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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下留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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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八个各有千秋的女子并未如汪紫宸先前设想的那样来个霸王硬上弓,“如果你只是想让他丢脸,我可以保证,该做的一点都不会少”,当时初十是这么说的。
  汪紫宸信了,不光是相信初十端正的人品,更因为……离开时,透过隔壁虚掩的门,汪紫宸看到了沈延汇被摆在榻中,毫无所抗的力气,任那几个久经情~色淬炼的女子为所欲为,活色生香的一幕让汪紫宸还挺心潮澎湃的……唯一遗憾的是本该见证此情此景的沈严放,却不醒人事地躺在饭桌底下……
  ……
  汪紫宸以为沈延汇会来仁和宫闹,也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就沈延汇在错身的一瞬眼神迸发出来的凛冽,汪紫宸预计不会超过一天,甚至也很可能在当天晚上就杀过来找她算帐……可,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人影,汪紫宸反而不淡定了,太诡异了吧?
  第三天,又有人绷不住劲儿了。
  初十竟进了宫……虽然他是打着替五爷送孝敬的名义,但汪紫宸知道,他久等不到消息,才走了这趟。
  “你留在京城没事吗?”五哥给初十找的从商师傅可是个闻名于北五省的“老妖婆”,这是听八哥说的,女人一过三十,在汪晟令嘴里就成了“婆”,至于妖嘛……八哥在她跟前吃过几回亏,当然没有什么好听的话。但汪紫宸想,能在以男性唱主角的商场上混得风声水起的女人,头脑就不要说了,手段也应该是十分了得的。既是高人,那性情必有不好相处的一面,所以才会有些一问。
  “无碍,五爷准了我回来祭拜……”初十敛着眼睑,仿佛环在掌心的杯有什么稀奇,要不错眼珠地看一样。
  这样的对坐好像是头一次……汪紫宸居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课业,不用提醒初十定会竭尽全力地刻苦用功,为了那孤苦清冷的娘被高家接纳,还有什么是他不敢拼上的呢?可除了课业,他们之间根本就没话可说……汪紫宸突然明白了初十为什么没有家书和口信儿了……
  心里苦,就算喝进嘴里的是泛着香甜的桂花茶,都品出了几许涩涊的滋味,汪紫宸有些讪讪地推开了杯,“既然回了京,这一两天去城外走走吧,我偶然间得了那块地,过去看看,是修缮还是重整主意你自己拿。”
  “嗯。我听八爷提过……”初十将头压得更低了,只留了个发顶给汪紫宸。
  一眼,就看到了他发间的簪,汪紫宸心颤了颤,关于那位双木真人的事要不要说呢?正思忖,就听有宫娥来报说是沐黛来了。
  将近午时,仁和宫最高女官的到访着实让汪紫宸和三个丫头都百般不解,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用膳时再说?
  “东方大人病了,”沐黛也不啰嗦,开门就见了山,“想请秋霭过去看看。”
  “怎么不宣太医?”
  沐黛并没有回,而是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初十,初十当然识趣,站起身就想告退,却被汪紫宸拦了,“你坐你的!”说着转向沐黛,“他于我,与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无异……”
  “奴婢莽撞了,”认完错,沐黛马上转入了正题,“东方大人病得蹊跷,而且,人在仁和宫里……”
  什么?汪紫宸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外臣在后妃寝宫一病不起?!什么情况?
  “已经三天了,王爷府上的大夫过来看,说是脉相没问题,可人就是不醒,汤药、饭食一律送不下去,照这样,怕是熬不了几天……听说秋霭擅金针刺穴,所以……”
  听起来像是植物人,可生命体征又正常……会不会是沐黛过于夸张了?汪紫宸很好奇,就带着一群人,包括初十一齐杀到了东配殿。
  一进屋,汪紫宸就改变了看法,“蹊跷”二字真是用得过于息事宁人了,那东方青跟个喷泉似的,不停地冒着白沫,也难怪一向深静的沐黛能乱了方寸,东方青的一张脸像是燃过的蜡油,惨白中透着黄,根本不是活人的脸色,怕是再这么吐上两天,连心头血都得耗尽了。
  切过脉,秋霭连针囊都没往外掏,直接就收拾好了药箱。
  “怎么?”汪紫宸问。
  “依脉相,没病……”秋霭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厉声质问盖过了,“没病人会成这副鬼样子?”沈延汇满面阴郁地走进来,竟连瞅都没瞅汪紫宸一眼,就跟不记得那天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围困一样,这可是让汪紫宸心里直打鼓,恶声恶气,甚至翻脸动手都好理解,这般不动声色,着实是……不踏实。
  沈延汇径直走到汪太妃身前,见过礼后,落了座,“不能再拖了,天黑后先将人护到王府,到时请太医也好,遍访民间医者也罢,总好过束手无策,再说……总待在后宫也不叫个事儿,万一被人查觉,传到言官耳朵……”
  汪太妃眼睛红红的,表情发乜,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机械地用帕子拭眼角。
  汪紫宸看得跟喝了两斤老白干似的,晕头转向,是他们太奇怪,还是自己真得了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姑姑跟东方青之间有小猫腻,看样子作为小叔的沈延汇是知道的,而且貌似还持积极态度!
  “不能动!”又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这回进来的竟是……沈严放!
  他也知道?这回汪紫宸彻底懵了,三观尽毁!
  “不能动他!”沈严放又重复了遍,走的跟刚刚沈延汇的路线一样,只是视线在已经废掉的汪紫宸身上停留了片刻,“这应该不是病,而是一种术……”
  “术?”沈延汇浓眉相凑,就连一直不在状态的汪太妃都是眸现不解。
  “当年汤胜归隐时曾留下一本游记,说是他师傅行遍四海的所见所闻,朕虽贵为天子,但不见得有机会踏足河山,所以想以此物共勉。朕记得里面提到‘术士善拿人性命于无形,惟眼珠可洞悉’。那天,朕翻开东方青的眼皮,果真瞳仁之上有一丝灰线,可又吃不准,所以回去又查了那本游记。”
  “灰线?”秋霭赶紧去看,已经不止一条了,密密麻麻几乎结成了网,丫头顿时就是一惊,冲着夏霏喊,“这是不是呆咒?”
  夏霏脸色骤变,抢步上前,只一眼,豆大的汗珠子就顺着额角往下滑,颤着声问,“这样……已经几天了?”
  “过了酉时就满三天。”沐黛回。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又纷纷低了头,秋霭喃喃,“呆咒本无害,若以制克……”夏霏接话道,“以真阳麟为引,七针穿天突,破。”
  汪紫宸没听太明白,但一个“破”字倒是懂了,只是……“真阳麟是什么?”
  没想到这么一问,夏霏惨白惨白的一张脸,立时跟被蒸了一样,红得都冒了气儿,“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等得汪紫宸差点激眼,“什么!”
  “取自甲床的……童子血……”
  哦……汪紫宸点点头,立马把不二人选定在了沈延汇身上,哪知……那厢已经跟颗茄子无异了,什么毛病?快四十岁的人用不用这么纯情?早知道就不跨省找粉头了,跟他后面叫上几句“处男”没准就给跪了,这钱花得,太冤了!
  看来这位是指望不上了,汪紫宸又开始找下个目标,好在有初十……扭头之际,不经意扫了眼沈严放,诶?他……“血,血!”汪紫宸惊叫,这位更夸张,“童子”两字愣是喷了鼻血!男人姓了沈是不是都不中用了?
  一通人仰马翻之后,还是初十献的血,滴进小小的方盅足足有一两,夏霏将取自鱼鳔的薄膜套在姆指与食指上,说是怕女子身上的阴气会冲了中术人的阳气,夏霏坦言,破呆咒之法是从书上看来的,并未施过,但待到满三日,灰罩眼瞳,到时将再无回天之法。
  有希望总比等死好,于是由沈延汇做主同意了施针。
  随着最后一根针刺入喉下的天突穴,东方青竟跟皮球一样弹坐起来,吓得夏霏躲闪不及,直接从脚踏有掉了下来,几个趔趄险些摔倒。
  见他醒了,众人大喜,汪太妃更是激动得站起来,想到近前,还没走两步,就浑身哆嗦,“他……”一个字还没完,就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尖叫,有的为太妃,有的则是因为东方青那双灰色的眼曈。
  纵使汪紫宸见多了大世面,那双花岗岩一样的眼珠,还是让她起了几层的鸡皮粒子。
  乱做一团的场面并未影响到东方青,他状若无人地伸出右手,指向……初十!
  作者有话要说:  


☆、挖坑下套

  汪紫宸将初十的那支簪摆在书案,托着腮定定地瞅着。
  白灿灿的银簪与乌黑锃亮的桌面冲撞出一种属于历史的味道,阴沉木经历千年甚至万年,才能成就今天的永垂不朽;而这支簪,虽然不见得有悠远的岁月沉淀,但也承载着一段往事,被有些人心心念念了多年,在某种意义上,它们有着相同的一面。
  汪紫宸向来自负,为自己拥有一双慧眼而骄傲,她能发现阴沉木的美,更顾惜它的珍贵……还有,在人海茫茫中似是为簪也寻到了主人……
  可此时,她又没那么自信了,原来,真有全世界都知道,就她还蒙在鼓里事儿!
  那天……
  东方青指向的并不是初十,而是初十头上的簪。
  事情发生得很快,快到谁都没反应过来时,东方青已经一跃而起抽走了初十髻间的银簪,然后……像鬼上身一样,站得直挺挺,那根本不是人能达到的一种笔直……他扯开衣襟,把簪子一下插入胸口,足足有一寸深,血立时喷如涌泉,趁众人在错愕,东方青又拔出还扎在天突穴的金针,飞快地就是在胸口一阵乱刺……
  秋霭想上前去救,虽然依这种流法,无能为力的面儿大,但身为医者,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不施以援手,可秋霭才一动,就被夏霏拦了,丫头又往东方青身上瞧了眼,叹了口气,“别……他这是在‘兑命’……”说着又冲急切的王爷和才缓上来的太妃解释道,“灰色既已遍布曈仁,想必是看不见什么了,东方大人却能准备地拿到银簪,依奴婢之见,它应该是件法器……换句话说,东方大人这是在破咒或是阵!”
  大伙虽都将信将疑,可仔细一瞅,纵使那些针刺得有深有浅,还是可以清楚看出那“断实实断实实”的卦相,又看东方青大红的官衣已经被血沁成了黑红色,再没了救的意义,也只能期望夏霏所言不假了。
  似乎是过了很久,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主要是在那么个场合,边上有人在嗞嗞冒血,自然焦虑得连吸息都显得冗长了……
  烈日当空,却很突兀地响起一声霹雳……之后,东方青几个抽搐就软了身子,好在夏霏离得近,用肩膀接住了,见秋霭还在直眉楞眼,大叫,“快来搭把手!”
  这一叫才总算是把大伙的魂给喊了回来,帮忙的,准备东西的,伺候着主子们挪地方别碍事的,宫娥们全都忙了起来。
  沾了满手血的夏霏都顾不上擦一擦就走到矮榻前,这时汪紫宸也凑了过去,打算听听细情。
  夏霏先是施了一礼,“王爷,在八卦中兑为泽,位正西……想必您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泽……正西,兑在五行上又属阴金,金同为西,难道说是在西面的一个女人?沈延汇突然面色一凛,“莫非你是在说……仙婆婆?”
  一丝浅得几乎看不出的笑意过后,夏霏摇摇头,“奴婢只知道,若刚刚的雷系阵破的声音,那依照东方大人的伤情来看……”说着夏霏往床那边瞄了瞄,光上半身就已经下了少说有五十根银针,而且还没停手的打算,再依照秋霭凝聚在印堂的忧虑,不难得出命悬一线的结论,成功的人都伤成这样了,那失败的岂不……“是与不是,看看就知道了,阵法反噬的伤,在内脏,掩饰不来的。”
  沈延汇向来雷厉风行,再无二话,黑着脸就领人去逮……不,是去刚刚提到的仙婆婆那刺探虚实。
  秋霭的救治还在继续,汪太妃坐榻上闭着眼睛揉额角,汪紫宸在边上急得抓耳挠腮,好像有什么事大伙都知道,就她蒙在鼓里,这种感觉太差劲了……深深地瞟了夏霏一眼,虽没说什么,但幽怨之气不言而喻:她需要一个解释,哪怕只有大纲也好,不然……后果很严重!
  夏霏则是回以无奈的摇头苦笑,丫头也不知道?!汪紫宸就更纳闷了。转了一会眼珠,来了主意,蹲到姑姑腿边,“秋霭的医术您应该是清楚的,这儿就交给她吧,我陪您先去歇歇……”
  汪太妃是真乏了,就由汪紫宸搀着回了寝宫。
  倚着殿柱看沐黛给老太太拆发髻,汪紫宸就是一阵感叹,小皇帝正青春年少,竟还不如个迟暮的老妇经得起事儿,瞧见鼻子滴的那点儿血就被人扛出去了,这要是看到东方青自残似的往动脉上戳,不得惊了?
  没一会儿,汪太妃就净过脸,躺上床,汪紫宸陪在一旁。
  汪太妃身子虽累,可精神高度紧张后却一丝睡意都没有,姑侄两个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姑姑,仙婆婆是谁?”
  “啊?”汪太妃根本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明显一愣,随后又了然地笑笑,“这宫里要有不知道仙婆婆的我还真不信,不过,是你的话就有可能了,”汪太妃摸摸汪紫宸的头,又接着说,“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她停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推算时间,“仙婆婆是哲宗皇帝的中宫……昭明皇后的陪嫁丫头,到当今圣上,已历经了五朝……算下来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岁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仙婆婆仙婆婆地叫上了。”
  五朝元老……害个言官干什么?而且还用布阵下咒这么不入流的法子?
  “哲宗早逝,年仅八岁的庄宗登基,昭明皇后为安定大局,临朝监国,照料幼主的责任就落到了仙婆婆的身上,庄宗皇帝亲政后,曾有嘉赞‘夫人于朕,可谓宿与星官’,还册封了一品诰命夫人,可惜天妒英才,庄宗皇帝不足弱冠竟也仙去,之后又送走了昭明皇后,自那,仙婆婆就看破红尘,打算遁入空门,见仙婆婆去意已决,高宗皇帝便恩准她在皇城出家,并于金水门内的湖心岛修了座‘水上庵’,几十年里,就再没出过岛……这回啊,应该是夏霏猜错了。”
  是嘛?汪紫宸有些狐疑,“高宗皇帝是多大岁数驾崩的?”
  “也是三十多岁的好时候。”汪太妃叹了口气。
  沈家男人为什么都这么短命?是有遗传病还是人为的?虽然很好奇这个问题,但还有更要紧的,“姑姑,王爷在找人吗?”这话出口,汪紫宸心头就是一动,晕!姑姑和东方青之间并不是有私情,怕是在与沈延汇、沈严放一起查什么事!这个乌龙摆得……
  汪太妃并没回答,而是红了圈,汪紫宸一看就明白了,一准还是为了那没来得及出世的皇子……
  之后,沈延汇果真在水上庵找到了已经昏厥的仙婆婆,虽然还有气息,但所有太医都众口一致地认为回天乏力,这可气坏了沈延汇,追了几十年,好容易有点眉目,就让她一死了断?要如何告慰枉死的那些人?
  又急又躁的双俸王大闹了太医院几回,扬言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药材,那口气儿不能断,人要是死了,太医院再加上御药房,有一口算一口都得去抵命。所有人还当王爷这是在担心仙婆婆的安危,谁都没料到,他这是在等东方青好起来后再想办法套出那些龌龊事的始末。
  整整一个月,眼瞅到了年根,东方青才勉强可以坐起来,虽然病情还是不容乐观,但交流已经没大碍了,这本身就是好消息,于是汪紫宸将初十的簪拿在手里,决定亲自去问问盘亘心头已久的事儿,因为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东配殿里,沈严放正拿着本古书在跟东方青讨论,汪紫宸就倚着门框打量东方青,他的体质应该是很好的,血几乎流干了,一个月的时间精气神儿就回来了,而且那花岗岩一样的灰色也已经退去,眼珠虽还有些混沌不明,但已经恢复了那种坚定到没有任何波动的深遂。
  不知站了多久,沈严放发现了门口的她,稍稍一愣后,他说,“朕先回去想想……”说话就站了起来,准备告辞,这可把汪紫宸诧异坏了,啥时开始小皇帝变得这么有眼力价儿了?
  二人错身的时候,沈严放刻意停住了,连眨眼睛带扬下巴,好像是在暗示什么事儿,但汪紫宸是一点没整明白,她那些善解人意的细胞还在重组中,没接收到信号。
  直到把沈严放目送出门,汪紫宸都还处在震惊,好容易强打起精神,一回头,东方青挂似笑非笑的鬼样子差点让她跳脚骂街,那是什么表情?活像个老神棍,分明在说:啥事都装在我心情,别想瞒我!
  忿忿地一屁股坐在床头的绣墩,连碗茶都没有,这更让汪紫宸的怨念叠加,东方青继续漾着淡淡的笑,“我本不该出现在这儿,你知道的。”言下之意就是为了不暴露,失礼莫怪。
  汪紫宸横他一眼,上回的印象多好!挺拔又雄壮……可今儿,嘻皮笑脸整个就一副痞子相!想着,怒由心生,好容易找到个值得琢磨的男人,竟是如此禁不起推敲!
  气归气,汪紫宸脸上可一点没带出来,跟高家别的没学会,装乖可是信手拈来,她笑得比他还有诚意,“今天来也没什么事,只是探病……”
  汪紫宸故意拉长了音儿等他接话茬儿,好挖坑准备下套儿,可他并没如她的意,而是继续带着一切了然于心的淡定继续笑倪着她,汪紫宸微纵眉头,旋即散开,就势倾身往他缠满布条的心口看了看,“伤情如何了,双木真人!”后头四个字儿,尤其铿锵。
  “住口!”东方青立时变了脸色,这在预料之中。
  他吼的住口而不是否认,这也早就猜到了……唯一措手不及的是,随着这句低吼而来的,还有一口漆黑如墨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这口黑血真把汪紫宸吓到了,慌得她拿了帕子就想替他去擦,东方青默默地抻走手绢,半敛着眸,用吐纳调节不怎么听使唤的气脉。
  汪紫宸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地抠指甲,她所有的肆意妄为都是以不伤人性命为基准,可刚刚却害东方青吐了黑血……汪紫宸之所以计较个“黑”字,因为在记忆里,喷过黑血之后,好像就应该接着上坟哭祭了,若他真有个好歹……汪紫宸都不敢再往下想。
  过了好半天,汪紫宸一个姿势坐得屁股都麻了,东方青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她不见了刚刚带有调皮的那份黠慧,而是苍白了一张脸,反倒是先安慰上了,“这是内伤,与你无关的。”
  明知这话不假,可汪紫宸还是心里不踏实,“要不我去叫秋霭过来看看?”
  东方青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
  “道门……”
  他挺侃侃而谈的,事关修行就吝啬了起来,害汪紫宸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说的是啥,她紧了紧一直握在左手的簪,心有戚然,“还能说吗?不会再……”
  “不会,你说……”
  汪紫宸将已经温吞了的簪递上去,东方青开始时没太注意,待拿到眼前仔细一看,竟跟烫着似的,险些脱手,“你……这……这怎么在你手上?”
  汪紫宸抿抿发干的唇,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坚持了原有的想法,“我要先知道你的事,之后再决定说不说‘她’的事。”汪紫宸并不是好挖别人的隐私,当然……也很想知道这位半仙曲折的人生经历,但让她守着先听后说的原则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要先确定高氏是不是过往云烟后才会将那段痴缠的女儿心事奉上,不然,高氏岂不太可怜了?
  东方青是关己则乱,没能体会出汪紫宸的苦心,而是冷了表情,“我不做交换。”话说得强硬十分,手却将簪攥得更紧了。
  “我不知道你当它是什么,我却知道她将它当成命……”
  东方青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她……”一时激动,竟牵扯了伤口,疼得他微眯了下眼睛。
  “我坚持。”
  “罢了。”对望良久,他认输一样叹口气,重又靠回去,阖着眼皮,“六岁那年投入玄武祖庭,师祖说我道缘极深,又是习武的好苗子,就让我拜在掌印大弟子……修云子门下。十二载一晃而过,皈依、受戒,师祖亲自推算八字赐我法名‘双木’,说我命格多火乏木,‘火赖木生,木多火炽’,又因‘东方’与‘青’在五行上均属木……”说着,他微微一顿,在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荒唐事一样,带着些许无可奈何,“你可知‘真人’之称,在道家有何等的意义?”
  汪紫宸摇摇头,这上哪知道去?对道教的认知仅停留在儿时看过的一部动画片上,里面那个能穿墙的崂山道士就是全部了。等半天,他都没再继续,汪紫宸有些奇怪,就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人家正在闭目养神,于是开口道,“不太清楚。”
  东方青又是一笑,满是哂意,“在道门中,‘真人’通常是对那些体道大法,道行高深的上师……而且,多为羽化登仙之后的尊称。”
  嚯!缺少常识真是太可怕了!也难怪他能气得一口血喷出来……好容易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就又让她给说死了,放谁身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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