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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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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意识到说了些啥后,汪紫宸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算了……
  沈严放就像没听到,只是单纯地欣赏她的羞赧一样,唇边噙着笑意,直直瞅着,却不说话。
  被盯急了,汪紫宸将那些难为情统统抛掉,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四目相对间,汪紫宸发觉沈严放的笑里竟有股子悲伤,不禁一阵恍神,那千帆过尽的表情与年轻俊朗的脸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废黜之人,有几个能全身而退?”沈严放颊边微微堆起,像是在调侃又像是自嘲。
  “你!”有心反驳,谁有本事废掉一朝天子!可想到自己那已然凌驾到皇权之上的老爹,汪紫宸又无言以对了。
  “哼……”沈严放冷冷喷了下鼻,手却截然相反的温柔,自然又小心地把汪紫宸腮边的碎发掖到耳后,轻轻地叹息,“也许不久之后,汪弘荿的掌上明珠会成为有史以来的女帝也说不定……”
  这一字一句活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戳上脊梁,汪紫宸慌乱之余,心中盘算,怎的刚刚还在拭探,这会儿就盖棺定论了?难道是刚刚自己的态度过于暧昧,让沈严放误会了吗?
  对于政治汪紫宸一窍不通,更认为朝堂上的那些事应该由君臣去解决,跟她一个女子丝毫搭不上边儿,但显然沈严放不这么想,许是被汪相挤对急了,竟跑来说这么荒谬的事儿!汪紫宸还不能装没听到,此事重大攸关汪家上百口的性命,万一小皇帝一时想不开,说不定真逼出什么祸事来!
  若要劝说小皇帝放弃偏见,就必须坚信汪相不会觊觎皇位,这事汪紫宸还真没什么底气……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时此刻汪相不会,因为……
  汪紫宸沉沉气息,借着捋头发,拨开了沈严放还停在自己鬓边的手,稍稍思度后,浅浅莞尔,“皇上所说,要让一介女流如何懂?我这样愚钝之人都知道,凭双俸王的一杆金刀就天下无虞,您前头说的岂不是笑话?”
  沈严放当然知道有皇叔在,沈家的江山不会轻易易主,今儿也是待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忽然发现自己的太过孤单,甚至还想起了……所以才会悲由生心,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被汪紫宸一敲打,多少有些讪讪,面上挂不住,便想撩衣起身。
  见他似是认同了,汪紫宸暗暗舒了口气,虽然气氛不算融洽,但总归是得到圆满解决,至少短期内小皇帝不会再有什么偏激行为,至于争权与君威什么的,只能让他们去慢慢磨,或许,在那些针锋相对中能生出别样的情怀来也说不定,还能能省一批人的事儿哩!
  汪紫宸一松懈下来,却忽视了脑子跟没跟上趟的问题,结果很多余地问了句,“您还要为百姓祈求福祉吗?”话出了口,汪紫宸就又想冲到水里冷静冷静,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
  沈严放没侧头,自然看不到汪紫宸脸上的悔恨交加,以为这丫头又在挑衅,不由暗自咬牙,“当然……”
  “还要草庐布衣?”
  “嗯。”
  “可……最近是雨季……”汪紫宸没再往下说,因为她看到沈严放又开始呲牙了,一看到他那犬齿汪紫宸就觉得手疼,不是没吃过亏,右腕上现在还有两个圆印没消散,所以乖乖地缄了声。
  沈严放见她闭上嘴,颇有几分得意,抬腿掸去膝盖上的浮土,“没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如何成就有道明君?”
  先不提刚刚谁想苟且偷生来着,就说他个没沾过女人边儿的未垦地,如何体会所谓的父子情深?汪紫宸很想大声质问,可是她怕又惹得小皇帝咬人加咆哮,所以没说,遂也跟着站了起来,打算结束这场表面平和的谈话。
  谁知,坐得久了,腿有些麻,一阵天旋地转后,就感觉身体正以前倾之势往溪水中栽,汪紫宸再次认同了自己的嘴开过光的事实,并深刻反醒,决定以后再也不乱说、不乱想了。
  汪紫宸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即将失足的现实,却突然猛地被一股大力一拉,下坠竟停了……等等,这情节怎么那么熟?
  汪紫宸使劲瞪掉了那些晃在眼前的金星,缓缓转回头,此时,她的侧腰正紧紧贴在他的肚腹间,就是脸也不过只有两个拳头远,近到沈严放在汪紫宸眼里都有了重影。他的鼻息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发散落在他肩头,甚至从微微纵开的襟口粘在胸脯上,这个时候再放曲《三生三世》做背景,活脱脱就是一出桃花绽放的情节,难道自己就非得沦落到这么狗血的剧本中,和缺心少肝的小皇帝生出爱慕,然后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
  不要!如果那样宁愿失足落水!
  救人只是出于本能,等沈严放意识到时,脸腾的红透了,他一慌,一失手……
  “扑通,扑通。”就是两声重物落水的声音,事情发生的很快,只在眨眼间,等汪紫宸明白过来,左肘火辣辣的疼,挣扎着起身,简单动动手脚,还好条件反射地护住了要害,所以除了些外伤应该没伤着筋骨。
  “朕会要了你的命!咳咳咳……”
  一听这话,汪紫宸立时怨气冲天,这人竟然推自己!可只一眼,不由怔住,他怎么也在水里?而且……还半~裸!
  沈严放仰面朝天,小溪本就很浅,又是在靠岸的位置,所以不过拳头深,平躺着,水刚刚不至于呛进口鼻,可稍有动作,就会一股股往嘴里灌,所以沈严放才说了一句就不敢再言语了。
  沈严放的布衣此时已经大敞,浮在水里像是巨大灰色的叶子,散在他光洁的胸膛周围,汪紫宸就那么盯着细流在那片白净的皮肤上一漾一漾的,薄薄的水,像是镀了一层耀眼的膜,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
  而汪紫宸完全没注意到,那条应该束在沈严放腰间的绦子,此时却被她攥在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探病

  “要不是你,朕会伤着?”
  “你不推我好不好?”
  “你摔就摔,非拉上朕干什么!”
  “你不推我好不好?”
  “你!朕要治你的罪!”
  “是你先推我的!”
  “朕还救了你,怎么不说?”
  “你不是又推开了吗?!”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三天,尤其是今天更为激烈。
  因为一天一夜的雨彻底摧毁了小皇帝想“结草为庐”的想法,院外的空场上已经成了一片泞泽,脚踩上去泥都能没过脚面,陈希报告说要想重搭草房怎么也得晒上半个月地才能干透,小皇帝听了就更加怨恨起汪紫宸来。
  其实汪紫宸认为小皇帝就是没事找事的主儿,从那天小皇帝被抬回来后就已经让丫头将西厢房腾了出来,秋霭简单查看,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挫伤了筋膜需要静养,但会很疼,汪紫宸就决定让他暂住,并在当夜让匠人在正房与西厢之间垒起一道三尺高的墙,名为“羞耻墙”,旨在提醒男女有别,不可逾越。
  沈严放当然是认为自己被侮辱了,一到汪紫宸出来晒太阳就让陈希把他也扛到院子里,隔着矮墙非得辩出个子丑寅卯来。
  所以每天的申时三刻就成了汪紫宸快乐的来源之一,为什么说之一呢……因为现在小皇帝的病是秋霭在瞧,丫头一拎着药箱往外走,汪紫宸就不厌其烦地嘱咐,“别忘了用最粗的针,最好在他屁股上扎出‘坏蛋’两个字来,到时姑娘有赏”,虽然知道秋霭不可能照做,但多多少少使那么一点坏,就够汪紫宸偷着乐的了,而且还能听到小皇帝“嗷嗷”的怪叫,那个痛快劲就别提了。
  有了小皇帝的凄惨,汪紫宸倒觉得被丫头们困在院子里不让出去野没那么郁闷了,虽然三伏天里手臂还要缠上厚厚的布条,弄得伤处是又疼又痒,但跟姓沈的鬼哭狼嚎比,那都不算事儿!
  “等朕回了宫,就把你下了大牢。”
  “刑部里我二哥主事。”
  “朕会亲自监审。”
  “那还不是我二哥判?”
  “你!”沈严放实在气急了,端过洗好的葡萄就想隔墙扔过去,被汪紫宸制止了,“劝你最好不要动,我家小伙子讨厌葡萄,万一扑过去,再神的医术都不见得能救活。”
  “……”沈严放是真害怕,可面上还在强撑,“墙,墙这么高,它不可能会跳过来。”
  汪紫宸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儿,“这两天下雨,小伙子出不去,闲得挠柱子,我就叫丫头带它学上房……”
  沈严放瞧瞧一丈来高的正房,又瞅瞅不足三尺的矮墙,然后乖乖地放下了银盘……
  ……
  做完晚课回来,汪紫宸脱下粗拙的僧衣,换了身轻便的袍子,就坐在灯下边听冬霁说粮仓那边的事,边让秋霭查看手肘的伤。
  当听到有人一连几天上门求粮后,汪紫宸微拧起娥眉,秋霭以为弄疼了主子,忙请罪,汪紫宸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转而盯着冬霁问:“去见了大哥没?”
  “是。大爷说南边的水尚称不上灾,但递了呈情的折子朝庭就不能不理,户部会拨款放粮。而且……”冬霁稍顿了下,似是在措辞,“回来的路上,奴婢见着个行商在说南边的事儿,怕是这一两天就会流传开。”
  言下之意就是时间不富裕,要早拿主意……汪紫宸若有所思地犯了会楞,“能肯定打咱们粮的是袁家人吗?”提到袁家,汪紫宸最先想到的是袁老爷那个能兴风作浪的小妾张氏,如果那人因为万氏夫人的风光回归怀恨在心的话……想蒙骗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奶娃娃的猜想就不能说不成立了。
  冬霁迟疑了下,无奈地摇头,“不能。但奴婢亲眼见那人进了商会,而商会的行首正是袁老爷,就算不是他主使,也不会一点不知悉。”
  那就好……汪紫宸软软地歪在椅子中,想了想,遂吩咐,“明儿……不,你连夜下山,把南边的水情尽可能放大地往外传,等那人再来,粮就按他的价儿再加上三成卖掉,回头去知会大哥,户部的钱粮等咱这边脱了手再下放……”
  “是。”冬霁应了诺,转身想去办差事,却被汪紫宸又叫住了,“等等……你得空了走趟袁家,看看万氏夫人身边有没有什么顶用的丫头,给看着调~教调~教……”那位袁夫人也太扶不起来了,上回都被陷害得赶出家门,还学不乖,放任那小妾在家里放肆管不了不说,现在还蹦达出来找她的麻烦,对于欺负到自己头上的人,汪紫宸可没那个雅量容忍,于是不光要给袁家粮号下个套,还想一并掐灭了那个张氏的气焰。
  冬霁走了好半天,汪紫宸还在盘算,袁家的损失不会太大,但会折了脸面,这正是她想要的……直到春霖来报,说陈希求见,这才勉强打起精神,加件外衣,端正了姿势,等他进来。
  陈希这趟是想问问依皇上的伤能不能承受得住回到宫里的路途颠簸,这两天他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敬阳宫那边已经乱得不行,天天有人跟门口跪着求见龙颜。刚刚趁着皇上小睡,陈希回宫看了看,几个老臣一见,冲上来就揪着领子问他要皇上,听说朝堂上的党派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一边怀疑有人谋害了圣驾,另一边则声称这是对方排除异己而使的障眼法……怕是再见不着本尊,那群朝庭命官们说不定啥时就能在金殿上撕打起来。
  听完陈希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秋霭身上,丫头咬着唇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能回去,但少不得会遭些罪。”
  “很疼吗?”
  秋霭转着眼珠想了想,说道:“会像推揉时差不多……”
  想到每天下午那些惨绝人寰的嚎叫,陈希不禁冷汗横流,他一边抹一边又问,“没别的法子吗?”皇上一向娇惯,怕是吃不了那样的苦,可若不回宫……真不知还会生出什么波谲云诡来。
  汪紫宸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突然来了句很不搭边儿的话,“帝师是谁?”
  陈希那眼睛从来没全睁开过,刚入宫时,跟的太监师傅就告诉他,就像说话要留三分余地一样,眼皮也要敛起三分,不光看起来带着恭敬,还能让人体会出善意,这样才能在深宫里为自己多存些退路。陈希牢牢谨记,可这一刻却忘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姑奶奶是存心看热闹的吧?宫里那边嘴仗马上就衍变成肉博了,她还有心情打听那早已归隐乡林的人?!
  “汤胜。”秋霭接过话,也正好知道。
  这名字很熟,好像在哪听过,而且时间不是太长……狐疑的瞄眼丫头,秋霭回应一般颔首,“是。正是七爷提过的那位。”
  汤胜是位通经史、晓天文、精兵法的全才,汪紫宸会知道他,是因为七哥。送汪晟光赴任那天,汪紫宸惊讶的发现七哥竟是骑了马,问了才知道,一面是要在老父身前尽孝,一面是志同道和的莫逆,汪晟光两相都不愿错过,硬是想快马加鞭抢几天时间,也要绕到河南去会会那位挚友。
  能让汪晟光令眼相待的人,就算不是什么鸿儒大家,至少也是位贤能之人,这样说来,小皇帝的本事应该不会太差……可那位给她的印实在是不怎么样,汪紫宸突然来了兴致,倒想看看是自己狭隘了,不识庐山真面目,还是沈严放藏起了什么不为人知。
  汪紫宸起身,抚平袍裾,到了这会儿陈希还有些跟不上趟,依旧直眉楞眼,“您……”
  汪紫宸浅浅一笑,不做回答,而是掠过他,径自奔了西厢。
  陈希来就是想找条解决当下难处的法子,可凭他怎么都做不到两全,那她帮上一把又何妨?
  推开西厢的门,小皇帝还在睡着,站在床边,静静打量,两人见过无数次,可从来不是鸡飞狗跳,就是横眉冷对,一直都知道他是俊逸的,却是不知一向以软弱无为示人的他,能有一张如此棱角分明的脸,无论是坚毅的唇线还是挺阔的鼻梁,似是都在表明着他性情中硬朗的部分……汪紫宸淡淡莞尔,喃喃:还真是看走了眼……
  其实沈严放早就醒了,不动声色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可她杵在那,除了痴痴缠缠的注目,再没别的,不由凑紧了眉。
  汪紫宸见他睫毛乱颤,就知道他醒着,面上的欢颜不改,就那么高高在上的看他,红唇轻启,诉明来意,“培植羽翼未尝不可,但既有现成的力量为什么不拿来为己所用?忠诚与血亲相较,我认为还是后者更为可靠……”
  “你的意思是……”话是很没头没脑,可沈严放分明听懂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眸子,用皇叔来梧桎汪相,他还在极为隐晦地推进着,却被一个小小女娃一下点出,她意欲何为?
  汪紫宸自是知道他的讶异来源于什么,却不想解释,只是避开对视,浅浅施礼后款款转身。朝堂上的事不会因沈延汇的加入就能分出高下,混乱的局面还会长期持续,她多的这句嘴在短时间内不会引起麻烦,之所以会说,是在激小皇帝赶紧走人,皇宫那边等不了是一方面,她这小院也搁不下这尊大神。
  沈严放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翩翩裙角消失在门口,都不愿抽离,他将手放在胸口,想平息内心的澎湃,可,好像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寻求帮助

  敬阳宫门大开,朝堂上的口水仗是停了,可一见皇帝跟御榻上直挺挺地躺着,除了眼嘴自如,就连动下手指都得哼哼几声,这可是令群臣们几家欢喜几家愁。虽目的不尽相同,但都是想方设法的打听龙体如何,毕竟谁也不愿意要变天了还懵懵不知。
  一时,敬阳宫的侍从们成了香饽饽,有使银子的,有托关系的,还有攀亲戚的,当然,就算一个个上蹿下跳地走动,还是没真得着有用的消息,顶多知道了皇上是私访时伤着的,至于在哪、怎么受的任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城里着实是人仰马翻了一阵子,就连一向少有官员走动的仁和宫都没断过人,这纷乱是在皇上亲传的一道旨意下达后才平息下来。
  过了立秋,天虽依旧炎炎,但少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湿潮,空气清爽了不少,尤其是日落后还会吹几许凉风,这会儿若临窗而坐,再品上杯香茗,那份惬意就不用提了。
  此时的沈严放就正在享受这份悠然。经过一个多月的休养,后腰已经不再那么尖锐的疼了,依着劲儿倒也能下地来回走上几圈,可御医一再告诫,伤筋动骨至少要卧床百日,那段只能躺着哪都不能动的日子记让沈严放心有余悸,自是不敢怠慢,对太医的话言听计从,每天也就实在骨头发涩了才下地直直腰而已,生怕有什么不慎后半辈儿就得在床上渡过,就不要提伺候着的宫侍们了,更是加着千万的小心。
  对于当下的安适,沈严放是相当得意。自古帝王干的就是劳心费神的活儿,更是不乏殚精竭力之人,社稷与余暇似乎是永远不可能搭边儿,偏偏在他的这朝就例了外。
  “陈希,你说女人……”沈严放背靠绣墩换了个姿势,正巧瞄到陈希的脸,不禁嗤笑,都忘要说什么了,“又挨揍了?”
  一个又字让陈希脸上的肉哆嗦了几下,右眼角还青着,这回唇角又见了血,可纵使心里的委屈有千千万,也只能把要诉的苦往肚子里咽,“是老奴愚钝,惹了王爷不快。”
  其实主仆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双俸王沈延汇那本来一点就着的性子为什么近来持续炽燃着,无非是因为那道监国的谕旨。
  沈严放回宫后,一连几天没合眼都没能想到个法子搬请沈延汇议政,对那个皇叔,沈严放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可以说是打小在大营里长起来,又常年征战在外,性情不羁且凛冽,看不惯在朝堂上占了大多数的文官们那些迂腐甚至是谄媚的嘴脸,自是不屑为伍,所以这么多年,就算是身在京城,也只是担个闲差,不入朝亦不参政。
  在与汪相的对立中,君威几乎无法与实权抗,多亏了有沈延汇手里的兵权牵制,才维持了现有的谐调。其实沈严放一直在琢磨要慢慢将皇叔引入朝堂,也是在隐晦的做,从加封双俸到赐金顶琉璃,甚至是奉旨宣抚……群臣们虽众口一词地反对,但沈严放还是以强硬的姿态坚持了己见。虽不想承认,但跌过几回之后,沈严放不得不接受自己目前没那个能耐与汪相斗,连资格都没有,所以才想借一股力量。
  念头即便早有,却从来没想过要大张旗鼓地“借”,可汪紫宸的那番话让沈严放丢下了一切顾忌,向骨肉至亲寻求帮助还需要避人耳目吗?悟透了这一点,于是就有了让沈延汇急赤白脸的一道圣意。
  可皇叔那脾气真不叫个脾气,接了旨就杀到敬阳宫来,那本就黑灿灿的脸一沉,愣是把沈严放吓得心慌意乱,最后还是用装晕躲过的一劫。
  接下来的每天,沈延汇在政事堂跟大臣们对吼完,就必会到敬阳宫走一遭,但都被沈严放让陈希将人打发走,皇帝在自己眼前晕倒,让沈延汇心中有愧,也就不敢再直闯寝宫,可满腔忿恨无处发泄,自然就“便宜”了陈希。
  陈希脸苦得堆起了几层皱,让沈严放乐得更欢了,“你少在他跟前晃不就得了?”
  谁不知道双俸王惹不起?陈希心里想,听说那位王驾千岁连黑熊都能鼓捣死……更何况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跑两步就喘的人?还是不要继续这么悲苦的话题了,再往下说都觉得没什么活路了……便打岔地问刚刚主子要说的是什么。
  一提,沈严放也回想起来了,表情微滞,旋即跟掩饰一样故作起轻松,“你说……女人,不是……有什么能让那丫头……”沈严放原是想说“服服帖帖”的,可感觉好像太难为陈希了,于是尽量找了个容易实现的目标,“能让那丫头别整天摔着个脸?”
  陈希听了就是几声娇笑,完全把刚刚想哭的那篇儿掀了过去,他颇有几分得意的拍拍胸脯,“这事儿您问老奴算找对了人……皇上,俗话云‘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没等陈希说完,沈严放就出声否定,“不行不行,朕的酒量你不是不知道!”
  陈希险些一跟头栽地上,在心里呻~吟着叹息:主子啊主子……可脸上一点不能带,满面堆欢,“听说汪姑娘……”一直都是叫汪紫宸“大奶奶”的,可自从回宫后,陈希就发现主子那眼神里时常带着些许说不上来的忿恨,一回不明白,两回不明白,次数多了,陈希也就多少能体会出其中的意味,怕是主子惦记上人家女儿家了,再提那些显示身份的称谓,自然不招待见,于是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在跟汪太妃那论也不为过,“十岁出头汪相爷就挑了几家大买卖送她,几年下来,还都挺红火,这就说明汪姑娘多少对经营有点兴趣,自然也是喜好银钱的……”
  沈严放还是没太明白,“送银子?”可也得有哩!总不能去国库调吧?要是被人知道还了得?那群白胡子老臣们又跟跪宫门口又哭又嚎来……
  陈希就纳闷了,平时看着主子挺英明神武的,尤其是在朝堂上跟人斗智斗勇时,这回更是搬来了双俸王抵御汪相的咄咄相逼……可怎的一沾汪姑娘的边儿就开始泛迷糊?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想由别人的嘴里说出来?
  陈希权再三还是觉得不像是后者,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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