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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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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若是真需要钱的话,让本地的巫师给她送一马车来也是可以的,可是这种扔扔木块就能从别人手里捞银子的游戏实在是有趣至极啊!“兄台们快快出手啊,莫要浪费本少爷的时间!”云夕连连高叫,一张小黑脸泛着激动的红光。对面方脸的中年汉子微咳了一声,照旧把木块在桌上一顿,然后不慌不忙地掷出,那‘琼’在桌上转了几圈,最后居然是个六点!
云夕眨眨眼,也是个‘六’,那自己等会儿岂不要和他平分别人的银子?另一位同桌‘博’友,也随意地掷出,同样是个六点!他笑着拿回木块,几不可察地在桌上一顿,然后交给云夕,云夕把木块捂在掌心默念了无数个‘六’,然后小心地将‘琼’掷出,那琼温柔地转了几个旋儿——是‘一’点!云夕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从这把开始走霉运啦?
除了她在座的参与者都掷到最大点,云夕只得一人输了五份银子;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边,一咬牙将袖中最后一锭金块取出:一定要用它翻回本、发大财!……半个时辰后。“这位小少爷,您要是还要玩一把,不如把您那匹白马也押上……”眉眼含笑的小仆从把脸凑近,“兴许这一把您的好运就来了呢,小人整日里见爷们在这里博戏,还真有山穷水尽才见金山的哪——”云夕一咬牙,一个“好——”字刚要出口,忽觉颈上一紧,居然被人提着领子拎了起来!“你是何人?居然敢来扰乱我们博坊的——”小仆从话没说完,博坊的掌柜已抖擞着满身的肥肉跑了进来,“两位少爷慢行!请到楼上喝杯茶吧,小人这里……”风霖将挣扎不止的云夕挟在腋下,冷冷地扫了掌柜一眼,“不必了!”他带着云夕走出博坊,还隐隐听到那个肥掌柜在后院斥骂那个小仆从,“也不把你的狗眼放亮些,方才那个少年腰上带着王族公子和朝中大官才有金制腰牌,你想给我惹大祸啊……”云夕终于得以脚踏实地,她忙忙地把衣服整好,竖起眉头、叉起小腰刚想叫骂风霖多管闲事,忽然想起一件事,“喂,风霖!你在玉露坊中说过,愿意拿银子为我赎身的,你的银子呢?快拿给我!”‘被人骗得身无分文了,居然还不肯死心?’风霖怒极反笑,“本公子记得某人说……她是自由之身,银子有的是,不需要我的臭钱呐。”“此一时、彼一时也!我现在需要了,快给我一百镒银子!”“不行!你拿了银子又要进博坊,那里本就是坑骗你这种外乡人的地方,不管怎样,你是我们风家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做错事!”风霖转身就走,没忘记从坊门口牵走云夕的小白马。云夕只得跟在他身后,低头闷声走了一段之后,觉得自己那些金银实在是扔得莫名其妙、太不甘心,她只得出声央求风霖。“快给我嘛,我很想要——”云夕好声好气地叫道。“不给!我早先真心给的时候你不要,本公子现在不想了——”风霖却生气地吼了一声。“就这一次,以后再不要了——”见风霖走远,她慌忙跟上去?他的袖子,另一只手趁机向里摸索他的钱袋子。“别乱摸!我说过不给啦,你再摸我也不给!”一黑一白两个俊秀少年纠缠着走远了,路上两个木桩似的行人半天还在原地抽搐着嘴角。赤脚散发的那人是墨家的弟子,他将手按在佩剑上,差点就想拔出佩剑、刺死那两个道德败坏的纨绔子弟。而他身边那个青衣竹冠的儒家弟子却望天长叹,“世风日下啊,这两个少年居然敢当街调情,周公啊,圣旦公啊——您在天之灵就看看您亲手制订的礼制被齐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圣旦公啊——”云夕跟了一大段,见风霖始终不肯,便郁郁地停下了脚步,一下子在路边坐下来。风霖听到后面小姑娘的声息渐消,只得折身回来唤她,“你坐在这里做什么?”“要你管?!你又不借我金银,快些走吧,莫管我的闲事!”“你年少无知才被人骗去银子,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这博戏说白了就是骗人的把戏,他们有很多法子能——”云夕一下子站起身:“我就是想明白他们是骗子,才要回去讨个公道啊!你放心,我已想到如何让那木块翻到六点的法子,再去定能连本带利的赢回来!”“你一姑娘家,怎么就如此——”风霖顿住叹了口气,“天快黑了,你饿不饿?我府中的陈大叔是王城中有名的饔人,他昨天说今天晚膳要做羔羊脍鲤鱼的。”云夕抚着干瘪的肚子、表情一缓,随即又僵住,“待我赢回我的金子,就去东市的酒坊吃烤全羊!”“呃,陈叔还说要烤只小山猪的……”“可是抹了蜜浆、外焦里嫩那种?”“是的。”风霖一本正经地说,“此时定是烤到半熟之际,我们快些回庄园,正好赶上品尝味道最佳的肉脯。”“好滴、好滴。”云夕眉开眼笑拉住风霖伸过来的右手,暂时忘却了那袋落入博坊的银子。风霖将她扶到马背上,自己也轻快地跨上去,小白马居然也听他的吆喝:马蹄得得、向着日落之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69 月夜欢歌
从闹市到风氏在城边的庄园,乘马约需小半个时辰的光景;这段路并不算长,只因要穿越齐王城中的几条主街,行人众多、不可策马飞奔,风霖只能松握缰绳令小白马缓缓而行。马行得愈慢,坐在马背上的人就愈觉得颠簸;风霖发觉云夕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要往前面栽倒,连忙伸手扶住:原来这丫头在小白马的晃晃悠悠的脚步中居然睡着了!
他好笑地把云夕扶靠在自己胸口,然后伸臂虚虚地揽住她的细腰。那种亲切又甜美的气息不住地钻进风霖的口鼻,风霖不自觉地把左臂收紧,令云夕更密合地靠在自己胸际,似乎这个动作便能压制住他过快的心跳。他低下头打量着她的小脸:熟睡之后的云夕显得乖巧温顺多了……是她!在灵山的蛟龙谷底与自己同洞而眠的就是这个黑黑瘦瘦、精灵古怪的小丫头!
她说自己年龄还不足十三岁……若是从齐王宫请位有经验的女御好好调教她两年,她会不会变成大家闺秀的模样呢?想到云夕上午在玉露坊那副德行,风霖大大叹了口气:再怎么调教,她定也不成不了姜惜桐那种气质娴静、举止华美的大家之女啊。风府的执事风禾见主人策马归来,还怀抱着一位似是熟睡的瘦小少年,急忙迎过去想接过少年来;风霖却不欲让他触碰云夕,竟然抱着她就此在马背上跃起、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把云夕小心地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帮她脱下短靴;云夕迷迷糊糊地触到一个散发着竹叶清香的软枕,那香气如同云师傅身上的气息一般亲切,她伸手将枕头搂进怀里再次香甜地睡去。风霖走出内房吩咐侍女把从未用过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云少爷居住,然后匆忙走向膳房:他可是许给云夕两道美食呢,若是府中无此食材,得让侍从们马上去采备。云夕睡了没多久就醒了,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她揉揉眼打量着陌生的房间,视线触到窗上的一副画时,感到一阵迷惑:那幅棕色木轴装裱的白帛上用彩漆绘着一片苍黑的山崖,近景是一株茂盛的桂花树、画下的一角似是蓝沉沉的水面……这画面似曾相识?云夕打了呵欠,在饥困交加之时,她的思维和记忆一般近似于零。她终于想起之前是风霖请她到风府用晚膳的……‘蜜炙乳猪’!云夕一骨碌爬起来穿好靴子冲到内房门外!
还好,风霖正伏在外房的书案上执笔疾书,并未独吞美食……“风霖,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那个——”“晚膳马上就好,姑娘再稍待片刻。”“呃,你在写什么?给风族长和长桑大哥写信?”“非也,我正在撰写明年开春所用的《日书》!这项要务本应是曾祖父亲手操作的,可是他年事渐高,从去年起,交与周天子的《日书》初稿都由我来编写,写好之后曾祖父略加审阅后即可差人送至洛阳。”“风霖,你很不简单呐。”云夕曾听云师傅讲过:周天子于每年的夏秋之际向各国诸侯颁发来年的新《日书》,《日书》主要写明来年有无闰月、每月初一(朔日)是哪一天。诸侯们将新《日书》藏于太庙,每月初一,宰杀一只羊亲自祭宗庙;这种仪式称为‘月祭’。而周天子每年所颁发的新《日书》便是风氏族长亲自起草撰写的。所以,身为《日书》的守护者——伏羲与女娲的嫡传后人,风氏少族长风霖自懂事起便随风清云精研观星候气之术、趋吉避凶之法;而能在风氏族长门下修学一段时日的日者弟子,学成后多半能成为诸侯争相礼待的当世纵横名家或是阴阳兵术大家。两人正谈着《日书》的来历,侍女在门口禀告晚膳已备好,可否给公子和贵客呈到明堂里来。“好啊、好啊,这位姐姐快些把饭菜端来!”云夕不等风霖作声便连连叫道。风霖又开始气闷,“你的文师未曾教你《周礼》?不知何谓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夫君还未开口,哪里有你大呼小叫的道理?”“夫君?”云夕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直笑到腹痛,“风霖,我救过你的命,你也不必以身相报吧——呵、呵,笑死我了……”风霖待她笑够才淡淡地道,“不只是救命之恩,你为我治伤时解过我的内衣,我……昨晚也无意中目睹你在河中沐浴,我若不娶你——你的名节便全毁了。”云夕看到侍女已端着铜盘走来,便不做声,待侍女退出,她急忙拿筷子挟起一片烤肉放到嘴里,“好香、好香!”风霖用木勺盛了碗浓白的鱼汤放到她面前,“先喝口汤润润脾胃。”“呃,”云夕咽下那口香滑的猪肘肉,“风霖啊——”“以后叫我大哥!做我风家的妇人,总得懂些最基本的礼节吧。”“我说风霖公子,我是看过你的那个小小的‘啥’了,你也看过我的身子,我们就算扯平了——不对,我只看了你那点,你可看了我全身!还是我吃亏,所以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哈?”风霖闷闷地,“方才我还抱过你了。”“我睡着了……不算数!”云夕瞪他一眼、暗自数算:‘抱过我的人多了去了——慕容珞、子御说、月忍……还有卫开方那个混球,我都要负责任的话,岂不都要将他们带回昆仑山做情宠?’“虽然你不知礼教,不懂男女大防,可是我却不同,我是自小熟读礼制的谦谦君子——”“嗯、嗯,你是君子!一见你我想起一首关于君子的诗来,要不要唱给你听?”“是不是那首‘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风霖放下汤勺、眼前一亮。“不是,是那首‘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风霖的脸一沉,“你在女闾中待了这两日,果真学了不少东西!”“不是的呀,这是我文师傅教我的《诗三百——国风》里面的一首诗,有什么不对吗?”“没什么……你不知这诗中的意思?”“当然知道!”云夕接过风霖递来的帕子,擦净油晃晃的小嘴,“这诗就是说,一个少年君子呢,他很得意的样子!拿着乐器叫人进房听他演奏……对啊,云师傅说是这么讲的!”风霖抽着嘴角,可以想像一位儒士对一个小姑娘讲述这首诗时,很为难的心情。侍女进来收拾食盘,并端进一壶有淡淡酒香气的新醴。“端到园中凉亭里面吧,多打几盏灯。”风霖怕云夕吃了一肚子肉食后又会渴睡,为防她积食、索性让侍女把甜酒端到夜风习习的荷亭中。风府的凉亭几乎就建在荷塘的中心,得走过很长一段曲曲折折的竹制廊台才能进到亭中。云夕不耐烦同侍女一样在吱吱作响的竹桥上扭来扭去,便长吸一口气,如夜鸟一般扑到亭中,先风霖一步在石凳上坐下。风霖由衷地赞叹,“你的轻功很好,这王城中能与你的轻功相媲美的也只有义诚君了……谁教的你武技?也是那位云师傅?”“不是啦,我修习内力和纵跃之术从三岁就开始了,是母亲亲自教我的,云师傅的那种武技不适合我的体质……蛊术呢是我舅舅教的,还有高娃姨母……她教我唱歌跳舞!”云夕忽地站起来,“我跳牧羊舞给你看!”“羊啊羊——相爱在草场——经历那场雪灾的乡人啊——又要横渡苍茫的冰原——”“马啊马——盲婚又哑嫁——那隔山互念、遇水相爱的——只有亲亲的咱俩——”“天天天蓝啊水水水绿,人间的好风景啊——见一次啊少一次——”她一边跳着高娃姨母教的草原歌谣,一边把风霖拉起来与她一同挥手错脚地欢跳。“花不常见草常见——神不常见你常见——生死不弃啊我生生世世的情郎——写在你心上的誓言啊——你如何能够遗忘……”风霖被她奇异的歌声蛊惑,身不由己地跟在她身后比划,渐渐地跟上云夕的节拍,俊逸的脸上也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执事风禾就站在荷塘不远处,倾听云夕古怪又悦耳的歌声,他也由衷地笑了:傍晚时分见霖公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少年进内房,他还忧心着公子沾染上王城纨绔子弟那种玩弄娈童的劣习;现在听到少女独有的甜美歌声,方知道那少年原来是女子装扮成的。他抹去滑落在花白胡子上的泪水,转身向自己的睡房走去,方才他老眼昏花,竟然模糊看到亭中欢歌笑语的那双男女,就是风逸和姜灵儿夫妇!
入夜,风霖习惯性地盘膝在榻上,准备做一个时辰的吐纳内息再安置;门外传来低低的叩门声,“风霖,风霖?你睡了么?”听到云夕的声音,风霖如惊兔一般跳起来冲到门口,随即就迅速退了回来,他平了平气息,竭力用平静的语气回道,“我已沐浴安歇,云姑娘有事明早再说的。”“可是,我真的有急事啊,风霖,你开开门呐——”
70 夺床大战
云夕还是不住地低声叫他,风霖怕被侍女听到徒增尴尬,只得下床打开房门。他见云夕穿得整整齐齐,不觉地大松了口气,“呃,云姑娘……此时已近子夜,何事不能明早再说?”“风霖啊,我房里有股子怪味,你这床上香香的,我们能不能……”“啊……不可!我们孤男寡女的……那次在蛟龙谷底是迫不得已才共处——”“风霖,我们换房睡好不好?你去那边客房睡,这间房让给我,快去吧!”原来只是想与他交换睡房……风霖没来由地恼怒起来,“不行,这是我的房间,我睡惯了的!”他对上云夕嘟起的小嘴和瞪大的双眼,又软下语气来,“你住的那间客房因久无人居,才薰了沉香去去秽气,习惯那香味就好了……我的床铺已被我用过了,这么晚了,再让侍女过来更换被褥——”“不用换了,这床不是我下午躺过的么?你这枕头和床巾都有竹子的香气,我很喜欢!你是男人嘛,大方一点,把这间房让给我!”云夕说着,抽冷子一下扑到床上,大张着四肢,死死地把在床上。风霖见她用抢的,也一个箭步冲过去,提着云夕的后领就把她拎起来,“回你的客房去睡!这床是我的!不许你躺在上面!”云夕被她拎起的同时,已将软枕抱在怀里,生气地叫道,“松手,别揪我的衣服!我走好了——真是小气!”她抱着枕头,气哼哼地向外走。“慢着,把枕头还给我!”“我只拿这个装竹叶的软枕头还不行么?!你这床上还有一个玉枕,不然再让侍女给你找个别的——”云夕气得差点掉出泪来,一跺脚向门外冲去。风霖见状连忙一个‘饿虎扑食’将云夕扑倒在地,用力把枕头抢了回来。“哈、哈,你这回没得逞吧!”风霖得意洋洋地坐起身,将枕头举到头顶。云夕却不作声,爬起来就走。“呃……云姑娘……”风霖捉住她的手臂,被她一下子甩开。借着窗隙的月光,风霖已窥到她一脸晶莹的泪痕;他冲到前面、砰地将门关上,把云夕堵在房中,“你怎么哭了?我是和你闹着玩的!枕头给你?”“不必了!”云夕哑声道,“晚上唱了太多家乡的歌,我些想家了……你那床上有竹叶的气息,和我师傅住的竹园里的味道一样……所以我想和你换一晚上……”她抹了一把泪,“耽误你安歇了,对不起……我明早就离开这里。”说着,她推开风霖,伸手去拉内房的房把手。风霖呆了一瞬,忽地从背后将她揽住,“不许走!我是说……你不要走……”“以后,你的床铺、枕头、你的衣服、洗面的布巾,我都让人用鲜竹叶煮汤给你浸得香香的、再晒干,你——别生气啦?”云夕吃惊地转过身来望着他,“你当真奇怪,我方才提出和你换换卧房你都不肯,这会子作甚么又这么殷勤——”话没说完,嘴巴便被一柔软滚烫的物事堵住,一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将她裹紧……风霖的唇只是紧紧地贴着她的唇,一动也不动;云夕也呆住了……只有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回荡在寂寂的夜中,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亦或是只有一瞬间;云夕推开风霖、顺手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你——你这人也配称君子?!”煽耳光的声音在子夜时分显得极为响亮!风霖却不做答,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她抬手用力擦着红唇,突然竖起手指来,“嘘——”外房的门‘吱’地响了一声,窸窣的脚步声传来,纱灯的红光也渐渐明亮地发散过来,“公子?您可有事吩咐奴婢?”原来是住在厢房的侍女听到这边的动静了。“无事,我打蚊子呢,你们都去睡吧!”“是。”纱灯的光影渐渐远去。云夕又要推门的手被风霖握住,“还不解气?要不要再煽我一巴掌?”“算了,半夜敲门扰你清梦原是我的不对,我这就回客房——”“云夕!我方才那般失常,是因为……失望……是的,是失望!我还以为你是半夜睡不着,是来找我谈谈心或者……什么的,没想到你却是要与我换房间……后来看到你流泪了,我的心里很难过,又酸又痛……从未曾有的难过!明天,你不会悄悄走掉吧?!”“明天啊,我想明天就启程去东界看看大海,之后就返回故乡……我已离家许久了,大周虽然繁华,但终究不是我的乐土……”“那这里要是成了你的家呢?”风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风霖,我不能像大周女子那样——”“好啦,夜很深了,你就在这床上睡吧。”“你是说,你愿意去客房睡啦?呃,你拿着窗外的那盏纱灯去吧,那房里没点灯。”“呵呵,我也不喜欢沉香的味道,我就在这窗下的竹榻上睡,守着你……你就当和家人在一起,好不好?”“……好。”云夕突然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安适,望了一眼风霖就乖乖地上床了,拉过薄被来盖到身上;风霖却走过去掀开被角,把那个竹叶软枕塞到她怀里;然后微笑着坐回竹榻上,没多久也侧卧下来,睡得格外安心。……不远处是一片苍黑色的山崖,脚下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石崖边有两棵粗大的桂花树被山风拂动花叶、花香便随风香浸整个山谷……远远望过去:山脚下有一望无际、直接云天的蔚蓝色的水面……“哥哥……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云夕呢哝着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可是许久没做这个怪梦了……云夕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发现风霖昨晚休息的那个竹榻是空的。窗外有小鸟叽叽啁啁的叫声,冰青色的窗纱透进一抹晨曦:原来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在床上盘膝坐好,长吸——屏气——呼气——长吸,连做了九遍唤醒身体活力的腹式呼吸,才下床穿上靴子。风霖依旧在外房的书案边撰写书简,看到云夕从房里出来,立时放下漆笔眉眼含笑地道了声“早”。云夕看他身穿一件玉白团纹长衫、长发束冠、纤尘不染的姿容,再看看自己皱得像老菜叶似的蓝灰袍子、摸摸乱七八糟的头顶发髻,不由得有几分赫然。“那个……你继续写啊,我去客房沐浴更衣……”云夕逃跑似的向门外溜去。风霖却是极喜爱她这?难得的小女儿之态,以为云夕是因为昨晚的亲密之事害羞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唇,禁不住地又笑了一笑,继续执笔写他的《日书》。两个容颜秀丽的侍女正候在客房的门口,看见云夕从霖公子的房里走出,并未显示出惊愕的神态;她俩向云夕屈膝行了礼,“公子已吩咐奴婢们为姑娘备好热汤,姑娘可要奴婢服侍您洗沐?”原来风霖这小子给园子的人说清她的身份了,怪不得侍女们的眼神怪怪的。“不必了,我自已洗就行。”“姑娘今天是着男装还是女装呢?奴婢们为您备好。”“男装、我自己有,您们不用服侍我了,去忙别的吧。”“奴婢遵命。”云夕跨进内房,只见屏风后放置了一个大大的木盆,一边的小几上有洁肤之物和崭新的布巾。“好舒服啊——”这段日子都是用布巾简单地擦洗身子,许久没有这般泡在温暖的浴汤中了,水中有一个装着香料的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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