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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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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尸步步逼近,不知她嘴里念叨着什么,很快她已经站在了我的背后。
  “你不是柏林啊!他人呢?跑得倒挺快!”
  听声音是个年轻人,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俏皮,我一时摸不准什么状况。
  我咬咬牙,转过头去仔细一看,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女尸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散发着番茄汁的味道,她正用纸巾擦拭着被弄脏的睡衣。
  “你没事吧?”我将信将疑地问道。
  “没事!我就想吓唬吓唬陈柏林,谁让他在电话里骂我!”女人抬起擦干净的脸,精致的五官让人赏心悦目,是个美人坯子。
  “你和陈柏林是什么关系?”
  “我?我……我是陈柏林的女朋友啊!”女人心虚地答道。
  “他不是快结婚了吗?怎么?”
  我的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女人哪根神经,她的态度变得蛮横起来:“结婚了不起啊?那个臭女人失踪凭什么骂到我的头上来啊!”
  “那你刚才这是?”
  “我装了一会儿死人,吓吓那个臭男人!哎,你帮我把背上的刀拔下来。”女人转过身子,把那柄刀对准了我。
  我握住刀柄,还没用什么力就拔了下来,刀尖部分是一个吸盘,刀并没有插进身体里,而是吸在皮肤上,因为衣服挡住了透明的吸盘,乍一看,和真的刀没什么区别。
  这柄刀似乎是个道具,上面印着特殊定制的字样,突然我对这个女人有了印象。
  “你是蒋小青吧!那个谍战剧里的演员!”我恍然大悟道。
  “你才知道啊!”她扬扬自得地娇嗔道,“对了,陈柏林的那个女人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看样子,女人把我当成了陈柏林的朋友,既然身份没有被她识穿,我就将计就计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有人绑架了他的女朋友,他正着急呢!”我把绑架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
  “活该!让他对我这么薄情寡义,现在得到报应了!”女人看起来对陈柏林旧情难忘,但又对他抛弃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上下打量起蒋小青来,白皙的脖子上是一张即使没化妆也令人心动的美丽脸庞,天生充满灵气的眼睛透着女人的妩媚,正值演艺生涯旺盛期的她,是众多人的梦中情人。轻薄睡衣下的曼妙身材,挺拔的双峰充满着诱惑。
  蒋小青发现我看着她,防范地拉了拉胸前的衣襟。我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咽了口唾沫道:“凭蒋小姐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
  “我就想给他一点儿教训!”恶毒的光芒在蒋小青的眸子里转瞬即逝,她换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和陈柏林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
  “我叫唐俊,认识陈柏林的时间不长。”虽然是撒谎,但我还是说了自己的真名,反正告诉她也无妨。
  “唐俊,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说着,她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轻浮地翘起嘴唇。
  “帮你什么忙?”我悄悄关上了虚掩的房门。
  “帮我杀了那个女人。”
  她看着我吃惊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说道:“我不是真让你拿刀去杀人。绑匪不是要赎金吗?陈柏林没报警,肯定是想自己去交赎金,你只要拦着他别去交钱就行了;绑匪等不到钱,自然会替我杀掉那个贱女人。”
  一天之内,她是第二个对我说这个计划的人了。
  “我这么做,有什么回报呢?”我问道。
  “我的身体!”
  我用食指勾了勾她的下巴,确认道:“真的?”
  “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她巧妙地避开我的手指,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只要钱。”我推开她后冷冷道。
  Chapter 3
  “果然不出你所料,陈柏林去找了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也愿意出二十万,让陈柏林交不成赎金。”
  “既然她这么恨我,这二十万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不过,刚才出了点儿小状况,我把陈柏林跟丢了,你知道他会去哪儿吗?”
  “他一定是去找萧夏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去。”
  “李迪来了,我不跟你多说了……”
  挂断丁丽的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把丁丽发来短信里的地址告诉了司机,出租车嘈杂的发动机声充盈着我的耳朵,司机似乎知道我赶时间似的,有点儿疯狂地超越着前方的每一辆车。
  差不多转了一天,我揉着酸胀的小腿,心里一遍遍梳理着眼前复杂的状况。
  我之所以肯答应李迪帮他这个忙,原因有三:一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二是有机会拿到那五十万的赎金,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我深爱着丁丽。
  三年前,我和李迪几乎是同时爱上了丁丽,各方面都不及李迪的我将这份爱深藏在了心底。这些年来,作为他们的爱情见证者,我竭力掩饰内心对丁丽的爱慕之情,扮演着他俩的好朋友的角色。直到李迪出车祸毁容的那一天,我觉得机会来了。
  是我的劝说帮丁丽下了离开李迪的决心,但不曾料到却为人作嫁。俗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听到李迪计划的一瞬间,直觉就告诉我这是夺回丁丽的一次绝佳的机会。
  在李迪告诉我他的假绑架计划前,丁丽早就把这件事透露给我了。
  我在李迪的计划中制订了我自己的计划,那便是拿着赎金和丁丽远走高飞,让她的两个前男友斗得头破血流,我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多出来了二十万元,是个不小的诱惑,我不得不小小修改一下我的计划。蒋小青需要看到丁丽尸体的照片才会付钱,我完全可以和丁丽一起伪造照片。只是有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去找丁丽拍这照片呢?因为无法得知陈柏林凑齐赎金的时间,万一我贸然离开,很可能失去抢夺赎金的最佳时机。但赎金一旦得手,李迪就会向陈柏林摊牌,蒋小青就会知道丁丽被绑架是假的,那么二十万就泡汤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选择题了,变成了复杂的难题。
  对策还没想到,出租车已经稳稳当当抵达了目的地。萧夏好像还没有回来,家里没有开灯,于是我找了个角落,点起根香烟,给李迪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被挂掉,一连打了几个都是这样,像是不方便接电话。从刚才丁丽的电话里知道李迪去宾馆找她了,他们两个旧情人独处一室,难免让我联想到一些香艳的场景。我顿觉不是滋味,在丁丽心目中自己连一个毁容的男人都不如,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百无聊赖之下,我随手买了张路边摊的新闻报,头版恰巧也报道了本市的一起绑架勒索案,绑匪向受害者丈夫勒索两百万赎金,警方正对绑匪身份以及受害者的去向全力追查。头版显眼的位置刊登着绑匪发来的照片,受害者被蒙着脸,手里举着当天的报纸。
  我不由得想到,万一陈柏林报警了,自己岂不是要去蹲班房了?反过来说,自己如果不在这次李迪的绑架计划里捞一笔,就白白承担了如此大的风险。
  越想越纠结,脚边的烟头也越来越多,萧夏家的灯已经亮了,可能受心情影响注意力不够集中,我没看见萧夏回家,也没留意陈柏林是否进出。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向夜里两点,我依然联系不上李迪和丁丽,正准备放弃盯梢去宾馆看看,有个女人推了辆自行车从楼里走出来。
  是萧夏!她的自行车上满满当当放着好几个黑色垃圾袋,看她推车的样子袋子应该不轻,沿着人行道艰难地推行着。
  这么晚了,她这是要去干什么呢?
  我拉起连帽衫的帽子,饶有兴致地远远跟在她后面。
  走了没多久,她就停了下来,将几个袋子提到公共花园,那些流浪的野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全聚拢在她周围。
  她倒出垃圾袋里的东西,萧夏所处的位置灯光昏暗,而我又离得太远,完全看不清袋子里倒出的是什么。不过从野狗的反应来看,像是狗食之类的食物,趁着野狗们狼吞虎咽之际,萧夏仓促地离开了公共花园。自行车上还有几个垃圾袋,她也没有回家的意思,看着像是还要去其他地方。
  我心中的问号越变越大,一个女人夜里两点出来喂野狗,谁会相信呢?
  她一走远,我便快步跑向那些野狗,要弄清楚那些稀糊糊的狗食。
  野狗朝我低声咆哮着,一脸红色液体的野狗看起来格外凶残,我一旦不小心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没准儿就会给我来上一口。
  正在我踌躇不前之际,一只胆小怕事的野狗叼着一样东西独自跑去一边进食,当我看见它嘴里的东西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颗拳头大的心脏,虽然被咬了几口,可我还认得出那是人类的心脏。
  我没想到,萧夏竟是在抛尸。
  如果陈柏林真去找过萧夏,那这具尸体会是他吗?
  我有点儿站立不稳,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富戏剧性了,简直是一部恐怖悬疑电影。
  陈柏林若是死了的话,那意味着我的五十万就化为了泡影,丁丽也有回李迪身边的可能,绑架的事情不了了之,丁丽更不会帮我伪造照片,蒋小青的二十万也基本落空。
  或许一天前,一无所有的我会轻松地耸耸肩,一笑而过。但巨大的诱惑曾经离我咫尺之近,要说放弃谈何容易?
  和李迪、陈柏林他们相比,我简直是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失败者的机会只有一次。
  考虑再三,蒋小青的二十万是唯一的希望。而给我的时限,是在陈柏林的尸块儿被人发现之前。
  所有的计划落空之下,我无须权衡左右、犹豫踌躇,一个全新的计划诞生了。
  这是失败者最后的机会。
  Chapter 4
  “蒋小姐,我是唐俊。你之前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
  “当然啦!”
  “你准备好二十万现金,我明天晚上就来取!”
  “但我怎么知道你事情有没有办好?”
  “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七点整,家电城见。”
  李迪、丁丽、陈柏林他们仿佛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了,电话全都无法接通,我像一件用完后被丢弃的工具,必不可少而又在事后毫无用处。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你。
  我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在约定见面时间之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我早早来到了家电城,在二楼找了个俯视大门的位置,背对着一整排的新款等离子电视机,静候蒋小青的到来。
  蒋小青来得很准时,像是掐着点进来的,我身后的电视新闻刚一响起,她就踏进了家电城的大厅。
  她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灰白色的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标准的明星打扮。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她抬头看见了倚着二楼不锈钢栏杆的我。
  “钱带来了吗?”我发现她只带了一只小手包。
  “放心,少不了你的。”她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对我晃了晃,“看见没有?钱都放在隔壁超市的寄包箱里了。”
  “你没骗我吧?”我伸手想拿钥匙。
  蒋小青毫不留情地收起了钥匙,扶了下镜框,上下打量着我问道:“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你不会认为我会带着她的尸体来吧!”我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你要的东西就在电视里。”
  这时,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员开始播报一则时事新闻:本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被绑架的女受害者今晨被人发现陈尸闹市区的垃圾桶里,尸体遭到严重破坏,面部已无法辨认,但从死者穿戴的衣着以及体貌特征,警方初步认定了死者身份……
  “你怎么证明是你干的呢?”蒋小青问。
  屏幕里显示出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尸体照片,蒋小青挑了下眉毛,显然她也注意到了画面中奇怪的地方,尸体的蓝色上衣少了右边的袖子。
  我取出被我揉成一团的蓝色袖子:“这下你该信我了吧?”
  她端详了半天,这才露出释然的笑容:“钥匙归你了,从今往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没问题。”
  她拉起围巾,掩面疾步离开了家电城,临出大门前,她把那只袖子扔进了垃圾桶。
  我反方向下了楼,挑了条捷径穿过家电城。钥匙上写着寄包箱的号码,我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着对应的寄包箱。想到即将到手的二十万,我心情舒畅了许多,一天内策划到实施的计划奏效了,我由衷佩服自己的行动力。
  被发现的尸体自然不是丁丽的,我只是利用了那起恰巧同时发生的绑架案。
  就在昨晚,我杀了一个女人。
  我选择了一个身材、体形、年龄都和照片差不多的女人,我在街上物色好目标,尾随到无人的街巷从身后捅了她好几刀,她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我结束了性命。因为我在报纸上见过被绑架者的照片,所以我买了套相近的衣服,给被我杀掉的女人穿上,又故意毁了尸体的面容,让警方错以为是被绑架者的尸体。蒋小青所看到的新闻实际已被我偷梁换柱了。
  我总算找到了蒋小青放钱的寄包箱,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只鼓囊囊的包。超市人多眼杂,不方便打开检查,我也相信蒋小青不会在钱上面玩儿什么猫儿腻。一来她是公众人物,扯上绑架案的负面新闻对她不利。二来我认识她的家,如有什么问题能够直接去“拜访”她。
  有了这些钱,我却不知该干点儿什么。我已经不能说服自己去找丁丽了,就算她能接受我,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个谋杀犯的事实。原以为有了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事实并非如此,付出的代价超出我的想象。
  在人潮中随波逐流,不知该去向何处。
  这时候,突然有人冲过来扭住了我的双手,身边的路人迅速后退围成了一个圈。手腕被反扳过去,一阵生疼,放着钱的包掉在了地上。我起初以为是遇到了抢劫,但人群中挤出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向我出示了他们的证件。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已经被两个大汉死死压在了地上。
  “你是唐俊吗?”警察威严地问道。
  “是。”
  “那就没错。”警察拾起我的包,指挥着人群散开,押着我上了警车。
  虽然我都觉得自己的辩白很无力,但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被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做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警察拉开了包,从一叠百元大钞中取出了一个闪着红灯的电子仪器,对我说道,“我们接到了报案,说绑架案的绑匪会来这里,于是准备了二十万的现金当诱饵,还在包里放了追踪器。”
  “包是我捡到的。”我争辩道。
  警察冷笑道:“我们都看到是你打开了寄包箱,超市的监控录像可以作为证据。”
  “可我是被陷害的。”
  “我们在家电城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害女性的袖子,有证人可以证明这是你的东西,也许上面能够提取到你的DNA样本。”
  铁证如山,我无从辩驳,只能拼死抵赖:“我为什么要杀人?我根本不认识死掉的那个女人。”
  “你还是慢慢想清楚再交代吧!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你是逃不掉的。”警察不再说话,静默地凝视着车窗外。
  出卖我的人显然是蒋小青,可她出卖我的动机百思不得其解,举报我对她百害而无一利,真的是为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吗?
  我猛然看见警车前座上放着的一张通告:本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为迅速侦破案件,消除社会治安隐患,请广大人民群众为公安机关部门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如有知情者,请向公安机关举报。对提供重要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或直接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公安机关将奖励人民币二十万元。隐瞒不报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举报电话:110
  我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到头来只是沦为了蒋小青赚二十万元的工具而已。
  车窗外的城市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仍有很多人徘徊街头,赶往他们的下一个终点。
  躲在深色的车窗后面,我又开始思念起丁丽来。

  微笑的人
  爱一个人,不应该是件痛苦的事。
  Chapter 1
  我面前是一片圆形的绿化带,像只无比巨大的怪兽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可能一口吞噬靠近它的人。
  吸完最后一口烟,我把烟头弹进了绿化带中,激起一群小飞虫,它们迎着二楼的亮光飞去。
  仰头望去,一轮明月悬在当空。身后楼房的外墙搭着脚手架,一根根钢管交错在楼房外立面,将这幢办公楼分割成了一个个空洞的正方形。这些正方形之中,唯独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透出明亮的光线。
  那里头传来阵阵笑声,从声音判断,那间办公室里应该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人是我的妻子金晶,男人在我的想象中也许是她的外遇,也许只是一位私交不错的男同事。
  我在楼下徘徊,也问了自己无数次:今晚来妻子单位楼下,是想证明自己的胡思乱想吗?或许,应该转身离开,坚信妻子对自己的忠贞的爱。
  只是,笑声刺激着我的神经,让人浮想联翩。
  左肩一阵抽痛,手里的烟盒被我捏作一团,就像我愁肠百结的心情。
  突然,裤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是妻子的来电。
  “老公,睡了吗?”听筒里传来马路上的喧闹声。
  “还没有,我看会儿书。”我故意打了个哈欠。
  “那你早点儿睡吧。我在回去的路上了,顺道给你去买点儿茶叶,可能晚点耳回去。啊!车来了,我不和你多说了。”妻子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拔腿跑上楼梯,妻子办公室的灯明明还亮着啊!难道她已经先下班了?
  刚到转角处,就听到了她和男人的玩笑声,我连忙往上走了一层,躲在了扶手后面。寂静的空气中,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我不敢去想象将看到怎样不堪的画面,电话里的那些喧闹声,是智能手机的环境声音功能。
  我一切猜疑源自这部智能手机,以前妻子从来不设手机密码,自从她设了密码之后,但凡接收短信或者通话时,就对我多了一份回避,常常独自躲进洗手间,半天才出来,即使问她,得到的回答也无非是同事、亲戚之类的敷衍。
  我心里很清楚,妻子刚才打这通电话的真实企图,是想确定我没有来接她下班。
  为什么要骗我?我用力捶了下水泥的台阶,发出闷闷的敲击声。
  “什么声音?”楼下传来妻子的疑惑声。
  “没准是这幢楼闹鬼了呢!”男人的口吻听起来十分轻浮。
  “你别吓人啊!”妻子娇嗔道。
  偷偷从楼梯扶手的间隙中往下望去,一颗光亮亮的板寸头,顶在一对厚实的肩膀上。随着下楼时角度的变化,我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男人那只不安分的右手,正紧紧攥着妻子的手。
  他们在做什么!
  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失去了视觉和听觉,整个世界如同被浸泡在汹涌的海水中,胸膛里最后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干。我努力张大嘴巴,不让自己因为窒息而昏过去。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有点儿懊丧。单凭力气,自己一定不是这个壮实男人的对手,何况左肩越来越痛了。我后悔自己没把家里防身用的甩棍带在身上,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理?当作什么事都没看见吗?
  雄性激素不允许我这么做,一团怒火从我的心中喷涌而出,一直烧到我的脑门上。我快步走下了楼梯,两只被气得发颤的手捏成了拳头,对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毫无知觉。
  我无法得知这种激动的情绪,是一种被夺走心爱之物时的愤慨,还是纯粹出于对妻子的爱。我不能预知自己下一秒将会做什么,死亡的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我不顾一切地向他们两个追去。
  夜,将我所有的视力染成了黑色。
  冲出办公楼,圆形绿化带里空无一人,他们俩完全没了踪影。我心急如焚地跑向右边的自行车棚,那里是一条死路,以前来接妻子下班时,隐约见过不少男女躲在此处幽暗的角落里,摆着各种缠绵的姿势,发出浮想联翩的呻吟声。
  只是现在,那片破旧的绿色彩钢瓦下,歪歪扭扭停着款式多样的自行车,空无一人。
  我急忙原路折回,穿行在办公楼外搭建的脚手架下,极力向远处的大路张望着。
  刚到办公楼的转角处,寂静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的脚崴了,好像高跟鞋的跟也断了。”是妻子在说话。
  “来,我帮你看看。”男人故作关心的声音令我作呕。
  我的背紧贴着墙壁,屏气凝神,像一只捕猎时的猫科动物,缓缓向转角另一边探出脖子。
  他们俩就在几步之外,妻子一手撑着墙,一手提着她的手袋,男人蹲在地上,摆弄着她穿着黑丝袜的脚,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肯定是狗一样的贱相。
  “揉揉会好点儿吗?”男人的手根本没在脚踝处,而是慢慢向上游移到了小腿。
  “你往哪儿按呀!手往下面一点儿。”
  男人听话地低下头去,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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