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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侠客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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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堵断墙,无处可以安身。他回头望一眼跟在身后的陈临海和黎坚,说道:“这是我家的老房子,我十岁前在这里居住。我十岁那年,有两队官兵在这一带烧杀抢掠,放火烧屋,互相攻伐,我父母和一姐一弟以及村子中大部分人都被官军杀了,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人。村中没死的人都逃难去了外乡。〃陈临海听了说道:“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楚兄弟,只要你以后生活得好,不用太多伤感。〃楚笑天心中涌起一股难受的情绪,想起已过世的父母姐弟,眼泪忍不住流下了面庞。黎坚说道:“楚兄弟,当年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比不上你这里有村庄和房屋了,我们黎人受汉人欺负,大多散居在半山腰,住草棚或木棚,晴天闷热,雨天漏水,赤脚走路,早晚餐吃粥,午餐吃番薯,一年也没几餐能吃到白饭和猪肉。〃陈临海说道:“楚兄弟,我是富家子弟,小时候有饭吃有钱使,还有一个老妈子伏侍我娘和我,生活比你们两个都好。但我娘是我父亲的第四个小妾,我娘和我一年到头都要看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以及众多兄姐的面色做人,他们对我娘和我冷嘲热讽,有时还打我娘和我。我小时候恨不得杀掉我外公、外婆才甘心,我恨他们为何贪钱,要嫁个女儿给人家做第四个小妾。〃楚笑天心道:原来别人也有那么多的辛酸往事。他听了人家的惨况,心情好转了一些。
村外响起一阵马蹄声,一班人马包围过来,当头一个方天马在马上哈哈大笑,说道:“三位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楚笑天说道:“陈大哥,原来他们是当面敷衍,现在来杀回马枪。”陈临海说道:“我们跟他们拼了。”三人拨剑,与众庄丁相斗,只觉真气提不起来,剑招身法都慢。黎坚是老江湖,说道:“不好,我们中了他们的暗算,饭菜中有毒药,我们使不出内力。〃方天马骑着马在外围观战,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教你们一个乖,你们是吃了散功粉,使不出内力,这是长沙节度使府的秘制灵药,不是中了毒药。〃三人斗得一会儿,就被众庄丁打落兵器推下马擒获,连人带马押往方家庄。
楚笑天直到被关进牢房,坐在空地上,兀自未回过神来,试着运用内力,只觉丹田中空,没有内力涌出,自己仿如一个从来没有练过武功的村民。陈临海说道:“楚兄弟,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散功粉是长沙节度使府的秘制灵药,就有办法拿到解药。”楚笑天说道:“陈大哥,我是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使人内功消失的药物。”黎坚说道:“楚兄弟,你少走江湖,江湖上各种各样的奇怪药物都有,怪只怪我们没有提高警惕,让方天马得手了。”楚笑天看着手上脚上的镣铐,说道:“这是我首次坐牢,不是坐官府的牢房,是坐邵阳老百姓人见人怕的方家庄大恶霸方天龙的牢房,是我太善良了,不识人心险恶,以后我要提醒自己永远不再上人家的当。”陈临海说道:〃黎兄弟,你把你知道的江湖上阴险毒辣的事情讲给楚兄弟听听,让他增长见识,以后不会轻易上人家的当。”黎坚问道:〃楚兄弟,你有没有心情听?”楚笑天说道:〃在这牢房枯坐无聊,跟两位大哥学些行走江湖的防身绝招,也算一大得益,请黎大哥多多教导。”黎坚苦笑说道:〃就算我们是老江湖了,不也上了人家的大当吗?”陈临海说道:〃我也是首次坐牢,难得有这种人生经验。黎兄弟,你开讲吧。”
黎坚说道:〃好,我就讲一讲我本门的事情,这样更有真实性和可信性。楚兄弟,你已经知道我是海南剑派的,但你可能不知,海南剑派有很多分支,有些分支互有往来,有些分支老死不相往来,其中一些分支又互有恩仇。我所在的分支同另一分支有仇,双方相邻,我师父平时叫我们不要到仇家分支那个县去的。二十年前,我刚十八岁,有一天仇家分支的掌门蔡高派了他的大弟子蔡信前来拜会我师父,交给我师父一封信,信中说愿意与我师父化解仇怨,今后永不再争斗。我师父本不想与人相争,现在见对方以和为贵,派人前来讲和,很是开心,就摆了一桌酒菜请蔡信吃饭,商定饭后与他一同前往对方分支的总舵蔡家庄拜会他师父蔡高。怎知蔡信在酒中下了迷药,他笑眯眯地向我们敬酒,我们都没觉察,一口就把杯中酒喝干。吃完饭我们还未收碗,蔡高就从屋外哈哈大笑走进来,他带了几十名弟子,个个挥剑向我们砍杀。我们中了迷药,使不出内力,全军覆没,我师父给蔡高一剑杀了,蔡高再令人将我师父一家人都杀了,我师门的一半师兄弟被杀,余下弟子有三十多人全被他们押回蔡家庄总舵凌辱。第二天,蔡信派人押我们到大堂,他问我们谁愿意加入他的师门,一些同门没有答应,我和另外一些同门见他们杀人不眨眼,害怕不答应会杀掉我们,就答应了。回到牢房后,那些没有答应的同门大骂我们答应的几个人卑鄙无耻,对师门忘恩负义,我们只觉无地自容。又过了一天,蔡信叫我们愿意加入蔡高门下的同门去拜师,我们就出了牢房。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再见过那些没有答应加入蔡高门下的师兄弟,也不知他们是被蔡高和蔡信杀了或是被关押到现在。”黎坚说完,陷入了沉默中。
楚笑天从心底里感到了一种恐怖,对人世间竟然有这种随便杀人的事闻所未闻,他问道:“黎大哥,你那里的官府不理你们随便被人谋杀或关押?蔡高和蔡信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一点事都没有?”黎坚说道:〃楚兄弟,你这样问,证明你根本就没和官府打过交道。自古以来,我们老百姓众口相传有一句说话,你出身农家应该听过,就是‘官府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楚笑天听了无言以对。陈临海问道:〃黎兄弟,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黎坚说道:〃我们在蔡高门下呆了三年有多,帮他们杀人劫财,也学到一些武功。十五年前有一班官府中人从长安来到海南聘请武师,出的酬金非常优厚,蔡信受聘带了十多个与他交好的师兄弟去了长安,我才瞅准机会和三个最要好的师弟一起逃了出来。我们四人因为担心蔡高会派人来追杀我们,就干脆逃出海南岛,在广东各地游荡。我们十年前来到了广州,机缘凑巧结识了陈大哥,这十年来便跟了陈大哥行走江湖。〃
陈临海说道:〃我也来说一个真实的故事吧。我长大到十七八岁后,懂事了,目睹我娘受我爹和四个大婆以及她们的子女欺负,我也身受欺负,我娘与我都低声下气,不敢反抗。有一天晚上,我从我母亲的房里出来,在走廊边看见我大哥,即大娘的长子鬼鬼祟祟地去到下人房,勾引一个生得比较漂亮的丫环阿玉。我大哥是已经娶了妻子的。我跟在我大哥身后,他没有察觉,跟到下人房后我伏在房外树丛中不敢动弹。我大哥送一串珠宝给阿玉,阿玉不敢收,跪在地上哀求我大哥不要逼她,说少奶会打死他的。但我大哥还是将阿玉抱上了床,强奸了她。我大哥走后,阿玉坐起身来低声哭泣,我正要偷偷溜走,却见我父亲走过来,进了房去抱阿玉,阿玉连忙挣扎。我大哥可能想起未拿回那串珠宝,又走进房来,见到我父亲对阿玉无礼,便大骂我父亲,说儿子搞过的女人父亲不应该搞。我父亲发怒打了他一个耳光,说儿子抢了老子的先手。我大哥大怒,拳脚交加打倒了我父亲。我大娘听到消息赶过来,叫人抢救我父亲,已经死了,救不回来了。我大娘大怒就说阿玉勾搭老爷不遂用砖头打死老爷,叫家丁绑起阿玉,阿玉跪在地上哭求我大娘,我大娘理也不理就走了。以后发生的事我是听下人们说的,非亲眼所见,不过我相信绝对是真的。阿玉被我大娘叫家丁连夜送到县衙,关入了大牢。我大娘叫管家送了一笔厚礼给知县,又在牢中用钱买通一班衙差,让衙差们叫两个女囚犯用布条天未亮就勒死了阿玉。衙差们将阿玉挂到屋梁上,说她是畏罪上吊自杀死的。天亮后,知县出了布告,贴到街上,说阿玉畏罪上吊自杀死了。知县派了五个衙差押着两个忤作抬了阿玉的尸体交回给阿玉的父母,说主人家因为阿玉用砖头打死了老爷,要阿玉父母赔偿,查封了阿玉父母的房子和土地,抵偿给主人家,这件案子就这样了结了。〃
楚笑天听后感到一阵心寒,想不到世上会有这么残暴的家庭,他问道:〃陈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知道阿玉的父母一家现在怎么样?”陈临海说道:〃阿玉的父母带同一子一女逃难去了别的县,后来我就没听说了,估计他们的生活也好不到那里去。”楚笑天说道:〃你和你母亲现在还和大娘他们一起住吗?”陈临海说道:〃我父亲下葬的当天,我和我母亲从墓地迟了一些回来,尚未进大门,孝服也未除,我大娘就派了一个家丁把我和我母亲的衣物用竹萝挑出大门。家丁说道:大娘叫你们滚,大娘说浪费了她的米饭养两个大懒猪,只懂得吃饭不懂得干活。大娘给经常服侍我们母子的那个老妈子发了工钱,赶她回了她自己的家。我挑着竹箩,和我母亲离开了家。我母亲和我商量,要去外公外婆家住。我由于憎恨外公与外婆卖个女儿给我父亲做妾,收了一笔厚礼,就对母亲说不准去,她要去我不认她是我母亲。当时我们母子俩一边哭一边走,在村头进了一户人家换了孝服,然后步行十多天到了广州,投靠一个我小时候对我很好的表叔,以后就在广州生活至今。〃楚笑天听后默然良久,问道:“陈大哥,你的家乡在什么地方?你的大娘与大哥叫什么名字?”陈临海说道:〃我的家乡在广东海丰陈家村,我父亲是大地主,拥有五百多亩田地,我小时候人家称呼我为少爷的。我大娘姓武,乡下人背后都叫她做武夜叉,很怕她。我大哥名叫陈临化,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我和我母亲在广州住了二十多年,至今没回去过陈家村。”
当天下午,黎陈两人讲了许多前尘往事,使楚笑天感受到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学到了一些江湖经验。晚上,有三个庄丁过来打开他们身上的手铐脚镣,将他们押到大厅。方天马站起来说道:〃欢迎三位前来聚餐。〃陈临海说道:〃难得二庄主礼数周到,没打算饿死我们。〃方天马说道:〃过门也是客嘛,陈兄何出此言?”黎坚说道:〃二庄主,你打算杀掉我们,还是关到老死?我的同门很快就会来拜访贵庄。〃方天马说道:〃黎兄,敝庄从来都没有打算得罪贵派,一心与贵派交个朋友。〃楚笑天冷冷地说道:〃看来二庄主把我当作敌人。〃陈临海说道:〃我也不是海南剑派的,看来二庄主也把我当作敌人。〃方天马说道:〃三位敌意不必太过浓厚,让我们先吃饭,饭后再详谈,如何?〃三人心道横竖已中散功粉的毒,他再落毒也只是多中一些毒,便下筷吃饭。
饭后,方天马说道:〃敝庄想留三位朋友长住一段时间,咱们切磋一下武功,双方都有所得益,不敢留太长时间,一个月如何?”陈临海说道:〃如此看来,二庄主想把我们的武功全部学会,然后把我们杀掉。〃方天马说道:〃陈兄敌意放淡一些。江湖上门派众多,各派武功都有独门秘技,但一般招数就有共通之处,每个人都要苦练几十载寒暑才能学有所成,哪有一朝一夕能练成武功天下第一?〃楚笑天想起冠德道长讲过的说话,感到这番话颇有些道理。方天马继续说道:〃三位怕人家偷学贵派武功,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永远不要和人动手过招,一过招就有被人偷学的可能性。敝庄不怕被人偷学武功,相反,与别派武学互相印证可以使自己取长补短,有所得益。来人,摆一个五行剑阵演给三位观看。”五个庄丁手持木剑进厅,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五行剑阵,然后退到厅侧。方天马说道:〃你们有没兴趣下场破这个剑阵?”楚笑天心道:如有内力,我破你这个五行剑阵有何难哉?方天马见三人不说话,说道:〃怎么,你们连个小小的五行剑阵也破不了?〃黎坚说道:〃楚兄弟,我和你下场。〃楚笑天说道:〃好。〃两人接过庄丁递过来的木剑,走入场中。
五个庄丁手持木剑从四面围上,黎楚两人贴背迎敌。随着剑阵发动,五个庄丁分站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绕圈进攻;一人如受攻击,旁边两人进行防护,另外两人则从敌背攻击。黎楚两人内力已失,但剑招精妙,尽量保持木剑不与对方木剑相击,五个庄丁一近身就被击退。几十招后,方天马轻击两掌,五个庄丁挥剑急攻,敲击两人木剑,两人武功虽好,终难避免木剑相交,十余招后木剑都被对方用力震断,五个庄丁用木剑指住两人,然后退下。方天马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剑阵是死的,你们不能运用内力,就算你们破了阵吧。黎兄,贵派分支众多,各个支派的武功肯定有些不同,每个弟子要学有所成,只能看他的勤奋与悟性,我说的对吧?〃黎坚抛去手中半截木剑,说道:〃二庄主说的没错,有些武学大师的风范,每个人的武学成就,都要靠自己的勤奋与悟性。我来与你比试一下,互教互学。〃方天马说道:“黎兄有此见识,将来武学上必有大成就。〃楚笑天退下,方黎两人各取木剑,各展所学,不用内力,单斗招式,斗了几十招。
晚上三人同房,不再被押到牢房,房门外有庄丁监视。陈临海说道:〃楚兄弟,我今年已四十岁,学武已墨守成规,难有所成,你可以趁此机会和黎兄弟切磋武学,探讨如何破解五行剑阵和打败方天马。〃楚笑天身入五行剑阵,又观看黎方二人比试,只觉心有所悟,说道:〃陈大哥所言极是。那方天马说的没错,若怕别派偷学本派武功,惟有藏秘不与人动手过招,否则难免被人偷学招数。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学有所成,当经常与人动手过招,才能避己之短,学人之长。我平时与本派同门练剑,很少有机会看到别派武功,今次给了我一个机会。〃黎坚说道:〃原来楚兄弟已获益良多,我还怕你骂我叫你下场,给方家庄的人偷学了贵派的高明武功。〃当下两人详细探讨武学,直说到深夜。
第二天楚笑天手持木剑下场,施展天柱剑法与方天马过招。方天马心中惊疑,斗了几十招,退步说道:〃楚兄弟一身衡山派武功,又说自己不是衡山派弟子,请问你与衡山派有何渊源?〃楚笑天说道:〃二庄主,我们先比剑,别的事情将来再说。〃两人挥剑再斗。衡山派有几十套剑法与掌法,冠德道长摘取五套最高明的剑法根据衡山山脉最有名的五个山峰祝融峰、天柱峰、芙蓉峰、紫盖峰、石禾峰来起名,分别叫祝融剑法、天柱剑法、芙蓉剑法、紫盖剑法、石禾剑法,每套剑法相应配一套掌法。楚笑天选用衡山派各种剑法去与方家庄的剑法相斗,虽觉对方确有偷学本派武功,但自己得益匪浅,武功进境神速。回房后,楚笑天又向黎坚学习海南剑派的剑法,一直练到深夜,才洗澡睡觉。每天早上起床后,楚笑天又与黎坚比剑,吸取临敌经验。几天比剑下来,楚笑天觉得自己比之初出师门,武功已有一定进境,十分高兴。他肯定方天马比自己领悟得少,衡山派的武功不会泄露很多。
一天中午,黎楚两人正在大厅与方天马比试武功,庄丁进来禀报有三个海南剑派的剑客前来拜访。方天马看了一眼黎坚,说道:〃是黎兄的同门吧?请他们进来。〃不一会儿,庄丁带三个人进来,此三人见了陈临海与黎坚,上前行礼说道:〃陈大哥,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让我们到处好找。〃黎坚说道:〃我们成了方二庄主的俘虏,他不让我们走。二庄主,这是我的三个师弟,黎景、黎水、黎同。〃方天马说道:〃黎兄说笑了,前几天我已说过,敝庄想与贵派交个朋友,希望你们能留敝庄长住一个月,现下黎兄同门来到,只要他们三人破了敝庄的五行剑阵,我就不留你们了。〃黎坚说道:“二庄主有命,我们惟有遵从。”他上前与三个师弟耳语一阵,说道:〃二庄主要领教海南剑派的武功,你们三人就听命吧。〃黎景说道:〃还请方二庄主手下留情。〃
三人手持木剑进阵,贴背迎敌,五个庄丁手持木剑随即发动攻势。只见黎景三人绕五个庄丁的反方向转动,对方人多圈子大转得慢,他们人少圈子小转得快,兼且轻功高妙,剑招繁复多变,很快便占了上风。方天马一见惊讶之极,估不到会有此种破阵之法。三十多招后,黎景三人跳出五行剑阵外面,反而包围住五个庄丁。方天马说道:〃好功夫,佩服,佩服。黎兄,你能想出这个方法,可以使我日后改进五行剑阵,预先多谢了。敝庄请六位饭后再走,如何?〃陈临海说道:〃二庄主,你想再在饭菜中下散功粉吗?我们可不敢再吃你的饭菜了。〃方天马打个哈哈,说道:〃岂敢岂敢,陈兄说笑了。六位如不想再留,在下亲自送你们出敝庄。〃方天马叫人拿来三人的包裹,牵出三人原来的坐骑,另送每人一包三十两碎银,把六人送出庄外。楚笑天抓着银袋,心道:你们方家庄可真大方,家师冠德道长只送我十两碎银子就逐我下衡山,你们一送每人就有三十两,看来你们方家庄结交官府与江湖中人真的是不惜钱财,对待无权无势的农民就威逼欺压。陈临海说道:〃二庄主,那散功粉的解药还不给我们?你想食言吗?〃方天马从怀中掏出一包药丸,递给陈临海,说道:“陈兄不要介意敝庄今次招待不周,大家交个朋友,请你们日后再来敝庄造访。三位饭后用开水送服解药,比空腹送服效果较好。〃
楚笑天走在后面,方天马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楚笑天感到有些奇怪,便停了下来。方天马等陈临海等五人行前一些,低声对楚笑天说道:〃楚少侠,请你上复冠德道长,敝庄不敢得罪贵派,谨祝他老人家身体康泰。〃楚笑天心中一动,想道:原来方天龙、方天马他们一直认定自己是衡山派的弟子,言语不敢冲撞,南海剑派的人一来,破了五行剑阵后马上放人,卖海南剑派一个人情,归根结底是怕衡山派。他们想偷学衡山派的武功,但衡山派的武功哪有那么容易偷学?我学了十多年还只是学到皮毛,本派内功大海神功我还只练了五年多呢。楚笑天淡淡地说道:〃我不是衡山派的弟子,但我很敬重冠德道长,有机会我将二庄主这番话转告他老人家。〃方天马心下疑惑,想道:这小子邪门,一身功夫全是衡山派武功,却一再否认是衡山派弟子,不知是何原故。
中午饭后,黎坚的三个师弟持剑守护,陈临海、黎坚与楚笑天三人在房内用开水送服散功粉的解药入肚,然后打坐练功,果觉内力慢慢回复,证实这是真的解药。练功后,陈临海说道:“楚兄弟,我与你一见如故,不舍得与你分别。你还未到过广东,不如就跟我们到广东过年,好不好?我们一齐去看舞狮子采青和斗龙舟夺锦。你不用担心来回的路费,我包了。”黎坚也说道:“楚兄弟,陈大哥是一番好意。我也不舍得你走,大家交个朋友,你就和我们一起到广东走一趟吧。”楚笑天心道家屋已毁,左右无事,不如就到广东过个年吧,便说道:“陈大哥,黎大哥,你们太客气了,我却之不恭,就客随主便,随你们安排好了。”陈临海与黎坚听了,都面有喜色。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楚笑天觉得和陈临海相处甚为投契。这一天在湖南与广东的交界处,陈临海叫海南剑派黎家四师兄弟到前面广东境内的酒楼预订饭菜。等四人走后,陈临海对楚笑天说道:〃楚兄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比较唐突,敬请原谅。”楚笑天说道:〃陈大哥何出此言?你我一同经历患难,坐过方家庄的牢房,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了,有话请直说。”陈临海说道:〃我想与楚兄弟结拜为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楚笑天说道:〃我只怕高攀大哥不上。”两人哈哈大笑,当即跪在地上对拜三下。起来后,陈临海说道:〃兄弟,现在你我已成结义兄弟,我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吃惊。”楚笑天说道:〃大哥,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先说。”陈临海说道:〃我是岭南节度使府的总管,海南剑派黎家四师兄弟则是岭南节度使府聘请的武师。我带他们四人来到湖南,是代表岭南节度使黄固与长沙节度使苏兴接洽,商谈两地定立盟约的大事。”
楚笑天听了大吃一惊,说道:“大哥,原来你是一个大官,怪不得你说只要你知道散功粉是长沙节度使府的秘制灵药,你就有办法拿到解药。我要告诉你的事是:我原来是衡山派的弟子,因为争当衡山派的掌门,前几天被恩师冠德道长逐出了衡山派。我下衡山后,无处可去,就回家去看一看,估不到在路上碰上了苗人孟家兄妹与方家庄的少庄主方胜龙争斗的事,顺便认识了你们。”陈临海听了一怔,心道怪不得你的武功那么好,黎坚对我说你一身衡山派的武功,肯定是衡山派的弟子,但你矢口否认,原来是因为争当掌门被冠德道长逐出衡山派了,说道:〃兄弟肯告诉我这件事,足见你对我坦诚,但你以后不要随便告诉人这件事了,它始终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会影响你的声誉。我们结拜的事你也不要说出去,你我心照就行了,面对外人你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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