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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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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霖心下佩服:没想到义父的内力依旧精湛如厮,世人所说的齐王日渐耽于淫乐实在是荒谬之词。兵士们轮流在山道上清理碎石,那山道的顶处,曾被敌兵用来设计埋伏的崖顶也被王子成父派兵守住,不会再有人向下投掷山石。但是清道的工程进展得极为缓慢,山下也不见有援兵上山的讯息,难道山下的那两千守兵也遭到伏击?
如齐王所料,士兵遍查几个山头,一处水源也未找到。天色渐暗,风霖和隰朋将军坐在一起商议着如何把兵器改造成能挖土的器具:既是无地表水源可以取用,就只得想法子凿山取水了。齐王和管仲大人相对默然,云夕看了看齐王又瞅了瞅管仲,最后站起身来对着上方的山崖学了两声鸟叫。姜小白警觉地问,“你想做什么?!”
85 蚁穴龙泉
齐王见云夕鬼鬼祟祟地学起鸟叫来,立时警觉地问她在做什么?!云夕却竖起食指放到嘴巴上,“嘘——伯伯,小声些!你看我把山上的黑鹰引下来!”姜小白和管仲对望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看云夕下一步的动作。但是,云夕先尖声学老鹰叫,见那崖壁上的雄鹰无甚反应,又学画眉叫、乌鸦叫、鸡叫、最后还晃着身子学了一阵子鸭子叫,也没见崖上的鹰有什么反应;齐王和管仲先是起疑,后来渐觉好笑起来。风霖终于不耐烦地走过来训斥她,“小夕,天快黑了,你鬼叫什么?”“我哪里是在鬼叫?我学舅舅驱使老鹰呢,舅舅他们都是用黑鹰向各地传达书信的啊。”齐王眼前一亮,“小云夕,你舅父是何人,他都是用黑鹰向何处送信啊?”云夕笑笑,“舅舅就是舅舅了,他呀,整天戴着鬼脸的铜面具,打着寻找珍稀药材、炼灵丹妙药的旗号到各处游山玩水……很少在家陪我和母亲,国内和大周的巫师们有事就只能用黑鹰传报给他啊。”“你舅舅是鬼面巫王?青鸟族的王子?”管仲一惊,“小云夕,那你就是青鸟族的——”“是啊。”云夕笑眯眯地点点头,放弃了叫老鹰下来的想法,打算明天一早爬上山崖去捉只黑鹰下来。“青鸟族?”齐王想了想,问管仲,“听说大周各国供养的巫师都出自青鸟国巫师门下?”“确实如此,我国宫中奉养的那位真巫据说受自上届巫王的亲传;主君可记得否?那年您在牛山狩猎,不幸被一只黑熊抓伤右臂;当时,连医师大人都认为您的右臂保不住了,老臣只得请来真巫用咒术为主君疗伤!结果那真巫带来一只山羊放在您身边,念了一阵咒语之后,那只山羊惨叫起来,居然前肢鲜血淋漓,而主君右臂的伤却好了大半!”“呃,寡人伤重之时几近昏迷,真巫施术的过程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重伤后没过半月伤口就完全复原了,臂力丝毫未损;那真巫交待寡人好生照料那只代寡人承受劫难的山羊,宫人们给它上了最好的伤药,可是没过几天那只羊还是死掉了!真巫那老头儿自那之后也再不肯施术为人治病。”管仲想到旧事,连连叹息巫术之怪异难解,“昆仑的轩辕族和青鸟族向来神秘,他们以修习神术为天命,极少涉足中原;老臣也对他们所知不多,但是中原的女祝和巫师所学之术皆出自青鸟巫王和冥国圣女门下。”姜小白想起十八年前二姐姜灵儿被冥王轩辕澈掳走的事情,他亲眼所见轩辕澈的功力出神入化,若不是冥宫圣使突然现身阻止轩辕澈,自己和外甥姬同险些丧生在冥王手下!青鸟族既是与轩辕族齐名的昆仑圣族,云夕的身手定然不凡。齐王甚是高兴,他原本就想到云夕的身份非同一般,没想到却贵为青鸟公主!原来就觉得这小女孩虽是一派天真、言语之间却隐有上位者的气度:自见面以来,云夕从未向他这位诸侯方伯行过大礼,他自己也居然不觉为忤逆;怪不得表弟云阶居在昆仑不肯回莒国:做青鸟女王的夫婿自是比做莒侯的臣下要舒心得多。风霖却不知青鸟族的来历,只道是北夷的一个部落;他听到云夕的舅父是巫王之后,恍然明白云夕的解毒之术从何而来;风霖靠近云夕笑嘻嘻地道,“小夕,舅父大人既然是巫王,你定是也懂得驱使蛇虫什么的,明早你招几个小爬虫过来,让它们带我们找处水源吧。”“切——”云夕嗤笑一声,“大哥啊,你当那些虫子听得懂得人话啊,它们只懂得同类的语言,就像蚂蚁只听从蚁王的命令。”“蚂蚁?!”一直在旁边闷不做声的公孙隰朋大叫一声,“方才我在向阳的山坡上看见蚂蚁了!”众人都不解地望着他:蚂蚁很罕见么?云夕却跳了起来,“叔叔好聪明!”齐王和风霖仍是不解地望着他俩;管仲却呵呵笑道,“公孙隰朋是大智者,云小郎也极聪明!恭喜主君哪,那边山坡上既有蚂蚁,这寻找水源之事成了大半!”隰朋将军向齐王拱了拱手,“臣听说过,蚂蚁喜欢穴居在靠近有水的地方,要想准确找到水源,不如先找到成群的蚂蚁,挖出蚁穴!”众人知道了这个取水的好法子,便急切地等着天亮到去试试公孙隰朋的法子。近侍蓝蟒解下系在自己马背上、为齐王备置的一套厚毡和毛毯,在平整的山石上铺好,请齐王在上面安歇;姜小白却让不时咳嗽的管仲大人躺在上面,自己裹着披风卧在爱马‘追风’的身侧。管仲长叹一声,将毛毯取来给齐王盖上,自己去那厚毡上躺下。风霖和公孙隰朋安排好值夜的守兵,便在齐王近旁找了一处稍平整的山地睡卧;云夕怕冷、自是偎在风霖的怀里入睡,众人见怪不怪,也无人在意这俩少年的‘不良’行迹了。第二天一早,公孙隰朋带人去寻蚁穴,云夕拉着风霖帮他去捕山鹰;齐王和管仲下山去视察山道上积石清理得如何。秋日的晨阳穿破薄薄的云层,如一把把光彩夺目的利剑插在座座山峦上,使得这脉光秃秃的荒山也有了几分非凡的气势。听到上方的山峦处传来云夕叽叽喳喳的笑语和风霖不时提醒她小心的叮咛,跟在齐王身后的管相国突然呵呵大笑、冲出而出,“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山野有只死樟子,还用洁白的茅草紧紧包裹着;是谁丢掉的么?不,是因为少女春心刚刚萌动,英俊的猎手用它来引诱少女呢。)
齐王目瞪口呆地望着管仲,“相父,你……”管仲依旧摇头晃脑地唱道,“林有朴樕,野有死麕;白茅纯束,有女如玉——”(树林里面有棵小树,树下的野地上有只死野鹿;猎手用白茅把它捆紧放在这里,用来引诱貌美如玉、爱贪小便宜的少女。)
正在搬石头、挖山土的兵士们闻声向这边看来,有几个学过《诗三百》的小兵甚至接唱下去,“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轻一点脱我的衣服啊!干嘛要?掉我漂亮的头巾?你的动作轻一些啊,千万别让我家的狗儿听到动静叫起来!)齐王好笑地摇摇头,“相父啊,你一把子岁数了,居然敢当着年轻人唱这首艳诗!你平日里的一派斯文持重,全被这几句诗给毁了。”管仲举目望着浩远的晴空,“主君,老臣这半世的所作所为,在世人眼中当不得斯文持重吧!仅开设女闾谋财、淫乱大周国风,就不知有多少儒家子弟的口水喷到老夫脸上,又有多少墨家的高手想取老夫的性命啊。”“相父为齐国的兴盛鞠躬尽瘁,寡人早已命人将相父的丰功伟绩记录在青册上,后世子孙们会永远牢记相父的伟大和智慧!至于那些鸡肠狗肚小人的碟碟之词无人会记在心上。”“呵,咳、咳,”管仲笑得连声咳嗽,“老臣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殿下这位明君。”齐王心有隐有不安,管仲今日的言行非同一般,难道……他仔细看了几眼管仲的面色尚是红润,就将注意力转向挖土取水的兵士身上。军士们按照公孙隰朋的要求,在山南向阳处果然找到了穴居的蚂蚁,然后向下挖了几尺,果然挖出了湿润的泥土!众人欢呼着继续用力下挖,终于挖到泥浆!
公孙隰朋将捡来的干净石子投到不断冒泥浆的泉眼旁边,只等泥浆沉淀半日就能取水烧开试饮了。他欣喜地向齐王禀报,“主君,有水了!齐军危难解矣!”齐王大声赞叹道:“隰朋!你可以称作圣人了!此处之泉可称为圣泉!”众将士欢呼,“主君千岁!主君千岁!天佑大齐!天佑大齐!”齐王随行的书记官就将此事记录下来,称这座山为‘龙泉山’。风霖和云夕一路向山上攀爬,他俩几乎忘了这是在被敌兵围困的荒山战场,一路你笑我唱,把捉鹰之事当成了一次野游;风霖看到山石边一片枯黄的沙棘上还残留着几颗黄澄澄的小果子,连忙摘下来吹了吹递到云夕手里。云夕刚放到口中又被他用嘴抢了回去,云夕气得扑到他身上敲打,风霖抱住她咿唔地表示要还给她,却被云夕捏住两颊,将那张俊面拉成扁扁的鬼脸。“夕儿,有你真好。”风霖抱住云夕叹口气,“连出兵打仗的日子都变得如此甜美。”“哥哥,”云夕伏在他胸口,“就算山道的巨石清不出来,以你我的轻功……从石崖上攀爬过去,定能原路返回蓟城,小白马要费些事,我也有办法能将它带走……”“那我义父和管大人他们呢?”“齐王殿下内功甚好,我们有把握把他一同救走,可是管爷爷——”“这数千将士怎办?按说山下的守兵应该早就看到信号,带器具上山来营救我们了,时至今时一点动静没有,他们一定是遭到狄兵的袭击!就连燕王宫……兴许已突生变故!”“小夕,我现在是个军人,要同自己的将士共同进退,岂可只顾及自己的性命?小夕,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谁也不要管!只管自己躲开厄运,走得远远的,这场战争本就与你无关!”云夕从他怀里慢慢退开,“不要说了,我们去捉黑鹰吧!不管是哪里的巫师看到我写的黑鹰传书,总会以最快的方式带人来援救我们。”风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两人继续登山,向那几只山鹰栖息的崖壁靠近。
86 飞鹰传书
那处山崖陡峭险峻,如刀削斧劈一般傲睨云天,这一处石壁不仅没有树,连一棵小草也难以成长;这种常年被风刮雪打的地方居然就是山鹰的栖息育子的家园!
那些冰硬寒冷的石坑就是几只鹰的巢穴;雄鹰自幼生长在这种没有一丝安全感的环境里,怪不得它们的神情总是如此的倨傲不群。云夕远远望见捕食回来的大鹰飞回巢,她低声对风霖交待,“一会我再向上些用咒术定住那些鹰,它们会逐个掉下来,你在这里好生接住,别把它们摔坏了。”“你能将它们定住?”风霖又想到云夕的舅父便是巫王,她自然会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巫术,便点点头,老实地在崖下等着。他忽地想起以前对云夕做的那些亲昵的动作,云夕似是极不情愿的样子,为何不用禁术将自己定住?原来她表面上气恼,其实心里是欢喜的……云夕无意中回了下头,发现风霖正定定地望着她:一双黑眸如静川明波、光彩熠熠,多看一眼就会令人沉溺下去……他立在崖际的身姿高大俊朗,蓝色战袍的衣裾随风飘扬犹如临风玉树、风华出众。对上云夕的眼神,风霖回以宠溺的一笑:那清朗的笑容洁净似明月出珠峰、春风渡大江,连身遭冷冽的秋风瞬间都变得温柔暧昧起来。想到他酥心的怀抱,云夕脚下一顿、差点滑下去,心里暗自埋怨:这人明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要随随便便笑成这样嘛,会害死人的!
巢穴中的几只大鹰听到动静,纷纷冲出来做出战斗的姿态,云夕随手点中两个,然后足尖一点,向崖底掠去。风霖只见眼前一花,三个黑影陨落下来,他两只手各抄住一只黑鹰,另外一只‘大鸟’自觉在扑到他怀里;风霖知道她轻功极好,但是见她就这样在极高的崖壁纵身跃下,也不禁地埋怨,“小心些!我身后一尺就是万丈悬崖,你总是这般不知轻重。”云夕却不以为然地咯咯地笑起来,“哥哥,我看见巢里的小鹰了,它们长得很壮,兴许过两天也能飞起来了!”半个时辰之后,云夕抱着两只昏迷的大山鹰、风霖提着一只肥大的野兔步履轻松地向齐王等人围坐的坡地走来。还未走近,他俩便感知到齐王周遭的气氛极为凝重;两人对望一眼,急忙加快了脚步。“霖儿,你来得正好。”姜小白示意风霖坐下,云夕抱着黑鹰也立即坐到管仲身边。“正如我们昨晚所担忧的,狄人设计将我们困在这里,主力部队却是去围攻蓟城!我们留在山下的人马死伤过半,剩余将士和车马全被令支人俘获;一名士兵突围赶来报信,却被山石阻在下面,他将敌情写在衣衫上,用箭射到这边来。”齐王边说边拿起一张用鲜血写成的战报递给风霖,风霖边看边握紧拳头,“燕王父子去向不明?令支国是个夷族小国,派出万名骑兵已是倾其所有,哪里有这许多兵力既能围住燕王父子,又能杀近燕王城?”“莫非他们也如我们一般,被困在某个缺水缺粮之地?”管仲猜测道。“禀告主君!”公孙隰朋带着一人匆匆回来,“派向各处探路的兵士们多半回来了,除了西北向有路通行,此山各个方向都是悬崖峭壁,马匹寸步难行!”这与云夕的路引图上标注的倒是完全一致,齐王望向隰朋将军身边那名衣衫破碎的兵士,“你行到何处返回?西北向可是令支人的王城孤竹?”“下士田英拜见主君!”那兵士躬身行了个军礼,“小人自西北向的山道出发,半日后到达一处遍地细沙、不见土石的地方,小人找不到前行之路,水囊也被大风卷起的石子打穿,只好原路返回,没想到入夜听到人语声,是两名受伤的狄兵!小人趁他们不备,砍杀一人,活捉了一人,现在已将他带回,只是无人听懂他的语言,无法详细审问。”“记下田英的大功!”齐王交待着身边的书记官,“小云夕,你可听得懂令支夷语?”云夕点点头,齐王连忙命人带那狄兵俘虏过来。那名令支士兵被公孙隰朋的手下带来,却是一脸的桀骜之色,他被田英连踢了几次小腿也不肯跪下,最后无力地歪坐在地上。云夕见他嘴上干裂得全是血口子,心生不忍地将一个水囊递了过去,令支人双手被缚,无法接过去,云夕只得托着水囊让他喝了几口;那男子感激地望向云夕,发现她的眼睛是紫色的,不由得惊呆了,转瞬用更愤怒的眼神瞪着齐王等人。“齐王伯伯,我要问他什么?”云夕转过头来问姜小白。“嗯……问问他是何身份,是否是与燕兵交战受的伤。”那男人倒是对云夕有问必答。“伯伯,他说他是令支国王子密卢手下的一名士兵,前几天与燕兵交战时受了伤,又与大队人马走散了,想通过旱海返回令支王城孤竹。”“问他可知道燕王父子的兵马现在驻扎在何处。”“他说他们的人把燕王的兵马引到旱海里,燕王剩的人马不多了,兴许现在都被旱海的风沙掩埋了也不一定。”齐王的面色愈发铁青,“夕儿,你再问他燕王城中可有人与他们令支人内外勾结?”听到云夕的询问,那名狄兵脸上现出古怪的神情,但是也极快地回复了云夕。“伯伯,他说他是个最底层的小兵,不知道那些事。”齐王见从这狄兵口中也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便令公孙隰朋派人将他严加看管、给他食物和水,以后还用得上他。公孙隰朋待下属带着俘虏走远,低声向齐王禀道,“有这狄兵带路,末将可带兵穿过旱海,直捣令支人的老巢孤竹!到时候,围攻蓟城的狄兵不得有返回来救护他们家乡的妻儿老小!”姜小白点点头,“霖儿,你与云夕陪着管相国留在此处,寡人命成父将军带一千名兵士在这里继续清理山道、保护你们。”驻留在这龙泉山上,虽然一时之间被碎石阻住退路,但是山势复杂险峻可退可守,吃光了干粮也可在山上寻找野兔和山鼠烤食,亦有泉水可饮用,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父王您不能去旱海冒险!云夕说那里的黄沙一眼望不到边,风沙大的时候能吹起一头牦牛!孩儿与隰朋将军带人同去攻打孤竹城,您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寡人心意已快,休要再议!”“主君,老臣不敢反对您的决断,但是老臣这把子年岁还未见识过旱海的风光呢,老臣说什么也要去看看,不然这辈子就再没机会见识了。”管仲微笑道。“伯伯,我要是不去,没人听得懂那令支人的话,我和霖哥哥陪您去。”云夕提出这个建议,倒不是出于对齐王的关心,而是她害怕齐王的士兵到了令支人的聚居的孤竹之后,会如狄人在燕北的手段一样、屠尽令支王城的生灵。“你们这些人呐,哪有一个当寡人是说一不二的主君?”齐王虽是责备的语气,但是眼中却是一片湿意。手中的东西动了动,云夕这才想制住的两个黑鹰将要苏醒,“书记官大哥,你用细布写几行字,系在鹰腿上,舅舅的手下见到了会派人接应我们的。”“是,云少爷。”书记官撕开一张白绢,“少爷要在下写什么?”“就写上:吉娜要和朋友们过旱海去孤竹城,快带上骆驼、水和咸肉到旱海接应。”云夕又想了想,“写上需要很多的咸牛肉和水……再写上——新鲜的甜果子。”书记官闷笑,“云姑娘,已经写好两张了,就这些?”云夕这才想到吉娜这个名字泄露了她的性别,她噘起嘴巴,拿笔在两快布上各画了一只团形鸟纹,两翅向上卷着;云夕的字迹难看,这鸟却画得线条华丽圆润。她把绢布装到背裹中用来装调味粉的铜管中,再用丝绳牢牢缚在鹰腿上;放在山石上的两只鹰挣扎着就要醒来,云夕默念了几句咒语,希望黑鹰能听懂得她的指示,一直向草原的方向飞去。众人看着云夕将黑鹰放出,黑鹰展翅飞向远方的天际;齐王随即下令点兵,集结身体素质较好的五千兵士随他们出发,余下的将士们依照公孙隰朋的命令,把各自的战袍下摆撕下来,包好所有的水囊挂在出征旱海的将士们的马腹上。风霖试图再劝说齐王和管大人留守山中,齐王却抬手止住他,“霖儿,你哥哥姜元和姜潘此时都被困在蓟城,不知生死如何,寡人这做父亲的没有理由坐在这里干等,不为他们的性命搏上一次。”“是,父王。”风霖暗叹一口气,齐王殿下的几个儿子私下里都对齐王略有怨气:埋怨他宠信义诚君和卫开方等人,把权力都交给异姓大夫们,对亲生儿子们却不肯委以重用;其实在齐王殿下心中,他最在意的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87 旱海迷踪
在旱海中行走,远比齐王他们料想的要难。刚出山地荒原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沙地和土地的不同,旱海的边缘铺满了灰黑色的碎石,战马尚能在上面自如的行走;但是一进入旱海腹地,背载着将士、兵器、干粮和水囊的战马就承受不住了,不时地对着无边无际的沙漠厉声长嘶;齐王下令除了管大人,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下来牵着马行走。细细的沙粒、松软而流动,一步一个深陷的脚窝,平坦的地方尚好,遇到沙丘阻挡前路时,一脚踩下去,沙子则没到膝盖,兵士们不停地脱下靴子往外磕沙粒子,到后来索性都脱下靴子光着脚在沙地上走。云夕见状也有样学样,趁齐王下令原地休整的时候,把靴子和袜子也脱了下来,还小声嘟囔着‘光脚真是舒服’;风霖正要打开水囊喝水,眼角瞥见云夕那两只白嫩得粉妆玉琢一般的小脚儿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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