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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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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礼乐声。宫墙外的郢城百姓们并不知王宫里发生了什么,一个个身穿节日的盛装,纷纷挤在中心大街的两侧翘首以盼;急切等着新王登上城门楼亮相为他们赐福。风霖和云夕离开王宫之后便回到风氏馆驿,此时他们正坐在临街的酒楼包厢里,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着下面热闹的街景;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起来,伴着笙竽之声裂空而起:原来是年轻的楚国新王登上了王城上的楼台!云夕急忙指着外面让风霖快看,“你看,那是恽大哥!他戴的王冠好高噢,会不会很重?”楚恽在一群朝臣的簇拥下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向下面的楚国子民挥手,引得下面的百姓们连呼千岁,纷纷伏地叩拜。他身着广袖龙纹的朱红色王袍、头戴金冠,俨然一位大国君主风范;天色将黑,风霖和云夕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两人同时想到:就在这一日之间,他失去亲兄、失去亲母,登上高高的王座,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没用多久,王宫的铜门打开,一队手执长麻鞭、带着红头巾、穿着红袍绿袖的鬼面巫师走了出来:百姓们期盼已久的巫歌傩舞开始了!巫师们边跳着三角形的舞步、一边敲响牛皮鼓,嘴里发出‘傩、傩’的吼声;后面有一群仆从抬出祭天的牛马和香酒来,众人高兴地围过去等着大巫分割祭肉。云夕听风霖细讲过楚地腊八这天的傩舞一般从正午时分开始,逐条大街走过,‘以乐通神、击鼓逐疫’;一直持续到日落再‘以乐送神’。但是今年宫里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巫师们直忙到日落时分才完成王宫里的祭礼,得空从宫中出来为百姓们驱邪祈福。密集的鼓点响起、中间还夹以铜锣声声,郢城的闹市上一片沸腾,许多少年男女也纷纷戴上丁香木、白杨木雕刻而成的鬼面,跟在巫师的队伍后面叫跳起来;云夕见状愈发按捺不住,“哥哥,我们也去!”风霖拉不住她,急忙也跟着跑下酒楼;云夕看到街边有叫卖面具的摊位,奔过去选了两只半脸木面具、先给自己戴上一个,趁风霖付蚁币给小贩的时候、把另外一个彩绘木制面具给他戴在头上。风霖转过身,云夕伸手为他整了整假面,脑中突然就闪过一个画面,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条响着巫歌的大街上,她做着同样的动作,也是为面前的一位高大男子戴上木制面具……“怎么了?”风霖发觉云夕傻傻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亮亮的,脸上戴的小鬼面具十分的笨拙可爱,不由得点了一下云夕的鼻头,“丫头,怎么看呆了?是不是觉得本公子风姿不凡,戴着面具都难以遮掩三分光华?”“切——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楚恽那只孔雀了!”云夕挪揄地瞪他一眼,一转身对向街心惊叫起来,“巫歌唱完了!都怪你啦!我都没来得及跟上两句!”两人慌慌张张地冲近人群,巫师们已在人群中分散起祭酒和祭肉来;云夕想挤进去抢祭酒,被风霖一把拉住,“他那只酒碗方才不知被多少人喝过,你当真要过去抢一口?”“呃,”云夕只得停住脚步,“我想尝尝那个被降龙石的光照过的酒,到底是什么味道……”风霖哈哈笑起来,“不过是借日光把宝石上的花纹放大而已,那种唬人的小把戏你也信?不过,今天总算是了了我们心头一桩大事,回房去我陪你喝上几杯!”郢城风氏驿馆、后园里人声寂寂,走廊里高挂着盏盏红色纱灯;侍从见到少主和云姑娘回园来,立刻在寝房壁炉里燃起木柴。风霖和云夕坐在房里的裘榻上,听着窗外寒风凛冽、枯叶飞敲上窗棂的细小声音,而寝房里火苗劈啪作响着、温暖犹如春末之夜、一片旖旎之态。侍从送来一壶上好的楚地黄酒,加了红枣、姜片,烫得滚热;云夕喝了两杯,像贪食的猫儿一样满足地趴在风霖的膝上,把玩他腰际的碧色玉佩。风霖的身上有淡淡的类似于竹叶的气息,云夕深深嗅着,加上缓缓而来的酒意,她抬起头失神地看着风霖。风霖漆黑墨的剑眉下是深如子夜的黑眸,英挺的鼻梁下面是她喜欢的那张闪着红润光泽的丰唇;此时这张无一丝缺憾的面容上盛满宠溺的笑意,唇角的柔情犹如三春暖阳、晨曦初绽;深遂的五官兼具着山水一样的风情。云夕扭了扭身子,竭力伸长脖子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嗯,好软……”她嘟囔了一句又去摸酒杯。风霖先她一步把酒杯抢走,“行了,你酒品不好,别喝多了。”“我——酒品,不——好?”云夕扑过去抢杯子,风霖向后一张,两人正正扑到一起,云夕压在他身上,两人的鼻梁之间只隔了一条线。风霖眯起眼亲吻云夕的长睫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云夕脑中一片眩晕,身子无骨一般贴紧风霖的身躯……突然小腹下感知到某物正起着变化,云夕顿时酒醒了一半,她讪讪起用手支起身子来,风霖反而伸臂圈住她的细腰,“告诉我,为什么?”云夕觉得浑身发热,就如即将融化的一块酥油一般,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听到风霖的疑问,她倒是愣住了,“什么为什么?”“在燕国和齐国的时候,你都急着带我回昆仑拜见你的父母,为什么最近我一提起来你就把话岔开?为什么不想回昆仑?对我没信心?”云夕这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她略加用力挣开风霖的怀抱,翻身到一边仰面躺着,“哥,我不想瞒你……在楚国北界我听到回国的侍卫说你坠崖遇难消息,就在我悲痛欲绝的时候,舅舅突然出现了,是他告诉我你并没有真正罹难!”“听到舅舅的话,我才重新振奋起来,赶来楚国到处找你……我,我当时答应他,见到你安全无恙地活着,就会立刻离开你返回昆仑……当时我说这话的时候,就只是想着:只要霖哥哥好好地活着,我对上天就别无所求了!所以才会那样对舅舅承诺着;可是见了你之后,我又贪心起来……哥哥,我不想离开你……”风霖深吸口气把她拥进怀里,“你舅舅并不中意我做你的夫君?他希望你嫁给那个什么……冥王轩辕澈?”云夕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冥王……”“来楚国之前,我听齐王宫的女祝说起过,义父当时把真巫和女祝叫到我面前,说出你的特殊身份……夕儿,我不怕那个法力高强的冥王,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云夕把头埋进风霖的怀里,嗡声嗡气地说,“哥哥,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可是,”风霖的下巴轻轻抵在云夕的额头上,“我总不能把你就这样拐跑,不让你的家人知道你的行踪啊。不如这样……”云夕抬起头,“你有办法说服母亲和舅舅同意我们的婚事?”风霖低笑起来,“我暂时没办法,但是等我们生米做成熟饭,让你生下一只鸟蛋、孵出小小霖或是小小夕来,让他到你家人面前替我们说情,总能成吧。”云夕怔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思,气恼地去捶风霖的肚子,“你才会生只鸟蛋出来,你就会笑话我——唔……”风霖按住她胡乱地亲吻了一阵,喘息着略略放开,“今晚我们就试试看,到底谁能生出鸟宝宝来……”“啊?”云夕的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脚底窜上小腹,隔着数层衣衫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灼热体温;只听到声声如雷的心跳声,也分不清是风霖的还是自己的……在她潜意识里也觉得风霖的主意似乎可行,于是云夕半是害羞半是期待地闭上眼,等着风霖的下一步的亲密举动。风霖明白她已默许,心中一片狂喜,他咽了下口水、深呼吸了两次,用力抱抱云夕,然后颤抖着手指去解她的衣带;云夕向来怕冷,又是男子装扮,解开外面的厚夹袍之后,里面是一件密纹锦袍;好不容易解开锦袍的数个丝纽,里面居然是对襟的上襦!云夕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风霖急得额头滴汗、笨手笨脚地对付那排精致的丝纽,不由得偷笑出声来;风霖恨恨地去噬她的耳垂,“以后不许再穿这种纽结多的衣衫!哎,你倒是帮帮我呀——”云夕反倒把身子扭来扭去,不让他轻易触到丝扣,风霖放开衣纽去挠她的腋窝,云夕大叫起来,“好痒,好痒……不要了,呵呵!”两人闹了一阵,风霖站起身抄起云夕来,“好了,我们该做正事了,上床去——”“丫头?风家小子?快给老夫出来!”风霖打横抱着云夕正往屏风后面走,门外传来毫不客气的敲门声。“老夫知道你们都在,快出来!”云夕慌忙下地站好,“是花涧长老!这么晚他找我们做什么?”
 

135 不同的真相风霖打横把云夕抱起来,转过绘有绯色海棠图的檀木雕花屏风,轻轻把她放在铺着白裘毯的大床上。云夕触到床铺、背上一凉,睁开眼视线触到床上的橙色纱幔和床前正在解腰带的风霖,脑中就突然想起在临缁城的玉露坊所窥到的那对激情男女来。那两人白花花的身躯如同新生的蛊虫一般在床上挤来挤去、还发出奇怪的呻吟……这个联想一下消去了云夕身上的燥热,她猛然坐起身来,“哥哥,那个……我真的不想生鸟蛋……你别解袍子了,会着凉的……”风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由得她临阵撤退?看出云夕眼中的怯意,他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别怕,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你觉得痛。”“可是……”“你不是还念叨过要修炼采阴补阳术么?乖夕儿,我教你练啊。”风霖声音奇软地蛊惑着云夕,生怕她再后悔。“呃,你懂得那种法术啊。”云夕的视线落在风霖洛露的精致锁骨处,紧张地舔舔自己的嘴唇;风霖更加按捺不住燃烧的情浴,一把将云夕按在身下……这时,突然听到窗下传来尖利的呼叫声:“风霖、云丫头,你们两个奸滑小子快给我出来!”是花涧长老!云夕借机推开风霖跳到地上,风霖狼狈地坐起身,“半夜三更的,这老家伙抽什么风?难道是……”风霖和云夕同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月鹿巫女死遁的事情已被他查到真相?
云夕扯过外衫来边系带子边问风霖,“怎么办?要不我试试用禁术制住他,再用‘幽瞳’毁去他的一段记忆?”风霖打了噤声的手式,低声道,“此路不通!他的功力远在你我之上,若是制不住他反而被他找到把柄就不好了,我们见机行事吧。”巫教二长老前一天在馆驿中出现过,侍从们认得他是少主的客人;见这黑袍老人突然出现在驿馆的后园也没敢多问,只是殷勤地请他到外堂里坐等少主和云姑娘。“花伯伯,您都累了一天了,怎么想到出宫来看我们?”云夕捧着剩下的半壶黄酒谄笑着走进外堂,风霖也拱拱手,亲自把酒杯给花长老端到跟前。“哼!”巫教二长老面色不虞地盯着云夕,“丫头,你们为何要欺瞒老夫?”“伯伯,您是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啊。”云夕的眼珠骨碌转着,打量着花涧长老的八字眉和细长眼,没从里面看出杀气来,顿时放下一半心:她实在不想与这位可乐可爱的老人为敌。“伯伯啊,那个……她其实挺可怜的,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让她自由自在地生活吧!我给您敬酒!”云夕倒满酒杯给花长老敬上,花涧接过酒杯一口灌下,长叹了一声没说什么。风霖和云夕对望一眼,觉得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风霖立刻叫侍从进来,“快去库房取最好的清酒来,再备几样可口的小菜!”他转过身来眉开眼笑对大巫道,“花长老,新君继位的事让您操劳多日,今天的祭礼也一直是您主持的……您忙了一天,肯定没好生用过膳,晚辈陪您喝上两杯。”云夕立刻跑过花长老身后殷勤地为他捶着肩膀,“伯伯啊,您就看我舅父和您是故交的面上,就原谅夕儿这次自作主张、瞒着您把……”“你们舅甥俩就是一丘之貉!合起伙来拐骗我的宝贝松木鼠!还有你这小子,长得一脸忠厚,居然和这丫头合起伙来骗老夫!”“松木鼠?”云夕吃惊地看向风霖,风霖也磕磕巴巴地问,“花长老……您说的是——小白鼠?”“哼,你们还给我装!银风,带它进来!”两人的头刷地转向门口,只见雪狼银风叼着一物事扔在地上,正是那只在郇阳城就失踪了的松鼠小霖!花长老捋着他那两撇八字胡,“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方才在你们房间门口发现了它,要不是银风反应快,差点又让这小家伙给溜了!是不是你们俩得到这只白鼠,又让乌日更达莱?谎去九黎找老夫骗取那只黑鼠?!”云夕一下子反应过来,揪着花长老的袖子就哀求起来,“您真是冤枉夕儿啦,这只白老鼠是闻到我口袋里装的炒香果才一直跟着我们的,我和霖哥哥真的不知道它就是您家中走失的灵兽啊——”花大巫撇撇嘴,“当真不是和你舅舅联手骗走我的一对灵兽?”“不是,绝对不是!”风霖慌忙把躺在地上装死的白鼠捧起来,放在花长老面前的木几上,“晚辈不知它是您的爱物,原物奉还、原物奉还!”松鼠小霖听到新主人不要它了,立刻一骨碌爬起来跳到花长老膝盖上,露出两颗门牙的标准笑脸。“这小东西!”花长老终于不再板脸,他伸手抚着小霖毛绒绒的脑袋,“鹿儿自五岁起,就随我在九黎山的花涧里学习医术,她心性单纯善良、对待老夫如同亲父一般。。。。。。就在她十八岁那年,楚王宫中原先那位圣医女老迈,不能再担任医女一职;月儿便被派到楚王宫做守护恩主的圣女,花涧的家里就只剩下雪狼银风和一对灵鼠与我做伴,能听我说说话儿……唉,我的鹿儿……”云夕愕然:原来花涧长老的名字来自于他所居住的地方,并不是他的本名。花涧长老说着居然掉下眼泪来,“老夫上次来郢城的时候,还是先君文王在位。。。。。。说起来,那是十二年前了,也是腊八节的‘祠先农’大祭……那时候啊,月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把她送来楚王宫,交待她每年的三月都回九黎看看我,三月扶桑花节是她的生日……”云夕张了张嘴,她现在才知道这位表面上喜怒无常的巫教二长老,其实是真心疼爱月鹿巫女的;月鹿的死讯给他的打击是很大啊,可是云夕又怎敢把月鹿未死的实情说出来呢?“那次祭礼结束之后,巫师们在城中跳起傩舞;当中扮女神西王母的就是鹿儿……人人都夸她舞跳得好、戴的面具也极美,可是,没有人知道,鹿儿的真实面目比天上的女神都好看!今天晚上,我一看见扮西王母的祭女就想起我的鹿儿……”花大巫再次将面前的酒液一饮而尽,风霖接过侍人端来的热菜放到长老面前,他终于明白:这位老人不是因为区区一只白松鼠来找他和云夕算帐,而是因为方才的傩舞想起他心爱的徒儿,这位孤独的老人是想找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儿,倒出心里的苦水啊。“花长老,您用些肉食,晚辈再陪您喝一杯。”“好、好!”花长老咬了一口肉脯,把盘里的两颗栗子挑出来给小白鼠,“阿白呀,你以后跟着这俩小孩子吧,跟着他们去昆仑找你的伴儿!”松鼠小霖顿时丢开栗子,扑到老人面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跳到风霖的肩膀上,还冲着蹲在一边的雪狼呲牙哂笑;速度之快令云夕目瞪口呆。雪狼银风被云夕施了禁术之后,两眼已无之前的灵气,它并能不理解小白鼠对它的敌意,只是一味地盯着陶盘中的肉骨头。花长老抹了抹那两撇小胡子,推开风霖倒酒的手,“不喝了,老夫还要赶夜路回九黎,侍儿和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今晚过来,本想向你们索了鹿儿的骨灰坛子就走的,这一坐下来……”“骨灰——坛子?”云夕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提起来了,月鹿根本就没死,她去哪里弄骨灰去?“是啊,老夫思前想后,决定回教里把这边的事向巫王交待清楚,然后亲自带着鹿儿的骨灰去南越安葬!我对不起师妹,没有守护好她的女儿……唉,怎么也得去她的坟前道个歉啊。”“可是。。。。。。”云夕脑里子转了无数个念头,就是想不起来用什么东西能装作是人的骨灰。“小夕,你倒碗热米浆给花长老喝,我去取月圣女的灵坛来。”“噢。”云夕看他说得笃定,略略放下心来。一刻之后,风霖和云夕站在馆驿的门外目送花长老的马车离去,两人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云夕小声问风霖,“你给花伯伯的,不是一坛泥土吧,他路上会不会发现有假?”“当然不会,那就是一坛骨灰——上次在郇阳城,发现你给我那坛子里装的是卤肉,我就立刻命膳房里的亨人烧了一副猪骨灰装在坛子里,这次来郢城也让侍从带上了,就防有这么一出。”“哥哥,您真是智者千虑呀,佩服!”“又乱用词儿!丫头,这句话不是夸人的。”被花涧长老乱了这么一晚,两人中间还多了一个大尾巴松鼠跟进跟出,风霖也没了之前的那种冲动,云夕一个劲地打呵欠,风霖张罗着侍从打热水来让云夕沐浴安歇。一大早,两人一鼠坐在堂中吃着丰盛的早餐,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少主,王宫里派来一辆马车,请您和云姑娘即刻进宫!

 

136 无意惹风波驿馆的侍从走进明堂,看见风霖公子正端起大陶碗、哄着云姑娘吃肉羹;他慌忙低下头来,“小人禀报少主,楚新君派来一辆马车,接您和云姑娘进宫叙话。”风霖点点头,“请他们稍等片刻,我和云姑娘用完早膳便去。”“是,少主。”风霖吃光自己面前的一碗豆饭,正要拿帕子擦手,松鼠小霖巴巴地抱过帕子来递到风霖面前。“好乖的鼠儿!不枉让你用了我的名字,”风霖斜了一眼云夕,“不似某人那般没眼色……”小松鼠越发得兴奋,意气风发地冲着云夕做了个鬼脸。云夕正气风霖昨晚不老实,半夜在她胸前摸来摸去,闹得她觉也没睡好;一伸手就把白鼠揪了过来,“小霖啊?姐姐告诉你哈,你那只相好的黑松鼠被我舅舅带去昆仑山了……昆仑山上有好多只雪狼呢!说不定啊,你的阿黑哥又爱上某只又白、又壮、又温柔的母狼了……嘻嘻!”“吱吱、吱吱!”松鼠小霖愤怒地回了两句人听不懂的气话,悻悻地跑到墙角画圈去了。风霖一把揪起云夕的衣领,“又和小白鼠闹!你什么时候能有些大人样儿?快去换件象样的裙子,头上也插支玉簪什么的;楚恽刚刚入主丹阳宫,我们总得给他些面子。”这一次再进楚王宫,两人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了:昨天他俩扮作巫师模样跟在花涧长老身后进宫,站在甬道两侧时刻注意着殿前众朝臣的脸色,有对楚恽公子面带敌意、举动异常者,皆被两人出手点中要穴;所以昨天公子恽的那些亲信们才能主导了整个局面,等到祭礼结束,这些持不同政见的人再出声反对也晚了。而熊喜至死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临自戕之际还在悔恨不该杀死公子元——这个唯一支持他上位的盟友。刚过腊八节,春日节即将来临,楚王宫里到外都是簪花结彩;蓝天流云之下,宫阙之上碧瓦生辉,饰着瓦当的飞延拱斗上还隐隐残留着些许夜间的霜华。二人随着宫人向议政殿后面的内书房走去,新君楚恽刚刚下了早朝,正在书房里等着他们。外堂的龟、鹤形暖炉燃着松柏木,纹龙雕凤的香鼎里储满沉香屑;整间后殿里香烟缭绕、木香芬芳,添茶递水的宫人们走在厚厚的毡毯上悄无声息;书房门外候着数位身着青衣、头梳双螺髻、手捧帕子的幼龄侍书宫女,见到竖人带着气质脱俗的一男一女进堂,立刻躬身行礼。云夕好奇地左顾右盼,暗自比较着她所见过的诸多宫殿的不同装饰风格:燕王宫大气磅礴,当然也可以说是粗糙简陋;宋王宫富有浓郁的古老贵族风范,细微之处无不彰显奢华;齐王宫侧倾向自然舒适,几乎每个房间都能见到日光、嗅到清新草木香气;而这里——楚王宫的一切陈设,无一不是低靡和瑰丽的……很难理解如此讲究美感和艺术享受的熊氏子孙,为何会有嗜杀和侵略性的一面?
云夕打量着外堂中的件件精美玉器,不由得啧啧惊叹:这些玉器的材质在她看来都属下乘——昆仑美玉甲天下,她对玉器的要求当然高于常人;但这些东西的雕工之精美、的确要强过昆仑界的匠人不止一筹。宫人们也在打量着新君进宫后的第一批贵客:云夕上身穿着风霖为她选的一件红袍,下面是深蓝色的曳地长绸裙;衬上她黑红的精致小脸蛋儿,倒是别有一番异域少女的韵味。而风霖依旧是一袭前襟绘有青竹图案的白袍,玉簪绾着顶发、余下的乌丝整齐地披在肩后,双眸熠熠生辉,儒雅之中透着习武少年才有的俊朗和轻捷;在楚王宫里看多了俊男美女的宫人们也被风霖的神采齐齐割去了一地眼球,不时地含羞暗瞥着风霖。就在云夕即将不爽之际,领路的竖人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主君召见两位贵客,请进书房叙话。”楚恽正靠坐在书案后面的锦榻上,以前那位常带戏虐笑意的、玩世不恭的少年公子已不复存在;一身华丽王袍的楚恽满面疲惫,略一抬手示意两人坐在他面前。云夕不待竖人将房门关好就不客气地开口,“楚王殿下好大的架子!一早让我们过来相见,却要我们等在门外……”“殿下请恕云夕失礼……”风霖瞪了一眼云夕,“人家现在是楚君,你可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口不择言!”楚恽苦笑道,“你们小两口儿也不必在这里热嘲冷讽的,寡人方才下朝之后就到这里坐等你们,没想到居然睡着了,竖人不敢叫醒寡人,因此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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