龙老人的声音也极为干涩,“青鸟王子,我们这些生活海岛之中的星族传人,从来不涉足内陆……并不是我们不想出来看看花花世界,实在是我们命格无水,离开海疆就会干涸至死啊!”“原来如此……”乌日更达莱视线扫过垂头抚摸水罐的冰狐,这才明白当年冰狐拒绝与他同游大周的真正原因。亢金龙族长叹息道,“老夫与冰儿之所以离开海疆,受这等躯体干裂之苦千里迢迢赶来昆仑山……是因为两月之前,老夫与冰儿夜夜梦到先祖星神指示我们,须得仲秋月圆之夜之前赶到昆仑界铲除树妖、为在昆仑历劫的上神回归天界护法……“功成之后,先祖加诸我们星族后人身上的禁制便将消除,老夫这把子年岁,也不想什么解禁的好处了,只要冰儿从此和正常人一样,离开水域也能正常过活,老夫也就此生无憾了。”乌日更达莱听清他们的来意,果然与花涧月鹿师徒所说的话相差无几;他细细思量一番,突然想起少年之时曾听轩辕氏九王子说起:冥王宫所在的慕士塔格山峰顶有一株神树,枝叶伏地绵延百里,红花如筒、绿叶似带,是轩辕一族世代以血献祭的仙物。若是此树当真是冰狐他们所要对付的树妖,那当真是麻烦了……轩辕澈哪里会让外人进入禁地破坏他们族人世代守护的圣物?
乌日更达莱对上冰狐眼中殷殷的期望,顿时胸气一滞;他努力平了平气息,“来人——”一名女卫极快地出现在堂内,对大国师抚胸行礼,乌日更达莱轻声下令,“你快些派人打探,冥王陛下和吉娜女王现在已巡游到何地。”既是国师肯倾力相助,亢金龙和冰狐也松了口气,乌日更达莱亲自带他们来到温泉汤谷,这里的水气应该能让他们两个觉得身体舒适一些。冰狐把身子浸在温暖的泉池水底,隔着纱幔和乌日更达莱叙述着两人分别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冰狐听到乌日更说起他的妹子乌兰女王与夫君一同跳下死亡谷,也是唏嘘?久。乌日更达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伤心,此时对着曾救过自己性命的冰狐,却是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悲苦,唠唠叨叨地说得泣不成声,冰狐似是想越过隔幔来好好安慰他,身子起了两起,又终于坐回水中。过了一会儿,大国师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泪,问起冰狐是否已经成亲,冰狐摇摇头,记起乌日更达莱隔着厚幔看不到他的动作,便开口说道,“没有……我父亲和母亲去世多年了,心月狐族只剩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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