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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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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战后喜雨
宋御说低声向后传着令,苏公、利公和侍卫们牵着马、屏息跟在云夕身后。云夕依旧低声念着虫鸣似的咒语,隐隐听到头顶几十米的方向传来两声惨叫,过了一会儿听见一个男子的叫声,“禀将军,方才射死那两人似是行脚商人,并非公子御说所扮!”“将他们的尸首扔到谷里,继续埋伏!南宫将军一日不命我们撤回,我们就得再这个关口守着;过往之人,一个活口不留!”“是,属下遵命!”一刻之后,两具尸首从上方扔下,险些砸到走在最后的那名侍卫身上!六个人走得更加小心,走了一忽儿,走在最后那名侍卫向身后看去,只见掉下来的两个尸首被什么东西缠住,飞快地拉向林中,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慌忙跟紧前面的伙伴。这蛇谷虽是处处透着恶臭和恐怖的气息,却是没出一分意外;他们走到快到天黑之时,才出了这条紧靠崖壁的林隙小道,前方是一片乱石密布的潺潺溪流,正通向北亳的护城河!众人大喜,苏公和利公向云夕深辑一礼,“谢云姑娘相救大恩!”“谢什么?!”云夕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母亲说救人于危难也是一种修行!”“噢?”宋御说愕然,“夕儿的母亲是修道之人?”“修道?”云夕摇摇头,“我听师傅说过五行大道:什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但是他也不甚明了其中奥妙,更没听母亲说起过。”北亳的城门就在眼前,众人的心思已是放在如何聚兵讨伐逆臣之上,无人再纠结于此事。入夜他们才赶到北城门,侍卫将公子御说的令牌扔到城墙上的守兵之手,守兵立刻开门迎主。因公子御说是先君的嫡弟,若无合理的借口,子游和南宫长万也不敢明着进犯他的采邑,这段日子北亳倒是未遭战乱;公子御说秘训的亲兵也已全部聚结于城中。半月之后,南宫长万正拥着先君的宠妃,和新君宋游坐在王宫的大殿里喝着美酒、听笙歌观艳舞,忽然宫人送来探子的急报:公子御说已安然返回他的属地北亳,并且联合出逃的各位庶公子举兵前来讨伐弑君的逆臣贼子!前朝的几位被南宫驱逐的权臣,也带着自己的私兵拥护公子御说的讨伐大旗,萧叔大心、戴、武、宣、穆、庄,以及曹国的援兵都与宋御说会合,他们联兵不下三万人,先锋部队已经杀到王城的近郊!宋游惊恐万状,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姬,“将军,子御说带兵打进雎阳城?!你快护着寡人逃出王城!”“主君休要惊慌!”南宫长万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子御说那个白脸小子哪里懂得行兵布阵之术?牛儿,你带五千兵将出城迎战,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云夕终于得以亲眼目睹真实的战争场面。她纠缠着宋大哥许多天,定要亲眼看一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宋御说也明了她不是个娇弱的女子,关健时刻还能帮得到自己,便将她一路带在车驾之中。战场上的两军交锋甚为壮观:一阵战鼓雷鸣之后,两军呼喝着催动战车向对方攻进;两方战车交会的刹那,军士们各执武器向对方砍刺,一个照面的对接打斗是一个回合。战鼓雷鸣当中,几个回合的刀剑相击之后,遍地都是污血飞溅的断肢和残尸;云夕看得又是惊骇又是恶心,再也说不出当英雄、闯江湖的‘豪言壮语’来。宋御说的车驾就在阵中,她见云夕的小脸儿变得苍白,知她见不得这种残酷的杀戮,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啊!他深悔自己将她带到危机四伏的战场中,便起身把她挡在身后,再让战车四角的卫兵将她牢牢护住。南宫牛却无乃父南宫长万的对敌经难,他初战就大败于联兵,当场死在御说公子强兵的流矢之下!可怜公子游还未正式称王,就被攻进宫门的联兵一枪刺死;南宫长万用小车推着八十岁的老母弃城逃跑。他也真是当世无二的神力,一天之间竟然给他用脚力逃到三百里外的陈国!
宋御说脱下血迹斑斑的披风,扔在宫门口;他握紧云夕的手温文地一笑,稳步踏进宋王城的朝阳宫;云夕向后望着同样遍身血迹的将官们,他们的脸色也很平静;恍似那半日的列阵杀敌只是春日的一场围猎。宫中不复有昔日的丝管弦乐、轻歌妙舞;处处都是一片狼藉、随地都能见到腥红的血迹;国中干旱多时,这些血迹被泥土洇干水份、尚余腥臭,兴许得一场大雨之后才能洗去战争的罪恶。云夕站在宫院之中,盯着地上的血污皱起眉头;她用手搭在额上望着烈阳普照的晴空,下了决心:这里的百姓刚经战乱,许多的年轻男子已死在王室的争斗中,不可再让他们承受天旱饥荒之苦。“宋大哥,要下雨了呢,进去躲一躲?”说着她低笑着进了宫房。宋御说苦笑,这样的时气,别说下雨,有一片云停在上空也是奢望啊。云夕已然在窗前念起咒语,她的掌心现出一片柔柔的红光:天上渐渐聚结了一层薄云,而后迅速扭结成奇异的形状,乌云层层堆积,有金红色的火球在云层中闪现,没多久空中就隐隐传来春雷滚滚之声……宋御说走进长廊的一瞬,身后起了细微的声响。“下雨了,奇迹啊!都说战乱之后定有天荒……非也,天佑我大宋啊!”跟在他身后的苏公欢呼起来;众将官们也举戟高呼,“天佑我宋国!天佑我主君!”宋御说惊愕,他急步走到云夕身边,“你如何知道天要降雨?莫非你有异能?”云夕嘻嘻地笑道,“我观方才太阳星和云层的形态必是即将有雨,这是我们家乡的观云候气之术,秘不外传滴!”宋御说将信将疑,“夕儿还懂观云候气的阴阳之术啊,真是多才多艺……来,快看看你喜欢哪个宫院,我让人好生布置!”云夕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她原本是想等着宋御说顺利夺得王位就告辞去齐国;但是方才施术降雨之后,身上疲惫不堪,不歇上几天,恐是无法恢复灵力。此时见宋御说一副欢喜无比的神情,她更是不便开口说出离宫之意。宫中收拾装饰一新之后,宋御说的妻妾儿子们都被接进王宫,宋王宫重新莺歌燕舞、一片笑语之声。宋御说派出多个使臣出国,向周天子和各国诸侯宣告他承王之事;并让卜师择了个好日子大殡他的长兄,并为他起谥号‘宋闵公’;宋御说在兄长灵前继位,请巫师和女祝做法,大祭了四方神灵和宋国列位先君。众朝臣见宋御说继王位之后,分赏了有功的朝臣,还追封了与先君一同罹难的华督和仇牧大夫,唯独不提册封妻妾为夫人的事情;都觉得奇怪。宋君是另有打算,他不急着立君夫人,是想先娶了云夕,等云夕生下公子再名正言顺地立她为君夫人。至于云夕的身份,他正让苏公着手去查;若是云夕真的是莒国的云姓贵女,就立她为君夫人,权臣们自是不能说出个‘不’字来。若是云夕的姓氏为假,他便让利公认她为族亲……那样的话只能暂时立云夕为侧夫人,元妃之位而后再徐徐图之。云夕却不知宋王的打算,她在宫中住了几天竟然觉得此间的时日极为舒心。主要是宋王继位,宫中连日大宴外宾,她吃中了内饔精心制作的几道大菜,尤其是那道传自周王都洛阳王宫的“八珍”,她每餐必点。宋御说见她喜欢,命膳房每天准备这道美食,其实这道吃起来软糯可口的肉脯做起来是相当麻烦的。
31 情丝萌动
周国御膳房的“八珍”的是这样烹制的:首先将小猪洗剥干净,腹中填满金丝小枣,再包上一层湿泥烤干;之后剥掉泥层取出小猪,再以米粉糊遍涂猪身,用油炸透,切成片状;配好各种作料,然后再放在小铜鼎里面,把小鼎又放在大镬里面,用文火连续炖三天三夜,起镬后用酱醋调味食用。这一道菜先后采用了烤、炸、炖等三种烹饪方法,而工序竟多达十余道。昆仑山丹凤宫的饔人做膳一般用煮、蒸、烤三种烹饪方法,而且膳食以肉、乳、鲜果为主,没有大周国的内饔和亨人们会的这诸多复杂程序。所以云夕在崇尚‘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大周中原地带,日渐沉迷于口腹之欲。“还是大周好啊……”这天早膳后,云夕打了个饱嗝,抚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大周有这么多种类的美食、美男,还有……美女。”她不知不觉地走到御花园里的藤萝花架下,正看到宋王的两个侍妾正在窃窃私语;她们看到云夕走过来,居然堆了一脸亲亲热热的笑意,招呼云夕到石桌边坐下一起品茶。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人精似的角儿,见主君宠爱这个出自夷族的小丫头,哪个不上前说上几句热乎乎的窝心话?云夕哪里懂得这些妇人的心术?她只是不喜欢她们身上浓烈的脂粉气,勉强应对了两句就想离开。“云姑娘,”云夕一转头,看到宋御说最年长的一个妾室——庄姬款款走近,“昨天姐姐命人送到你宫里的新装,你可试过了?若是不合身,姐姐再令缝人去改制?”“谢谢庄姐姐,衣服好看得很,不用改的!”云夕艳羡地望着庄夫人,她总是一派端庄,嘴角向上微微弯起到令人适宜的角度,即便是说话也挑口形小的字眼去说,几乎不会露出半颗牙齿,其温文和煦的大家贵族风度和宋御说有的一比。“哟,姐妹们都在这里,莫非是主君今天要来花园里赏花,各位一早都得了信儿?”“华姐姐,”云夕奇怪地盯着一身火红绸衣的华姬一扭一摆地走近,“你的嘴上……是刚刚饮过生牛血么?”云夕见过宋御说在承位祭天的大礼上,命巫师斩黑牛取鲜血,与酒同饮;此时见华姬嘴唇腥红,以为宋国的人都喜饮那种血酒。“你这无知的夷女!我唇上的是大红燕支,你——”华姬早上好生打扮了一阵,为夺主君眼珠,她着红衣上艳妆,没想到却被云夕说成了茹血之人!华姬——二公子目夷的生母,以前是这群女人当中最得宋君欢心的;她生得身材丰满、曲线动人,虽不是这群女人中母族最强大的,却极擅媚术、懂得如何取悦夫君;所以一月之中,宋御说在她房中的日子有十天之多。她并不把一派天真的云夕放在心上:一个出身低贱的夷女,又没半点心机;不用她出手,那几个口蜜心剑的妇人就能收拾得了;不过,得等主君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儿再说……不过,云夕方才的无心之问令她心中的闷火腾腾燃起,她一撩裙裾靠近云夕正要破口大骂,眼角正瞥见宋御说走来,一下子变回和颜悦色,“云妹子,你天生丽质,正当年少,自然不用着红妆了,姐姐我轻点朱唇是因为怕自己容貌粗陋、污了主君的清目呢!”华姬一边说着,一边眼波流转,情意绵绵地望向宋君;宋御说却是匆匆走近,拉住云夕的手,“来,夕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呃,看什么?”云夕被他拉着走远,只剩下气得火鸡一样竖起毛的华姬立在原处。“妹子,男人眼里向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太要强了吃苦的是自己。”有人在她身后悠悠地道。华姬转过身来,见说风凉话的妇人是大公子兹甫的生母庄姬,她不悦地撇着嘴,“庄姐姐,您也别兴灾乐祸!主君一日不封君夫人,大公子这世子之位也就悬在半空里……您说是不是?”她娇笑着提裙远去,庄姬收回样板式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宋王把云夕带到他的书房,“夕儿,闭上眼睛,我送你一样礼物。”“是甚么礼物?”云夕毕竟是小姑娘心性,一听到礼物,马上忘却了华姬带给她的不快。宋御说等她闭上眼睛,转到她身后取出木盒中的东西,“乖,可以睁开眼睛了。”云夕觉得颈子一凉,低头望去:原来宋御说在她颈子上系了一条金链子,下面坠着光彩夺目的心形紫玉。“昆仑玉?你从哪里得来?”宋御说没想到云夕认得这是来自昆仑山的美玉。“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前时,我命人四处找寻适合你的玉饰……今天玉府官把这个玉坠呈上,我一下子就想起你的星眸!夕儿,你可中意?”“嗯,好看!”云夕在青鸟国的宫中随处都可以看到各色的翡翠和昆仑玉,但是紫色的玉的确不多;宋国又离昆仑甚远,能找到这样一件饰物,确是难得。她把紫玉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细细看去,那温润的光芒瞬间给她亲切的触觉。云夕坐到桌边的榻上细细把玩着玉坠;宋御说在她身后坐下,伸开腿将她圈住,“夕儿?”“嗯。”“想什么呢?”“我在想……我死后会不会被死亡谷的神火烧成这种颜色的昆仑玉。”“又乱说!”宋御说和其它中原人氏一样,很忌惮听人说到‘死’字,虽然他在战场上也视人命为草芥;不过那是对别人,他对自己的性命那可是看得比什么都要紧。“夕儿……你家……是住在那种厚毡布做的帐篷里吗?”“帐篷?”云夕怔了一下,她回过身来望着宋王,“草原上的部族才住在帐篷里的呀,我是在山上长大的,当然不会住帐篷。”‘原来她不是住帐篷的白狄人,那么是山戎的女子了……’宋御说这样想道。云夕被他呼在耳际的气息弄得颈子一阵麻痒;她抬起头,正对上宋御说温暖宠溺的笑容。他在浅笑轻语时眉尖总会有轻微的蹙起,外眼角不像云阶或是轩辕澈那样上挑斜飞,反倒有些下垂;但是这种平淡的眉眼配上弯翘的嘴角和挺直的鼻梁,就显得温文秀美、极为悦目了。宋御说的五官并非极为出众,但是有种与生俱来的华美和从容,兴许来自他那个悠远的贵族血脉。云夕指着他的脸颊问道,“宋大哥,你笑起来腮上有两个坑儿……”“丫头,这是酒窝儿。”“酒窝儿?”“是啊,你闻一下,还会有酒味呢。”云夕微怔,她直觉宋御说是在开玩笑,可还是不自觉地靠近他的脸颊嗅了一下。宋御说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略一侧脸就吻住了他觊觎?久的红唇;他极力克制着,只是用舌尖轻润云夕的唇线;如晚风拂过柳芽儿一般无害,又如晨露滑入深蕊一样自然;他认认真真地轻触,略尝樱桃的甜美就松开了,没有恣意深入。云夕挣脱开他的手臂,伸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感觉那里火辣辣地极热;轩辕澈也吻过她的嘴唇,可他的亲吻霸道又急切,舌尖毫不客气地挤进她的口齿,令她心生反感;相比起来,方才宋御说给她的感受无疑是美好的。
32 执子之手
‘小妮子脸红了,总算知道害羞了。’宋御说深吸了几口气、竭力控制着剧烈的心跳。“夕儿,我来不及等你长大……现在就嫁给我吧!前几天,我就命内务府准备重礼,只等苏公回来就去你家提亲。”“提亲?!”云夕大吃一惊,“我母亲和舅舅不会同意的!”“为何?”“嗯,母亲就我一个女儿,不会让我嫁到昆仑山外的……”云夕不知如何解释。“傻姑娘!女大当嫁,你母亲会同意的……你方才说,母亲和舅舅不会同意?难道你的家族是母系部族?”“母系部族是什么?”云夕不解地问道。宋御说不再纠结于她的身世,再次贴近云夕的腰身;这女孩儿言行虽是一派天真,举手投足之间却又显示出?好的教养,而且熟识中原文字,不会是平常的蛮夷之女。云夕推开宋御说再次贴近的面颊,“宋大哥,我来大周是为了长长见识的,不会在这里久居下来。”“我知你喜好自由,待我们成亲之后,我会陪你四处游玩,绝不拘你在后宫里。”宋御说暗道,‘等你生下我们的儿女,自是不会舍得离开了。’“我以前听苏师讲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诗句;当时真是无法理解那是怎样一种生死不离的情愫,”“现在我懂了!”“夕儿,从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心授神与,总想每时每刻与你在一起……前时与南宫长万的叛军交锋,我刺死那个冲杀到我们车驾前的敌将,回来头来看到你紧紧捉着我的战袍,一张苍白的小脸儿写满关切和担忧……当时我的脑中就想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句誓言!”“我心里想着,不管此战是胜是负、是生是死,至少有你伴着我,此生无憾矣……”“以后的日子,我们两人长相依偎、同寝共梦,一生不离不弃,好不好?”“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夕缓缓地吟着这首《邶风—击鼓》,一种似曾相识的柔情瞬间席卷她的胸口;她抬起头来,单纯的眼眸中浸染了一丝迷朦的情波,“哥哥?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哥哥?”宋御说的心底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轻笑起来,“哥哥?你家乡是这样称呼夫君的么?”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抚上云夕光滑细腻又火热的脸颊,指尖细细勾勒她耳际精致美妙的轮廓,“每天看你的面容,似乎总有不同的好颜色……秀眉入鬓、星目流彩,还有这凝冰胜雪的肌肤,不点而朱的樱唇……夕儿,你之前对我若即若离,让我心绪起伏难安,真是个磨人的妖精啊!”他终于无以忍耐地将轻颤的亲吻落到她玉白的额上、密长的睫毛下……云夕没有躲避,反倒以唇相接加深了这个亲吻、变成唇齿之间的纠缠;宋御说舒臂将她揽紧,心中欣喜若狂。昆仑山冰峰之颠。轩辕澈正与冥宫圣使率领群臣举行三年一度的血祭。冥国各部族选送的五百个童男童女穿着洁白的麻袍,被圣女们引领着行至冥王宫前的红色花海。圣使念完咒语,示意圣女们动手取血,圣女用铜匕割开童子们的手腕,将鲜血滴到他们面前的陶碗中,孩子们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挣扎着哭成一片……陶碗中的血浆快被注满的时候,圣女们逐一给孩子们扎住了伤口,放他们回不远处部族首领们的身边去。大量失血的孩童们一个个步履蹒跚,但还是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各自的族长身边。族长们张开怀抱拥住奔过来的孩童,大大地松了口气:以往的血祭是要将孩子们的胸口刺出伤口扔进花海里,任凭花叶将他们的鲜血吸食殆尽;当贡品的孩子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今年的大祭被冥王陛下改了方式,只要孩子们献出一碗血就放他们回家。圣女们端起陶碗,将童子的鲜血洒到花海之中,那些了无生机的喇叭状红花顿时如得甘露一般,恢复了以往的鲜艳;只是那些血食似乎满足它们的胃口,少部分花朵依旧萎靡不堪。“陛下,”冥宫圣使走到轩辕澈身前,“您这种慈悲之举反倒会害了冰山下的子民!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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