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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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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找自己的惊诧远不及对他识人能力的怀疑,汪紫宸抬手掀开留海,露出额头,又把脸往他近前凑了些许,“你确定在找我吗?真的是我吗?”打死她都不信,先不提御花园中的不快,就是姑姑寿辰那回,他咬了她,而她敲了他,谁对谁错放一边,理论上,她已经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他当时放的狠话也是这么说的,今儿却嘻皮笑脸地跑来说“找你很久了”,怎么信?不是认错人又是什么?
  沈严放在她略带轻佻的逼近中有些发窘,坐得端端正正借以避开那灼烫的视线,这示弱,让汪紫宸微微扯起唇角,其中得意占了绝大部分……看吧,就说他还是块未垦地!刚刚的举止连撩拨都算不上,就能让某人荡漾得面颊绯红、气息凌乱,似乎……好像是摸到了小皇帝的脉门。
  汪紫宸越想越美,不自禁地挺起雌雄难辨的胸脯,以后他要是再敢摆天子的谱儿,嘿嘿……如果贴上去,他是会跟兔子似的,“咻”的一下逃开,还是干脆晕倒呢?汪紫宸开始有些期待。
  她心里乐得正欢,突地,眼角瞄到了桌上绿盈盈的萝卜块,笑容不由僵住,“十三爷偷着摸着给您送进宫的,”回想丫头的话,可以总结出两个结论,这些她闭着眼都看不上的青萝卜在当下确是稀罕物,而且宫里没有!汪紫宸眯起眸子,这东西大概不能让小皇帝瞧见……要怎么把它变没有了呢?
  此时,汪紫宸无比怀念那些广袖的衫子,宽大的衣袂不要说一只小小的瓷盘,就是一张围棋盘都可以搁得下,还能再饶一套茶具!唉,嫌它累赘而舍弃那份华贵时,想都没想过有天它也会有用武之地。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从小皇帝的眼皮底下把它移走……就算能拿得开,又可以藏在哪?四下看看,矮榻没遮没挡,一眼能从这头看穿到那头,总不能坐屁股底下吧?!
  汪紫宸使劲儿瞪它,妄想用意念来毁灭。
  少了炽热的围绕,沈严放平静了许多,他清清嗓,想说几句找补找补刚刚的失态,可一转脸,见她视线黏在小桌上,遂也跟着看去……那莹白拥着浅翠,在已西斜的光线下泛起耀眼的辉熠,很美,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去碰触……
  汪紫宸以为他要抢,乍开手指拦,沈严放本是抱着膜拜之心,但被她的行为引起不快,也勾起了好奇心,非要弄清那是什么东西。
  两双手,你推我阻了好几回合,也不知道是谁一下砸中了萝卜,立时,那如新月般的美好化成一摊,汁水更是飞溅到了两个人的脸上,沈严放愣了半天,乜乜地松了手,往脸上一抹咂巴着嘴,喃喃,“甜的。”
  汪紫宸只觉得眉毛一个劲儿的跳……既已败露,就不能再给他开口质问的机会,若事后想追究,她就来个瞪眼不承认!嗯,就这么办!
  拿定主意,汪紫宸笑魇如花地捏起一角勉强成块的萝卜,放进沈严放还合不实的嘴里,娇嗔道:“你想要就说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沈严放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一跳三尺高,都没多留下一个眼神,就一溜烟儿窜出了洞开的殿门……
  陈希正在廊下跟春霖有一搭没一搭闲话,只觉得面上一凉,眼前有道黑影闪过,呆呆地问,“什么东西?”
  春霖巧笑着看向那都快奔出宫门的背影,“皇上吧……”
  ……
  那天以后,小皇帝似乎是在一次次惊慌失措中品出了乐趣,竟天天往仁和宫跑,太妃汪氏嘴上不说什么,可据汪紫宸分析,老太太心里应该是很美的,因为近来,她常念的一句话就是“把皇帝赐的那XX拿来给宸儿尝尝/看看”,而且各宫主位们也将每日一次的问安改成了两次,尤其下午更为积极,还不三五成群,都是一个一个的来,可能是存有与皇帝不期而遇的小算盘。
  人多就嫌闹的汪紫宸,也就进入了另一个焦躁期,每天不光要假笑着应付那些穿得明艳晃眼、说话牙碜得人打冷颤的娘娘们,还得想方设法躲那只不知什么时候会咬人的小皇帝。
  从来,汪紫宸总是抱怨仁和宫太大,害她不止一次地走丢在层层院落中,但此时却总觉得堂堂一朝的太妃,怎么住的地方就那么点点大?每天都被小皇帝在犄角旮旯拎出来,很没面子的。
  不是她胆小怕事,实在是小皇帝的行为太过诡异,不带随侍,还总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进门,空落落的花厅孤男寡女的,不用看,光鼻子闻就有股奸~情的味道……
  汪紫宸知道,要是换个有气节的女子,早该挂到房梁上以示清白,偏偏她没有为谁守节的觉悟,更不想留下可能会让人编排的口实,想来个惹不起就躲,但小皇帝根本没打算成全她。
  治他的招儿,汪紫宸不是没有,虽然她能为了达到目的一再下放底线,可是,调戏这事,做得多了,很难继续确保品行端正,哪个流氓无赖也不是天生的,都是从话上占个便宜,摸个小手开始……为了不让自己沦为倒采花,那个能让沈严放化身为奔狗的招数,不到万不得以,比如不用就没命的危机时刻就尽量不用。
  汪紫宸退的这步,显然沈严放没懂,他依然带着种狂欢的心态,每天到仁和宫报到,然后颇为乐在其中地满宫院去翻找她。
  不管是被逮到的尴尬,还是对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这些汪紫宸都能忍,最让她失控的是昨天……
  寝殿那边挤了好几位娘娘,汪紫宸懒得去凑热闹,就在东跨院的矮榻上看看书打发时间,想等那些人走后再陪姑姑去用些点心,谁知一不小心睡着了,待她醒来,惺忪睡眼还没全睁开,就吓得差点从窗口逃到院子里……小皇帝正倚在另一边翻她刚刚在读的书,见她醒了只瞥一眼,然后就像墨迹中有什么新鲜事勾着他似的,又沉迷在卷册中……那场面,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
  “姑娘,您慢些……”汪紫宸因为气愤步伐落得又急又重,让春霖一遛小跑地跟都十分吃力,不得以这才出声相求。
  汪紫宸回头瞥了丫头一眼,她怀里抱着个银盆,放满了食物,想来是很重,也难怪走不动道儿,伸手想去接,却被春霖灰白着脸躲过,“姑娘,鹦鹉有什么好?让您要亲自去喂食……”
  鹦鹉就是那只雪橇犬,汪紫宸本来是想叫它英武的,被丫头们领会错了,想着一只狗叫鹦鹉也挺有意思,也就没纠正她们。
  至于春霖的不满……雪橇犬性格中有固执的部分,一旦认定主人,那么它就会像个英勇的武士,不论遭到何等危险,都会挺身而出,更不会轻易向其他人低下高傲的头,这也就是为什么汪紫宸要确认没有固定的人来喂它后,才决定将它收为己有的原因。
  想收获忠心总得有相对的付出才是,汪紫宸认为是理所当然,但丫头们好像很不理解,她也不便多做注释,毕竟,现在的她是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显现出过多的才识,怕是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只能装做没听到,继续前行。
  主仆二人转到东跨院,汪紫宸站在虚掩的大门前一个劲儿地犯愣。她早就告诫过留守院子的小太监,别的事都不用管,只要保证这扇门是时刻关合的就好,虽说里面的围栏有一人多高,但谁都不知道鹦鹉是不是跳高能手,若让它越狱逃走,到时再惊了太妃的驾,那罪过谁都担不起。
  可此时,她却能透过拳头宽的缝隙瞄进院中,先是看到了个一身黑的背影,然后有话语隐隐传来,凝神细听,不禁目瞪口呆……那人,分明在跟鹦鹉……吵架!!!!
  作者有话要说:  


☆、放风1

  其实,说是吵架,还不如说是小皇帝在絮絮叨叨,因为鹦鹉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懒洋洋趴在围栏边,巴巴地瞅着院门的方向,见她透着门缝往里瞧,噌地一下立起来,惊得小皇帝向后跳了几步,它卧在地上还好,猛地站直,这个头还真挺吓人。
  鹦鹉继续无视他,冲着她,更准确地说是冲着她身后,春霖手里捧的东西吐着舌头喘粗气。
  既然躲不过,汪紫宸只好硬着头皮推开木门,走至沈严放近前,施身行礼,她正琢磨着是不是得说两句话来撑撑场面,那边的鹦鹉早就等得不耐烦,急切地用爪子扒着网状篱笆。
  汪紫宸下意识地舒了口气,因为此情此景下实在不知道能扯什么话题,好在鹦鹉无形中给解了围,她略带歉意地笑笑,往斜下里走了十来步,鹦鹉立时颠颠跟过去,把鼻子探出小小的空隙,在汪紫宸的腿上讨好地厮磨。
  汪紫宸弯了眼睛,狠狠揉它的头,然后接过春霖递过的银盆抱在怀里,拿起一块蒸好的团子放在掌心往它的嘴边送。
  鹦鹉很乖,也很聪明,虽没经过训练,但也知道拿捏力道,能精准地叼到混合了蔬菜和肉的团子而不会伤着她,它显然很满意这顿的伙食,那蓬松又丰富的尾巴惬意地摇,像是一根巨大的羽毛,每动一下,就会抖起层层微波,一身棕红的皮毛在夕阳下,又开始泛着淡淡的紫貂色。
  汪紫宸的爱怜又开始不可收拾,手不自觉地落到它厚实的颈间,轻轻抚弄。
  沈严放愣愣地看着,这家伙也太会见风使舵了吧?!刚刚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怎么转眼就谄媚地头晃尾巴摇了?!越想越气,尤其汪紫宸眼里不停溢出的欢喜更让他火冒三丈三,不由也跟过去,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饭是谁给你的吗?哼!是朕!如此圣恩,不说顺从服贴,还胆敢无视朕!信不信朕要了你的命?”
  汪紫宸寻思,自己也没做什么,怎的小皇帝又叫唤上了?偷眼看去,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这货竟是在质问鹦鹉……鹦鹉!!!!汪紫宸突然觉得他似乎很有亡国之君的风范。
  ……
  侍疾一月有余,太妃汪氏的病有了好转,不再缠绵床榻,胃口也开了很多,仁和宫中人人面带喜色,一个个都拿汪紫宸当福星般供着,就连一向循规蹈矩的沐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汪紫宸在东跨院里玩命折腾。
  天气渐渐热了,才四月鹦鹉就开始有些不适应,想来是熬不过伏天的暑气,汪紫宸就打算着让它迁到室内,但这里毕竟是皇宫,比不得要红楼无染,让只狗明目张胆地霸占殿堂似乎很难服众,汪紫宸就向姑姑讨要东跨院,说是喜欢那的清静,要搬过去。
  汪太妃原是不同意的,本来就对她舍了配殿住在稍远的花厅颇有微词,但好歹还在一层院落,东跨院就不同了,在最把边儿,还隔了花园和水塘,这丫头又得了稀罕物,到时玩起来免不了会得意忘了形,肯定成天不见人影,说什么也不点头。最后汪紫宸还是撒了半天娇,外加许诺每天三顿饭都会过来吃,老太太这才松了口。
  “宸儿?”
  “啊?”
  “想什么呢,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汪紫宸嘿嘿傻笑着拿出咬在嘴里的银匙,太妃汪妃见她不说,也不再问,而是也放下筷子,“你不说我也知道,昨儿丫头回府……你又想家了吧?”
  “哪有,”汪紫宸夹起一块红枣糕放进姑姑的食碟,“御医天天说要舒畅情志,您却总爱胡想,我哪也不去,就赖在您跟前儿了。”
  “你这孩子!”汪氏虚点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美滋滋的。
  汪紫宸继续装着乖,突然想到起来时春霖的话:高老爷说让您得空了回去一趟……那老头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一方面,宫里也实在是闷得慌,虽然有鹦鹉陪着玩,可老在一起腻歪总有厌的时候,汪紫宸还真想外面的热闹了,于是眼珠一转,软软地叫了声,“姑姑……”
  汪氏轻轻抖了下,这孩子可以说是放在眼前长大的,脾气秉性被她与兄长惯得不成样子,向来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从不会在乎他人,可这回进宫却发现汪紫宸好像是哪里不同了,就拿要搬去东跨院来说,放在以前,使的招数多半是耍疯砸东西,但这小妮子却没有,而是用蜜里调糖的娇声娇调愣把她坚定的立场给融化了……又听到带着几道弯的称呼,汪氏不免心生警觉,这孩子又有什么企图?
  “姑姑,容我回去一趟,无染虽住了些日子,可冬景天枝败水枯的也瞧不出好来……”越说声越小,想起刚刚还拍胸脯保证要陪着姑姑,这会儿却……
  “哦?”汪氏面色微沉地看她。
  汪紫宸有些讪讪的搔搔额角,咕哝:“开春时八哥让人给园子里植了片石榴,昨儿听春霖回来说已经结了苞,这一两天准会开……我想去瞧瞧。”
  “只是看花?”
  汪紫宸被问得犯懵,目光发直,伺候在汪氏身边的沐黛见了先绷不住,噗嗤一下乐出来,“大娘娘,您就别逗姑娘了……那些个朝思暮想的女儿情怀能跟您叨念嘛!”
  汪氏佯怒地横女官,眉眼间蕴着的却全是开怀,“行了,让人收拾收拾,回去住两天吧。”
  虽被误会心系高元晖让汪紫宸略有不满,但目的总算达到了,而且看汪太妃笑得花枝乱颤,也就消了那份要计较的念头。
  ……
  领会了汪太妃的意思:撒了欢儿还得滚回来……那就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反正绣楼里有日常要用的东西,索性连个包袱都没带,吃过早饭就坐车回了红楼无染。
  到了绣楼前,才巳时初,算计着此时高老爷应该还在铺子里忙活,就没往高家那边去,而是可着宅子四处转悠。
  身边只带了冬霁,另外三个则是去归置绣楼,实际上有人一天三遍的打扫从不怠慢,可听春霖那意思,若是不把三层小楼拿水过一遍就让主子进去,实属亵渎,汪紫宸懒得纠正那深埋进骨头里的忠仆意识,就由她们去了。
  遛了大半个时辰,冬霁不停地将一些花花草草指给她看,比如种在草丛边缘与杂草无异的绿色植物,说是三哥为讨老父欢心,专门从湖广一带寻的名花,也是种不可多得的药材龙胆,汪相知道闺女的新园子还空着,就将大部分给送了过来,这会儿矮塌塌的青苗才两三寸高,都没有野草耐看,汪紫宸只瞄了一眼,就嫌弃地不肯再多关注。
  “石榴在哪?”脚都走得软绵绵了,汪紫宸忍不住问道。
  “在最里面那进院子,假山石的对面。”
  汪紫宸想了想,果断地往回走,乖乖,还有两进院子得过,再有半个时辰也不见得能到,算了吧。
  回到绣楼,丫头婆子还在不停进进出出,看来打扫工作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就让人在水塘中的凉亭摆上茶水果品,与冬霁边歇着边闲聊。
  花墙的爬山虎正郁郁葱葱,比天寒是要高出不少,几乎再看不到墙那边的问梅亭,汪紫宸眼睛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瞟,嘴上吩咐,“饭到百味楼用,先打发个人去知会声……”
  “是。”冬霁应诺,却是一改往日的干脆,有些迟疑地拉长了调子,汪紫宸不解地抬眸,也跟着犯起了愣,因为顺着丫头的视线她看到了一道清丽的身影正聘聘而来。
  鲁春华!汪紫宸真想跳起来骂人,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时辰,这女人就见不得她舒坦点?!
  行过礼,汪紫宸不发话,鲁氏就得直直地站着,一时,亭台里的气氛很是古怪。一口气赌在心口,压得汪紫宸头都有些混沌,于是她决定不再隐忍,遂遣走了底下人,就连冬霁都没留。
  “我想做个好人,可有些事总会招来骂名,你说这是为什么?”话汪紫宸是带着恬恬的笑意说的,见了她的表情,就连水边的凌霜都松了口气,但鲁春华听出了些隐含的意味,怔怔地盯着她,想看清那些藏在柔和之下的真实情绪。
  半晌,鲁春华很突兀逼近,几乎是俯视着汪紫宸,“你!你……原来你……”
  汪紫宸平静地任她打量,头一回,没有遮掩眸底那些可能会被看透的心思,鲁春华像是被打击了一样有些失魂,唇角略弯,看似在笑,却有说不出的苦与涩,“我真傻,原来你容不下的,不是我……”
  懂了就好!汪紫宸不再理她,迈大步出了亭子,经过凌霜时,还淡淡笑了,当拉开些距离,冬霁急急地问刚刚到底怎么了,明明鲁氏看着像是要恼怒,怎么转眼间就丢了魂。
  汪紫宸但笑不语,有些话说出来弄得人尽皆知,怕是再也起不了作用,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脸说道:“去熬副百子汤,给鲁氏送去。”
  “您!这是……”
  ……
  颐明殿。
  陈希跪得笔直,身前数寸远的地方有几片碎瓷还在摇摆,泛着氤氲的残茶正缓缓蔓延……
  桌案后的小皇帝满脸暴怒瞪着阶下,挫着牙问:“你再说一遍!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下~~昨天码的~自己感觉好有爱~~
  “怎么了?”沈严放虎目圆睁,“难道……”突地,似是想起了什么,红,噗的一下在面颊炸开,伸手就抻被蒙住了头,把自个儿裹得成条蚕蛹一样,可着巨大的龙床滚来滚去,其中还夹杂着哀号,“她胆敢占了朕的便宜,她胆敢……她……都怪你!”


☆、放风2

  大户人家里,为确保长子是嫡出,一般多在正妻有孕后送一碗暗喻着开枝散叶的汤药给侧室,做小的才算被允许生儿育女,这是大嫂姜氏郑重嘱咐过必须要立的正室威严,汪紫宸没打算用,可今儿鲁氏的步步紧逼让她改了主意,左右早就有成全他们的想法,不妨提前些,也许可以让鲁氏将过多的心思放到高元晖身上,祸祸他总比来烦自己的好。
  冬霁显然有不同意见,可见汪紫宸凝着脸,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了,汪紫宸瞥去一眼,暗笑:丫头无非是担心那两个人琴瑟和鸣,自己就没了立锥之地……汪紫宸倒是很无所谓,就算他们好成了一个人,中间照样隔着正妻的名份,再说,撮和不好说,至于挑拨嘛……她自认还有几分能耐。
  汪紫宸心情一阵大好,哼哼叽叽上了楼,隔珠帘看到夏霏正爬得老高拆床帷,不觉间收回了掀帘的手,乖乖,这阵式,怕是天黑都折腾不完,结果都没进去,直接上马车奔了百味楼。
  临近午时,百味楼里已热闹起来,粗粗一扫,一楼散座满了有六七成,掌柜的迎上来,殷勤地说:“八爷让留了清静的包间,小的这就给您领路。”
  跟在掌柜的身后,汪紫宸随口问道:“怎么不见八哥?”
  “八爷和九爷也在三楼,要不……”胖掌柜指向楼梯右边的第三间。
  汪紫宸想了想,哥儿两个大白天往一块凑肯定不是为了喝酒,难道在谈事?那就不打扰他们了……“不用,吃完饭再说。”
  饭菜应该是汪晟令早就吩咐好的,汪紫宸在雅间里才坐下,茶都没喝上两口,热腾腾的小炒与煲好的汤就被伙计们端上来,面对满桌子的美味,汪紫宸还真饿了,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通狼吞虎咽。
  少时,吃得心满意足的汪紫宸手抚肚皮踱着方步到了汪晟令所在隔间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她是真不愿意看汪晟令那副自认风流的嘴脸,但他每月到直隶去看顾产业时都会住到五哥的总兵府,初十投奔到汪晟衡门下已有几个月,不要说家书了,就是口信都没捎回半句,汪紫宸埋怨之余,还真记挂那孩子,一直存着从八哥那儿套点支言片语的想法。
  正思想斗争,一番对话穿透门板传到进了她的耳朵……
  “哼,连老小脚后跟都比不上的家伙竟敢当着我的面说她!你说……老小哪不好?聪明、漂亮、可爱,还会撒娇,根本就没缺点……”九爷汪晟梁义愤填膺地低吼。
  全托他失了控的声调,雅间再不隔音,若不是成心,寻常的闲谈在楼下猜拳行令的嘈杂中是很难听得清楚的。汪紫宸是觉得听墙根儿这种事不太符合自己的身份,可九哥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有人在道自己的是非,不由被勾起好奇心,往门板上贴了贴,欲听得更仔细。
  一阵水音过后,像是谁蓄了茶,汪晟令才问道:“你没动手吧?”
  “呸!别以为就你们这些钻钱眼儿里出不来的生意人懂得人情世故,我汪晟梁是莽夫不假,但也知道不能给爹给家里惹麻烦,我告诉你……以后少答理他,看不上老小就是轻视汪家。”
  “这还用你说?我比你们哪个少疼她了?”
  谁啊?汪紫宸眨巴着眼睛猜,又听得汪晟令沉声道:“这事先别跟大哥念叨,过多的忿怼带到朝堂上,不好……”
  “难道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到底他主持兵部,真激了眼能有你的好?行了,消消火,下回见了我自会在言语上讨回来……先喝碗茶,一会老小会来,别让她瞧出什么。”
  椅子挪动声传来,汪紫宸知道应该是八哥起身,竟逃似的跑下楼,直到坐上马车,心还在突突地跳,并不是怕偷听被发现,而是……两个哥哥虽不像汪相那般没起子,但疼幺妹的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让汪紫宸感动之余,更是怯于面对。
  手抚上右颊,脸蛋烫烫的,掌下皮肤细嫩又润滑,可汪紫宸还能准确地找到先前伤到过的位置,她从不避讳自己不够胸怀宽广,很爱记仇不说,还没有一颗善良的心,这回,似乎是找到排遣宫中无聊的事了。
  沈延汇是吧……记本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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