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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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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管家搓着手,不知要如何接话,大爷汪晟枢开口解围,“邀女眷过府得用夫人印,咱家你不是不知道……正好这几天在寻正月里的班社,给你挑几个名角,再找个杂耍小班,自己看着玩吧。”
那可不行,还指着出自汪家的邀贴给万氏夫人翻身哩,汪紫宸抿唇想法子,不经意瞥见姨夫人许氏偷偷往这边瞄,有了……“交给姨娘办……就她了!省得她们得总缠着爹,瞧老爷子都憔悴成什么样儿了?!”
一语激起层层浪,一家狂喜三家嫉,还有几家有异议。
在哥哥们“还不全怪你”眼神中,汪紫宸讪讪地笑,补救般地给汪相盛了碗汤,摆到他手边时,突然想起了八哥的话,不禁问道:“我不能在家过年吗?”
“谁说的?”汪相脸立时阴下来。
“八哥吖!”
所有人的视线全转向汪晟令,只有他还面色如常,继续将花生米放进嘴里,细细地嚼。
挨着坐的九爷以为他没听,小声地问:“你怎么没反应。”
汪晟令依旧淡定自若,“习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有染
终还是回了高家。
汪紫宸原是打定主意要赖在汪家的,可大爷汪晟枢让媳妇过来劝。嫂嫂说得动情,似是切身之谈……正妻守的无非就是祖祠的那扇门,你能进,做小的只能眼巴巴看着。跟夫君一起祭拜先人,那才是一个女人的风光……若缺席,男人的身边可不会因为你不到而空,这是规矩礼法,那就给了侧室们钻空子的机会,一旦让她们迈过那道门槛,怕是后患无穷。
汪紫宸听了,当下点了头,倒不是真怕被鲁氏挤掉,而是嫂嫂姜氏太不容易,放别人家,长媳那还了得?在家族里应该数一数二……偏偏汪家例了外,家里家外的权都掌在一群爷的手里,妇道人家则变得可有可无,从而夫君的恩宠成了她们的天,为保天不塌,争斗的手段自是会用到极至。
姜氏膝下无子嗣,又已色衰迟暮,少了以色相侍的本钱,日子自是过得不甚如意,好在汪晟枢念及少年夫妻的恩情,对她极为尊重,但也仅仅是尊重而已,一年到头也不到她屋子里去回,就连一同用饭都少得可怜。
不久前春霖去领月钱,回来唏嘘,堂堂的汪家大奶奶竟还不如个没名份的通房得的钱多……
怜她地位飘摇,想扶一把,也确是她的真心实意感动了汪紫宸,每回来,虽没有什么稀罕物件,多是些香囊手帕之类不太起眼的小东西,但一针一线都极为精细,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并且会在背地里嘱咐丫头仔细伺候、小心服侍的话,这在众多各揣目的的人中显得格外珍贵。
所以就算不太情愿,汪紫宸还是送了个人情,希望这规劝之功能在大哥、汪相面前为嫂嫂涨些脸面。
好在,红楼已经修缮妥当,搬过去要比在高家舒心不少。红楼是依着高家原有的院墙而建,为表明红楼只是一处院落而非独立的宅院,修建时将以前高大的院墙推倒,重砌了不到三尺、还留了拱门的花墙。远远看去,倒像座小院,可细看,就难免不被它的等制惊叹。
它几乎照搬了公主府的建制,分三轴四部,中轴为宴客居住,西面为休闲赏玩,东面为亭台园景,除了用一座三层绣楼代替了象征公主地位的殿庑外,再无差别。
第一次面对面,震撼远比那匆匆瞥过的一隅要气派、庄丽得多。它虽被称为绣楼,但不论是歇山顶还是屋脊吻兽无不在彰显着浑宏的气势,而半环着主楼东面的一泓清水又柔软了这硬朗。
入驻之初,汪紫宸倒也兴致颇高,闲来无事就爱四下走走,可没三天工夫就厌了,隆冬时节,满目的萧索灰败,与其顶着风看些枯枝残塘,汪紫宸更乐于窝在绣楼里烤着碳翻翻书。
……
过了正月十五,年的味道淡了很多,天气也似是经历过热烈浓郁的春节后和缓了不少,风变得绵绵的,夹裹着雪融后淡淡的清冽,一点一点滋养着熬过腊月撕扯的大地。
暖和了,汪紫宸就不爱待在门窗紧闭的屋子,绣楼三层的最东面,廊子下有用栏杆围出的小小一爿空间,名为“栖云檐”,春霖说那儿是夏天里纳凉的好地方,汪紫宸却不以为然,让人将挡了视线的一截栏杆锯掉,摆上一把躺椅,闲来无事时,歪在上面,晒晒太阳,吹吹风,还可以看看那些萌动中的春~色。
午后,跟丫头们聊了会儿天,许是话说多了,嘴干干涩涩的,身上也因碳炉燃得发燥,汪紫宸想到栖云檐歇歇,春霖老大不乐意,嘀咕,“还没开春……”见主子理都不理,只能咬着唇拿过一件披风跟了上去。
侧躺下,身子很快埋进垫在椅子上的狐狸皮毛中。这是汪家十三爷汪晟将不久前到北方苦寒之地演兵时带回来的,别看它不过五尺长三尺宽,却是从几十甚至上百张皮子中截取的最精华部分,据说狐狸脖颈下的皮毛最软也最暖,也就拳头大小,要拼成块着实不容易。汪晟将原是想给妹妹裁条披肩,汪紫宸觉得怪贵重的,也就没再破坏它原有的样子,拿来当了垫子。
天很蓝,被太阳一照如湖水般清澈,汪紫宸正沉浸在那澄明的美好中,被春霖盖来的织锦打断了,怏怏地收回视线,落到楼下还在萧条的矮丛上,继续出神。
春霖知道自己扰了主子的好心情,脸色微变,蹲到下手边,强扯出丝笑纹,边用披风将她密密包实了,边轻声问道:“住进来也有些日子,可想出钟意的名儿了?昨天总管说得了块好木料,要给您做门楣用。”
是啊,得有个名堂才行,总不能一直红楼红楼地叫,听起来怪别扭的,只是……要叫什么呢?汪紫宸自认没有满腹的才华引经据典,更想象不出那些雅到矫情的意境,所以没怎么上心,放任匾额空空着。
“对了,七爷离京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三,八爷打发人来问,初二您要不要回去?”
七哥要走了?!汪紫宸微怔,见得次数并不多,汪晟光那张脸其实很难让人一下记住,倒不是说他长得过于平庸,相反,浓眉大眼很是俊朗,大概是书读多了显得有些木讷,轻易就会湮没在人群中,可不知道为什么,汪紫宸对他印象很深,尤其是那双眸子中蕴含的正直坚定。也许,因为他性格中包括着刚正的部分,所以字才会那样遒劲有力,风骨峻妍。
“无染……”汪紫宸低低地哝。
“什么?”
“就叫‘无染’……”期盼自己能有他那样清明无杂念的心境,同时也希望这方属于自己的天地能少些烦扰……重又沉醉在盈盈清波般的天空,微微笑着,但愿!
春霖瞪着眼睛不答话,这是什么名字?最起码也应该有个什么轩什么楼的吧?两个字搁在嘴里就有说不出的小家子气,与此处的雄浑宏阔一点都不搭边儿。
看出丫头在质疑,汪紫宸无所谓地弯弯唇角,也不能怪她跟见了鬼似的惊讶,古代对人物字号之类的尤为看重,就像汪高两家,哪怕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拱门,也都有好听又上口的名儿,更何况是自己这太妃亲赐,汪相参于构图的宅邸?
“快去,”催促丫头,汪紫宸紧紧盖在身上的锦锻,有些起风,吹得额头生疼,侧目,见她还不动,不禁娇眉微蹙,沉了脸,“怎么?我随心起个名儿不行吗?”
“不,不是……”春霖吱吱唔唔,“奴婢,奴婢是想问,八爷那儿要怎么回?”
知道她这是在找借口,汪紫宸也不点破,“还有十多天急什么?没准哪天去百味楼就遇到了……”
“奴婢知道了。”
“去办吧。”
遣走丫头,汪紫宸又独自待了会,风实在太嗖得慌,只能无奈地起来,使劲儿抻抻犯懒的身子,檐下的金铃似是近在眼前,和着风的节拍,缀的穗子翩翩飞舞,发出阵阵叮叮当当的吟唱,汪紫宸情不自禁想去抚摸,伸出手才发觉自己犯了傻,飞檐探出去少说有丈余远,怎么可能够得到?盯着的指尖苦笑,不想,眼波流转,被东面的一团红引去了视线,那,那是……问梅亭?
秋霭捧着瓷盅到栖云檐时,正看主子在指着高家那面,跟着看过去,那悠闲地煮茶赏景的侧影让她目光一凛,心里虽恨,可深知不能火上浇油,反倒是劝着说,“您放心,花墙虽未封着,但那道门槛没人敢轻易迈过……”
汪紫宸收回胳膊,藏入袖筒里捏成拳,嘴上却是不经意地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过年时姑爷趁着高老爷高兴,给鲁氏讨了院子,高老爷抻了几天,才将这把边儿的‘芳菲映雪’给了她,嘁……”秋霭冷笑一声,“不过巴掌在的地方,又离主院那边远,看来老爷子也不怎么待见鲁氏了。”
鲁春华有了容身之所,或是得不得谁的心,这些汪紫宸都不怎么在意,只是一味地瞪着身披水红大氅的鲁氏……到底前世结了什么样的仇?这辈子非得这么不依不饶地纠缠???
本想用退一步换来海阔天空,毕竟他们早有鸳盟,汪紫宸也打算等消磨掉对高元晖先前恶言的计较后成全了他二人,不料,她难得的好心却被当成了软弱,让有的人登鼻子上脸,竟黏到跟前成了邻居!这不禁让汪紫宸挫碎口中牙,一股邪火在胸腹间上窜下跳地烧……
很好!舌尖滑过犬齿,汪紫宸享受着绵软遇到锋锐后那种带着酣畅的微疼,似笑非笑……委屈自己做个善良的人过于痛苦,也许要感谢鲁氏,让她可以肆意妄为,再无顾虑!
秋霭将头压得极低,此时的主子好陌生,那双眼睛明明迸发出愤怒与厌恶,唇角却能勾出无法质疑的欢愉……这让秋霭莫名地害怕,心跳凌乱,嗵嗵声一下紧过一下地擂在耳边,身子都跟着颤颤巍巍……
咚咚咚,响动越来越近,还伴着环佩叮当,连汪紫宸都被脚下的震动引回了神,秋霭才抹着冷汗舒了口气,原来是有人上楼……
冬霁一遛小跑地奔来,面颊绯红,发髻松动,都顾不上理一理,匆匆矮膝行礼,急急开口,
“姑娘,快,快去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
☆、奉旨侍疾
姑姑病了。
太妃汪氏的身体自寿辰之后就一直不太好,传说是被鲁氏那身混淆视听的衣衫气得怒火攻了心,事实虽不尽然,也与鲁氏脱不开关联,汪氏的确是因那不合适时宜的穿着动了肝火,导致脾虚旧疾愈发严重,味乏纳少,肢体倦怠,调理数月不见好转。
只是这道圣旨来得怪突然,过年前还进宫请安,除精神稍显萎靡外,也没见什么不好的征兆,怎么不到一月竟有了入宫侍疾的旨意?而且还是出自天子之手?
汪紫宸对着铜镜犯愣,丝毫没理会春霖在请示心仪哪套钗,冬霁见状,递过一支錾花步摇,“姑娘惦记大娘娘,再说宫里的马车还在外面等,不必讲究……”说着又转向汪紫宸,刚张罗完应用之物,浑身热腾腾的,掌心还泛着汗,手就那样落到了汪紫宸冰冷的拳头上,密密包裹,“姑娘,您不必过于忧心,奴婢看过了,跟来传旨的是沐黛姐姐手底下的小丫头,如果大娘娘真有什么不好……就算不是沐黛姐姐来,也至少得是个上品级的女官。”
汪紫宸努力睁睁发涩的眼眸,“是吗?那为什么下的是圣旨,而不是姑姑的口谕?”
这也是冬霁心颤的地方,可姑娘已然乱了方寸,只能一再宽慰,“旨意上说是疾侍,应该会在宫中停留些日子,一般来说,内命妇如果想留娘家亲眷长住宫中,必须是要皇上首肯的,大娘娘德高且位尊,下道圣旨也能彰显皇上的孝心。”
真这样?汪紫宸很慌,具体为什么却说不清,只是隐隐觉得汪氏如果出了事,会有大麻烦……
……
一行人匆匆赶到皇城正门,沐黛早就在候,见车子缓了,迎上前请安行礼,汪紫宸没等停稳就跳下车,拉着沐黛的袖子问姑姑到底怎么了。
沐黛眼圈微红,“大娘娘忧思过度,再加上失味少食,神疲乏力,这十几天来消瘦的厉害,奴婢想,往日您在的时候,大娘娘总能多进些汤羹,这会您要是能伴在左右,许就能……所以才斗胆去请了宣您入宫的旨意。”
“只是胃口不开吗?”
“嗯,脾气虚所致。”
汪紫宸多少安心了些,医理她不懂,但听着交谈中的意思,汪氏是因为吃不下东西,才会虚弱,严格说来应该不算太危重,一方面继续药石调理,另一方面疏畅情志,痊愈不敢说,好转好像不太难。
说话间到了仁和宫门前,汪紫宸率先迈过及膝的门槛,可脚还没踩实,就愣住了,指着殿柱下那一坨毛茸茸,问:“什么?”
沐黛看了眼,本就紧锁的眉头又深了几分,“年前北面的术勒可汗进来的岁贡,名为‘猊狼’,大娘娘本是不喜这些个披毛带掌的东西,但毕竟千里迢迢地护来,这情不能不承,而且那会丁点大,瞧着倒也有些稀奇,谁知道……没两月就长得跟小驴子似的,虽说不咬不叫,看着也发怵啊,又不好随意处置,只能闩在殿口,奴婢们可是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它挣脱了绳索乱跑,再惊了大娘娘的驾……”
耳听沐黛诉苦,汪紫宸围着那跟牛赎儿似的家伙转了两圈,它头宽鼻尖,嘴角紧绷,弯出深深的弧度,眼睛微微向上挑,很有些桃花的味道,一双淡褐色的眼珠漾满了温柔与内敛,在一抹阳光的映照下,皮毛泛着淡淡的紫貂色……俯身,手掌情不自禁地落到它的头上狠狠地揉,这分明是生活在极寒地的一种雪橇犬,哪里是沐黛以为的凶猛野兽……
“姑娘,别……”沐黛想栏,可是晚了,它已经昂起头,引得铁链琅琅直响,那么近,只要一张嘴,就能咬断她的脖子,沐黛大惊,一使劲,几乎把汪紫宸拽得跌坐,“姑娘,这小畜生野性未驯……”
春霖、冬霁一听沐黛声儿都变了,也都紧张起来,一左一右将汪紫宸扶起搀远,夏霏更是随手抄过戳在门边的挑儿杆,当长枪用,一抖,立时颤出无数个枪花,大有先下手结果它性命的架势。
汪紫宸一见不好,挣开两个丫头的手劲,又凑过去,这回抓得下颌,很快它又安静了,满足地眯起眼睛,还若有似无地依向汪紫宸。
以眼神制止了丫头们的继续靠近,汪紫宸边欣赏着它一身华丽的皮毛,边轻言问道:“平日里谁在管?”
沐黛反应半天,才琢磨明白,原来问得是它……“刚来时想让人专门看着,可小太监一个个吓得都抹了泪儿,就……谁守门谁管。”
很好!汪紫宸站起身,抚落袖间的褶子,不经意扫到那有两指粗的链子,拧了眉头,“给我收拾的花厅吗?”
“……”明明已经把太妃汪氏寝宫的左配殿打理妥当,可沐黛听出了言下之意,立时改了嘴,“奴婢这就着人去办。”
“把它……”汪紫宸指指还在回味着抚触的小东西,“领过去!”说完,收回缠绵在它身上的视线,不理那些或欲言又止,或惊恐不安的表情,抬步迈进大殿。
……
汪太妃的病,与汪紫宸所料的相差不远。捱过严寒身体本就发亏,再加上宫中的日子单调又寂寞,导致忧思过虑,所以这病才会来得如此汹涌。
秋霭在三位太医会商时曾偷偷翻看过脉案和方子,私底下极为不屑地叱他们为“庸医”,汪紫宸听了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本来嘛,宫里一个个都是贵主儿,哪个喝过药多掉几根头发都是罪过,谁敢下那些个烈性的药材?多半为保住头上的乌纱而选用医典上那些中规中矩的方子,效果如何反倒在其次。
医者仁心是德性,墨守成规那是本分,过多强求未免不近人情了些,毕竟各有各的难处,于是汪紫宸默不作声,无视了秋霭想插手医治的渴望眼神,只是让她专心去寻些食补的方子。
饮食文化博大精深,秋霭也确是用了心,列出了几十道诸如薏米莲子粥、山药扁豆糕之类补气益脾的点心,甚至还用一二十样汤水替代了汪氏喝了几十年的茶。
虽说汪太妃还是用的极少,但在汪紫宸半撒娇半耍懒下总能多吃半块多喝几口,别看只有一点点,都是真材实料,集少成多,半个月的光景还真有了明显的成效。
……
一进二月,跟换了个季节一样,冬日里总是灰蒙蒙的天空变得栩栩如生起来,蓝得那么轻盈那么温柔。
汪紫宸也在浓浓的春~光中脱去了厚厚的棉袍,换上明快的夹衣,一改多日以来对宫中枯燥的不满,挂上了笑颜,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冬霁、春霖都能感觉得到,姑娘这会儿的心定是跟正准备破土而出的小草一样,萌动又兴奋。
伺候汪氏喝了半小碗羊肉大麦粥,姑侄两又闲聊了几句,见她倦了,汪紫宸这才告退回了花厅。
进门,就被秋霭拉到窗边的小榻旁,丫头指着香几上白瓷盘中的湛清碧绿,笑道:“相爷得了些稀罕物,十三爷偷着摸着给您送进宫的,快尝尝……”
捏起一块切成半月的果子,水润润的,放在嘴里,倒挺甘甜脆嫩,但是……不过就是块萝卜,至于兴奋得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嘛?!
暗含着“少见多怪”扫向秋霭,丫头立时被灭了热情,讪讪地扁扁嘴,“今儿立春,要啃春嘛……”还想说什么,被冬霁以眼神制止,杵在边上揉衣角。
汪紫宸直直腰,坐到榻上,眼波不经意瞄到小几上的册子,那下角注的几个连横平竖直都算不上的小字儿,让她顿觉额角发紧……
自从万氏被风光迎回袁家后,永泰的字号在媒婆界响亮了起来,当冬霁把这传闻带回来时,汪紫宸足足愣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怎么想也没搞清楚,明明开的是保局,关做媒拉纤、调和夫妻矛盾P事?
话说回来,万氏的忙可不是白帮的,万氏为表谢意倒是奉上了厚厚一叠银票,但汪紫宸没收,而是讨了袁家在城外的几亩良田,那儿紧挨着初十他娘的坟,汪紫宸让人盖上几间房,找了个壮小伙去做坟少爷,也算是了了一份心愿
或许……汪紫宸手轻轻敲在硬皮册子上,这里面记载着各色名样的血泪,都是闻风求到永泰的女子留下的,几天前就收到过一本,只翻了两页,汪紫宸就头皮麻,浑身冷,女人发起狠来,还真是禽兽不如……这给了她灵感,要不……鼓捣个正妻协会什么的玩玩?还可以赚点外块贴补永泰……
胡思乱想间,猛的下巴被人勾住强行扭转,汪紫宸正心惊,眸光却掉进一池清清眼波中……是他!
“哪个宫的?”他声线浅浅,藏着不愿让人知道的小心翼翼。
打破的宁寂让汪紫宸在泥沼一样的深遂中脱了身,她强打精神,不禁暗自埋怨,几个丫头平日都机灵到头发丝儿,怎么到了真格儿的,连个哼都不出……四下一扫,屋内空空,除了他们这一坐一站的两人,哪还有半个影子?!也是……明白过味儿来,汪紫宸又扯唇失笑,连天子驾临都不查,哪里会动悉得到丫头们的退走!
“说话!”他扬了声,手也紧了力,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汪紫宸定定地看他,他的脸真真实实地印在眼中,却没刻进心里,而是在走神儿……市井传言皇帝大婚数年都未能合卺,她还怀疑来着,现在,信了……
肌肤相亲,怦动的不是她,而是……贴在下颌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冰,微微的颤,还有些形容不出的的紧涩,无不在诉说着一个处~男的情怀……
作者有话要说:
☆、仇人见面
“难道你是仁和宫的?!”沈严放喃喃如同自语,说话间又将她重新打量:一袭石青色对襟长袄裹住单薄的身子,轻衣窄袖,料子瞧着还算细致,但只滚了暗花贴边,平滑的缎面保持着原有的纹路,样式也不是繁复奢华的上品级宫装……这让他更肯定了她是仁和宫女侍的想法。
“又或者……”沈严放心下一凛,上次见到她,是……汪太妃做寿,而这回,听说嫁到高家的那位汪氏千金在仁和宫侍疾,那……“你是高家人?”
汪紫宸细读几遍他的眼神,其中只有讶异再无别的,即明白了这话和自己想的还有一定差距……舒了气息的同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忿忿……就这只看得到巴掌远的眼界,还想跟经营了半辈子的汪相斗?汪紫宸实在懒得答理他,可那手还在施着力,无奈,只能往回收收下巴,传递给他一个点头的信号。
“怪不得!”沈严放释然地叫道,随后松开钳制,大咧咧坐到了榻的另一面,“茶!”
汪紫宸想狠狠瞪他,考虑到惹毛了小皇帝很可能再挨咬,就改成了偷偷瞪……壶离他的手连一寸都没有,这家伙竟非要她横跨大半个桌面去拎壶倒水!!可再多不满也没用,谁让人家是君她是民呢,汪紫宸认命地斟上杯温茶,送到他称手的位置。
沈严放没查觉出她藏起来的情绪,饮了口水润嗓子,“怪不得陈希问遍了那天当值的人都说不清你是谁,原来……”
他会找自己的惊诧远不及对他识人能力的怀疑,汪紫宸抬手掀开留海,露出额头,又把脸往他近前凑了些许,“你确定在找我吗?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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