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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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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夕一下午都没出自己居住的宫院,她摸出舅舅给她的羊皮地图,仔细盘算哪条路径到齐国最近便。计划妥当,她当晚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早,她穿上一件白色的修身骑马装,把头发扎成男子的发髻,这样出门在外比较方便。她先去宫中的马房去牵自己的小白马,这些日子‘逾辉’有些无精打采,想来是不喜欢被约束在马房的感觉。刚出后宫长廊,一个侍女引着一个中年男子急急跑来,差点撞到她身上,“你跑什么呢,后面有疯犬追你?”“奴婢见过云姑娘,是庄夫人让奴婢去请疡医大人,大公子伤到眼睛了!”说完她与那位疫医略施一一礼匆匆赶向后宫。‘公子兹甫?’云夕眼前浮现一个虎头虎脑的、长相颇似宋御说的小孩子,‘呃,我得去看看。’云夕走进庄姬的宫院,里面正乱成一团;她叫住庄姬的一个贴身宫女春南,“大公子怎样了?到底是怎么事?”春南知道这位云姑娘是主君的心爱之人,急忙躬身施了一礼,“奴婢拜见云姑娘!大公子和二公子比剑术的时候,二公子不小心刺到大公子的右眼……主君方才来看过,命炀医大人务必将大公子的眼睛治好!还有,二公子和华夫人都被主君叫到议政殿了……”
36 兹甫之目
云夕急步走进明堂,里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庄姬的啜泣。“微臣们无能,公子的瞳仁重伤……以后恐是不能视物了!”几位疡医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我的甫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庄姬大哭起来。“母亲,孩儿的右眼瞎了么?”七岁的宋兹甫听到母亲的哭声,反倒止住了哀嚎。“甫儿……会好的……”她心中悲苦难言,大公子若眇了一目,定是再无资格承接王位……华姬母子,你们怎可狠毒如厮?!
陈疡医已将伤药碾好,要给兹甫公子敷上,大公子却极力用手护着流血的伤眼,不让别人靠近。“甫儿,听话,让陈大人给你上药,啊?”“不!我不用他的药,他像坏人!他的眼神和目夷弟弟一样!”大公子左眼瞪着陈疡医大呼大叫。“我来试试。”云夕靠近榻子,她转头对庄姬说,“你若信得过我,就让他们都出去。”庄姬迟疑地望着云夕,只见兹甫公子的手抓住了云夕的衣袖,似是极为信赖她,庄姬便挥手让侍女和炀医们出去。云夕拿榻边的干净帕子去拭大公子的眼周,大公子闻到她身上的馨香,心中安定了许多,呆呆地望着云夕的面孔。“好孩子,你努力睁大眼,不要怕痛!一会就好了。”宋兹甫努力睁大伤痛的右眼,血泪又不断地涌出;云夕靠近他的脸,将唾液吐到他的右眼上,大公子只觉得一片清凉,不一会儿眼就不痛了,他将左眼闭上,右眼竟能模糊地看到云夕温柔的眼神!
“云姑姑,母亲!我的伤好——”“嘘!”云夕止住他的叫喊,低声道,“不要让外面的人听到。”庄姬早就被云夕的举动惊呆,见云夕已拿起帕子慢慢将大公子的脸擦净,那只右眼的黑瞳光亮圆润一如从前!
庄姬慌忙离榻就要给云夕跪下。“庄姐姐勿要多礼。”云夕将她拉到榻边。“云姑娘莫非是仙人?”“我只是天生异体,口水有疗伤地功效;庄姐姐不要对别人说起此事啊,嗯……就说是我用家传的丹药给公子止了血,公子也用帕子包上两日再说痊愈才好。”“不然,”云夕笑起来,“让别人知道我的口水有此作用,把我捉去天天吐口水给他就不妙了。”庄姬笑了两声却流出泪来,“云姑娘如此心善,我之前还嫉恨于你……庄氏实在是羞愧难当啊!”“嫉恨?噢,姐姐是认为我想做宋大哥的情人?你误会了,我只是随宋大哥来此地一游,增长些见识,宋大哥一直当我是妹子一般;今天早上我就要离宫的,正巧听说大公子受伤了……要不,此时我已在官道上飞驰呢。”“云姑姑,你不要走!我长大了娶你当夫人!”宋兹甫坐了起来,他的视力已完全恢复,此时,他抓住云夕的衣袖,紧张地盯着她。“呵呵,人小鬼大!”云夕摸摸他的小脑袋,“庄姐姐,我要走了。”庄姬忙起身相送,云夕止住她,“拿个新帕子给大公子系在右眼上,他这伤口表面上好了,但还是受过极重的损伤,最好不要出门见风,否则会留下后患的。”说完她很快地出了门,随手将房门关上。疡医们还立在门外,唯独少了那位陈大人;侍女们听到房间里已无哭声,知道大公子的伤已无大碍,便一同跪下,“谢云姑娘大恩。”云夕一摆手,向院外走去。“云姑娘,请随末将去议政殿,主君有事召见您。”宋王的侍卫官石虎正在宫院门口等她。“宋大哥要见我?我正想去他那里辞行呢。”云夕治好了一个病人,觉得很开心;蹦蹦跳跳地随着侍卫官跑去前宫的议政殿。宋御说就坐在大殿的北首,云夕兴冲冲地走到他面前,“宋大哥……”“无礼妖妇,跪下!”六岁的二公子目夷居然很有威严地喝斥她。云夕这才感觉到殿中的气氛极为压抑,大殿正中跪着她的侍女小青和方才为大公子治伤的陈疡医。几位上大夫坐在左侧,华姬和二公子目夷就立在殿前。“宋王殿下,您这是何意?”云夕收起笑容,冷冷地道;她天生骄女,虽是生性随和,却容不得别人轻贱。宋御说深深地望着她,眼中的神情阴晴莫辨。华姬示意地上的跪着的两个人,“当着云氏的面,你们再说一遍!”侍女小青颤抖着身子说,“云贵人头上长着鸟一样的羽毛,是奴婢无意中见到的……她——”她看了一眼华姬,续道,“云贵人她最喜喝活鸡血……每晚都逼着奴婢去膳房杀鸡取血给她饮服,奴婢想来……云贵人定非人类……”云夕一怔,虽即冷笑:她前日说华姬嘴上涂了牛血,华姬居然生出灵感,想出这种事来污秽她。“微臣在大公子的床榻外,见这位云贵人吸食大公子眼中流下的血污!”陈疡医说完叩头不止,他的确在门缝中偷窥到云夕低下头来靠近大公子的眼,后来顾忌侍女们不满的眼神,他没敢再看下去。“孩儿一早与大哥比试木剑的时候,发现这妖妇就在一边偷看!后来孩儿听到一声怪异的咒语,就不由自主地去刺哥哥的眼睛,哥哥居然也不避闪,木剑的头是圆的,如何能刺伤大哥?定是这妖妇对我们暗中下手!”公子目夷大声说罢,与母亲华姬暗暗对视一眼,眼中俱显得意之色。“夕儿,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宋御说凝神盯着云夕。云夕心中突地一跳,她从宋御说陌生的眼神中再看不到之前的款款深情,突然觉得他之前对她的爱护都是一种假像。“我无话可说,你们既然怀疑我是妖孽,我就此离宫好了,本来我就打算今天出宫的——”“你为患宫帏多时,居然还想逃脱?快请巫师降妖!”上大夫穆公指着云夕大喝一声;众大夫们也对云夕独占君宠、冷落他们各家嫡女早有不满,纷纷应和穆公的话。“慢着!”宋御说出声阻止穆公。“主君!您可还记得先君商纣王是如何亡国的吗?他就是被一只九尾妖狐变化的妖女苏妲己迷惑得日夜淫乱、行为残暴,才失去了先祖的大商天下呀!”穆公说罢、叩头不止。宋氏乃是子姓。当年周文王灭商之后在睢阳附近给商纣王的子孙划了一片封地,赐他们宋氏;宋御说当然就是商纣王的后世子孙。宋君闻言沉默下来:大商最后一位帝王——商纣王子受,据说是天资聪颖、见闻广博、神力过人,有倒曳九牛之力的一代枭雄;他继位之位重视农桑,国力日益强盛,并发起对东夷用兵,把国土向中原扩张,大商朝的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子受若不是被妖女苏妲己迷惑了心智,日益奢靡浪费、暴虐嗜杀,以至于君臣离心。。。。。他们子家现在还是高居在朝歌城的殿堂之上,接受六合神州的万民敬仰……子氏虽然在商王朝陨灭、大周国建立之后被周文王封为爵位最高的公爵诸侯;子家的子孙们却是永远不能忘却大商亡国成为姬家奴人的耻辱。(商纣王死后,他的庶兄子启被周天子封为宋公,是宋国第一任君主。)
子御说极力将视线从云夕失望的眼神中移开,侍卫官石虎匆匆去请巫师和女祝了。
37 宋宫捉妖
云夕却立在原处,望着愈发显得陌生的宋御说,心中涌起淡淡的忧伤:她认错了,他是不自己要找的‘哥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云夕脸上浮现淡淡的讥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宋王殿下,你们中原男子的承诺如同草原上的露水一样虚伪短暂么?”宋御说目光闪动,想起之前与云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顿时胸口气血翻涌:她若有心害他,又何须之前屡次出手相助?若非云夕,他们兴许早已死在南宫长万的伏击下,或者是蛇谷毒物之口。既便她非人类,也定对他无害……宋御说正要开口下令放云夕出宫,身着玄衣,手持法器的大巫师已经进殿了。宋国的大巫在路上已听侍卫官说清原由,他一进殿堂,就将手中的法器对准云夕举起,口中念起尖利刺耳的缚魂咒;大殿上的众人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头晕目眩。云夕冷冷一笑将右手扬起,巫师发出的蛊毒尽数回到他的法器,唱咒之声戛然而止!巫师大吃一惊,“你这妖孽,居然能破我的神术……”云夕伸手解下头上的发带,长发如瀑倾泻而下;金光灿烂的白羽微微拂动在她的发顶,她嫣然一笑,殿中顿增光辉,无人再觉她是妖邪,只觉得是九天女神临凡、呈现正大仙容,令人不可直面亵视。巫师身躯一抖,和刚刚进殿的黑衣女祝一同跪下,“奴才(奴婢)叩见公主!”此言一出,殿上众人惊倒。云夕看那个女祝衣上的绿色花纹,知道她是冥国圣女的门徒,“你如何认得我?”“奴婢回公主殿下,冥王陛下知您来到中原,用飞鹰传书画上您的样貌,命各地女祝暗中守护,奴婢行动太慢,让您受辱,请治奴婢的罪恶!”“你有何罪?原来轩辕叔叔才是真的对我好……”云夕想到轩辕澈,再回过头去看宋御说,暗叹自己遇人不淑。巫师对着她连连叩头,“奴才有眼无珠,竟然一时之间没认出您的蛊王手环。奴才该死!”云夕挥挥手,“无妨,我想走,这大周境内还没人困得住我。”巫师向宋君抚胸行了一礼,“宋王殿下,这位姑娘就是我们青鸟国的公主殿下,她是天生灵力的昆仑神族,您不可对她失礼,否则神灵会降罪的!”云夕却在巫师向宋王说明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夕儿!你可否听我解释一句?”宋御说从王座上跃下,追到云夕身后。“不管你是一国公主还是小族夷女,我对你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的!不信,你等苏公回来问问他,我是一直在想着如何名正言顺地娶你做……”“是么?你任由目夷公子颠倒黑白、污蔑我的清誉,任由那两个奴才编造谣言、辱我是妖邪;眼看着巫师用蛊毒杀我而不拦不阻,这就是你的真心?!”“夕儿,别的我都不信,但是他们说你恐非人类,我却信了!”“你一日美似一日,令人不敢心生妄念……不只是容颜上的美,我对于你越来越难以把握……你能未卜先知、趋吉避凶;昨晚,我也看到了你头顶生着奇特的金羽……所以方才臣下们对你无礼,我一时恍惑未能及时加以阻止——”云夕面露讥笑,“恍惑?还记得我在蛇谷救的那条小蛇么?它被我的唾液救活,却在临逃之际想咬我一口,若非我手快就被它得逞了!”“你,宋王殿下,是我救的另一条毒蛇。”这一句云夕说得甚是平静,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恶之意。宋御说闻言心头大痛,一时间无法再说出自辩的话来,他觉出云夕已对他全无情意,一口腥甜的血涌到嘴里,他不想被云夕看到自己的狼狈,便硬生生地将血污咽下!
“夕儿……”“婢妾(孩儿)叩见主君!”庄姬带着公子兹甫快步过来,“婢妾听说云夕姑娘因救治大公子的眼睛被人说成是妖邪,婢妾前来大殿为姑娘正名!”庄姬跪在宋王面前,“是云姑娘用灵药救了甫儿的眼睛,您不要听信谗言啊!”众人见大公子的眼睛一如从前明亮完好,也是大吃一惊。“是他!”大公子指着二公子目夷,“他在木剑尖上暗藏铜针,我的右眼是被他剑上的针尖扎伤的!”宋御说目如寒冰,转头逼视着公子目夷。目夷毕竟是个六岁的孩子,见恶事败露,一下子就腿软跪在地上,“父王!孩儿知错了,一切都是母亲教我做的,他说刺伤哥哥再嫁祸给云姑姑就能让我当上宋国世子……我尚年幼,哪里能辨别母亲的话是对是错?”华姬听到目夷公子的话,几乎昏厥过去,“你这逆子,怎可口不择言?我白白为你谋划一场——”“夕儿,”宋御说拉住云夕的衣袖,“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杀了华姬母子为你泄恨如何?”云夕甩开宋王的手,“舅父说得不错,大周果真是个污浊之地!宋王殿下,华姬为你生了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有此阴狠言行,心术深沉不在乃父之下啊,你应好生感激她才是!”她瞥了一眼华姬,傲然道,“像她这种心境肮脏、不分善恶,一味执着于私人情爱得失的下贱女人,还不配以我之名而死!”云夕说罢,将身一跃,从侍卫头顶越出大殿;她高声清吟,神骏逾辉迎上前来,云夕跨上马,逾辉一声嘶鸣、绝尘而去。宋王知道宫门也困不住这一人一马,便长叹一声,颓然地坐在地上。苏公急急走进殿来,“主君?刚才老臣好像看见云夕姑娘在遛马?呃,主君您怎么坐在这里?”“苏师,您回来了。”宋御说一跃而起,这才想起是他让苏公去莒国打探云夕的身世。“主君!大喜事啊,是天大的喜事!主君,老臣已探明:莒国的权臣云璃离世前遗下一位公子叫云阶,十五年前云阶公子外出打猎不知所踪;莒国君夫人和一位侧夫人都是他的亲姐姐,她们派人四处打探数年、却得不到云阶公子的一丝音讯。”“就在一个月前,她们收到了云阶公子派人送去的亲笔信!云公子说是这十多年来他都居住在昆仑山里,被昆仑山界的青鸟国女王招为夫婿,还生了一位公主叫云夕!他交待莒夫人,若是有缘见到生着一双紫眸且头顶生有金色神羽的云夕公主,就带她到先祖灵前上香认祖!”“主君,云姑娘就是青鸟国公主啊,她是神族后裔,世传巫蛊之术、能为世人消灾减难……主君,您若求得公主为夫人,莫说是宋国强盛,就是恢复商王朝的大业也不在话下……”“晚了……她走了,云夕被寡人伤透心,不会再回来了。”“伤心?”苏公不解,“云夕公主那般跳脱活泼的性子,怎会真的生气?兴许以后想起主君对她的好,能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哪。”‘我对她的好?’宋御说苦笑,‘我怕她不告而别,便昧下她的一袋黄金,还几次欲夺她清白,哪里有过好?她一路帮我们避开强敌,助我们走出凶险的蛇谷,还用家传灵药治好了甫儿重伤的眼睛;她如此帮我,却被这奸妇毒子设计陷害……’“来人!把华姬关入冷宫!着公子目夷到北山行宫的寒亭思过三年,若无改悔,再不必回宫!”华姬哭叫着扑到宋王脚下,“婢妾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呀,您让婢妾去冷宫婢妾甘心爱罚,可是北山的寒亭夏日酷热,冬日寒风刺骨;目夷公子小小年岁怎么熬得过去呀!”宋御说将她一脚踢开,“都是你这个恶妇教坏了我的好儿子!小小年岁就敢谋害自己的兄长,若不让他吃些苦头,他长大之后岂不成了弑君犯上的逆臣?!”宋王说完这番话,一行清泪潸然落下:这难道是报应?先君未遭南宫长万毒手之前,他不也在日夜谋划如何夺取兄长的王位?
‘华姬为你生了个好儿子,小小年纪就有此阴狠言行,心术深沉不在乃父之下啊,你应好生感激她才是……’云夕的话再次刺入他的心扉,字字如钉!
38 痛失良机
华姬母子哭作一团,被侍卫拖走。大公子兹甫拉着庄姬的袖子,“母亲,云姑姑真的走了么?”庄姬含笑摇摇头,她走近宋王,“云姑娘虽有巫术在身,但是她生性天真?善,主君真的放心让她一人出行?”宋御说心中一震,“石虎?”侍卫官单膝跪下,“末将在。”“你寻两个轻功绝佳的高手跟着云姑娘,不到她危急的时候不要现身,随时把她的行踪通报我!”“是!末将遵命!”云夕出了宋王宫向北城门奔行,快到北门的时候恰好路过睢阳城的市街;她腹中饥饿、四下里找寻酒食坊,随手摸了一下袖袋,才想起身无分文,不由得又在腹中骂了一阵宋王:大灰狼!宋御说就是一只贪心、黑心的大尾巴狼!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无奈地四下里张望,看到路边有一间玉器坊,她眼前一亮:宋王给她的紫玉可以换成金银啊。玉坊老板盯了片刻那块坠紫玉的金链,暗自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对云夕说,“姑娘,这链子还值几钱金,可是这玉石品质太次——”“你也敢欺我?!”云夕大怒,将小手用力拍打玉坊的木案,宋国难道就没几个好人?
她虽然不知这玉石的准确价钱,可是在后宫和那些妇人处了几天,也曾听宫姬们炫耀自己的玉石钗环值几十、几百镒黄金。云夕因此得知:她在昆仑山随处可见的羊脂白玉在大周国便称为玉中上品;这块无一丝瑕疵、色紫而通透、入手清凉入心的卵形美玉,就算在青鸟国也是难得一见的,怎会是次品?
玉坊老板打了个寒噤,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云夕的穿着和气质,据他推断,这个小女孩兴许是从家里私自跑出来的,出身非富即贵。他沉吟了一会儿,出八十镒金的价格给云夕,云夕没再与他争论,让他拿七十镒金给自己,剩下十镒金换成银币和铜铲币。云夕走后,玉坊老板攥紧这块价值数百金的紫玉,不时在在脸上蹭蹭,感受那玉的温润和灵质,乐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云夕用完午膳,走进一家衣铺买了两身男子的袍衫,到内间换上新衣,又将自己的长发梳成男子模样。策马出了城门没多久,她行到一个官道的岔口处,把小白马藏好,耐心地等在一棵大树后。一刻钟之后,两个黑衣男子策马走近,他俩犹豫着停下马来,商议了一会,最后决定向东北向的岔道走。云夕嘴角一抽,这两人居然猜对了,她就是想走那条路取道鲁地去齐国。既然他们紧跟不舍,也不用再客气了。“倒!”随着云夕掷出的一把石子,那两个黑衣侍卫应声倒地,两匹马倒是没受影响,正不解地用鼻头触碰突然落马的主人。云夕分别将二人拉到树后让他们靠在树干上坐着,再把两匹马的缰绳系在树上,这样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这两个人坐在树下歇息,不会被人发现异状的。她做好这事之后,骑上小白马扬长而去;之所以只闭了他们的穴位而不伤害这两个跟踪她的人,是因为她从这二人身上没嗅到危险的气息,猜到是宋王派出的暗中跟踪她的侍卫。两个黑衣侍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他们惊慌失措地赶回王宫,向主君请罪。宋御说想起云夕能听到十里外敌人的声息,当然能感觉到有人跟踪她;便不再斥责两个暗卫。他命侍卫们细说跟踪云夕半天的经过;听到云夕将随身的饰物卖给玉坊老板做为路资时,他苦笑一声,令宫人速去玉坊将玉饰取回;随后传宫中供养的巫师和女祝来他的书房。巫师和女祝行礼之后分坐两边。“两位大师,我想派使臣带重礼去青鸟国求娶公主,你们认为该如何行事?”巫师和女祝都吃了一惊,巫师定了定神,“宋王殿下,敝国向来是公主传承神脉,云夕公主将来是要做青鸟女王的,不可能嫁来大周国……”“那她们青鸟国神女总要婚嫁的吧,不然如何来的下一代?云夕的父亲不就是莒国人氏,却被女王招为夫婿?”“这个……公主们长到十二岁,便可以选美少年为情宠了;神族女子生养子女甚为不易,哪个男子若能让女王或公主受孕,是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尊荣和赏赐!呃,云阶公子确是公主的生父,但是,他在青鸟国的正式身份却是公主的文师,不曾冠以王夫之名……”“这次云夕公主来大周,兴许是女王陛下让她自己来选中意的美少年吧。”巫师望着宋御说笑了笑,“公主在后宫住了许久,听说与殿下相处甚欢……若是殿下能让公主有孕,乌兰女王兴许会传您延年益寿、容颜不老之术呢。”宋御说呆怔,原来云夕不知男女大防,是因为她的母亲根本不在乎女儿与何人亲近,只要是她喜欢的男子都可以与之行欢啊……此刻,他后悔得肠子都变青了。戴着黑面纱的女祝却对向巫师冷言道,“小妹昨日在大殿上细观:云夕公主仍是处子之身,何来孕子之说?”她向宋王略一低首,“宋王殿下,公主回昆仑之后是要嫁给我家主君冥王陛下的,殿下不要再做此种执念了!冥王陛下传书令我们守护公主,切不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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