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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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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昔日桃花
大周极南之地的郢城楚王宫,有数不清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俯首望去令人目眩神迷;只是那曲折在游鱼碧水之上的游廊壁画几乎全是翩然飞舞的凤凰——楚人以凤为图腾,且尊火神祝融为他们的祖先。时至深冬,北疆的燕齐之地此时已是冰天雪地,但是楚国地处大周国的南部,气候要比北方温和湿润得多;楚后宫花园里甚至还是一片葱绿,沿湖的扶桑花开得正艳,红黄白紫各有娇妍;晨阳辉映之下,一只青色的大鸟穿拂花林,带走了开得最盛的几丛花朵。那‘大鸟’儿落在花枝上,轻巧地坐在下来,依次把手中的各色扶桑花瓣尝了尝:“呸、呸!”云夕愤然丢掉了手中的大把鲜花,她方才见楚宫的侍女采花为食,甚至将开得最好的花朵送到妃姬们的宫房,还以为这扶桑花朵定是美味至极。“那些楚夫人们竟然也是拿这扶桑花做早膳,怪不得一个个瘦得和鬼似的。”云夕喃喃道。她并不知‘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之事,还以为楚地物资匮乏,连宫人都衣食不继,不然也不会连内膳房做的菜都清汤寡水的;她身上这青色修身衣裙是昨晚从一个宫院的内室里‘取’用的,云夕本就身形纤细,穿着这楚宫侍女的衣衫,居然也刚刚可体,曲线毕露。云夕在花枝上躺下来,透过红艳艳的花朵去看天空的白云,紫色的眼眸中满满盛载着浓重的忧思。那天她与乌日更达莱舅舅分别之后,她一路沿离河两岸寻找,问遍了当地的渔民,全无风霖的踪迹。第三天,她独自在寒风刺骨的河岸边踟蹰时,高虎大夫带着楚王派来的大批兵士赶到了;听高虎嚅嚅地说着‘请姑娘放心,我们一定要找到霖公子的遗骸,让公子得以魂归故土’云云;云夕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走开了。她从第一次见这个高大人就没什么好感,听到侍卫们说霖公子是为救他才掉落悬崖的,云夕更加不愿对他假以词色。云夕的华夏篆字写得不好,但是用漆笔作画的本领却天生一流,她用细绢布绘下了风霖的画像;从离河在楚界的南北两端、从郇城到楚王都郢城,每到一处馆驿都向掌柜和仆役细细打问。她听风霖说过,只要是一进店门、地板上有太极阴阳图案的驿馆和店铺,便是风氏一族的产业;因此,她每到一城便找到这样标志的馆舍住宿,希望能从这些地方寻到风霖的踪迹;但是风霖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楚王赐与风氏门人可持令牌入民户探查的特许,也未能找到霖公子的一丝音讯。云夕想到了楚王宫。她记得风霖曾对她讲过,数年之前,楚王仗着国土远离周都洛阳,天子管辖不易,便不肯按时向周天子进贡金玉和美姬;齐王姜小白身为诸候方伯,为助周天子立威,便带兵南下讨伐楚王。但是楚国占地广阔、物产丰富,虽然不及齐国兵多将广、粮草充足,但是楚王仗着民风彪悍,与齐王相持不下;而且楚国地势险恶异常、毒虫遍地,齐兵一时难以取胜,两下里便协议各自收兵,楚国从此按时上贡周天子,齐兵也就此退兵北上。‘风族门人这般细查都找不到霖哥哥的踪迹,唯一没有探查到的就是齐王宫和王族公子们的府园,难道霖哥哥已落在楚王手中?楚王还记恨着齐国当年大军伐楚的旧恨,所以囚禁了霖哥哥做为将来与齐王翻脸的人质?’云夕追随风霖这段时日,已知晓了大周诸候之间的明争暗夺:他们明着握手欢笑,暗自里争权夺利的勾当令人叹为观止。昨晚云夕离开郢城的驿馆,趁夜溜进了楚王宫,她仗着绝妙的轻功,在前宫和后宫之间穿行却无人发觉。云夕抚了抚痛楚的双腿坐起身来,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红霞吸引了她的注意:桃花!这个季节还有桃花,真是怪异!转瞬之间云夕已步在桃林之中,“桃花……楚国的桃花夫人……”云夕打量着林外精致的楼台亭阁、小桥流水,突然明白了这是谁的宫园。桃花夫人息妫,三十年前便名动大周、艳色无双;息妫本是陈国女公子,听说春天里绽放的桃花有多美,妫公子的笑容就有多美丽。就在十五岁那年,她嫁给同样年少又英俊多才的息侯,成为息国君夫人;如果没有后来省亲路上她途经蔡国,顺道去探望嫁给蔡侯的姐姐一事,兴许她会同别的美貌女子一般——年轻美貌时享受着夫君的宠爱,年老色驰之后寂寞老死后宫之中。息妫的姐夫蔡侯极热情地接待了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姨子,并借酒壮胆在酒宴当中调戏了她;息妫恼羞地离开蔡国,把受辱一事告诉了夫君息侯(据说是蔡献舞借口筷子掉到地上,手伸到桌下掀息妫的裙子来着)。息侯知道了这种事情,当然非常非常地生气,但是蔡国和息国同为小诸侯国,兵力不相上下,他不敢直接对蔡国发难,便想了个点子,向邻近的大国君主楚文王示好说:“楚王殿下,蔡侯献舞是个小人,他常在背后说您的坏话,对于每年的岁贡也颇有怨言!他说您又不是周天子,也不是姜小白那样的诸侯方伯,凭什么向他勒索贡品?”楚王当然气愤,就要发兵讨伐蔡国;息侯又献计说,“请楚王殿下先发兵假装进攻我息国,我就向蔡侯求救!蔡献舞是我的连襟,他一定会出兵救我,到时您就可以返身攻他,我与您里应外合,消灭蔡献侯这个败类!”楚文王当然乐得顺水推舟,借机在诸侯中立威,于是依计而行,大败蔡军,还活捉了蔡献舞。当了俘虏的蔡侯知道自己被俘是拜息侯所赐,于是十分愤恨,他想息侯把他弄到这种阶下囚的地步,他也不能让息侯好过;于是他就在楚文王面前猛夸息妫的绝世姿容;楚文王本就好色,一听之下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他索性命令大军把息国也灭了,俘虏了息侯,并以息侯的性命要胁息妫,让息妫做了自己的夫人。息妫虽然不得已成了楚王夫人,后来又生下公子堵敖和公子恽两个儿子,却始终不和楚文王说话。云夕在刚出临缁城时听风霖给她讲起楚国的这段往事,不由得呆怔了良久,最后她不解地问风霖,“哥哥,她为什么不和楚王说话?不说话又怎会生下两个儿子?”风霖也呆住,他本以为云夕听到桃花夫人的故事,要么会如士大夫们一般感慨红颜祸水误国,要么会如别的女子一样同情息妫与息侯的真情真爱——即便是服侍了别的男子,心里还一直记挂着最初的爱人,以致于不愿开口敷衍楚王;却没想到云夕在意的是息妫和楚王感情不睦,如何还生得下儿子。“呃,不说话也能生儿子啊,床帏之中以身动为主,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有什么可说的?”风霖的眼亮亮的,不怀好意地对云夕解释。云夕白了他一眼,“那两人总得商议一下,谁在上、谁在下什么的吧,一味地闷声挤来挤去,和牛羊有什么两样?”“……什么在上在下挤来挤去,你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风霖收起嘻笑,瞪大了眼教训云夕。“在清眉姐的玉露坊啊,你忘了我去年从风寨出来之后,就碰到了清眉的车队,然后就被她当成很有培养价值的美少年带进了玉露坊?”“坊里的师傅讲过什么龙阳三十六式、春阁花样百式……”风霖猛地捂住她的嘴,一手打开马车的帘子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近旁,便松开手低声问她,“你再说,什么春阁花式?”“呃,我只听师傅讲到这里,就觉得无聊得很,打了小盹儿……月忍哥哥把我掐醒的时候,师傅已经讲完了。”“……”想到与风霖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云夕的心里又开始微微刺痛起来,她仰脸看着团团盛放的粉色桃花,想起灵山之涧二人在桃林中曲舞相和的时光,全然忘却了隐藏自己的身形。“谁?你是何人?”一个尖亮的女声在身后喝问,云夕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她转过身来,先看到一个目光凌利的中年妇女,和自己一样,也是穿着青色的宫女衣裙,而那宫女身后的另一中年女子,却是气质大不相同。那女人也是瘦弱至极:白皙的面容如陶瓷一般剔透,连鼻梁上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一袭白色薄烟纱袍裹身,逶迤拖地白色银绣桃花百褶裙,如云的鬓间无一枝金玉钗环,只在耳边绾了一朵白色的扶桑花。有清风拂过身际,云夕被这女子的清丽之色惑住,只觉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即便是青春不再的年华,依旧是风华绝代的倾城佳色。“你是哪个宫的侍女,为何敢入太夫人的桃林?”中年宫女开次开口喝问。
112 楚公子恽
高鼻深目的中年宫女再次横眉竖目地喝问云夕,“你是哪个宫的侍女,为何敢入太夫人的桃林?”云夕眼珠微动,观察着桃林两边的出路,她知道越是靠近宫墙边的荒僻之处,越是可能布有歹毒的机关,所以她把视线投向两个女人身后的园门:那边正走过来一行人!前面那个肤色微黑,身材适中的少年公子领着身后的几个素服女子向太夫人躬身行礼,抬头的刹那似是斜眼瞥过云夕。云夕眼角一跳:这个年约十七、八岁,但是气质极为内敛成熟的少年正是她在曹宫见过的公子恽!
公子恽靠近妫氏微笑道,“母亲今天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他随即转身向中年宫女道,“梅姑姑,这黑丫头是蔡姬新收的侍女,来自九黎苗部;方才恽儿命她先来桃苑看看桃花如期开了没有……这小婢女居然独自在这里玩耍起来了,还惊扰到母亲,恽儿将她带回重重责罚!”“咳、咳,”娇娇弱弱的大美人儿开口了,“不过是个天真不谙世事的丫头,罚她做什么?母亲哪里就这么容易受惊了……”她对着云夕招招手,“过来,孩子。”云夕迷迷糊糊地向桃花夫人走近,她知道公子恽已认出她就是去年在曹宫出现的、鲁国王孙姬溺的‘义子’;但是他为何对自己的母亲说谎为她打掩护?她一时想不明白,但见这太夫人妫氏一脸的慈爱、微笑起来更是恬淡如深谷中的一潭春水;云夕好感顿生、不加提防地走到她身边;那位梅姓的宫女却是一脸戒备地靠近云夕身侧。太夫人妫氏的声音宛若清泉般温润,她抬起纤长的手指轻抚云夕头顶的小髻,“听说九黎山自古出美女,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这孩儿的眸子如紫玉一般清澈,定是生在山水绝佳之地……蔡姬?”熊恽的夫人蔡琳立时毕躬毕敬地走过来,“琳儿在,母亲有何吩咐?”“把这丫头舍与母亲做伴可好?”“是——”蔡姬还未应出口,便被公子恽打断,“母亲,这丫头进府还不到半个月,蔡姬见她面目尚可,才破例留在身边调教,若是母亲喜欢这丫头,孩儿让府中的女御教养上一段日子,等她熟习了宫中礼制孩儿亲自将她送到母亲身边!”“也好。”妫氏并不强求,她拍拍云夕的手,独自走近身边的一棵桃树,“恽儿真是有心,送来那名花匠果真能令这桃花在冬节盛放。可惜,你父王看不到了……往常他总是喜欢坐在这树下吹笙,让我唱‘桃夭’给他听。”云夕抬头看看枝头的朵朵含羞绽放的粉色桃花,再看看抚着树干思念楚文王的妫氏,突然忍不住想笑:世人传言桃花夫人息妫为了保全前夫息侯的性命才不得已委身楚王,却始终冷面以对、从未和楚王说过一句话……看来都是假的!比起无能且害人终害己的息侯,云夕认为雄霸一方、能为妫氏挡风遮雨的楚文王更值得她珍惜。“母亲,父王的英灵在天上守护着您,他总会是希望您会如往常一般过得舒心……”云夕侧目盯着公子恽,见他说这句话时神色是极真诚的。太夫人妫氏又咳了两声,梅宫女立时扶住她,“夫人,该是时候回去用药了。”“嗯,你们夫妻两个也回府吧,恽儿,好生助你王兄管理国事;天冷了,琳儿的身子也甚瘦弱……琳儿,好生用些补品养着身子;母亲这里你们不必每天都来。”“是,孩儿谨记母亲教诲。”蔡姬也盈盈下拜,“琳儿谢母亲挂念,恭送母亲。”梅宫女扶着太夫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夕,显然她是不相信气质灵秀的云夕是出身九黎苗部的普通婢女。“谢啦恽公子,有机会我自会还你这个人情。”云夕见太夫人出了园门,便向熊恽拱了拱手转身欲离。“你不想知道风霖公子身在何处?”熊恽拉住云夕的手臂,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云夕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随我出宫回府。”公子恽一甩锦服广袖便向外走,蔡姬默不作声地随在他身后,云夕跺了跺脚也跟在他俩后面离开桃苑。桃苑外对着的宫院就是太夫人妫氏的寝宫,公子恽一行人刚出桃苑正好迎着一个锦衣高冠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寺人匆匆走来。公子恽拱手,“恽儿见过叔父。”这个面目和熊恽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是楚国新君熊喜和公子恽的叔父熊元,文王临终前委托他辅助年少的楚世子治国;熊元不负文王重托,不仅常常代才识平平的熊喜处理国事,还热心地‘关照’着新寡的嫂夫人妫氏。“恽儿啊,你刚见过你母亲?她的风寒有没有好些?叔父方才得了一枚上好的白芝,我这就给你母亲送去!”望着熊元那张好似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一般红通通的脸,公子恽的手指暗暗握成了铁拳,但是口气却极亲昵地回答,“有劳叔父,叔父想得甚是周全。”“嗬嗬!天冷得紧,你们小两口儿快回自个府里热乎去吧,叔父赶紧把这个给你母亲送去!”公子元笑呵呵地向太夫人的宫园走去。云夕知道大周宫庭的男女之间防范甚严,这公子元虽是楚先君的亲弟弟,也不能随意进后宫去见自己的寡嫂;她注意到公子恽紧握发抖的拳头,心里明白熊恽的这位叔父既然敢堂而皇之地步入后宫,全然不把礼制和熊喜兄弟两个放在眼里,一定是大权在握、无所顾忌!不然,公子恽也不会平白忍下这等奇耻大辱。马车的门一关,云夕迫不及待地开口问公子恽,“你快说,风霖哥哥在哪里?”公子恽横了一眼低头顺目的蔡姬,嘴角绽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这么在意风氏公子,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独闯王宫,你是他什么人?”“我……我是他的未婚妻子。”云夕坦然道。“噢?你这丫头小小年龄,看不出还真不是简单呐,在曹国时你是鲁王孙的‘义子’……那时在宫宴之中我便发觉,那公孙姬溺很是在意你,你同时又和宋王子御说眉来眼去、不清不楚……呃,何时又成了风氏少族长的未婚妻?”“这个不用你管,你只须告诉我风霖身在何处,我……我说过以后自会还你这份人情。”“聪明!本公子当然不会花力气做无用之事。云夕姑娘,你暂时不要回风氏的驿馆,到我府中暂住,寻找风霖公子的事情,我已有几分眉目。”云夕仔细地打量着公子恽似是玩世不恭的笑脸,“你早就盯上我了?”“丫头,你拿着一张男子的画像大张旗鼓地在王城寻找下落不明的风霖公子;另外,风氏的门人也未放弃四处打探风霖的下落……所以,连本公子也开始怀疑齐大夫高虎带人捞出的那具面目不清的尸首是真是假了。”“高大夫找到了一具尸首?”“不错,前天齐人已扶灵枢回国了,此时恐怕齐王城已然在准备风霖公子的膑葬之事。”“胡闹!霖哥哥明明尚在人世,他们……”公子恽收住笑脸,“你为何如此肯定?”“反正我就是知道!你……”云夕面色转冷,“原来你并不清楚我霖哥哥的下落,恽公子,你引我过来是什么意思?”“勿急,”公子恽抬手止住云夕的高声质问,“我说此事已有几分眉目,自然不会是妄言,你若老实听从我的安排,我自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风氏公子。”“听你安排?”云夕冷笑,“我最不喜欢被人捉弄,你开出条件,我们明明白白地做交易不是更好?”“果然是聪明人!”公子恽闭目细听车厢外的声息,确定马车左近除车夫之外再无旁人,“本公子要风家在楚国的人马和财物为我所用!”云夕一听之下倒松了口气,别说熊恽要的是风氏的这部分钱财和助力,就算要的更多,只要能令风霖平安现身,她也会满口答应。“我当然能应你!可是,我并不是风家的当家人……”“云姑娘,本公子既然与你谈这笔交易,自然知道你的份量!线人给我消息是:一位名叫云夕的女子扮作少年模样,与风霖公子自齐兵入燕时便同进同出、日夜相守,你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子,这便没错了;呃……还有,你与齐王和管相国的关系也非同一般。”听到‘齐王’二字,低头坐在马车一角的蔡姬似是身上轻颤了一下。“恽公子,此事你若是同楚地的风氏当家人交涉,他们也定会同意,何须与我商谈?”“本公子要的不是区区一些金银和人马!我要的是风氏一族倾力相助!”“助你夺位承王?”云夕大胆猜测道。公子恽冷冷一笑,“王兄无能,令大权尽数落入公子元手中,先祖辛苦打下的楚国江山岂能败在这些屑小手中?”“风霖在齐狄一战中扬命大周,显示他胸怀卓越的用兵之道,他若能为我所用,所愁大事不成?”公子恽心里深藏的欲念说出口来,索性更加毫无顾忌,“云家姑娘,听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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