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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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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想让云夕艳惊四坐,为他脸上添彩;又怕云夕光华太盛,被父王或是大兄看上开口索要。云夕走出来的样子让他松了口气。云夕居然穿了一件侍女常穿的青灰色袍子,头发也只用一根蓝带系在脑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少年侍从。慕容珞舒心地一笑,拉住云夕的手,“夕儿,切记进宫之后就跟在我身边,不可随意走动;王宫规距甚多,最好不要开口说话,言多必失,更不可直视——”云夕闻言向他做了个鬼脸,“好——你怎么跟我师傅一般罗嗦!当我是小孩子?你叫燕七,是燕王的七公子么?”“是的,以后提到我父王,你得尊称主君,省得么?”慕容珞低声交待云夕。“噢,你以后会做燕国的主君么?”慕容珞心中剧跳了一下,把嗓音压得更低,“按理说,将来继位的是我大兄;方才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呃,夕儿……继位的事,如果我说能成的,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么?”云夕歪着头盯了一眼慕容珞期待的表情,“不管你做不做燕王,我都当你是好朋友呀,以后……我有空闲了定来看你,走喽——”她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慕容珞没得到他想要的回答,胸中似乎有些憋闷;他坐到云夕对面,脸上阴晴不定;这女子既是对自己无情,索性将她献给父王、以讨得父王欢心好了。王城正中的官道直通燕王宫,云夕掀开车帘向远外望去:官道两边都是高大挺直的白杨树,此时已至阳春,树上长满嫩绿的新芽和毛虫状的杨花;因为临近王宫,周围再没出现那种夯土为墙、茅草苫顶的民宅。马车一路奔向夕阳隐落的方向;金色的晚霞之下,渐渐出现了一座以白石为主的建筑群,高大的宫墙似乎全是用花岗岩堆砌而成。

 

24 玉壁易美姬云夕眯起眼来细细打量越来越清晰的燕王宫:这片宫殿比起巧夺天工的丹凤宫来显得粗糙了许多,但是造型方正大气、用色简洁质朴,更显王族风范。宫门的侍卫早就望见七公子的马车上的标记,不等马车驶近就打开了宫门;马车一直驶到燕王的议政殿外门。云夕跟在慕容珞身后,两人向前面高大的石质阶梯走去,前方这座白石巨柱顶立的穹顶大殿是燕王的议政殿,也就是燕国君臣们上朝的地方。议政殿数百个台阶两边,都立着手持长矛的披甲侍卫;两人走上大殿门口时,一名寺人尖声唱报:“七公子到!”大殿正中的金质‘燕’字下面,坐着燕王慕容霸,右侧的榻上跪坐着几位燕国的上大夫;左边的竹榻都还空着,想来是为别国来访的贵宾设下的。慕容珞在大殿正中双膝跪下,大声呼道:“儿臣见过父王!”云夕正站在他身后,仰脸望着大殿上方、生着满面虬髯的中年男子,她发现众人都用愤怒和不解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方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慕容珞的侍女,便伏地行了女子的大礼。燕王的视线扫过云夕细瘦的身影,没有多作停留,“珞儿,快到你兄长们身边坐下,一会儿各国世子们就来了,你们要好生结交这些少年英杰!”“儿臣遵命!”慕容珞向右边的一个空榻走去,云夕撇撇嘴跟他走到一边;她知道大周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坐在榻上的,除非是公子们的正妻。慕容珞递个眼色给云夕,让她跪到自己身后,云夕却不管他的暗示,在慕容珞身边挤了挤,也跪坐在竹榻上。慕容珞见她嘟起小嘴歪头睨他,不由得心中一软、向一边靠了靠,让云夕坐得舒服些。大夫们见状、指点着云夕窃窃私语起来;慕容珞的几位兄长却面上含笑,他们见七弟的侍姬恃宠而骄、貌似不懂规距的低贱女子,都希望父王出声呵斥,让素来最得父王欢心的小七吃个大亏。没想到,燕王的心思都放在新娶的宋国女公子上;此时他正拉起一缕夫人的长发在鼻下嗅着,观赏夫人含羞带嗔的美态,根本没注意小儿子身边逾礼的侍姬。“齐公子无亏到——”“宋公子御说到——”“秦公子秋到——”“陈世子……”几位奉国君之命来向燕王贺喜的大国公子鱼贯而入,向燕王行了外臣的拱手礼;慕容霸请他们按年龄就座。慕容霸的原配正妻早亡,这次娶的元妃是宋国君主的嫡妹,也是宋公子御说的同胞妹子。宋御说这次来燕地是做为使臣来为妹子送亲;当世的诸侯嫁女都会请别国诸侯一起送出本国贵女当做陪嫁;也就是说:燕王娶宋夫人的同时,还会得到来自不同诸侯国的七位贵妾。其他几位公子也都是来为族妹送嫁的。云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面的几位王室公子,比较着他们与母王的情宠们有何不同,一脸地兴奋;(同时见到风格不同的多位贵族美少年,就像是面前摆了数道难得一见的美味一般,哪能不兴奋呢?)
齐公子姜无亏和秦国公子嬴秋对上云夕毫无顾忌的审视,都不悦地侧目转面;暗道燕国果真是粗蛮之地,连燕公子身边的宠姬都不通礼制。宋御说却注目在云夕身上:燕七身边这个女子虽然穿着平常,但是目光明澈大方;显然不是一个出身低贱的侍姬。他身后的谋士苏公靠向他、低声道,“公子,对面那个蓝衣女子面容华贵,定是家世非凡;只是不知何故沦为燕七的姬人,若是燕七肯舍,您当重金易下她。”宋公子知谋士苏公擅长相人之术,便点头应允。燕王已命乐师敲响钟乐,舞姬入殿,美酒和佳肴也同时被宫女们送到公子、大夫们面前的木几上。燕王提议了三杯,众公子们又各自献上恭喜的良言,慕容霸哈哈大笑,顿时晚宴变得轻松起来;舞姬们踏着宫乐的节拍跳得更是欢快,燕王将新夫人揽在怀里,豪爽地让公子们自行挑选中意的美姬。没多久,除了燕七和宋御说之外,每个男子怀中都多了一个娇chan点点的北地胭脂。云夕好奇地左看右看,她见对面的陈国公子吸了一口酒液、再强行哺入怀里的美姬嘴中,美姬被烈酒呛得连声咳嗽,那公子还乐不可支,用力捏弄那女子的胸乳;云夕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便要起身离开这个空气污浊的大殿。“燕七公子?”宋御说突然站起身来,向慕容珞拱了拱手,“子某冒昧,愿以玉璧一双、换你身边的美姬,七公子可愿否?”慕容珞一怔,不自觉地转头望着云夕:他不明白宋公子为何看上装饰平淡的云夕。云夕不悦地瞪了一眼燕七,她以为慕容珞没有立刻拒绝、对众人说清她的身份,是因那区区两个玉璧动心了!
“这位公子,”云夕笑得极为诚挚,“我是自由之身,前日刚到燕地,偶然的机缘结识了慕容大哥,有幸随他进王宫参宴得以见到众位豪杰;公子无须拿玉璧易我,若是真想与我做朋友,把玉璧送与我就成了。”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安静。过了一忽儿,慕容珞才气恼地扯住云夕的手臂,“我何曾答应他的交易?你这可恨的小妮子——心中当真半点无我?”众人更是惊骇,不知这细瘦的少女到底是何来历;燕王这才注意到小儿子身边的少女,“呃,珞儿,不过一妇人尔,你怎地变得胸襟如此之小!宋公子?你若是喜欢,寡人做主、将她送与你为侍姬!”不过一妇人尔。慕容珞心中一凛,松开了捉在云夕右腕的手:他志在王位,怎可因一来历不明之夷族女子惹怒了父王?云夕见这群王室公子之中,唯独宋国公子气质华贵,令她心生好感;虽是当她如货物一般出价购买,但是神情之间并无轻薄之色。他就站在自己的对面,隔着十几尺远的大殿;笑容沉静温和,似是春日树稍间的一缕晨阳,穿越所有的喧嚣和不安,照得她心中一片清明。‘嘻嘻,真是个出类拔萃的美少年……比慕容珞生得还要顺眼呢。’反正自已下山的目的就是在大周各国游历,与这少年到宋国一游也无不可。她便不以燕王的言辞为忤,拍拍燕七的手臂,“慕容大哥,谢谢你这两天的热情招待,我说话是算数的,有机会定来看你……白天买的那些东西你替我好生收着,以后回昆仑的时候我让人运过去。”说完她轻盈地步过殿中,在宋御说的榻边坐了下来。“昆仑?她到底是何族人氏,为何居在人迹难寻的昆仑……”慕容珞怔怔地想着她方才的话,一时忘却了被人夺去心上女子的耻辱。殿上虽有许多烛火,但是大殿穹顶甚高,宋御说之前并没看清楚云夕的长相,此时他微笑着端详着少女,心中暗暗吃惊:他的妹子(燕王新夫人)号称当世第一美女,此女容颜尚是稚美,假以时日,其姿色不在他妹子之下!
云夕也回望着他:宋御说的面容甚是俊秀、不同于燕七的英气勃勃,是一种少年持重的沉稳气质;目光流转之间给人以温和亲切的安全感。“姑娘家乡何处?”云夕拿起木几上的一只鸡腿,大大地咬了一口,含混地把出身云氏的套话又讲了一遍。宋御说看她吃得口角流油,自是不相信她是云姓贵女,但还是好心地拿帕子给她拭了拭嘴角;云夕感激地一笑,宋御说居然被这一笑差点笑掉了三魂六魄!他定了定神:方明白为何燕七为何对他露出那种要吃人的狠辣眼神来。

 

25 馆驿之夜
慕容珞此时狠狠地盯着云夕,将酒液大口大口地灌下;他的几位兄长兴灾乐祸地瞄着他:活该,谁让你把美姬领出门来显摆!
宫宴到此时已近尾声,大醉的燕王在新夫人的搀扶下回后宫了;各大夫和公子们也揽着衣衫零乱的美姬回自己的居所尽情行乐去。宋御说扶起云夕来,“随我去馆驿?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回睢阳。”“好啊。”云夕终于消灭了那个煮得不太熟的鸡腿,拿宋御说的帕子将手面擦净,顺手扔到木几上;宋御说并不以为忤,他温文地一笑,握起云夕的小手向外走。“夕儿!”一身酒气的慕容珞走过来扯住云夕的手臂,“你去哪里——快跟我回家……”宋御说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肘轻托,慕容珞手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他的两个兄长及时将他拉住,“宋公子见谅,舍弟喝多了,失礼之处还请海涵!”“无妨、无妨,是子某失礼在前,冒昧地索要七公子的爱姬,七公子对在下有气也是应该的。”他说得谦卑,但绝口不提把云夕还给慕容珞的言辞。慕容珞是真的醉了,他被兄长和侍从们连拉带抱地弄上他的马车。云夕心中升起一丝歉疚,只一瞬就消失了:谁让你听见一双玉璧就心动地?分明没拿我当朋友对待!她嘟起嘴来,跟着宋御说上了宋国的马车,但是心中总有一些郁闷;她不明白这是为何,晃了晃小脑袋、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小憩,没多久居然真的睡着了。宋御说看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便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看她睡得安然,自己的心中也有些快慰。他早就不是个青涩的少年:睢阳的家中已娶进数位出身权贵的美妾,有两个已为他生了儿子;但是身边这个一身馨香的奇怪少女,却让他胸中莫名地起了柔情一片,全然忘却最初得到她的本意、是谋士苏公说她于自己或许有用。马车在馆驿门口停下的时候,云夕是知道的;她觉得宋御说的怀抱和乌日更舅舅一样地温暖和安全,就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内房。宋御说将云夕放在榻上,低头注视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她眉路清晰、眉头未乱,还是位真正的姑娘,慕容珞并未夺去她的红丸。她就这样安然地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酣睡、全无一丝戒备和不安,难道长到这么大就没碰到一个对她居心不良的男子么?
公子御说摇摇头,给她盖上丝被轻步走出寝室;云夕的感触当然是灵敏的,她未从这个男子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于是放心地睡熟了。宋公子走进他的两位心腹谋士的房间。苏公和利公起身向他施礼,他抬手止住,“国中无甚大事吧。”利公小心地看了看紧闭的门窗,“探子方才来报,鲁君姬同放南宫长万回国了!”“嗯。”宋御说跪坐下来,眉头蹙紧:宋国曾助齐攻打鲁国,宋将南宫长万被鲁军俘获囚禁了许多年;鲁君虽是对他以礼相待,但是多年来迟迟不肯让他归国;此时为何放虎归山?
苏公拈须道,“南宫长万之神勇当世少有敌手,主君身边有他拥护,我们实难成事啊。”宋御说轻喟一声,“大兄虽无治国之才,却有为君之命,我且潜心吧。”“公子——”“你们不必说了,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国,夺位之事休要再提!我们在鲁地多次出手都未置南宫于死地,兴许是先祖的天天之灵庇护王兄……一切就依天命吧。”公子御说稍做洗沐进了内房,云夕习惯性地抱着枕头,将身子蜷成一团呼呼睡得正香。宋御说慢慢将枕头从她怀里拉出,再将云夕向榻内抱了抱,留出自己的位置来和衣躺下;他侧身对着云夕猫儿一般惬意的睡相、听着她细细的呼吸声,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慢慢地也进入了梦乡。宋御说一早醒来后、身心舒畅,竟然是多年少有的一夜安眠;他转首不见云夕的身影,心头一慌、飞快地跳下榻来。云夕正在外面的明堂里喝着侍从送进来的蜜浆,利公和苏公坐在她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呃,”苏公轻咳了一声,“云姑娘可修习过武技?”“舞技?”云夕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嗯!是的呀,我会跳孔雀舞、蝶舞,中原的文舞也会一点!我跳给你看哈——”说着她喝光蜜浆、放下陶碗,站起来比划了两下,把苏、利两个老头儿看得目瞪口呆;云夕也觉得自己跳得不像,“呵呵,我跳得不好是么?不怪我、是师傅没教好!”苏公摆摆手,“很好了、很好了!”他见云夕落落大方、一派天真,不似故意曲解他的问题,便不再多问。他最擅长观人之术;以他的经验看来,这位云姑娘虽是开朗活泼,但举手投足之间隐然透出久居上位者的傲气,兴许是哪个王侯之家偷跑出来的女公子?观她的长相,却又辨不出是何地的血统。宋御说正好进来,“你们都在啊,正好我们一起用早膳。”“宋家大哥,你睡得真沉!我一早起来拿头发挠你耳洞你都没醒,我还想拿漆笔在你脸上画上长须,可惜没找到笔……”“嘻嘻!说着玩的,我以前对高娃姨母这样做过,被母亲罚跪了一个时辰呢!”公子御说难得地红了脸,后来听她说到‘高娃’二字,便与苏公对上眼神:原来她出身夷族。苏公略有失望,但见公子望向此女的目光带着宠溺,似有将她纳为侍妾之意;便将心思放到别处,与利公商讨起燕地的风土人情来。云夕还是小孩心性,听着利公说起燕兵将敌兵的死尸当成军粮食用,她忍不住插嘴,“我第一次听说吃人的事也觉得好恐怖、好恶心呢。”“可是,那天我在黑木林听到虚日鼠爷爷说:天地间的生灵哪个不是在母体中孕育、在光照雨润下生长?猎食何种生命不是残忍?他说啊,为生存而进行的杀戮就是合理的,为玩乐骄奢进行的杀戮就是罪过!”“鼠爷爷认为吃掉已死去的人尸和吃一只死羊是一样的,不然埋在地下也会被虫蚁吃掉;我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没错……”“可是我是不会吃人肉的,就算会饿死也不吃,因为云师傅说人的灵魂就寄活在他的五脏六腑里面,什么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肾藏志……”“呃,用膳的时候说这个做什么,你们都没胃口吃肉了不是?对不起啊,我又说多了,母亲经常说我就是个惹人烦的话唠,最大的本领就是无敌碎碎念……”宋御说静静地望着她,“你鼠爷爷是个睿智的老人,他……黑木林在什么地方?”云夕想起灵燕和青素都交待她不要对别人说出林中的详情,她讪讪地道,“黑林啊,我也是无意中闯进去的,再去也找不到路了……吃啊,这里的豆粥做得好香的呢。”三个男人望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小姑娘,想着她方才的话:‘为生存而进行的杀戮就是合理的,为玩乐骄奢进行的杀戮就是罪过……’苏公对利公感叹一声,“真正的大智慧原来是在民间啊,你我空有贤士之名,却说不出这样的警世?言!”利公也心有同感,他望向云夕的眼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26 神骏‘逾辉
宋御说看着云夕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青袍子,“云姑娘,让侍卫先去给你买件新衣?”“衣服?我前天才买了好多啊……糟了!我的小白马、我装钱的袋子都在慕容大哥家里,我得去取回来!”“无妨,身外之物,别去打扰燕七公子了,我再给你买就是了。”“不成!白马是我十岁那年舅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个钱袋子有好多金叶和金珠呢,我答应师傅不会强抢人家东西、不可白吃人家饭菜,没钱怎么成?”她这叽里咕噜的一备话说得宋御说更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绝不会让云夕去七公子府的,羊入虎口、哪还有要得回的道理?“多少金?我取给你……”他正劝着云夕,侍从在门口禀报,“公子,慕容七公子派人求见!”“燕七的人?准见。”一个黑衣的中年男子走进明堂,对宋公子施了一礼,“在下是七公子府中的执事段兴。”他看到云夕就在堂内,眼前一亮,“七公子派在下将云姑娘的坐骑和随身物品送到,并让在下对云姑娘说句话。”云夕闻言欢喜,“慕容大哥真是心细,不等我回去寻马、居然给送过来了!他让你捎什么话来着?”段兴看了一眼宋御说,低头道,“七公子让在下带来一块他随身的玉牌,说是请姑娘好生记得回来看他的诺言……有此牌在身,无论何时何地,燕国子民无人敢对你不恭。”云夕接过玉牌,那块玉是硬玉‘祖母绿’制成,入手温润,上面用阴篆刻着几个她不认得的小字。自已之前只是说过有空会来看他,何时许诺了?既然人家对她不薄,她也不能无情无意,“好的、段叔叔,我回家的时候再取道燕国,定会再见慕容大哥一面的。”段执事略一拱手,退出了房间。宋御说脸色极为难看,燕王既是发话将云夕送与他为侍姬,慕容珞也当场放手了,此番还这般情意绵长地做作是何用意?还有,云姑娘言下之意,只把宋国之行当做一场游历?
云夕不明白他的想法,拉开段兴送来的包裹,看到里面那些丝绸的衣衫,兴冲冲地回内房更衣去了。“呃,公子?”利公较为直爽,他不解地开口道,“这位云姑娘昨晚不是和您同房了么?您不打算纳她为良妾?”宋御说尴尬地摇摇头,“她……还是个小孩子,不通男女之事,过一段日子再说吧。”苏公却是暗道,‘别说是良妾、贵妾,就是夫人之位,这个小女子恐是也不放在眼中!不然,以慕容珞偏执的性情:若不是无法掌握、怎会轻易放手?云夕更换了一件她较为中意的白纱窄袖骑马装,腰上系着银丝宽腰带,显得清爽利落又不失明媚清丽;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化了许多。宋御说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珠是深紫色的、黑发也泛着紫光,刚出现在房门口的时候,‘此女当是天界有啊!’众人心中竟然同时浮现这样一种念头。“现在就动身么?”云夕?起她那几个大包袱,燕七居然把她选的那些小铜人也送来了,不是故意整她的吧。公子御说回过神来,“来人,把云姑娘的物品搬到马车上去!苏师、利师,我们现在就去燕王宫辞行!”慕容霸并未露面,想来是刚得了数位美人、用力过甚,没能如常起身早朝。宋御说还是让云夕和他坐在同一个马车上;云夕见小白马这两天似是消瘦了一些,也不舍得再骑,便让它自行跟在马车一边,交待侍卫们不可约束它。苏公的两只眼一直盯在那匹马上,别人只能看出那马生得不凡,他却知道:这白马名叫‘逾辉’!
相传周王朝第五位帝王——穆王姬满,乘八匹神骏入昆仑得见西王母,其中一匹‘逾辉’毛色纯白、日行千里,在阳光下疾行如风、周身遍绕银光!
云姑娘这匹白马此时收神敛气,并未尽力奔跑,周身的光芒已是令人难以直视;它,应该就是神骏‘逾辉’的血脉传承!
这位云姑娘的来历不可小觑啊……“苏大人,您在思虑何事?”利公见苏公望着车窗之外沉吟不语,忍不住开口问他。“呃,愚兄在想昔日周天子穆王西征入昆仑之事。”利公微笑,“穆王姬满西征,抵达青鸟栖息的所在的昆仑圣地,遇女神西王母现身,止住他在西域的征杀……呵呵,人仙相遇、一见倾心,恐怕是世人想像中的美事罢了。”传说西王母是元始天王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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