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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公主-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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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低声诅咒一声,凝神运力在云夕的心脉上,云夕的身颤渐渐停了下来,乌日更达莱松了口气,刚一收功回力,云夕却将头一偏,一口鲜血‘噗’地喷在大国师身侧!
“吉娜!你觉得怎么样?!”乌日更骇然地抱住云夕,将手指抚在她的腕子上,居然只摸到尺脉,关、寸即将断绝!侍从慌忙将火堆拨亮,所有的人都屏息望着云夕绝美却如瓷器一般脆弱的面容,只有红萼眼中射出热切的光彩。“我来试试。”冥王起身走到云夕身边,“国师的内力也是偏阴寒一路,对公主裨益无多。”大国师知道他说的在理,便起身让到一边,“有劳轩辕王兄!”轩辕澈缓缓运力,淡绿色的光芒凝于掌心,再将手掌抵在云夕的胸口处,在膻中穴上停留片刻,再下移至中庭、鸠尾、巨阙、上脘……最后掌心停在云夕腹上的神阙穴,云夕的神情终于恢复正常。“轩辕叔叔……”云夕只觉从冰窖之中走出,进入了温煦的春风里,身周一片舒适;她感激地对轩辕澈道,“您又救了我一次,云夕该如何报答呢?我当您的干女儿,时常孝敬您可好?”冥王其实早就可以收回掌心了,他贪恋与云夕的亲近接触,舍不得收手,此时闻言却极快地收式撤功,同时生硬地回道,“本王以后娶了夫人,自会生下儿女,不必收什么义女!”云夕望着轩辕澈走回原处的身影吐了吐舌头,大国师无奈地拿毯子包住她,“这丫头,舅舅都被你吓得灵魂出窍了,你还有心思说笑?”“世上最有本领的两个男人都在我身边,我哪会轻易死掉?”云夕知道大国师关爱她至深,总想说点轻松的话语让舅舅心里舒坦些。轩辕澈听到这话神情倒是放松了许多,‘世上最有本能的两人男人……’虽然把他和乌日更达莱并列在一起,那么,在云夕心底,还是承认他比那个风氏小子优秀得多吧。冥王这样想着,便把云夕要认他当干爹的恼恨放到一边了。红萼却是暗自冷笑:那个强势的神族公主似乎病得不轻,方才没有冥王陛下出手,恐怕是连这一次发病都熬不过,那?瘦骨嶙峋的模样,还不知能撑多少日子呢!红萼闭上眼,生平第一次虔诚地祈求上天,快些让云夕这个讨厌的女人早死早投胎。第二天一早,晨阳明媚地挂在东方天际,用过早膳之后,一行人又坐上马车赶往西方,马队来到一条宽阔的大河边停住了,沿着这条车尔臣河再向西便是青鸟王宫所在的可可里山,向北则通往冥宫所在的祁曼塔格山;冥王和青鸟国师就应在此处分别。“轩辕王兄,”乌日更达莱诚心诚意地说,“以后你有何差遣,小弟万死不辞!”冥王神色淡然地道,“本王不敢差遣你做什么……你这只老狐狸就一直在跟本王装糊涂,我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大国师苦笑道,“吉娜现在这个样子,身心皆受重创……你让我能对她说什么?等她的身子好些,我再劝劝她们母女……”冥王摇头,“我不能再等了,上次在楚国听了你的话,任凭吉娜脱出我的掌控,结果……她不只让大周的少年骗去了感情,还险些丧命!此番我随你去青鸟宫,乌兰要是不同意将吉娜许给我做夫人,本王便要用抢的!”“你这是什么话?!”乌日更达莱也气上心头,“六哥数次救了吉娜的性命是不错,是有权利让我们回报您最宝贵的东西。”“但是感情是无法当做礼物回报的,你总得让吉娜心甘情愿嫁你才行吧!我乌日更达莱是个不能动情的光棍汉子,但是也知道男女之间两情相悦才能结为夫妻;吉娜是我和乌兰的命。根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受一分委屈和伤害……冥王陛下以为你想抢、就抢得走她?!”轩辕澈抿了抿嘴巴,坚持地道,“那我先在你们宫里住一段日子,天天守着吉娜……日子久了,她总会喜欢上我的。”大国师无奈,“好吧,随我们回青鸟宫也可……你新纳的那个小妾怎办?吉娜在秦国就不喜欢她,你休想让那女子踏进青鸟宫一步!”“让圣姑先带她回冥宫,其实我对她……”冥王刚想解释他对红萼的关护是出自前世的恩情,但是想到云夕之前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公子与她纠缠不清,自己凭什么带个女子回宫还要向他们解释?轩辕澈跳下马车走向圣姑和红萼的车厢,略略交待了几句,那辆车的马夫便甩响马鞭,车轮轧轧地驶向北方。红萼掀开车帘恨恨望着东向的车马,坐在她身边的冥宫神使轻声叹气,却没有多说什么。

 

205 倦鸟回巢
“啾儿——唧啾——”闭目坐在马车中的大国师蓦然听到阵阵鸟鸣声,立刻警觉地掀开车帘;赶车的骏马也放缓了脚程,似是感知到什么奇异的讯息。天空中有许多的飞鸟:不分种类和大小地往西方飞翔,当中又有许多黑色的昆仑雄鹰穿过鸟群,从西方的群峰之巅向这边急速而来。乌日更达莱不等马车停下就开门跃出,有数只黑鹰感应到大国师身上的气息,收翅急速而下;与平常的鹰隼不同的是:它们脚上都绑着白色的布条,随着黑鹰盘旋降落,那些白色信帛便如刀刃一般刺痛了乌日更达莱的眼睛!轩辕澈也随之跳下车,他知道这些从昆仑青鸟宫方向出来的白带黑鹰是什么意思:那是青鸟王族向九州各地的巫师报知、速回昆仑参加王族中人丧祭大礼的急讯!青鸟氏一族人口凋零,嫡传血脉除了乌日更达莱和云夕,那就只有——乌兰其其格……冥王望着目眦欲裂的青鸟国师,“乌日更,你切勿心焦,兴许是……”“快不得乌兰至今未乘鸟来接吉娜……她怎么会遭遇不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乌日更达莱捏着从黑鹰腿上解下来的白帛,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般;嘴唇颤抖了一刻才道,“我得先走一步看看宫里发生了何事……吉娜就拜托六哥照料……先不要告诉她家中有难——”冥王点点头,“你放心,本王自会守护公主周全。”“舅舅,怎么不走了?”云夕掀开车帘把头探了出来。“关好窗子!再过了寒气有你受的!”乌日更达莱怒声喝道,其是他是怕云夕抬头看到天上盘旋的黑鹰。云夕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把头缩了回去,寒香忙将厚毡帘拉紧,“公主听大国师的话,你又忘了前天昨上冷得发抖的滋味?别好了伤疤忘了痛……”“知道了,寒香姐姐比高娃姨母还能唠叨……”青鸟国师向冥王拱拱手,身影如飞鸟一般跃上路边的石崖,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他这般直接攀跃玉珠峰,自然比马车穿行在盘山小道要快了不止多少倍。午时众人在一个避风的山涧里燃火煮饭,云夕也得以披上厚厚的斗篷下车透透气。“轩辕叔叔,我舅舅呢?”云夕四处张望没看到乌日更达莱的身影。轩辕澈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空寂无半点鸟鸣声的山林,听见云夕的问话慌忙转回身;只见云夕全身裹在一件白狐皮的斗篷里,只在风帽下露出半张白皙通透如玉的小脸,紫色的清眸亦被帽上的白绒遮住一半,这样看她,倒不似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了,更似一个粉妆玉琢的大娃娃。冥王的喉间哽住,手指微微动着,极想将眼前这团毛绒绒的宝贝揽在怀里,用力地亲吻她,然后告诉她:如果乌兰女王不在了……也不要太难过,就算所有的亲人都离开她了也不要紧,还有他呐……他生生世世都会陪着她……轩辕澈想要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头,最后又缓缓放松了,“你舅舅先行一步……有要紧的事要赶去处理,他委托我——护送你回宫。”“公主,饭做好了,快到车上用膳吧!”寒香将热腾腾的羹饭端到马车里的木几上,快步走过来叫云夕,随后又微笑着对轩辕澈道,“冥王陛下,您能屈尊到车里陪公主一起用膳么?她从早上就没吃什么,我也劝不动她。”轩辕澈闷声走过去,他第一次觉得这名时刻伴在云夕身边的九黎少女,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寒香望着冥王上了车,便抿嘴一笑帮侍从们盛饭去了;从云夕发病那一晚,她就明白:只有这位外表俊美无畴且神通广大的轩辕陛下能帮得到公主,而且同行的人都看得出他对公主是真心实意的;既然云夕也说她与风霖没有希望再做夫妻,那么为什么不试着去营造新的幸福呢?云夕明白寒香的用意,心里略觉尴尬;看到冥王已掀帘坐到她对面的榻上,只得另拿双木箸递给他。“怎么只喝米浆,不吃点肉羹么?”轩辕澈将盛着肉羹的碗小心推到云夕面前,狭长的凤目里盛满宠溺和怜惜,“你比刚出昆仑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吃一点肉羹身子才会好得快。”云夕摇摇头,“从早上起,我的心里就慌慌地,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并没疑心到母王会怎样,母亲是青鸟国里受子民崇顶膜拜、月亮女神一样的存在,她怎么会有什么不妥?
云夕只是一门心思地担心风霖在秦国是不是发生了意外状况,难道是秦六这个小人又使了什么诡计?云夕此时有点后悔轻易放过他了。轩辕澈不知她在想什么,但是感觉到云夕的视线透过车帘望向很远的地方,并不愿与他的视线相交。‘云夕与乌兰女王母女连心,那边出了状况,她自然会心绪难安罢。’冥王这样想着,胸口就有丝丝的酸痛,想爱抚云夕的愿望就更加地难以忍耐,他伸手就去抚摸云夕尖尖的下巴。“你做什么?”云夕吃惊地向后一躲;轩辕澈苦笑道,“为什么与我这般生疏了?夕儿,你还记不记得,前年我送你去大周的路上,你夜里会在我怀中安然入眠,早上一睁眼就对我甜甜地笑……”“那时我还小!”云夕慌乱地打断他的话,“并不懂得男女大防……只当您是和舅舅、云师傅那般可以全然信赖的亲人。”轩辕澈静静地望着她,“为什么现在就不是了呢?我做了什么令你不再信赖的事情?”“是……不是……”云夕低下头,她无法说出:她现在已经明白,冥王对她的情意并不同于舅舅对她的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呵护,而是男女之情……不可否认,轩辕澈是个极好的男人,无论从身份还有品貌来说,世上似乎没有胜得过他的人,但是自从见到风霖,她忽然就明白:情缘这种事情,不是谁好、谁更有能耐就会倾心于他的。自己对风霖的感情,就如同一个受尽煎熬才将砂粒一层层包裹成珍珠的贝母,突然被人生生地将它的珠子挖走,它的心便空了!就算将另一个更大更亮的珠子再塞给它,那都不是属于它的珍宝、不是它的最爱;因为从一开始,它心里所有的痛苦和甜蜜都包裹在自己那颗珠子里了……云夕叹息着,如何对轩辕澈说清她这种复杂的心绪呢?云夕歉然望向轩辕澈,“轩辕叔叔,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能力回报您什么,我想,红萼姑娘会更懂得如何取悦您……”轩辕澈的微笑顿时僵在脸上,他缓缓放下筷子,转瞬间马车里就消失了他的踪影;云夕小声咕哝道,“还真是坏脾气呢,饭吃到一半,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寒香开门进马车,“冥王陛下怎么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们——都没吃东西啊,唉,饭都凉了……”又走了两天,马车才驶入青鸟宫所在的玉珠峰秘境深谷;寒香一路上看得心旷神怡,她没想到一天当中简直可以同时看到四种不同季节的植被,而且越往里走,气候越是温润,云夕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夜里也不必将所有的厚毯包裹在身上才能入眠。“寒香姐,这是翠雀,那一种是天仙子,那种小花叫马兰花,很可爱对吧?”云夕给寒香指点着绽放在草丛里的小野花,“还有这种八宝景天,都是我云师傅经常用的草药呢!”想到云师傅,云夕心中有些忐忑:若是当面叫一声爹爹,他是会什么表情?
‘爹——’这样叫着扑过去抱住他……云师傅那般安静从容的性子,也会开心到掉眼泪吧。云夕从车窗外隐隐望青鸟宫的白色宫墙,立时欢呼雀跃道,“到家了,寒香姐,我们到家了——”她的笑容突然僵住,因为,此时宫门大开,所有出来迎接她们车驾的人都穿着黑衣,额系白带……寒香也愣住,喃喃地问云夕,“公主,他们这是给谁穿的祭衣啊?”云夕推开车门,不顾寒香的劝阻一跃而出,却忘记自己身无内力使不出轻功来,‘扑嗵’一声就跌倒在地上!迎出来的乌日更达莱飞跃过来,扶起云夕,“你这孩子……”云夕捉紧乌日更达莱的白边黑袍,“舅舅,这是怎么回事?是要办祭祖大礼么?你穿这种难看的祭服做甚么?!”乌日更达茉含泪,“吉娜,你现在要站直身子,牢牢的站直!以后,你就是我们青鸟国的女王——庇佑这片高山和山下草原各部落的青鸟女王!坚强一些,乌兰和云阶公子都在天上看着你呐……”呆呆地听完大国师的话,云夕脑中一片空白,既没哭叫也没问什么,任由大国师牵着她的手走进青鸟宫的大门,冥王和寒香随之步入,都用担忧的目光盯紧云夕。来自草原各部落的头领和巫师们跪在甬道两边迎接新任女王归来,云夕似乎听不到他们高呼陛下的声音,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直到走进最后一道宫门,看见哭红了眼的高娃姨母站在门口,她才下意识地问,“姨母,我母王呢?告诉她我回来了……吉娜回来了!以后就永远陪在她身边,再也不到处乱跑了……”高娃上前抱住云夕号啕大哭,“天神在上,保佑我的吉娜啊——你母王她升天成仙了!我亲眼看着云阶公子抱着乌兰跳下火涧——呜——我可怜的小吉娜啊——”“云师傅?”云夕听到云阶的名字转身就跑,“我要去竹园找云师傅,给他说说我这两年在大周经历的事情!”乌日更达莱伸手在云夕颈后一点,云夕随后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大国师凄然抱住云夕,“她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打击……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兴许明天脑子就清楚多了……”高娃哽咽着从他手中接过云夕,抱起来走向云夕以前的寝宫,“这孩子怎么轻得和树叶似的!我可怜的小吉娜……是吃了多苦才晓得回家哟——”寒香连忙随着高娃一起离开。大国师转向冥王,“轩辕王兄,我这几天要准备乌兰的祭礼和吉娜的接位大典,就无暇接待您了,感谢您——”轩辕澈伸手止住他,“这种话不必再说了,我先回宫,下个月圆之夜过来助云夕疗伤,其他的事等你们忙完这一阵再说。”乌日更达莱松了口气,认真地向冥王行了一个抚胸躬身礼。轩辕澈也不欲再乘车,以他的绝妙轻功,两个时辰就能回到冥王宫,乘车倒是多费两天的功夫。大国师令人带一路赶车的风家侍从们下去休息,并补足他们下山回大周时所需的食品和器具。

 

206 温暖的记忆云夕只睡了一个时辰,她睡得极不安心,紧闭双目却不时地梦呓和流泪,寒香和高娃在一边守得惊慌失措,最后不得不把大国师请来。当云夕终于摆脱噩梦惊叫着醒来,看到乌日更达莱慈爱的眼眸出现在面前,才捂着剧跳的胸口定下神来;大国师伸手将她扶坐起身,“吉娜,觉得好些了么?”云夕摸着隐隐做痛的太阳穴,忽地捉住乌日更达莱的手臂,急切地道,“舅舅,我刚刚做了一个恶梦!梦见母王和云师傅全身是火,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涧里……我想跳下去救他们,可是身子一动也不能动,好可怕……呜……”大国师心痛地将云夕抱在怀里,“吉娜……那个梦——是真的。如果你的灵力没有丧失的话,乌兰离世那一刻的情景,你当时就应该感应到……”“舅舅,您在说什么?!那不是真的——我母王呢,她是不是和云师傅一起离开昆仑啦?”乌日更达莱揽紧云夕挣扎的双臂,“吉娜,听我说!两天前,云阶公子的两名侍卫妄图谋害他,你母王心急之下以身相救,结果被那侍卫刺中心脏……乌兰在即将魔变之前与云阶公子一起跳入死亡谷……”云夕奋力从乌日更达莱怀里挣出,“舅舅您怎么可以编出这样的话来?!我母王有灵力护体,凡人的刀剑根本伤不到她!”“应该是这样……”大国师深吸一口气才说,“我在去秦国救你之前,便发现你母亲私下里修炼闭合灵力的邪功……她想和云阶再圆夫妻之梦……我和乌兰吵了一架……与冥王一同离开昆仑时也没顾得上通会你母王一声……我这个做哥哥的,明知道她这么做很危险……居然疏忽大意……”云夕茫然睁大了眼,“母亲私下修习闭合灵力的邪功?”“孽缘啊!”乌日更达莱长叹,“你母王为了云阶险些成魔、跳涧自焚……你又为了一个大周少年自毁灵力,你们母女两个怎会生出如此痴傻念头?!”云夕静默了一瞬,就要起身下床,寒香拿袍子给她披上,“殿下要去哪里?”“我……想去母王房里坐一会。”乌兰其其格的寝宫里一如从前纤尘不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优昙婆罗花的香气,云夕用力吸了吸鼻子,恍惚觉得母亲温暖的怀抱就在身后,一回头就能找到……她转过身来,却只看到高娃姨母和寒香担忧的面容。云夕无力地坐在乌兰女王曾经的床榻上,将一只装满竹叶的软枕抱在怀里,闭上眼,脑海中就慢慢呈现出幼时和母王在一起的一幅幅画面……***********************************************************************************
乌兰其其格极不容易才生下这么个心肝宝贝,居然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女官们的劝阻,不分日夜地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就连每月与草原族长们的觐见日,也将女儿带到议事殿里抱坐在膝头上。云夕公主自小不爱哭闹,别人一逗她,就会裂着小嘴咯咯直笑,长得又那般粉妆玉琢、白白胖胖的可爱模样;与大头领们同来青鸟宫的国中贵妇们,都以能亲手触摸一下公主的小手小脚为荣。在云夕三岁的时候,宫中女官们又在试着劝服乌兰女王,让小公主到自己的寝宫安睡,大国师也认为总依赖在母亲怀中的公主,将来会少一份独立自主的坚强,于是乌兰其其格恋恋不舍地将熟睡的女儿抱到公主的寝室,一再嘱咐守夜的侍女看护到公主。乌兰女王孕女三年,又亲手照料公主三年,早该选个少年晚间服侍她、多做采补阳气的修炼了。小公主分宫的第一晚,睡到夜半时分,突然从梦中惊醒哭叫起来,尖利的哭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响亮;没用半刻的功夫,乌兰其其格就赶到女儿的睡房。乌兰从侍女怀里接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吉娜宝贝,别哭了!你一哭母王也想哭呢……乖宝贝,告诉母王,你为什么要哭呢?是想母王了么?”云夕呜咽着,“母王,我害怕……我找不到哥哥……呜——”“哥哥?”乌王其其格紧张一消,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母王唯一的女儿,哪有什么哥哥?以后或许会有弟弟或妹妹——母王可没有办法生出比你大的孩儿,哈哈……”“母王抱着睡……就不做坏梦了……”云夕边哭边打着嗝、捉紧乌兰胸口的衣襟再不肯放手;乌兰望着女儿那张酷似云阶的小脸,也不舍地亲了又亲,“不哭了……是母王错了,宝贝以后都和母王睡在一起,直到你长大找到情哥哥的怀抱……”1
从那以后,云夕又回到与母王日夜相伴的日子;但是在她五岁那年,大国师从达兰族长那里接来乌兰女王同父异母妹子高娃,让她来宫中照料云夕公主;兴许高娃与公主有一部分血缘相通的缘故,云夕并不像排斥侍女那般抗拒高娃的怀抱,于是,高娃姨母从此代替女王每夜温暖小云夕所有的梦境……云夕三岁开始学习青鸟族的内功心法,五岁那年舅舅带她到竹园拜云阶为文师傅,学习华夏族的礼乐诗文;从第一天入学起,乌兰其其格就在云夕的房里等着她下学回宫,备好她最喜欢吃的鲜果笑眯眯地坐在窗下的裘榻上等着。“过来,宝贝儿,给母王说说今天又学了什么。”“回母王,吉娜今天午时学了《素问》的‘灵兰秘典论’……然后练字……云师傅又讲了一篇《诗三百》的关雎——”云夕说着就去抓桌上的蟠桃来啃。乌兰捉住她的小手腕,“还没洗手呢,看看手指上这些漆汁……仔细说说还学了什么呀,要不背一下刚学的诗给母王听听?”“很累的耶!母王,我真的会背了,你不用再查了啊!”云夕扭来扭去地像只小雀儿。“乖女儿,背一下诗让母王听听嘛,香一个……啵!”乌兰女王把云夕抱在膝上,圆圆的蓝眼睛满是希冀。云夕拿这个像小姑娘一样腻她的母王没办法,“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乌兰其其格重复着云夕背的诗句,突然就红了脸。云夕见她沉默,赶紧摸了个桃子咬上一大口,打算趁机溜出房,乘着小风上玉珠峰的峰顶玩一玩……“别走!你还没背完呢……你云师傅他今天还做了什么?天冷了,侍女有没有给他找出厚袍来穿……前两天刚给他置备了几套秋装,都是他喜欢的白色和浅蓝宫绸的……”云夕连连点头,“云师傅穿了件浅蓝色的新袍子,挺好看……就是胸口上绣了一堆杂草,”云夕撇撇嘴,“偏生他还爱惜的紧,我回来的时候都不肯抱抱我,说是怕我手上的黑漆弄脏了他的新衣!”“那是一丛兰花,哪里是什么杂草?”乌兰嘀咕道,“他知不知道是我亲手绣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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