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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侠客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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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寻找虎哥,留下三个人做人质。安田怕巴大牛和那人一去不回来,逼五人都吞了一种毒药,告诉他们如果两人半年之内不回来,五个人就会一齐毒发而死。我对两人说道,如果他们的寨主张洛想和我们幽州官军搞好关系,也可以来幽州投靠我。安田给了两人三百两银子做路费。两人去了四个多月,只有一个人回来,带回了一粒虎哥,说张洛愿意与我们幽州官军交好,至于巴大牛,已给柴明的女儿柴小月放毒蛇咬中,毒死了。我们问是怎么回事?此人说他与巴大牛进了苗地后就分开了,巴大牛中了蛇毒,无巧不巧,给神医柴明的女儿柴小月救了。巴大牛为了获得虎哥,假意喜欢柴小月,连吃苗家五宝,都面不改色,骗得柴小月芳心暗喜,给了他一粒虎哥。此人与巴大牛偷偷会面,拿到这粒虎哥后,看见柴小月骑马追来,便躲在一棵大树后,只见两人争吵了几句,巴大牛捅了柴小月一匕首,柴小月忍痛放出毒蛇咬中巴大牛,想来两人都是必死无疑的了。远处马蹄声传来,此人怕苗人追来发现他,带了这粒虎哥便连忙逃走。安田用水送服了这粒虎哥,不到一盏茶时分,欲火焚身,马上与夫人行房。他然后将毒药的解药给了那四个伏牛山的盗贼,再给了他们一笔路费,放他们走了。十个月后,安田的夫人生了一个胖小子。”
方天龙听了哈哈大笑,说道:“这个故事很有趣。多谢安大帅告诉我们雪峰山地区有个苗人神医柴明。看来,我们父子是舍近求远了,不应该来长安求御医诊治,而应该到苗寨去求柴明诊治。”安禄山说道:“方先生可以学巴大牛的方法,让胜龙去骗柴明的女儿,然后再骗虎哥,不要用武力强夺。”方天龙说道:“这个方法好,我去查一查柴明还有没有第二个女儿。不过,我想柴明对汉人再骗他的女儿已有所警惕了。”安禄山说道:“骗不了柴明的女儿,可以骗另外一个能弄到虎哥的苗女,千万别打烂了虎哥的已制成药丸。我听巴大牛说过,炼制一粒虎哥药丸需要很长时间。”方天龙说道:“大帅放心,我尽量不用武力强夺虎哥。”安禄山说道:“方先生弄到虎哥后,一定要胜龙带一些到幽州来送给我,我有用处,不要独吞了。”方天龙说道:“我但求能医好我儿子的隐疾,娶妻生子,继承香火,多就无益。我们今日来见安大帅,获益良多,多谢安大帅告知我们父子此事,我一定叫胜龙将多出来的虎哥带到幽州来送给大帅。”安禄山说道:“好,我们幽州再见。”
第二天柴明带了一瓶药酒来见方胜龙,说道:“这是虎鞭酒,你每天早午晚各饮一杯,不可多饮。虎哥药性太烈,你不宜过早服用,我先给你配制几包草药,叫小女煲好后给你送过来喝。”方胜龙说道:“多谢老伯费心。”柴明说道:“虎哥是一种烈性摧情药物,适用男性。我们苗族人丁不旺,常遭汉人欺压,躲居深山,少与外界接触,通常都是族内通婚,有时甚至是近亲通婚,如表兄妹等。我们先祖为了使苗族能增加人口,增强体质,想了很多办法,汉人不与我们通婚,我们就与其他少数民族通婚,如侗族等。苗人男子体质素来较差,先祖们就向汉人学习,打猎后用各种动物的骨头和鞭浸酒,给男子饮用强身健体。先祖们也炼制各种药物,用来治病救人。”方胜龙说道:“终于你们炼制出了虎哥,使全族人都受益匪浅,今次连我也得益了。”柴明说道:“不错,我为我们的先祖感到自豪。现在的虎鞭酒和虎哥都经过我的改良,所用的药物和酒精都胜过从前。但我们很慎用虎鞭酒和虎哥,通常一对夫妇婚后两年都未生育孩子,他们提出申请后,再经过族里长者公议同意,我才给予他们定量的虎鞭酒和一粒虎哥,以免他们滥用。”方胜龙说道:“小侄明白,定依老伯吩咐。”柴明说道:“你跟我过来。”两人来到一间厨房,走进旁边一个大房,房中放有一个大木桶,桶中放满药水,热气蒸腾,满室药味。柴明说道:“你在这桶中浸泡一日,水一凉就出声叫人来换热水,外面有人。吃饭与方便都在这间房了。”
柴明回到大厅,柴小翠进来说道:“爹,孟大哥回来了。”柴明说道:“快请。”孟小英兄妹走进来,孟小英说道:“柴老伯,我去联络各处苗寨,那些寨主都面有难色,不想跟官府和麻大虎对抗。不过,他们也说不想与我们为敌,两不相帮。”柴明说道:“也只好如此了。麻大虎尚且不想与官府为敌,也难怪他们。”孟小英说道:“我去杨守山的山寨打探过,杨守山与麻大虎去了长沙节度使府尚未回来。”柴明说道:“我们派人去打探清楚他们何时回来,到时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截击他们,杀了他们为你爹报仇。”孟小英说道:“多谢老伯。不过我怕我们不及他们人多。”柴明说道:“汉人曾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今年六十多岁了,战死了就去见你们父亲,到时你们不要太难过。”孟小花说道:“我们准备多些弓箭、竹签,到时不比人多比智谋。”柴明说道:“好。”孟小英说道:“花妹,我今次出去,碰上了楚笑天,他又一次救了我。”孟小花说道:“你碰上了官军?”孟小英说道:“是。楚笑天告诉我,说方天龙带着十多个手下人在我们苗寨各处游逛,不知想干什么,叫我们要防备他们。”孟小花说道:“前几天我们去偷袭官军,衡山派的唐丰带五个师弟救了我们,他们也说方天龙父子不是好人。方天龙知道柴老伯山寨的位置,他的儿子也在这里,他为何不过来拜访呢?”柴明说道:“我猜,衡山派的人在跟踪方天龙,所以他故意到处游逛,避免带衡山派的人来到我们山寨。方天龙是不想衡山派的人知道他儿子方胜龙在我们苗寨治病。”孟小英问道:“方胜龙生了什么病?”柴明说道:“不举症。”
楚笑天跟踪方家庄的人几天后,被他们甩掉了。这天他在一条山道上行走,看见山下一条村庄火光升腾,一班官兵在杀人放火。等到他驰马下山进村,官军早已去得远了。看着满村尸体,他非常难过,心道:这是什么官军?简直就是土匪!他想起自己父母姐弟也惨死在官军的刀下,怒火勃发,拍马追赶官军,狂奔三十多里,赶上了官军。楚笑天只见三十多个官军正在追杀四个苗人,他一看,巧了,其中一个苗人是孟小英。楚笑天一声呼啸,跃下马匹,拔剑就杀。孟小英挥动长鞭拒敌,见到楚笑天大喜过望。一片惨叫声中,楚笑天将这十多天的心中压抑发泄了出来,挥剑杀了二十多个官兵。最后五个官兵上马逃走,孟小英说道:“楚大哥,请你看一下我的箭法,如何?”楚笑天说道:“好。”孟小英放好长鞭,下马从官兵的死尸中取过一副弓箭,弯弓搭箭将五个官兵一一射杀。楚笑天见孟小英每射死一个官兵就赞一声:“好。”他连赞了五声“好”,说道:“孟大哥,好箭法。”孟小英与楚笑天相拥而笑,说道:“楚大哥,你又一次救了我。”楚笑天说道:“孟大哥,你的妹妹呢?你们兄妹是谁救出来的?那天我和衡山派的弟子等了你们半天,没见囚车过来,我就单独沿大路回去找你们,只见到空的囚车,没看见你们和看守的官军。”孟小英说道:“楚大哥和衡山派的弟子前来营救我们?多谢你们了。我兄妹两人是方胜龙和他的手下救出来的。”
楚笑天听了惊讶之极,说道:“真的?这可奇怪了,方胜龙竟然会带人从官军的手里救出你们!方天龙与方胜龙父子怎么会反长沙节度使府?他们一向都是与官府互相勾结的。方家父子一定是对你们不怀好意,另有阴谋。”孟小英说道:“我和我妹妹也想不到方胜龙会带人来救我们。多谢你了,楚大哥,你真是我们苗人的好朋友。”楚笑天说道:“你们安全了,我就放心了。”两人互道别来详情,孟小英告诉楚笑天,说负责押送他们的官兵的队长告诉他两兄妹,他们父亲孟图是侗人寨主麻大虎亲手用匕手偷袭杀死的。楚笑天说道:“是真的吗?当时我没亲眼看到,我以为麻大虎他们是被迫投降的。那你怎么办?”孟小英咬牙说道:“我日后一定要亲手杀了麻大虎,为我爹爹报仇。我今次出来,就是打探消息,联络其他苗侗寨主预备结盟。”孟小英请楚笑天到柴明的苗寨走一趟。楚笑天说道:“我不去了,你们小心,我走了,我们后会有期。”
楚笑天见孟小英兄妹无事,心中放下一块石头,心道:唐丰他们在雪峰山地区多日未归衡山,迟早必知孟家兄妹无事,误解我向官府告密一事自然自明,无须我多费唇舌加以解释,至于苗人与侗人间的报仇雪恨,我也不宜插身其间,还是等孟家兄妹自己去报杀父之仇吧。楚笑天拒绝孟小英的邀请后,独自一人骑马返回了长沙。
五 行刺
楚笑天在长沙节度使府大门外向门丁求见苏湘,门丁进去通报,副将苏真出来迎接。一见到楚笑天,苏真带笑说道:“楚少侠真是信人,我家公子一约,少侠果然就来赴约。”楚笑天说道:“苏公子对小弟甚是客气,我没法拒绝他的邀请。”苏真请楚笑天进府,安排住宿,说苏湘正与苏兴大人商议大事。第二天苏湘接见楚笑天,说道:“我们今天早饭后出发,前往河南洛阳,去见河南节度使张介然,楚大哥来得正是时候,我不用派人去找你了。”楚笑天说道:“我本应早点回来,差点误了公子的行程。”他心道:我前几天杀了湖南几十个官兵,苏湘日后可能会查知,难保他不会对我下毒手,我要时刻提防他对我暗算,别要吃了他的散功粉失去内功,被收监再被斩首示众。
苏湘一行百多人作便服打扮,男人骑马,女子坐马车,当天离开长沙前往河南。一路无话,苏真常与楚笑天讨论武学,对他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无礼。进入河南境内后,苏湘问苏真道:“苏将军,你听说河南有哪些比较出名的山贼?”苏真答道:“属下听说伏牛山有两班比较出名的山贼,山南一班人的首领名叫张洛,自己组织了一个伏牛派,手下有一千多人,山北一班人的首领名叫云进,手下人就少一些,有四、五百人,这两班山贼都经常出来打劫官府和客商。公子不用怕,我看张洛和云进都不是楚少侠的对手。”楚笑天问道:“张洛和云进的武功怎么样?”苏真说道:“张洛有个外号叫飞刀铁烟杆,他擅发飞刀,身上一共带有十把飞刀,发完飞刀就用铁烟杆对敌,他所抽的烟叶中放有迷药,一边迎敌一边喷烟,烟雾可以使人中毒晕倒。他所使的兵器铁烟杆可以作判官笔用,点对手的穴道。云进则使一把大刀,力大刀猛。”
楚笑天说道:“你了解得这么详细,一定已有打败张洛和云进的计策。”苏真说道:“我打这两个人不过。我们不用楚少侠出马对付张洛,我们有个武师名叫苏金,他原来不姓苏,他热爱我们苏大使,自己改姓,说是要忠于苏大使和苏公子一生。苏金过来。”苏金策马上前说道:“参见将军,将军有何吩咐?”苏真说道:“你作先锋往前打探,察看是否有山贼前来劫道。”苏金说道:“是。”他纵马向前奔去。楚笑天细看这个苏金,膀大腰圆,手粗脚长,额头一道黑气,问道:“苏金练的是什么武功?”苏真说道:“黑沙掌。如果他打不赢张洛,我们再请楚少侠出手。”
进入伏牛山地界走了几天都没事,这天在一条山道行走,苏湘见山高林密,说道:“大家小心,可能有山贼劫道。”众人应道:“是。”楚笑天随大队走了半天,却没见路上有人过来哨探,对苏真说道:“苏大哥,我听说绿林道上的寨主一般都会派小喽罗出来打探羊牯,我们大队人马,带有大量财物,怎么几天来都没发现有人过来查探?”苏真说道:“楚兄弟,你所说的是一般情况。我们人马众多自然财物多,一路上穿州过县,早有人报知山贼了,只怕这会儿他们在开会怎么平分我们的财物,不用派人出来查探了。”楚笑天恍然大悟,说道:“都是我江湖经验太少,让苏大哥笑话了。”苏湘说道:“我也一样,楚大哥不必自谦。”众人正在闲谈,后面蹄声得得,有个汉子说道:“大家让让,借道。”楚笑天转头看去,只见一人骑在马上,在人堆中拍马挤将过来,双手挥舞,似有似无在人身上挨过。到得苏湘身边,苏真见他伸手过来,心中一动,一掌拍出去,喝道:“你是什么人?”此人缩手闪开,哈哈一笑,双腿夹马,疾奔出去。苏真说道:“公子,你摸摸怀中,是否不见了什么?”苏湘一摸怀中,惊道:“我的几张银票不见了。”他不好意思说怀里的春药也不见了,心中懊恼不已。苏真说道:“我刚刚想起他是妙手神偷甘同,他自长安一路向南偷,去年在长沙时我见过他一面,没抓获他,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他。”其他人也惊叫连连,自是也被甘同偷了东西。众人在一个茶亭处歇脚,此处山道平坦,两边是山,只有一条山道通行。苏真叫人试过茶水没毒没下迷药,方才叫大家饮用。
从去路走过来一个汉子,一头乱发,胡子老长,低眉善目,破衣烂衫,走近茶亭,对店主说道:“老板,我要一碗水,两个馒头。”众人吃过一次陌生人的亏,冷眼看他,都在戒备。楚笑天看他没有兵器在身,心道不要草木皆兵,错将好人当贼办。老板递给大汉一碗水和两个馒头,大汉站着低头喝水。苏湘转头对楚笑天说道:“伏牛山的两个大盗张洛和云进不见踪影,只怕他们不敢出来打劫我们。”大汉喝完水,突然将空碗和手上的两个馒头掷向苏真,右脚进步,右手两指直插苏真双眼。苏真大惊,急向后倒跃,避开两指,一掌扫开空碗和两个馒头,腰间大刀却被大汉拨出夺去。大汉喝道:“苏湘纳命来。”他一刀向苏湘当头劈落。楚笑天在旁来不及拨剑,伸左手横抱苏湘,向后跃出。大汉刀招快捷,连连进击。楚笑天避过五招,右手拨出长剑,立即反攻。苏真从其他武师手中抢过一把大刀,与众武师包围而上,楚笑天退步出来,放下苏湘。苏湘惊魂一过,恼羞成怒,喝道:“把这人生擒了,我要看看他是谁?竟敢刺杀我。”众人围住刺客,全力进攻,数招之间,刺客就连连遇险。一个武师挥刀上前砍落,突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一支羽箭插在后心。众人一惊,只听得山上有人大声呼啸,羽箭纷纷射落,苏真叫道:“大家保护公子。”大汉趁众人一乱,挥刀冲出重围,向山上跑去。楚笑天见此人敢刺杀苏湘,暗赞是条好汉,持剑不追,假装保护苏湘。众人乱了一阵,没见强盗杀下山来,苏真叫道:“大家别追。”他点清人头,除射死五人外,其余射伤了几个武功稍差的随从。苏真说道:“惊了公子,属下有罪。”苏湘一脸怒气,摆摆手说道:“算了。你认得此人吗?”苏真说道:“我看他有些似两年前那个潜入长沙节度使府盗窃珠宝的苗人大盗孟竹,他把头发与胡子都留长了,初时认不出,交手数招,发觉是他的招数。大盗孟竹怎么会在河南出现呢?这可奇怪了,难道孟竹投靠伏牛山南面的山贼张洛了吗?”苏湘转头对楚笑天说道:“楚大哥,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差点就给孟竹杀了。”楚笑天说道:“公子别客气。”苏真安排人埋了五个手下,让人给伤者包扎伤口。
出了两件事,众人紧张起来。苏真说道:“敌人似有同伙,苏金你带人先行,小心谨慎。”苏金答应,打马先行。转过一个山拗,忽见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一身白衣,骑着一匹白马站在大路中间,她望见众人,高声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众人愕然,苏湘哈哈大笑,说道:“姑娘要打劫我们?怕是不自量力吧?”苏金大喝一声,摧马上前,少女纤手一挥,一道白光扑面而来,是一把飞刀。苏金扬头一避,少女即发第二柄飞刀将苏金的马射杀了,苏金纵跃过去,一掌劈到。少女闻到腥味,柳眉一竖,拨剑对住苏金的手掌直刺。苏金缩手闪开,少女飞跃下马,两人斗在一起。楚笑天见少女身手轻灵,剑招迅捷,苏金虽然掌沉力猛,数招一过,已处下风。苏真喝道:“大家一齐上,不用与对方单打独斗。”苏湘见少女生得艳丽,说道:“只可生擒,不要伤了。”一班武师扑上前厮杀,那少女丝毫不惧,转开绕花身法,与众人相斗。楚笑天细观少女的剑法,似曾相识,好像见过,猛然间想起师父冠德道长所使太行派黄不曲的刀法,这姑娘的剑法是从黄不曲的刀法变化出来的。山林中现出一大班强盗,一个背着麻袋的中年人策马过来,说道:“三姑娘,我说你一个人劫不下长沙节度使苏兴送给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和幽州节度使张友圭的礼物,你认输了吧?”少女挥剑从人丛中杀出,说道:“二叔,你嘲笑我,我告诉我爹。”中年人和众强盗一齐大笑。
苏金与众武师退下,只见先前所见的妙手神偷甘同与苗人大盗孟竹都在群盗当中。苏湘见强盗有二三百人,不禁面色大变。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大道上一队官军跑过来,当头一个中年人在马上大声说道:“河南节度使张大人手下前来迎接长沙节度使府的使者苏湘公子。”苏湘大喜,说道:“你们先打跑强盗再说。”苏真在旁低声说道:“官军领头者正是伏牛山南麓的山贼首领张洛,这可奇了。”他拍马迎上去,说道:“张洛先生,你怎么加入了河南的官军?”张洛哈哈大笑,说道:“天下的奇事多着呢。伏牛山南麓的山贼张洛归顺了河南节度使府,太行山打虎岭的山贼秦不亮却远涉千山万水来到伏牛山地界打劫。秦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张洛身边的官军一齐大笑,想必以前也是强盗。秦不亮策马上前,说道:“飞刀铁烟杆张洛,咱们以前一齐杀过官军,今次却成了对头了。”张洛也策马上前,说道:“秦大哥,就因为咱们以前曾并肩对敌,香火犹存,只要你让小弟迎接苏公子他们平安到达洛阳,我祝你们回太行山一路顺风,小弟不会追赶,希望各位卖个顺水人情。”
秦不亮说道:“我听绿林道上的兄弟说你接受了张介然的招安,我本来不信,现在见你穿了官军的服饰,看来是真的了。我不知道你为何投降官军,可否见告,让我也吃上一碗公门饭?”张洛见他说得平和,不似讥讽,说道:“我年纪大了,身体差了,一有雨天就风湿骨痛,不能长住山林。张大使待人诚恳,不计前嫌,派人招安我,我一想到以后不用再在江湖上过刀头舔血的日子,就决定和一班兄弟到张大使府上吃一碗公门饭了。请秦大哥以及各位兄弟见谅。”苏湘在旁听了,心道张介然肯定是在利用张洛,日后必定杀他灭口。秦不亮说道:“你做了那么多案子,杀过官军劫过官银,不怕张大使杀你灭口吗?”张洛说道:“张大使对我们保证前事不计,我们也退出了部分赃银,这一点,不劳秦大哥为小弟担心。秦大哥不在打虎岭享一下清福,怎么有空到了河南来走动?”秦不亮说道:“黄河帮的隋帮主六十大寿,举办一个寿宴,请我大哥赴宴。我大哥没空,就叫我代他走一遭。我过了黄河到了黄河帮,有人告诉我说你投降了张大使,我想你就不会打劫主人家的礼物了,便顺道过来想牵一只羊回打虎岭。”张洛说道:“隋清满六十岁了?这老家伙也不派人来告诉我一声,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秦不亮说道:“你加入了官府,他避你唯恐不及,还会派人去请你前来贺寿?”张洛说道:“公门中的人也是人啊,交情还是要讲的。”
秦不亮两边环顾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就和你讲一次交情。那次我和你一同与张友圭的官军对敌,杀了一百多个官兵,咱们全身都染满了鲜血。今次如果我和你硬拼,就算你我不死,咱们许多往日的好兄弟都会死在这里。”一个手下人用木盘端了一壶酒两个杯出来,秦不亮左手接盘,右手拿酒壶倒酒下杯,两个杯酒满后,一扬手抛去酒壶,酒壶掉地粉碎。他从盘中拿起一杯酒,左手用力,相隔数丈,连盘带另一杯酒向张洛掷过去。张洛一凛,左手伸出,稳稳接住木盘,右手拿起盘中酒杯,杯中酒一滴也没有溅出,左手一挥,将木盘抛出,说道:“秦大哥,你不远千里而来,敢情是专程前来同我绝交的?”秦不亮黯然说道:“不错,我为我失去一个并肩对抗官府的好兄弟感到难过,也为将来有可能与一个过去并肩对抗官府的好兄弟对敌感到难过。”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秦不亮举杯慢慢伸到嘴边,一仰头,将杯中酒吞下肚,然后将杯远远掷了出去。张洛也喝了杯中酒,将杯抛了出去。秦不亮动手将胸前的衣服撕下一块,抛下地,说道:“古人说割袍断义,我就撕一件衣服吧。”他转身带领众强盗策马而去。
张洛目送秦不亮他们远去,掉转马头对苏湘说道:“苏公子受惊了,张洛迎接来迟,莫怪。”苏湘问道:“刚才那人是谁?你和他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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